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桓鉞我啊,要跟著大人物去做一番大事業了
等到最後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桓鉞這才放鬆下來,他無奈地看向一旁的趙禾章:「看來,這下我們非得做出點功績不可了。」
趙禾章後退了一步:「不是我們。」
桓鉞:?
趙禾章:「是你。」
她可沒得罪陛下。
語畢,趙禾章不再理會這位將軍,而是根據地圖上的方位找到了呂雉的那幾艘船。
河風吹得船頭旌旗獵獵作響。
趙禾章勒馬於棧橋前時,艙內已走出一位青衫文士,袖口染著淡淡的墨跡與海鹽霜痕。
「蕭何奉命,在此迎候二位。」他執禮時目光輕輕掠過桓鉞,「行首正在清點船上貨物,吩咐二位舟車勞頓,可先至客艙歇息。」
桓鉞按著刀柄踏上跳板:「不必歇息,煩請先生引路,未將欲拜見丞……拜見大人。」
蕭何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側身掀開通往底艙的厚簾。
底艙渾濁的桐油燈光裡,扶餘被牛筋索縛在貨箱旁,聽見鐵甲鏗鏘聲,他惶然抬頭,正對上桓鉞玄甲胸口的蟠螭紋——那是鹹陽宮的標識。
他很久以前見過類似的標識,哪怕記得不真切卻也知道這桓鉞從鹹陽來。
「這位是桓鉞將軍。」蕭何的聲音溫潤如常,「奉太子令,特來相助。」
「太子……」扶餘嘶啞重複,眼珠在桓鉞甲冑風塵與蕭何平靜面容間瘋狂轉動,「不可能!本王今晨纔到達此處,鹹陽距此——」
鹹陽距此有多少距離,先前他聽到外面有人說過。扶餘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人到底神機妙算到什麼地步,能讓收他的人在分毫不差的時間節點到達這裡?
「神機妙算……」桓鉞像是聽到了扶餘的心聲一樣,這聲讚嘆在密閉艙室裡格外清晰,「殿下當真是……神機妙算。」
話音落下瞬間,扶餘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今日落網,今日鹹陽使臣便至?
那太子……那太子莫非真是執掌生死簿的閻君?是能窺見千裡之外螻蟻爬行軌跡的鬼神?
牛筋索深深勒進腕肉,他卻感覺不到疼,只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充斥著魚腥味的黑暗裡,一下,一下,撞碎最後那點可笑的僥倖。
桓鉞:他幹嘛?羊癲瘋犯啦?
「還沒恭喜大人。」蕭何想起來天幕所說,開玩笑般對呂雉行了個禮。
呂雉:……
是不是不管誰跟劉季待久了,性格都會被他帶跑偏了?
【「彈幕先別急著刷其他的攝提殿二十四功臣了,什麼左丞相蕭何,什麼兵仙韓信,什麼「運籌帷帳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的張良,什麼第一外交官劉季,還有前幾期一直在講的將軍戚懿……後面全都會講的,大家不要著急。」】
此時,身在鹹陽的嬴政:……
天幕偏偏在趙覆舟跑了的時候一股腦把這些人才給倒了出來,難怪桓鉞在那護院手下毫無招架之力,難怪就連王翦都盛讚他的才能,原來他就是被後世之人稱為兵仙的韓信。
桓鉞,輸的不冤。
可就連嬴政唯一知道名字的韓信都剛好帶兵北上了,他現在就像是看到一池子魚卻沒有打撈工具的釣魚佬,急得直轉圈。
嬴政:你說我兒是怎麼做到的呢?身邊的人隨便一抓就是能名垂千古的有才之士。
遠在海邊的桓鉞也愣神片刻,隨即看向另一側:「您剛剛說,您叫什麼來著?」
天幕的意思是,他現在左邊坐著未來的右丞相,右邊站著未來的左丞相嗎?
跟著他們兩個,這還有什麼事是做不成的?
桓鉞我啊,要跟著去做一番大事業了!
【「好了,說回正題。憲赫帝到了沛縣以後,整日四處閒逛,就像回家了一樣,讓司馬尚每天都找不到人。」】
【「有時候,憲赫帝會出現在田間地頭,有時候,她會突然停在某戶的家門口,有時候她甚至會待在大牢附近,沒人知道這個小孩的小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司馬尚:不知道啊,養的邊牧突然變哈士奇了。」】
【——「我要是憲赫帝,當時就開始找人才,為以後的謀反大業鋪路。」】
【——「樓上想的很好,憲赫帝一不是穿越者,就算是也不會這麼想得淺薄,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呂雉就是在這個時候撿到憲赫帝的。」】
【——「撿到的嗎?再見家人們,我現在就出去撿小孩了。」】
【——「樓上,那他爸的叫拐賣!」】
【「史書有記載:一日,呂雉市物歸途,經古樹下,忽聞枝杈窸窣。仰首但見憲赫帝踞坐青柯間,齧果從容。」】
【「這是說,有一天,呂雉外出採買歸家,路過一棵古樹時,忽聽得枝葉間傳來窸窣聲響。抬頭望去,只見年幼的憲赫帝正隨意坐在青翠的枝椏間,不緊不慢地啃著果子。」】
【——「我每天為了喫最新鮮的牛肉,都要跟著牛屁股咬,原來憲赫帝也跟我一樣。」】
【——「樓上走開啊,我在喫飯呢,笑得我噎住了。」】
【「呂雉問曰:「汝得毋困於高枝乎?」帝漫擲果核,反詰曰:「汝知此果何以墜地而不升天耶?」是日逢人輒發此問,見者多目為癡妄。」】
【「這是說,呂雉問道:「你莫不是被困在高處下不來了?」憲赫帝隨手拋下果核,反問道:「你可知道這果子為何只往地上掉,卻不往天上飛?」】
【「那天她逢人便問這個問題,旁人大多將他看作癡言妄語的瘋子。」】
【「獨呂雉整襟正色答曰:「汝何不親試?躍下便知,當入我懷,抑或凌霄而去。」雉實未嘗窺帝心曲,然暗忖:縱有萬般玄妙,終須先護其無虞。」】
【「也就是說,唯有呂雉整理衣襟,正色答道:「你何不親身一試?跳下來便知道了——看是會落進我懷裡,還是會直往雲霄飛去。」】
【「呂雉其實並不明白憲赫帝心中所思,但暗自思量:縱使其中有萬千玄妙道理,終究須得先讓她安全下來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