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萬門之城
【「項羽這一趟不僅沒能得到想要的,還失去了虞斬玉。當然,對虞斬玉來說,這不僅是她的機遇,更是她全新的人生起點。」】
【——「這誰能不跟小君走啊,跟著項羽只能跳舞喝酒,跟著小君可是打天下的。」】
【——「跟著小君是和小君一起打天下,跟著項羽是看項羽打天下,項羽還打不下來。」】
【——「項羽應該也想不到憲赫帝就是衝著虞斬玉來的吧。」】
尼羅河的風掠過沙丘,帶著河水的溼氣和遠處傳來的獸類低鳴。項羽站在嬴舒陽身側,目光卻有些飄忽,落在那碎銀般的月光上。
他想起了虞斬玉。
那個曾在營帳中為他舞劍的女子,劍光如雪,衣袂翻飛,一曲終了時抬眸看他,眼底有星光閃爍。
那時他以為她會一直在自己身邊,可後來她去了趙覆舟那裡。
起初項羽只是有些不捨,可天幕接二連三地提起她的名字,說她隨呂雉習政事,說她在趙覆舟手下嶄露頭角。
他時常收到有關虞斬玉的信件,每一次她都比先前學得更多,站得更高。
項羽愣了很久,也想過那還是那個為他舞劍的女子嗎?如今想來,或許從來就不是。她只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讓她真正站在高處的人。
而那個人,不是他。
「在想什麼?」嬴舒陽的聲音忽然響起。
項羽回過神,垂下眼簾:「沒什麼。」
嬴舒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抬手一指遠處的王宮:「醜時快到了。」
兩岸棗椰成林,果實纍纍。王宮的白色城牆巍峨聳立。萬門之名,名副其實,大大小小的門廊錯落有致。
「水門那邊的人手都安排好了?」他問。
「安排好了。」嬴舒陽點頭,「我們的人守著,只要咱們的信號一起,他們就能從水門摸進去,直取糧倉。」
「糧倉?」項羽挑眉,「不是去殺那個黑法老?」
嬴舒陽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幾分狡黠:「殺了黑法老,還有他的兒子,殺了他兒子,還有他的兄弟。庫施人不會因為死了一個王就投降,但他們會因為沒了糧食而慌亂。」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個部落酋長的人頭,我已經讓人送進去了。這會兒,黑法老應該正對著那顆人頭暴跳如雷。」
項羽忍不住咧嘴笑了:「公主這一手,比打仗還狠。」
「打仗是為了不打仗。」嬴舒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咱們今日,伐的是謀,也是交。」
遠處的水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三長兩短,正是約定的信號。
「成了。」嬴舒陽眼中亮起光芒,「他們進去了。」
項羽霍地握緊劍柄:「咱們呢?」
「等。」
嬴舒陽的聲音還算平靜,可項羽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緊繃。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宮深處忽然騰起一片火光。那火勢起得極快,轉眼間便映紅了半邊天幕。緊接著,驚呼聲、喊殺聲、銅鑼的報警聲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的水。
「糧倉燒起來了。」嬴舒陽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笑意,「走吧,該咱們了。」
她翻身上馬,馬鞭一指王宮正門:「項將軍,你帶人從正面衝進去,記住,不要戀戰,直奔王宮大殿。」
「那公主你呢?」
「我從西側的水門進去,抄近路堵住黑法老的退路。」嬴舒陽勒住韁繩,回頭看他,「咱們在大殿會合。」
項羽握緊韁繩,重重點頭:「臣,領命。」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月光。
項羽縱馬衝向王宮正門,身後精騎如離弦之箭。他聽見風聲在耳邊呼嘯,聽見身後將士們的吶喊,聽見王宮裡傳來的混亂與驚恐。
但他聽得最清楚的,是自己胸腔裡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橫衝直撞,不願意讀書習字的稚子,而是一個真正懂得等待、懂得謀略、懂得與人並肩作戰的將領。
王宮正門已在眼前,千斤閘果然如嬴舒陽所料,只放下一道。項羽揮劍斬斷門閂,戰馬長嘶一聲,躍入門內。
火光沖天,殺聲震野。
他忽然想,虞斬玉若是在此,會怎麼看他?
大概會笑著說他終於開竅了吧。
項羽嘴角一勾,揮劍指向大殿的方向:「隨我來!」
身後精騎齊聲應和,鐵流般湧入王宮深處。
遠處的水門方向,嬴舒陽的人馬也已殺入,兩道洪流一東一西,如兩柄利刃,直插庫施王國的心臟。
尼羅河的月光靜靜照著這一切,照著燃燒的王宮,照著奔湧的士兵,照著那個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公主。
她望著大殿的方向,那裡,項羽的人馬已經與庫施衛隊交上了手。刀光劍影中,項羽衝鋒陷陣的身影,像一頭終於學會用腦子的猛虎。
「走吧。」嬴舒陽一提韁繩,「別讓項將軍等太久。」
戰馬長嘶,鐵蹄踏過燃燒的宮門,向著大殿的方向奔去。
身後,尼羅河依舊靜靜流淌。而庫施王國千年未破的「萬門之城」,在今夜,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那時的項羽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日後會和虞斬玉成為同僚,或者說,最開始他也只是虞斬玉的下屬。」】
【——「畢竟斬玉姐姐是自己跟著憲赫帝走的,項羽是被我們憲赫帝打服的。」】
【——「打服?那他跟王陵很有共同語言啊。」】
【「當然,現在還得從他們的三月賭約繼續說起。」】
【「誰攻入鹹陽,誰就是下一個皇帝誒,項羽自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地三個月都按兵不動。」】
【「最開始,他確實遵守了約定,但是憲赫帝那裡屢屢傳來捷報,項羽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憲赫帝用兵如神,麾下羣臣各鎮一方,東極扶桑,西涉流沙,南撫交趾,北懾匈奴。鹹陽胡亥惶惶然奉表請降,天下翹首,鹹待其改玉改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