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虞姬(請看作話)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204·2026/5/18

——「項將軍,百聞不如一見。」   該說這句話的應該是他們。   範增喉頭乾澀,他想,在這第一步,在氣勢與心境的較量上,項羽……或許已輸了半分。項羽要的是「堂堂正正」擊潰一個值得的對手,而對方,卻似乎根本沒把他擺在「對手」這個對等的位置上。   「楚地風光,果然不同。」趙覆舟開口,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她甚至對項羽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無半分卑微:「有勞項將軍相迎。」   項羽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他按下心緒,朗聲大笑:「太子殿下遠道而來,膽魄驚人,羽豈敢怠慢,請!」   宴設中軍大帳。   帳內早已鋪陳席案,鼎食飄香。   項羽自居主位,趙覆舟客位相陪,張良、樊噲等人依次坐在其後。範增坐在項羽下首,眼簾低垂,彷彿泥塑木雕,唯有眼角餘光,不漏過對方任何一絲細微動靜。   酒肉上案,香氣撲鼻。   樊噲盯著面前油光發亮的彘肩,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口沒動。他看似粗豪地打量著帳內裝飾,實則全身肌肉都已繃緊,右手始終離案下的劍柄不過三寸。   張良更是姿態優雅從容,舉袖掩脣似在品味酒香,目光卻已如清風流水,將帳內每一個侍衛的位置、表情,乃至帳幕的厚度、出入口的方位,都悄然刻入心中。   氣氛看似熱絡,實則每一寸空氣都緊繃欲裂。   酒過一巡,項羽舉杯邀飲,談笑間皆是力拔山兮的舊事與橫掃天下的豪情。趙覆舟微笑著傾聽,偶爾回應幾句,引經據典,不卑不亢,竟將項羽那些充滿壓迫感的豪言,一一化入更宏大深遠的天下格局之中,絲毫不落下風。   範增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準備的幾處言語機鋒,竟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避開或化解,那少年太子的話語如同滑不溜手的遊魚,明明聽著平和,卻總在關鍵處佔據著無形的道理制高點。   恰在此時,絲竹聲起,舞姬翩然而入,彩袖翻飛,身姿婀娜,衝淡了幾分帳中的肅殺。   樂聲悠揚,舞姿曼妙,為首一女子尤為出色。趙覆舟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一舞既畢,舞姬並未全部退下。   那為首的手捧玉壺,依序為貴客斟酒。她步態輕盈,來到趙覆舟案前時,微微傾身,清冽的酒液注入玉盞。動作行雲流水,姿態恭順柔美。   就在她斟滿酒,欲起身退開之際,一直靜坐的趙覆舟忽然抬手,虛虛按住了酒盞邊緣。她並未看舞姬,目光仍落在盞中微微晃動的酒液上,聲音平靜無波:「此舞精妙,尤以姑娘為最。」   她頓了頓,終於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舞姬,眼神清亮,帶著一種洞徹的穿透力:「可願與我共飲此盞?」   帳內樂聲似乎都滯了一瞬。   舞姬明顯愣了一下,睫毛快速顫動幾下,旋即低頭,聲音越發柔婉:「殿下說笑了,奴婢卑賤,豈敢與殿下同飲?此酒乃專為殿下所備,奴婢萬萬不敢僭越。」   「是不願,」趙覆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緩緩鬆開按著酒盞的手,指尖似無意地劃過盞沿,「還是……不能喝?」   最後三個字,輕如羽絮,卻重若千鈞。   舞姬渾身猛地一顫,捧壺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倏然抬頭,撞上趙覆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彷彿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動作,早在對方踏入大帳之前,便已一覽無餘。   哐當——   玉壺脫手,摔在厚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舞姬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她踉蹌後退一步,竟直接朝著趙覆舟的方向,雙膝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她聲音平穩,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張。與霸王無關,一切皆奴婢一人所為,殿下要殺要剮……」   「虞姬!」項羽猛地站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他看看虞姬,又看看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趙覆舟,濃眉緊緊擰起,「太子何故突然發難,為難孤帳下一舞姬?她若有失禮之處,羽自當懲戒,何須如此?」   他的疑惑和隱約的怒氣十分真實,看起來,竟像是完全不知道虞姬在趙覆舟酒中動了手腳。   範增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死死盯著地上摔落的玉壺和那杯未曾動過的毒酒,又看向做好了赴死準備的虞姬,最後,目光落回趙覆舟那波瀾不驚的側臉上。   她知道了……   她竟然連這一步都知道了。   「既然將軍不知,」趙覆舟舉起酒杯,「將軍慷慨,可否……陪飲此杯?」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杯酒在趙覆舟手中,像一道無聲的催命符。   項羽臉上的怒氣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反將一軍的僵硬。   「太子此言差矣。」範增蒼老而急促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對著虞姬厲聲道:「大膽奴僕,竟敢擅自做主,以劣酒充佳釀,險些讓太子與將軍產生齟齬,來人——」   「且慢。」   趙覆舟打斷了範增的話。   她忽而端著那杯酒,一步一步,走到跪著的虞姬面前。隨後俯身,從厚毯上撿起那隻剛剛摔落的玉壺——   壺身完好,只是壺蓋滾到了一邊。她將玉壺撿起,仔細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輕輕放回虞姬的手中。   虞姬愕然抬頭,眼中滿是茫然。   趙覆舟蹲下身,與虞姬視線平齊。這個動作讓她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儀,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壓迫,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用杯沿,輕輕碰了碰虞姬捧著的玉壺壺身。   一聲極輕極脆的玉鳴,在落針可聞的大帳中漾開。   「姑娘舞姿傾城,膽魄……更是讓我欽佩。」趙覆舟似是在真誠地誇讚,「這壺佳釀,我請你與我共飲。」   說罷,不等任何人反應,她將酒杯送至脣邊,仰頭,在項羽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範增幾乎屏住的呼吸中,將那杯中清液一飲而盡。   項羽:?   範增:?   虞姬:

——「項將軍,百聞不如一見。」

  該說這句話的應該是他們。

  範增喉頭乾澀,他想,在這第一步,在氣勢與心境的較量上,項羽……或許已輸了半分。項羽要的是「堂堂正正」擊潰一個值得的對手,而對方,卻似乎根本沒把他擺在「對手」這個對等的位置上。

  「楚地風光,果然不同。」趙覆舟開口,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她甚至對項羽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卻無半分卑微:「有勞項將軍相迎。」

  項羽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他按下心緒,朗聲大笑:「太子殿下遠道而來,膽魄驚人,羽豈敢怠慢,請!」

  宴設中軍大帳。

  帳內早已鋪陳席案,鼎食飄香。

  項羽自居主位,趙覆舟客位相陪,張良、樊噲等人依次坐在其後。範增坐在項羽下首,眼簾低垂,彷彿泥塑木雕,唯有眼角餘光,不漏過對方任何一絲細微動靜。

  酒肉上案,香氣撲鼻。

  樊噲盯著面前油光發亮的彘肩,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口沒動。他看似粗豪地打量著帳內裝飾,實則全身肌肉都已繃緊,右手始終離案下的劍柄不過三寸。

  張良更是姿態優雅從容,舉袖掩脣似在品味酒香,目光卻已如清風流水,將帳內每一個侍衛的位置、表情,乃至帳幕的厚度、出入口的方位,都悄然刻入心中。

  氣氛看似熱絡,實則每一寸空氣都緊繃欲裂。

  酒過一巡,項羽舉杯邀飲,談笑間皆是力拔山兮的舊事與橫掃天下的豪情。趙覆舟微笑著傾聽,偶爾回應幾句,引經據典,不卑不亢,竟將項羽那些充滿壓迫感的豪言,一一化入更宏大深遠的天下格局之中,絲毫不落下風。

  範增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準備的幾處言語機鋒,竟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避開或化解,那少年太子的話語如同滑不溜手的遊魚,明明聽著平和,卻總在關鍵處佔據著無形的道理制高點。

  恰在此時,絲竹聲起,舞姬翩然而入,彩袖翻飛,身姿婀娜,衝淡了幾分帳中的肅殺。

  樂聲悠揚,舞姿曼妙,為首一女子尤為出色。趙覆舟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一舞既畢,舞姬並未全部退下。

  那為首的手捧玉壺,依序為貴客斟酒。她步態輕盈,來到趙覆舟案前時,微微傾身,清冽的酒液注入玉盞。動作行雲流水,姿態恭順柔美。

  就在她斟滿酒,欲起身退開之際,一直靜坐的趙覆舟忽然抬手,虛虛按住了酒盞邊緣。她並未看舞姬,目光仍落在盞中微微晃動的酒液上,聲音平靜無波:「此舞精妙,尤以姑娘為最。」

  她頓了頓,終於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舞姬,眼神清亮,帶著一種洞徹的穿透力:「可願與我共飲此盞?」

  帳內樂聲似乎都滯了一瞬。

  舞姬明顯愣了一下,睫毛快速顫動幾下,旋即低頭,聲音越發柔婉:「殿下說笑了,奴婢卑賤,豈敢與殿下同飲?此酒乃專為殿下所備,奴婢萬萬不敢僭越。」

  「是不願,」趙覆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緩緩鬆開按著酒盞的手,指尖似無意地劃過盞沿,「還是……不能喝?」

  最後三個字,輕如羽絮,卻重若千鈞。

  舞姬渾身猛地一顫,捧壺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倏然抬頭,撞上趙覆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彷彿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動作,早在對方踏入大帳之前,便已一覽無餘。

  哐當——

  玉壺脫手,摔在厚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舞姬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她踉蹌後退一步,竟直接朝著趙覆舟的方向,雙膝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她聲音平穩,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張。與霸王無關,一切皆奴婢一人所為,殿下要殺要剮……」

  「虞姬!」項羽猛地站起,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他看看虞姬,又看看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趙覆舟,濃眉緊緊擰起,「太子何故突然發難,為難孤帳下一舞姬?她若有失禮之處,羽自當懲戒,何須如此?」

  他的疑惑和隱約的怒氣十分真實,看起來,竟像是完全不知道虞姬在趙覆舟酒中動了手腳。

  範增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死死盯著地上摔落的玉壺和那杯未曾動過的毒酒,又看向做好了赴死準備的虞姬,最後,目光落回趙覆舟那波瀾不驚的側臉上。

  她知道了……

  她竟然連這一步都知道了。

  「既然將軍不知,」趙覆舟舉起酒杯,「將軍慷慨,可否……陪飲此杯?」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杯酒在趙覆舟手中,像一道無聲的催命符。

  項羽臉上的怒氣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反將一軍的僵硬。

  「太子此言差矣。」範增蒼老而急促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身,對著虞姬厲聲道:「大膽奴僕,竟敢擅自做主,以劣酒充佳釀,險些讓太子與將軍產生齟齬,來人——」

  「且慢。」

  趙覆舟打斷了範增的話。

  她忽而端著那杯酒,一步一步,走到跪著的虞姬面前。隨後俯身,從厚毯上撿起那隻剛剛摔落的玉壺——

  壺身完好,只是壺蓋滾到了一邊。她將玉壺撿起,仔細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輕輕放回虞姬的手中。

  虞姬愕然抬頭,眼中滿是茫然。

  趙覆舟蹲下身,與虞姬視線平齊。這個動作讓她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儀,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壓迫,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用杯沿,輕輕碰了碰虞姬捧著的玉壺壺身。

  一聲極輕極脆的玉鳴,在落針可聞的大帳中漾開。

  「姑娘舞姿傾城,膽魄……更是讓我欽佩。」趙覆舟似是在真誠地誇讚,「這壺佳釀,我請你與我共飲。」

  說罷,不等任何人反應,她將酒杯送至脣邊,仰頭,在項羽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範增幾乎屏住的呼吸中,將那杯中清液一飲而盡。

  項羽:?

  範增:?

  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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