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見面禮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85·2026/5/18

隨著天幕關閉,嬴舒陽也即將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父皇的眼睛,在嬴舒陽的記憶裡,嬴政總是忙於政務,他們這些孩子除了扶蘇以外,都沒有一個能被他放在眼裡的。   現在,她丟臉丟到自己有些害怕的父皇面前了。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諸位現在用餐嗎?」   芸說話的時機恰到好處,坐在餐桌旁的嬴舒陽長長鬆了一口氣。原來她在宮裡,偶爾也能收到憲赫帝寄來的一些食物,但受到種種限制,嬴舒陽能品嘗到的美味著實不多。   「好喫!」   嬴舒陽聽到了姐姐嬴陰嫚的聲音,她很少見到嬴陰嫚因為食物有這樣激烈的情緒,居然在父皇面前都差點忘了禮儀。   芸目前在趙覆舟這裡做廚子,她的手藝很好,女兒禾又得到趙覆舟的器重,甚至還被賜了名。   她連夢裡的神仙都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但是趙覆舟不僅給她帶來了這樣的好日子,天幕還說,以後所有人都能過上這樣好的日子。   趙覆舟一定是來拯救他們的神明。   不,不是神明。   雖然趙覆舟明天阻止他們供奉神明,但她似乎也不信什麼神魔的存在。這樣的話放在過去,芸只會覺得是對天地的大不敬,但是既然趙覆舟這麼說了,那就表明,也許世上真的沒有什麼鬼神,只有……   只有什麼?   芸還說不出來。   但芸對她的廚藝很有自信,一提到做飯就口若懸河:「這是土豆,主要種植在東郡等地,公主若是喜歡,還有很多土豆做的點心可以嘗嘗。」   「點心?它還能用來做點心?」嬴陰嫚的眼睛亮了一下,宮裡的點心她早都喫膩了,原以為天下美味無不聚於鹹陽。   現在看來,是她狹隘了。   *   「謝謝你嘞,俺看你這身板,還以為肯定下不了地呢。」   「天氣預報小組說這幾天要下雨,俺女兒和兒子又有事外出了,光靠俺一個人肯定不行。」   李斯從長沙郡的掃盲班、學堂走到了醫館,最後來到了田間地頭。路遇一個穿著粗布衣的農民向他問路,這種感覺讓李斯覺得很新奇,雖然他現在穿著不如以前,但再怎麼說也是官服,若是在鹹陽,普通百姓看著他們不說戰戰兢兢也是恭恭敬敬的。   像這樣被問路,還是第一次。   「你是不知道,那曲甲為人可熱心了,除了在軍營裡訓練就是來幫俺們這些人幹農活。」   「不光曲甲好,趙小君手下的兵都好,女兵孔武有力,男兵也心細如髮……」   「先不跟你說了,俺得去掃盲班了,俺最近識得好多字了,俺爸媽在天有靈肯定想不到俺也有可能成為文化人。」   是啊,他父母連飯都喫不飽,別說想到讓他讀書習字了,若是他能一天喫兩頓飯,頓頓不挨餓,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那農戶走後,李斯看著天邊的烏雲沉思了很久,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李斯認為法律應當成為國家的唯一準則,反對儒家提倡的「禮治」和「仁政」。他主張「以法為教,以吏為師」,即用法律統一思想,由官吏教授和執行法律,消除民間私學帶來的思想分歧。   可這裡的學堂什麼都教,趙覆舟主張「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允許學生的任何思想蓬勃發展。無論是天文地理還是算術農學,只要學生感興趣,對應的老師就會為其答疑解惑。   李斯年輕時師從荀子,繼承並發展了商鞅的嚴法思想,認為只有通過嚴厲的懲罰才能震懾民眾,維護秩序。他認為政策應以富國強兵、提升君主權力為目標,而非空談仁義。   而趙覆舟,似乎過於仁慈了。   比起嬴政,她好像更像扶蘇。   她想讓人人都喫飽飯,她讓自己的軍隊和百姓像是一家人一樣毫無芥蒂,她甚至讓每家每戶按照人頭領了冬衣,那是李斯從未見過的材質,足以讓最貧困的百姓也能度過嚴寒的冬天。   他聽見釀酒的老嫗都在背那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那老嫗說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無意間聽到了趙小君說這句,就抄了下來,每天朗誦。   怎樣才能得到千萬間寬敞的房屋,庇護天下所有貧寒的人們,讓他們都能喜笑顏開?   這和天幕之前所說的南海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遙相呼應。   這是聖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但是聖人,是當不了皇帝的。   「聖人治心,君王治世。」他低聲自語,指尖在袖中反覆摩挲他從學堂裡帶出來的紙。   他深信不疑的法則是人性本惡,需以刑名約束;民智未開,當以威權驅使。可趙覆舟的所作所為,像一場無聲的雪崩,正將他奉為圭臬的一切緩緩掩埋。   他還沒有想出什麼頭緒,就被巨浪一樣的歡呼聲給淹沒了。   「小君回來了!」   「趙將軍,是趙將軍回來了!」   李斯被歡呼的浪潮推得踉蹌後退一步。   他看見人羣像被風吹倒的麥浪般分開又合攏,孩童從巷陌裡奔跑而出,老嫗放下手中的木杵,士兵們將長戈頓地,那不是軍禮,更像是某種發自胸膛的共鳴。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可奇怪的是,沒有人真正擠到最前面去,他們在離城門三丈外自發停住,留出一條通路。   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踏著暮色而來,馬背上的人影在夕照中逐漸清晰。沒有旌旗儀仗,沒有甲士開道,趙覆舟就這樣單騎入城,像回到自家院落般自然。   馬在他面前停住。   「我看先生面生,」她翻身下馬,「可是隨陛下一同來的?」   「剛好,我給陛下帶了禮物,先生替我看看,不知陛下是否會喜歡。」   李斯還沒能看清趙覆舟的戰甲和麪容就被手下拿過來的盒子吸引了目光,趙覆舟接過盒子,沒有猶豫,拇指抵住銅扣輕輕一撥。   「咔嗒」一聲輕響後——   一顆頭顱。   李斯的呼吸凝滯了,他腦海中原本關於「趙覆舟太過仁慈」的念頭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她要獻給陛下的見面禮,竟是一顆頭

隨著天幕關閉,嬴舒陽也即將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父皇的眼睛,在嬴舒陽的記憶裡,嬴政總是忙於政務,他們這些孩子除了扶蘇以外,都沒有一個能被他放在眼裡的。

  現在,她丟臉丟到自己有些害怕的父皇面前了。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諸位現在用餐嗎?」

  芸說話的時機恰到好處,坐在餐桌旁的嬴舒陽長長鬆了一口氣。原來她在宮裡,偶爾也能收到憲赫帝寄來的一些食物,但受到種種限制,嬴舒陽能品嘗到的美味著實不多。

  「好喫!」

  嬴舒陽聽到了姐姐嬴陰嫚的聲音,她很少見到嬴陰嫚因為食物有這樣激烈的情緒,居然在父皇面前都差點忘了禮儀。

  芸目前在趙覆舟這裡做廚子,她的手藝很好,女兒禾又得到趙覆舟的器重,甚至還被賜了名。

  她連夢裡的神仙都沒過過這樣的好日子,但是趙覆舟不僅給她帶來了這樣的好日子,天幕還說,以後所有人都能過上這樣好的日子。

  趙覆舟一定是來拯救他們的神明。

  不,不是神明。

  雖然趙覆舟明天阻止他們供奉神明,但她似乎也不信什麼神魔的存在。這樣的話放在過去,芸只會覺得是對天地的大不敬,但是既然趙覆舟這麼說了,那就表明,也許世上真的沒有什麼鬼神,只有……

  只有什麼?

  芸還說不出來。

  但芸對她的廚藝很有自信,一提到做飯就口若懸河:「這是土豆,主要種植在東郡等地,公主若是喜歡,還有很多土豆做的點心可以嘗嘗。」

  「點心?它還能用來做點心?」嬴陰嫚的眼睛亮了一下,宮裡的點心她早都喫膩了,原以為天下美味無不聚於鹹陽。

  現在看來,是她狹隘了。

  *

  「謝謝你嘞,俺看你這身板,還以為肯定下不了地呢。」

  「天氣預報小組說這幾天要下雨,俺女兒和兒子又有事外出了,光靠俺一個人肯定不行。」

  李斯從長沙郡的掃盲班、學堂走到了醫館,最後來到了田間地頭。路遇一個穿著粗布衣的農民向他問路,這種感覺讓李斯覺得很新奇,雖然他現在穿著不如以前,但再怎麼說也是官服,若是在鹹陽,普通百姓看著他們不說戰戰兢兢也是恭恭敬敬的。

  像這樣被問路,還是第一次。

  「你是不知道,那曲甲為人可熱心了,除了在軍營裡訓練就是來幫俺們這些人幹農活。」

  「不光曲甲好,趙小君手下的兵都好,女兵孔武有力,男兵也心細如髮……」

  「先不跟你說了,俺得去掃盲班了,俺最近識得好多字了,俺爸媽在天有靈肯定想不到俺也有可能成為文化人。」

  是啊,他父母連飯都喫不飽,別說想到讓他讀書習字了,若是他能一天喫兩頓飯,頓頓不挨餓,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那農戶走後,李斯看著天邊的烏雲沉思了很久,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李斯認為法律應當成為國家的唯一準則,反對儒家提倡的「禮治」和「仁政」。他主張「以法為教,以吏為師」,即用法律統一思想,由官吏教授和執行法律,消除民間私學帶來的思想分歧。

  可這裡的學堂什麼都教,趙覆舟主張「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允許學生的任何思想蓬勃發展。無論是天文地理還是算術農學,只要學生感興趣,對應的老師就會為其答疑解惑。

  李斯年輕時師從荀子,繼承並發展了商鞅的嚴法思想,認為只有通過嚴厲的懲罰才能震懾民眾,維護秩序。他認為政策應以富國強兵、提升君主權力為目標,而非空談仁義。

  而趙覆舟,似乎過於仁慈了。

  比起嬴政,她好像更像扶蘇。

  她想讓人人都喫飽飯,她讓自己的軍隊和百姓像是一家人一樣毫無芥蒂,她甚至讓每家每戶按照人頭領了冬衣,那是李斯從未見過的材質,足以讓最貧困的百姓也能度過嚴寒的冬天。

  他聽見釀酒的老嫗都在背那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那老嫗說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無意間聽到了趙小君說這句,就抄了下來,每天朗誦。

  怎樣才能得到千萬間寬敞的房屋,庇護天下所有貧寒的人們,讓他們都能喜笑顏開?

  這和天幕之前所說的南海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遙相呼應。

  這是聖人才能說出來的話。

  但是聖人,是當不了皇帝的。

  「聖人治心,君王治世。」他低聲自語,指尖在袖中反覆摩挲他從學堂裡帶出來的紙。

  他深信不疑的法則是人性本惡,需以刑名約束;民智未開,當以威權驅使。可趙覆舟的所作所為,像一場無聲的雪崩,正將他奉為圭臬的一切緩緩掩埋。

  他還沒有想出什麼頭緒,就被巨浪一樣的歡呼聲給淹沒了。

  「小君回來了!」

  「趙將軍,是趙將軍回來了!」

  李斯被歡呼的浪潮推得踉蹌後退一步。

  他看見人羣像被風吹倒的麥浪般分開又合攏,孩童從巷陌裡奔跑而出,老嫗放下手中的木杵,士兵們將長戈頓地,那不是軍禮,更像是某種發自胸膛的共鳴。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可奇怪的是,沒有人真正擠到最前面去,他們在離城門三丈外自發停住,留出一條通路。

  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踏著暮色而來,馬背上的人影在夕照中逐漸清晰。沒有旌旗儀仗,沒有甲士開道,趙覆舟就這樣單騎入城,像回到自家院落般自然。

  馬在他面前停住。

  「我看先生面生,」她翻身下馬,「可是隨陛下一同來的?」

  「剛好,我給陛下帶了禮物,先生替我看看,不知陛下是否會喜歡。」

  李斯還沒能看清趙覆舟的戰甲和麪容就被手下拿過來的盒子吸引了目光,趙覆舟接過盒子,沒有猶豫,拇指抵住銅扣輕輕一撥。

  「咔嗒」一聲輕響後——

  一顆頭顱。

  李斯的呼吸凝滯了,他腦海中原本關於「趙覆舟太過仁慈」的念頭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她要獻給陛下的見面禮,竟是一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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