第158章周苛、周昌
——【「昔管子治齊，通輕重之權，徼山海之業，遂成霸業。今小君修路以通貨殖，鑿渠以利萬民，此非但富國之道，實王佐之略也。陵雖愚鈍，敢不拜服？」】
【「這就是說，過去管仲治理齊國，巧妙平衡物價高低，開發山林海產資源，最終成就了霸主之業。如今您修築道路促進商貿流通，開鑿水渠造福萬千百姓，這不僅是使國家富裕的方法，實在是輔佐帝王的遠大策略啊。我雖然愚笨遲鈍，又怎敢不佩服您的遠見卓識。」】
【——「其實不然，不是王佐之略，而是帝王之略了。」】
【——「此時的王陵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追隨了一個什麼樣的小君。」】
【——「王陵後來回憶這段：我當時說她是王佐之才，她居然沒笑場。」】
【「王陵的事兒就說到這裡，在整件事中，還有兩個人也不容小覷，那就是出身於當地普通的小吏家庭的周苛與周昌。」】
【「周苛與周昌在縣裡擔任卒史和小獄掾的職務，屬於秦朝官僚體系中最基層的辦事人員。兩人雖然年輕，但性格特點在早期已有端倪。周苛為人剛強、耿直、有決斷力；周昌則性格堅毅，且口吃。」】
【「他們二人與憲赫帝的故事也很特別，我們繼續看《憲赫帝傳》截取的片段。」】
【——「薯片薯片，我的薯片喫完了。」】
【——「快樂觀影時間。」】
周苛被人堵在巷子裡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他只是照常去縣裡當值，路上就被兩個陌生人攔住了。對方二話不說，把一包東西往他懷裡一塞，轉身就跑。
周苛低頭一看，是一包銅錢。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巷子口就湧進來一羣人，領頭的是縣裡的遊徼，專門管捕盜的。遊徼一眼看見周苛手裡的錢袋，眼睛亮了：「好啊周苛，你身為縣吏，竟敢收受賄賂！」
周苛一愣：「這是別人塞給我的，我不認識他們——」
「塞給你的？」遊徼冷笑，「人贓並獲，你還想抵賴？帶走！」
周苛被押進縣獄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懵的。他隱約覺得這是個圈套，可那兩個人跑得太快，他連臉都沒看清。
消息傳出去，第一個急瘋了的是周昌。
周昌從小口吃，越急越說不利索。他跑到縣衙門口，拉住一個認識的小吏，憋得滿臉通紅：「我、我兄、兄長——他、他不、不可能——」
小吏聽了一半就擺手：「你別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這事我做不了主。告他的人有憑有據，錢袋上都搜出來了。」
周昌急得直跺腳，可越急越說不成句。他站在縣衙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看他，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竊竊私語。
「周家這回完了。」
「周苛那人平時太直，得罪的人不少，這回是被人算計了吧？」
「算計又怎樣？人家有人證物證，他說不清的。」
周昌聽著這些話，眼圈都紅了。他想衝進去找人理論，可他那張嘴，進去了也說不明白。
「你是周昌？」
周昌點點頭，還沒從情緒中出來。
「你兄長是周苛？」
又點點頭。
「他被冤枉的？」
周昌拼命點頭，眼眶裡的淚都快出來了。
路過的趙覆舟想了想，說：「你別急，慢慢說。能說多少說多少，我聽。」
周昌愣了一下。
這些年，他每次開口，別人聽兩句就不耐煩了，要不就是替他接話，要不就是擺擺手讓他別說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慢慢說，我聽」。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我、我兄——長，今早——去、去當值。有人——塞、塞錢給、給他。他、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被抓住了。」
趙覆舟點點頭，又問：「塞錢的人呢？」
「跑、跑了。」
「誰抓的他？」
「遊、遊徼。」
「遊徼怎麼知道那裡有人塞錢？」
周昌愣住了。
趙覆舟笑了笑，轉身往縣衙裡走。周昌下意識跟上去，想問她是誰，想問她要去幹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縣衙裡，遊徼正在跟功曹匯報案情，見一個小孩闖進來，皺起眉頭：「哪家的孩子？出去——」
趙覆舟沒理他，走到功曹面前，行了個禮。功曹抬頭一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臉，並問她前來所為何事。
趙覆舟指了指跟進來的周昌：「這個人的兄長被抓了，我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遊徼在旁邊插嘴：「案情清楚，人贓並獲，有什麼好看的？」
「你抓人的時候，是怎麼知道那裡有事的？」
遊徼：「有人報案。」
「誰報的案？」
「一個……路人。」
「路人叫什麼？」
「沒留名。」
「長什麼樣？」
遊徼開始冒汗：「沒、沒看清……」
趙覆舟點點頭，又問：「你到的時候，看見了什麼？」
「看見周苛手裡拿著錢袋，站在巷子裡！」
「給錢的人呢？」
「跑、跑了……」
「往哪兒跑的？」
「那邊……」
「那邊是哪邊？」
遊徼說不出話了。
趙覆舟轉向功曹：「案子還沒審，人就被定了罪。報案的人不留名就跑，塞錢的人一轉眼就沒影，抓人的到得比報案的還快，這案子，審都不用審，直接就能定？」
功曹沉默了一會兒，揮揮手：「有理。」
遊徼還想說什麼，功曹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了。
周苛和周昌算不得什麼，可這趙覆舟背後的人都不好惹，更何況這件事也是他們不佔理。
【「史書後續原文為：及帝言畢，功曹遂命有司窮治其事，盡得其實，乃雪苛冤，釋之歸。苛見昌，感其營救之力，欲謝之。」】
【「昌赧然曰：「非、非吾之功也。」苛訝問：「然則恩者為誰？」昌期期應曰：「吾、吾亦不知其名氏，但、但識其少、少年女子耳。」苛默然良久，顧謂昌曰：「此恩不可不報。」昌頷首。」】
【「二人相與誓曰：「他日若遇恩主，必當肝腦塗地，以酬今日之德。」遂各默識於心，期諸異日。」】
＊遊徼：秦朝及漢代縣級政府下設的基層治安官吏，主要職責是巡行境內、捕盜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