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佈局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37·2026/5/18

「樓蘭已定,且末歸心,車師雖犟,亦不足慮。」李鮮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是這疏勒……」   趙覆舟想起掌機上的紅點,和李鮮判斷的一樣。   話音未落,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觸地:「殿下,疏勒城內突然暴動,亂民聚集王宮前,喊說要『逐東寇,復故土』。」   趙覆舟沒有抬眼,指尖依然停在地圖「疏勒」二字上,彷彿早有一片陰影像墨跡般洇在那裡。李鮮遞來的茶盞,她接得很穩,連一絲漣漪都未驚起。   「知道了。」她將盞中溫茶飲盡,「點兵。」   最後兩個字落下時,李鮮已無聲步出帳外。片刻後,低沉渾厚的牛角號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李將軍。」   「末將在。」身著戎裝的李鮮按劍出列。   「你率本部五百騎,現在出發,繞至疏勒城西三十裡外的響沙谷,多攜旌旗、銅鑼、火把。入夜後,每隔一刻,擂鼓一次,舉火一次,旗幟要多晃動,做出大軍夜行、疑兵遍野之勢。」   李鮮眼神一凜:「響沙谷?殿下,那裡是死地,兩面陡峭,谷底流沙暗伏,大軍根本無法展開,亦非通往疏勒的要道……」   「他們要的不是要道。」趙覆舟打斷她,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他們的算計,是等我大軍壓城,正面鏖戰之時,伏兵自側後殺出,裡應外合。而疏勒周邊,唯一能隱蔽數千人馬而不被我遊騎察覺的……只有響沙谷外圍的紅柳林。」   「既然他們喜歡藏,就讓他們一直藏下去。聽到谷內鼓譟,見到谷外火光旗影,你猜那些埋伏的疏勒援軍會如何?」   李鮮瞬間明瞭:「他們會以為奇襲計劃洩露,我軍已分兵搶佔谷口,反將他們置於險地。慌亂之下,要麼倉促出擊,要麼……」   「要麼就會向疏勒城求援,或試圖轉移!」   「不錯。」趙覆舟終於收回目光,看向李鮮,「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以為。」   「鼓譟要真,火把要亮,旗幟要雜,做出至少有數千人馬陸續開進的假象。但你的人,一兵一卒都不許真正進入流沙區。若敵按兵不動,你便繼續虛張聲勢;若敵慌亂出林,向疏勒方向移動……」   她眼神微凝:「那便是你的機會,沙地不利於重甲結陣,卻最利於輕騎馳射。我要他們未至城下,先損三成。」   「末將領命!」李鮮再無猶疑,抱拳行禮,眼中已燃起熾熱的戰意。   她轉身點兵,馬蹄聲再次打破寂靜,五百輕騎如離弦之箭,捲起煙塵向西沒入漸濃的夜色。   趙覆舟這才面對剩下的將士,她提高聲音:「其餘人等,隨我緩行至疏勒城東五裡下寨。多立營火,廣佈哨探,做出主力在此,即將圍城的態勢。」   「今夜,城頭必有人窺探。我要他們看見的,是嚴陣以待、無懈可擊的軍容。」   命令如水銀瀉地,迅速執行。大軍開拔,步伐整齊劃一,踏起煙塵如龍。趙覆舟騎在戰馬上,玄甲映著最後一縷天光,沉默地行在隊列之前。   王離在趙覆舟身側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殿下如何能斷定,叛軍伏兵必在響沙谷紅柳林?末將此前派出三批斥候,皆未在那一帶發現大規模人馬蹤跡……」   趙覆舟目視前方,淡淡道:「疏勒王族善冶鐵,其工匠所制銅器,久用後指尖會染淡青。」   「被斥候抓住的那幾個人的指甲縫裡便有,這樣的人親自涉險,所求必大。疏勒周邊,唯有紅柳林地下有淺層水脈,可供大量人馬短期隱蔽,且林中多銅礦舊坑,熟悉地形者極易藏匿。他指甲上的銅青,磨損痕跡新舊交錯,說明近期頻繁接觸銅器或礦土……不是紅柳林,又是何處?」   王離聽得怔住,背後竟沁出冷汗。這些細節,他絲毫未曾留意,而太子殿下僅在接見獻顱者的短短片刻,便已洞察秋毫,並瞬間推演出敵方全盤算計,更佈下這虛實相生的奇策。   「還不夠。」她忽然輕聲自語。   王離不解:「殿下?」   趙覆舟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行進中的大軍。她望向城東那片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沙磧地,那裡地勢略低,且散落著許多風蝕的土丘。   「王離,你即刻帶八百弓弩手,伏於城東沙磧地的土丘之後,多備炸藥。」   王離一愣:「殿下,我軍主力在此虛張聲勢,李將軍在西面疑兵擾敵,為何還要在東面設伏?叛軍主力若被驚動,也該是出城接應紅柳林伏兵,或是固守待援,怎會從東面……」   「若你是疏勒守將,」趙覆舟打斷他,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見西面疑兵大作,似有大軍壓境;東面我軍主力營火通明,圍城之勢已成;而紅柳林伏兵動向不明,甚至可能已遭伏擊……你會如何?」   王離思索片刻,臉色微變:「末將會疑心……這是調虎離山!西面疑兵或許是佯動,東面主力也可能是虛張聲勢,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猛地抬頭,「是城內?或有內應?」   「不止。」趙覆舟搖頭,「你會想,秦軍既然能精準找到紅柳林伏兵,是否也對城內佈置了後手?西面東面皆可能是虛,那真正的殺招在哪裡?」   「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最可能。城東沙磧地不利於大軍強攻,卻最適合小股精銳趁夜潛近,突襲城門。你若多疑,必會派兵出城,清掃東面沙磧地,確保城門側翼安全。」   王離恍然大悟,旋即又生疑惑:「可殿下,我們並未真的派兵潛近啊?」   「所以是疑兵之』的第三重。」趙覆舟脣角微揚,「你伏於土丘後,不必真的接敵。若真有疏勒軍出城探查,以火箭煙球驚擾之,製造確有伏兵的假象即可。他們慌亂退回時,你便率部鼓譟追擊,做出欲趁亂奪門的姿態。記住,只追至城弩射程邊緣,隨即撤回,繼續隱匿。」   王離抱拳沉聲道:「末將明白,此計一出,疏勒守將必疑神疑鬼,再難判斷我軍真實意圖,城內守軍調度將徹底混亂

「樓蘭已定,且末歸心,車師雖犟,亦不足慮。」李鮮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是這疏勒……」

  趙覆舟想起掌機上的紅點,和李鮮判斷的一樣。

  話音未落,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觸地:「殿下,疏勒城內突然暴動,亂民聚集王宮前,喊說要『逐東寇,復故土』。」

  趙覆舟沒有抬眼,指尖依然停在地圖「疏勒」二字上,彷彿早有一片陰影像墨跡般洇在那裡。李鮮遞來的茶盞,她接得很穩,連一絲漣漪都未驚起。

  「知道了。」她將盞中溫茶飲盡,「點兵。」

  最後兩個字落下時,李鮮已無聲步出帳外。片刻後,低沉渾厚的牛角號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李將軍。」

  「末將在。」身著戎裝的李鮮按劍出列。

  「你率本部五百騎,現在出發,繞至疏勒城西三十裡外的響沙谷,多攜旌旗、銅鑼、火把。入夜後,每隔一刻,擂鼓一次,舉火一次,旗幟要多晃動,做出大軍夜行、疑兵遍野之勢。」

  李鮮眼神一凜:「響沙谷?殿下,那裡是死地,兩面陡峭,谷底流沙暗伏,大軍根本無法展開,亦非通往疏勒的要道……」

  「他們要的不是要道。」趙覆舟打斷她,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他們的算計,是等我大軍壓城,正面鏖戰之時,伏兵自側後殺出,裡應外合。而疏勒周邊,唯一能隱蔽數千人馬而不被我遊騎察覺的……只有響沙谷外圍的紅柳林。」

  「既然他們喜歡藏,就讓他們一直藏下去。聽到谷內鼓譟,見到谷外火光旗影,你猜那些埋伏的疏勒援軍會如何?」

  李鮮瞬間明瞭:「他們會以為奇襲計劃洩露,我軍已分兵搶佔谷口,反將他們置於險地。慌亂之下,要麼倉促出擊,要麼……」

  「要麼就會向疏勒城求援,或試圖轉移!」

  「不錯。」趙覆舟終於收回目光,看向李鮮,「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以為。」

  「鼓譟要真,火把要亮,旗幟要雜,做出至少有數千人馬陸續開進的假象。但你的人,一兵一卒都不許真正進入流沙區。若敵按兵不動,你便繼續虛張聲勢;若敵慌亂出林,向疏勒方向移動……」

  她眼神微凝:「那便是你的機會,沙地不利於重甲結陣,卻最利於輕騎馳射。我要他們未至城下,先損三成。」

  「末將領命!」李鮮再無猶疑,抱拳行禮,眼中已燃起熾熱的戰意。

  她轉身點兵,馬蹄聲再次打破寂靜,五百輕騎如離弦之箭,捲起煙塵向西沒入漸濃的夜色。

  趙覆舟這才面對剩下的將士,她提高聲音:「其餘人等,隨我緩行至疏勒城東五裡下寨。多立營火,廣佈哨探,做出主力在此,即將圍城的態勢。」

  「今夜,城頭必有人窺探。我要他們看見的,是嚴陣以待、無懈可擊的軍容。」

  命令如水銀瀉地,迅速執行。大軍開拔,步伐整齊劃一,踏起煙塵如龍。趙覆舟騎在戰馬上,玄甲映著最後一縷天光,沉默地行在隊列之前。

  王離在趙覆舟身側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殿下如何能斷定,叛軍伏兵必在響沙谷紅柳林?末將此前派出三批斥候,皆未在那一帶發現大規模人馬蹤跡……」

  趙覆舟目視前方,淡淡道:「疏勒王族善冶鐵,其工匠所制銅器,久用後指尖會染淡青。」

  「被斥候抓住的那幾個人的指甲縫裡便有,這樣的人親自涉險,所求必大。疏勒周邊,唯有紅柳林地下有淺層水脈,可供大量人馬短期隱蔽,且林中多銅礦舊坑,熟悉地形者極易藏匿。他指甲上的銅青,磨損痕跡新舊交錯,說明近期頻繁接觸銅器或礦土……不是紅柳林,又是何處?」

  王離聽得怔住,背後竟沁出冷汗。這些細節,他絲毫未曾留意,而太子殿下僅在接見獻顱者的短短片刻,便已洞察秋毫,並瞬間推演出敵方全盤算計,更佈下這虛實相生的奇策。

  「還不夠。」她忽然輕聲自語。

  王離不解:「殿下?」

  趙覆舟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行進中的大軍。她望向城東那片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沙磧地,那裡地勢略低,且散落著許多風蝕的土丘。

  「王離,你即刻帶八百弓弩手,伏於城東沙磧地的土丘之後,多備炸藥。」

  王離一愣:「殿下,我軍主力在此虛張聲勢,李將軍在西面疑兵擾敵,為何還要在東面設伏?叛軍主力若被驚動,也該是出城接應紅柳林伏兵,或是固守待援,怎會從東面……」

  「若你是疏勒守將,」趙覆舟打斷他,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見西面疑兵大作,似有大軍壓境;東面我軍主力營火通明,圍城之勢已成;而紅柳林伏兵動向不明,甚至可能已遭伏擊……你會如何?」

  王離思索片刻,臉色微變:「末將會疑心……這是調虎離山!西面疑兵或許是佯動,東面主力也可能是虛張聲勢,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猛地抬頭,「是城內?或有內應?」

  「不止。」趙覆舟搖頭,「你會想,秦軍既然能精準找到紅柳林伏兵,是否也對城內佈置了後手?西面東面皆可能是虛,那真正的殺招在哪裡?」

  「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最可能。城東沙磧地不利於大軍強攻,卻最適合小股精銳趁夜潛近,突襲城門。你若多疑,必會派兵出城,清掃東面沙磧地,確保城門側翼安全。」

  王離恍然大悟,旋即又生疑惑:「可殿下,我們並未真的派兵潛近啊?」

  「所以是疑兵之』的第三重。」趙覆舟脣角微揚,「你伏於土丘後,不必真的接敵。若真有疏勒軍出城探查,以火箭煙球驚擾之,製造確有伏兵的假象即可。他們慌亂退回時,你便率部鼓譟追擊,做出欲趁亂奪門的姿態。記住,只追至城弩射程邊緣,隨即撤回,繼續隱匿。」

  王離抱拳沉聲道:「末將明白,此計一出,疏勒守將必疑神疑鬼,再難判斷我軍真實意圖,城內守軍調度將徹底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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