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番外四.地府觀影反賊趙覆舟的一生(六)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295·2026/5/18

隔著灰霧,隔著生死,隔著兩段截然不同卻同樣漫長的帝王路。   嬴政邁步上前,地府的風灌進袖口,他忽而想起許多年前,自己在鹹陽宮的高臺上接過李斯遞來的那捲竹簡,上面寫著「萬世一系」四個字。彼時他以為江山是刻在石頭上的,後來才明白——石頭也會風化。   而趙覆舟,把名字刻在了活人心裡。   兩人相距三步時,嬴政停下。他打量著面前這個人,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沾著人間塵土的衣擺,最終落回她的眼睛。   「憲赫帝。」嬴政開口,聲音在地府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覆舟微微一怔,隨即道:「始皇帝。」   「朕觀爾一生,」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越過趙覆舟的肩頭,彷彿能穿透灰霧看見那已經遠去的人間,「如觀弈者復盤。」   「昔者,朕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廢分封,立郡縣,書同文,車同軌。自以為功蓋三皇,德超五帝,故號曰『皇帝』。」   「朕嘗謂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今觀你所為,方知萬世之業,不在金城千裡,而在人心所向。」   「開科舉以拔寒門,廢苛法以安民心,輕徭役以蘇民困,興工商以富國用。朕當年所廢者,分封也;你所立者,人心也。以文教熔鑄九州,修直道以通有無,得人心而天下歸。」   趙覆舟抬手,端端正正地還了一禮,不是君臣之禮,是後來者對先行者的敬意。   嬴政轉過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彼岸花海。他的背影在灰霧裡顯得有些孤獨,但又格外挺拔。   「去吧,」他說,「他們等了你很久。」   趙覆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灰霧的盡頭,影影綽綽站著許多人。   張漱蓮頭髮扎得一絲不苟,和把趙覆舟帶回家時幾乎一樣。她的眼睛已經紅了,嘴脣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趙覆舟走過去的時候,張漱蓮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囡囡……」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還認得我嗎?」   趙覆舟握住那雙手,輕輕地說:「怎麼會不認識呢?您還是一如既往。」   劉邦突然湊到趙覆舟面前,兩眼放光:「陛下,要不咱們一塊兒投胎唄?」   「那鬼差急得跟什麼似的,天天催我們投胎。我說我們等陛下呢,鬼差說等什麼等,投胎要趁早,晚了好的胎都沒了。」   劉邦越說越起勁:「您看啊,咱們這些人,上輩子跟著您幹了一輩子,還沒幹夠呢。下輩子接著幹!那什麼——」   他比劃了一下。   「天幕上說的,星際時代,飛船!星星上建城!陛下您想想,那得多有意思?咱們投胎到那時候,我們還跟著您。到了星星上,您繼續給我們畫餅,那餅都帶星際坐標的!」   趙覆舟:……   蕭何站在劉邦身後,面無表情地拉了他一把:「你少說兩句。」   「我說的不對嗎?」劉邦理直氣壯,「陛下您說,您想不想去星際時代?飛船啊!嗖的一下就從鹹陽飛到——飛到那個什麼,織女星?」   張良站在更後面,聞言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陳平倒是開口了,慢條斯理地說:「您這麼快就開始規劃下一世了?」   劉邦一揮手:「那有什麼難的?咱們這麼多人,一起投胎,鬼差還能把我們拆散了不成?」   戚懿:「我倒是寧可我們被拆散了,每天聽你們說話,一個頭都兩個大了。」   她只要能跟趙覆舟投胎到一處去就行,至於這些人?該去哪去哪吧。   她原本以為那些人什麼時候能投個好胎,經不住誘惑就先一步走了,到最後還是她跟趙覆舟一起投胎。   誰曾想呢,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能熬。   呂雉:「那戚將軍您先走?那就不會跟我們投胎到一處了。」   戚懿:……   戚懿噎住,還沒來得及回嘴,人羣後方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陛下。」   趙覆舟循聲望去,嬴陰嫚站在扶蘇身旁,一身素衣,眼眶微紅,正定定地望著她。她走上前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聲音有些發顫:「陰嫚謝陛下救命之恩。舒陽她……若無陛下,便無今日。」   趙覆舟搖了搖頭:「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嬴舒陽:「陛下您記得那年鹹陽城外,救了一個公主嗎?」   趙覆舟:?   嬴舒陽:「我是你們身邊那棵草,被你們騎馬踩死了。」   趙覆舟忍俊不禁的同時,嬴舒陽已經做了個鬼臉,嘴裡不知道嘰裡咕嚕地念著什麼咒。   人羣漸漸散盡,奈何橋上排起了長隊。鬼差忙著分湯,劉邦的聲音遠遠傳來:「少舀點少舀點,我還想記得陛下呢!」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著那羣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沒有跟上隊伍,而是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地府的灰霧在她面前緩緩散開,露出一個僻靜的角落。那裡站著一個女人,玄色深衣,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正望著輪迴道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趙覆舟在她面前停下。   趙晦生轉過頭,看見了她。那張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但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你來了。」   趙覆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一生,您獲得自由了嗎?」   「前半生領兵打仗的時候,是自由的。」她說,「馬背上風大,吹得人臉疼,但想往哪兒跑就往哪兒跑,沒人攔得住我。」   「後半生假死在草原上縱馬的時候,也是自由的。天高地闊,草長鶯飛,有時一個人騎著馬走上三天三夜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唯一對不起的,只有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很輕,稍不注意就錯過了。   「您自由了就夠了,」趙覆舟說,「您的孩子從未怪過您。」   遠處,鬼差又在催了。   趙晦生轉過身,朝輪迴道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趙覆舟一眼。   「囡囡,」她叫了一聲,聲音有些生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這兩個字,「下輩子……」   她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輪迴道。   灰霧合攏,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裡。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然後她也轉過身,大步朝奈何橋走去。   劉邦的聲音還在那邊吵吵嚷嚷:「給我留個位置……」   趙覆舟笑了一下,加快腳步,走進了那片熱鬧

隔著灰霧,隔著生死,隔著兩段截然不同卻同樣漫長的帝王路。

  嬴政邁步上前,地府的風灌進袖口,他忽而想起許多年前,自己在鹹陽宮的高臺上接過李斯遞來的那捲竹簡,上面寫著「萬世一系」四個字。彼時他以為江山是刻在石頭上的,後來才明白——石頭也會風化。

  而趙覆舟,把名字刻在了活人心裡。

  兩人相距三步時,嬴政停下。他打量著面前這個人,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沾著人間塵土的衣擺,最終落回她的眼睛。

  「憲赫帝。」嬴政開口,聲音在地府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覆舟微微一怔,隨即道:「始皇帝。」

  「朕觀爾一生,」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越過趙覆舟的肩頭,彷彿能穿透灰霧看見那已經遠去的人間,「如觀弈者復盤。」

  「昔者,朕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廢分封,立郡縣,書同文,車同軌。自以為功蓋三皇,德超五帝,故號曰『皇帝』。」

  「朕嘗謂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今觀你所為,方知萬世之業,不在金城千裡,而在人心所向。」

  「開科舉以拔寒門,廢苛法以安民心,輕徭役以蘇民困,興工商以富國用。朕當年所廢者,分封也;你所立者,人心也。以文教熔鑄九州,修直道以通有無,得人心而天下歸。」

  趙覆舟抬手,端端正正地還了一禮,不是君臣之禮,是後來者對先行者的敬意。

  嬴政轉過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彼岸花海。他的背影在灰霧裡顯得有些孤獨,但又格外挺拔。

  「去吧,」他說,「他們等了你很久。」

  趙覆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灰霧的盡頭,影影綽綽站著許多人。

  張漱蓮頭髮扎得一絲不苟,和把趙覆舟帶回家時幾乎一樣。她的眼睛已經紅了,嘴脣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趙覆舟走過去的時候,張漱蓮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囡囡……」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還認得我嗎?」

  趙覆舟握住那雙手,輕輕地說:「怎麼會不認識呢?您還是一如既往。」

  劉邦突然湊到趙覆舟面前,兩眼放光:「陛下,要不咱們一塊兒投胎唄?」

  「那鬼差急得跟什麼似的,天天催我們投胎。我說我們等陛下呢,鬼差說等什麼等,投胎要趁早,晚了好的胎都沒了。」

  劉邦越說越起勁:「您看啊,咱們這些人,上輩子跟著您幹了一輩子,還沒幹夠呢。下輩子接著幹!那什麼——」

  他比劃了一下。

  「天幕上說的,星際時代,飛船!星星上建城!陛下您想想,那得多有意思?咱們投胎到那時候,我們還跟著您。到了星星上,您繼續給我們畫餅,那餅都帶星際坐標的!」

  趙覆舟:……

  蕭何站在劉邦身後,面無表情地拉了他一把:「你少說兩句。」

  「我說的不對嗎?」劉邦理直氣壯,「陛下您說,您想不想去星際時代?飛船啊!嗖的一下就從鹹陽飛到——飛到那個什麼,織女星?」

  張良站在更後面,聞言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陳平倒是開口了,慢條斯理地說:「您這麼快就開始規劃下一世了?」

  劉邦一揮手:「那有什麼難的?咱們這麼多人,一起投胎,鬼差還能把我們拆散了不成?」

  戚懿:「我倒是寧可我們被拆散了,每天聽你們說話,一個頭都兩個大了。」

  她只要能跟趙覆舟投胎到一處去就行,至於這些人?該去哪去哪吧。

  她原本以為那些人什麼時候能投個好胎,經不住誘惑就先一步走了,到最後還是她跟趙覆舟一起投胎。

  誰曾想呢,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能熬。

  呂雉:「那戚將軍您先走?那就不會跟我們投胎到一處了。」

  戚懿:……

  戚懿噎住,還沒來得及回嘴,人羣後方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陛下。」

  趙覆舟循聲望去,嬴陰嫚站在扶蘇身旁,一身素衣,眼眶微紅,正定定地望著她。她走上前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聲音有些發顫:「陰嫚謝陛下救命之恩。舒陽她……若無陛下,便無今日。」

  趙覆舟搖了搖頭:「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嬴舒陽:「陛下您記得那年鹹陽城外,救了一個公主嗎?」

  趙覆舟:?

  嬴舒陽:「我是你們身邊那棵草,被你們騎馬踩死了。」

  趙覆舟忍俊不禁的同時,嬴舒陽已經做了個鬼臉,嘴裡不知道嘰裡咕嚕地念著什麼咒。

  人羣漸漸散盡,奈何橋上排起了長隊。鬼差忙著分湯,劉邦的聲音遠遠傳來:「少舀點少舀點,我還想記得陛下呢!」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著那羣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沒有跟上隊伍,而是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地府的灰霧在她面前緩緩散開,露出一個僻靜的角落。那裡站著一個女人,玄色深衣,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正望著輪迴道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趙覆舟在她面前停下。

  趙晦生轉過頭,看見了她。那張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但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你來了。」

  趙覆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一生,您獲得自由了嗎?」

  「前半生領兵打仗的時候,是自由的。」她說,「馬背上風大,吹得人臉疼,但想往哪兒跑就往哪兒跑,沒人攔得住我。」

  「後半生假死在草原上縱馬的時候,也是自由的。天高地闊,草長鶯飛,有時一個人騎著馬走上三天三夜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唯一對不起的,只有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很輕,稍不注意就錯過了。

  「您自由了就夠了,」趙覆舟說,「您的孩子從未怪過您。」

  遠處,鬼差又在催了。

  趙晦生轉過身,朝輪迴道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趙覆舟一眼。

  「囡囡,」她叫了一聲,聲音有些生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這兩個字,「下輩子……」

  她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輪迴道。

  灰霧合攏,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裡。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然後她也轉過身,大步朝奈何橋走去。

  劉邦的聲音還在那邊吵吵嚷嚷:「給我留個位置……」

  趙覆舟笑了一下,加快腳步,走進了那片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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