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誣陷 中
第一六八章 誣陷 中
今天是李琦大喜的日子,李府上下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氛。可在西路的一個庭院裡,一名七八歲的少女卻滿臉愁容。她是李琦的獨生女兒,三四歲上就沒了生母。眼看父親將要續絃,小姑娘的心就亂的厲害。
“不成,我要去找父親。”小姑娘從床上跳了下來,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卻被眼疾手快的教養嬤嬤一手抓住。
“小小姐,你不能過去。”教養嬤嬤苦口婆心,“大爺現在正忙,沒有時間和你說話。等新娘子來了,老奴帶你過去請安。”
小姑娘緊緊的抿著嘴,烏黑的眼睛一動不動,直盯的教養嬤嬤心中發毛,“小小姐,外面人多,來來往往的,實在不方便出去。”
可小姑娘還是執意出去。
兩人正相持不下,李琦的聲音卻在旁邊響起,“發生了什麼事?”
“大爺,是這樣的,小小姐要去見你。”教養嬤嬤急忙向李琦解釋。
小姑娘卻在李琦大紅的裝束上打量了一會兒,轉身就跑到了屋子裡。
“囡囡,”李琦忙推開教養嬤嬤,從後面追了上去,追到屋子裡面的時候,小女孩已經鑽到了床上,將紗帳放了下來。
“囡囡,你不是要找爹爹嗎?”受禮教約束,李琦不能掀開紗帳,只能陪著笑臉,和女兒隔紗對視。
囡囡是李琦前妻所出,寄託著他對妻子的所有思念,可不知怎麼,囡囡從小就不愛說話,教養嬤嬤換了無數,也只能讓囡囡表面上和正常女孩一樣,可一遇到情緒波動,囡囡依舊會像鴕鳥一樣藏起來。
過了好久,囡囡才發出了蚊子哼哼般的聲音,“爹爹有了新人,就不要囡囡了。”
“誰說的?”李琦的聲音猛地一高,卻立即剋制住了情緒,“囡囡最好了,最聽話了,爹爹怎麼會不要囡囡呢?乖,聽話,爹爹帶你去外面,外面來了很多的小姐妹,囡囡幫爹爹去照看她們,好嗎?”
“不好,她們太笨了,只知道談論胭脂玩器,連針織女紅都沒學,更沒有人和囡囡談論詩詞歌賦。”囡囡皺了皺鼻子,稚嫩的臉上滿是厭棄的表情,作為家學淵博的才女,她自幼就跟隨父祖讀書習字,自然看不起那些那些同齡的女童。
李琦哭笑不得,卻還是耐著性子和女兒周旋,“囡囡想做什麼,給爹爹說說,爹爹都答應你。”
“真的?”囡囡的眨著眼睛,萌萌的看著李琦。
“真的。”李琦鄭重地點點頭。
“我要和爹爹一起去娶親,我要最先看到新媽媽。”
李琦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不過還是答應了女兒的要求,“讓李福帶著你,要換上男裝,不許讓外人發現。”
囡囡答應下來,李琦才讓人去叫李福。
去叫李福的人很快就回來了,站在門外大聲稟報,“大爺,李福昨天晚上拉了肚子,今天早上已經給大管家告過假了。”說話的時候,這人還在心中暗自好笑,李福平日死貼著大爺不放,總以大爺身邊第一得用的人自居,現在到了事上卻認慫拉稀,不知道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霸著大爺身邊的差事不放。
李琦點點頭,對於李福是不是真的拉了肚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為了哄女兒聽話,還是要從下人嘴裡說出來。
“囡囡你看,李福身體不適,別的人爹爹不太放心。要不,讓嬤嬤帶著你在家裡等著,等花轎一到就去看新娘子,好嗎?”
囡囡卻搖搖頭,“讓別人帶我去。”
李琦一再勸說,囡囡卻固執己見,無奈之下,李琦只好找來一個叫李全的忠厚下人,“帶著小姐,一定不許出事。”
李全憨厚的點點頭,“大爺放心,小的一定照顧好小小姐。”
李琦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花轎去迎親,走的時候卻不經意在人群中看到了女兒,囡囡這時候已經換上了男童的衣服,坐在李全的背上向這邊招手。
李琦微微一笑,衝著人群點了點頭。
……
今天是李三娘成親的日子。
一想到這件事,朱由校的心裡就難受萬分。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朱由校乾脆帶了人去西山遊玩。
和張嫣一起出宮的時候,朱由校又不經意的想起了張嫣受攀誣的事,就派人去給魏忠賢傳信,讓他加快審訊,早日破案。
東廠公堂上,魏忠賢送走了來傳旨的內侍,卻苦笑著搖搖頭,“真邪門了,不是說咱們東廠的刑罰厲害,鐵打的漢子也頂不住嗎?怎麼苟三就能硬頂下來,是你們沒賣力氣,還是苟三的骨頭比精鐵還硬。”連續幾天下來,苟三已經嚐遍了東廠所有的刑罰,可還是死咬著原先的口供不鬆口,弄得魏忠賢都驚疑不定,懷疑他真的是皇后的親身父親。
在場的東廠官員都低下了頭,對於聲勢顯赫的東廠來說,苟三的堅持是種明晃晃的侮辱。
東廠理刑官孫雲鶴上前一步,“苟三死不悔改,反倒證實了公公最初的判斷。”
魏忠賢不解,“這是為何?”
孫雲鶴道,“苟三原本是個無賴,這種人最會見風使舵。若他是真的,受刑到現在早就改口了,連胡亂攀咬也有可能。可他現在卻一口咬定自己是真的,這隻能說明他是假的,由於背後指使者對他的利誘太大,也由於他知道自己改口後難逃一死,才死咬著不鬆口。”
魏忠賢點點頭,“你說的倒是有道理。不過,聖上要的可不是這個,要的是背後指使者的名姓。”朝廷早就公佈了苟三一案的結局,可坤寧宮那裡卻隱瞞的死死的,為的就是不讓皇后動了胎氣。可皇后早晚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皇帝就要給她一個交代,實打實的交代,而不是莫須有的揣測。
孫雲鶴看看左右,示意魏忠賢擯退左右,才壓低了聲音,“小的以為,咱們完全可以換個方向,從最容易最可能構陷娘娘的人入手。找出實證後,再對苟三進行審訊。”
魏忠賢乜了他一眼,“什麼鬼主意,京城上下這麼多人,你想讓咱家大海撈針不成?”
隨即卻醒悟過來,孫雲鶴那裡是去查證,明顯是要構陷,用莫須有的證據,去搪塞皇帝,搪塞皇后。
魏忠賢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