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道相悖人神路殊途

天數[洪荒]·風過碧梧枝·2,780·2026/3/24

229|道相悖人神路殊途 望著面前堆積的獸類屍體,太昊一邊皺眉一邊再上面施加冰凍術。 而另一邊,一名身著獸皮袍子的男子卻是笑容滿面地在清點著面前的獵物,一邊點還一邊順口對太昊說道。“族長,這次咱們部族收穫不小,這個冬天應該能對付過去了。” “嗯。” 對比起臣下的喜悅,太昊唇角勾起的弧度卻顯得很是勉強。 對付過去? 這些獵物再加上前些天採摘的果實貯存,倒是能勉強維持族人的生計。但前提是,他們要放棄相當一部分的普通老人,與幼兒――無法修煉的人類實在是太弱小了。 一些妖族靈獸,雖然也有弱小、甚至是神智未開的時候。但即使是這樣,它們與生俱來的速度力量什麼的也絕對是甩了普通人類幾條街。 就比如,一個體質一般的普通成年男人,正常情況下甚至是絕對打不過一隻斑斕猛虎的。 這樣倒也罷了,最讓太昊頭疼的是,人類的族人基數龐大不假,但相對的不能修煉的族人人數也並不少。開始的幾代,人族的這個特點還不明顯。幾代之後,整個族群的這點弊病就曝露無疑了。 發展到如今,單是太昊的九河部落,修者與普通族人的比例就達到了一比一百的差距。 族群越大,這樣的比例差距就越明顯。 與可以辟穀的修者不同,普通人類的吃食每一天都不能斷,春夏秋三季倒是還好,要是到了嚴寒的季節,糧食一間斷就會導致許多族中的老人孩子餓死。 而太昊既然身為九河一氏的族長,自然不可能只是青壯年與修者的首領。看著自己的族人活生生地餓死,他心裡怎麼會好受? 但是…… 他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在洪荒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不能修煉本身所代表著的,就是朝不保夕、可以被強者恣意踐踏啊。 ** “啊啊啊啊啊!!!” 發紅的眼睛裡兇光畢露,男子一頭黑色的長髮凌亂打結,渾身上下只有一塊獸皮圍在腰間。整個人看上去不是一般的不修邊幅。 眉心微蹙,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身上纖塵不染,頗有幾分潔癖的廣成子望著遠處的人類男子一槍戳穿猛虎肚腹,被虎腹中的鮮血內臟淋了一頭一臉的樣子,眼角不由的微微抽搐了一下。 雖然因為要廣傳道法的緣故,廣成子並不是第一次來人類的族群。可他從前所見到的人類,還不至於像現在這麼…… 想到這裡,廣成子突然有些詞窮,一口氣哽在喉口,半晌之後才勉強找到了那麼一個不怎麼貼切的形容詞――這麼……不講究。 要知道,他三百年前剛剛在人類族群中宣講過道法。那時候人類給予廣成子的印象是:雖不若巫妖二族強大,但族務亦井井有條,有其可取之處。 誰想到,只是三百年就…… 廣成子思索著一路上所見到的人類與獸類搏殺的場景,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微妙起來。 而在廣成子的身邊,龍霽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只不過他與自家大師兄廣成子的感觸卻不盡相同――雖然這一路上龍霽對人類這個種族的脆弱瞭解得更為深刻,但總體上,他卻也覺得這個種族並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般一無是處。 如果要說現在龍霽眼中的人類是什麼樣的,那麼龍霽所給出的答案就一個:這個種族之餘洪荒生靈之中,簡直如同雜草一般堅韌旺盛。 雜草,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一類植物。 可擁有著龍玉傳承記憶的龍霽卻是知曉,自盤古開天演化萬物以來,無數的靈植滅絕,即使是很多強大珍貴的植株也泯滅在了時間之中。雜草這種看上去誰都能踩一腳拔兩株的低等植物,竟反倒生存了下來,不但沒有滅絕,反倒有越長越旺盛、越長越多的趨勢。 而這一路走來,人類給龍霽的印象就如雜草。 輕咬著唇角,龍霽目光復雜地望著那原地隔斷虎喉就直接湊過去大口渴飲著猛虎鮮血的人類男子。 在當年的水族,就算是最下等的種族都不會做出他眼前這個男子所做的事情來。 人類這個種族的大部分族人,實在是太平凡了,平凡到近乎無能。平凡到甚至不似一個聖尊所創造的種族。 從前的龍霽一直因人類的平凡而憤懣,因為已經習慣了洪荒弱肉強食主旋律的他根本不能理解,為什麼這樣一個種族,竟能得到天道的青睞,成為洪荒主角。 但是,這一次,他跟著老師出來,卻隱約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也許,就是因為人類的這份平凡,才使得他們成為了洪荒主角? “廣成、六兒,見此情景,你等可有所感悟。” 遠遠地坐在一張木刻座椅上,元始雙手交疊置於腹前,望著自己兩個弟子的背影,輕啟雙唇,這般問道。 雖然在這個角度,元始無法看到兩個弟子臉上的神情,但根據他對兩個弟子的瞭解,這個時候廣成子與龍霽心底在想些什麼,他大抵也是知道的。 這個問題問出來,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罷了。 聽到自家老師問話,廣成子的認知雖然被這一路走來的各種景象顛覆得有點狠,但常年的習慣還是讓他幾乎是立時地張開口,準備回答自家老師的問題。 然而令他有些詫異的是,一向不願意在人類的問題上發表言論的三師弟黃龍,這一次竟然搶先開了口。 “人類是不同的。” 一句話脫口而出後,面對著師兄廣成子顯得帶著驚訝之色的眼神,龍霽的神情也顯得有些不自在。 側轉過身來望向自家師尊,龍霽頓了頓後,輕聲道。“人類看上去很弱小,但實際上卻亦有他們的強大之處,但這個強大之處與巫妖靈獸、龍鳳麒麟等族,都不相同。” “他們……因弱小而強大。” 聽聞此言,不說廣成子,就連元始也不由得對自己這個三弟子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覺。 雖說看龍霽的表現就能看出他對人類的看法有了改變,但原本的元始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弟子竟然能夠將人類的優勢看得如此透徹。 看來,他想要讓自己這個三弟子在未來的人皇之師的位子上爭上一爭,是正確的選擇。 這麼想著,元始站起身來,走到了兩個弟子的身前,微微垂眸,靜靜望著那名近乎□□的男子用鋒利的木片剝著虎皮。“六兒說得沒錯,人類與我們不同。” 在兩個弟子的注視中,元始輕輕啟唇。 “這個種族的崛起,不會像巫妖、或者龍鳳麒麟三族那樣依靠法力。” 這麼說著,元始眸中流露出一絲嘲諷中又帶著些許悲哀的神色,輕聲說道。 “也正是因此,他們才能夠當上這片大地的主角。” 巫妖如何?三族如何?力量再如何強大,只要不願意做天道之下的順民,就只會為自己招來災禍。從某種角度上說,倒不如人類這樣,雖然弱小,卻自得安逸。 只要天道還需要這個種族的存在,那麼他們天地主角的位置,就無可撼動! 想明白了這一層原因,元始因為好友的下場而遷怒於人,從而產生對人類這個種族的惡感倒是少了點,反倒覺得這個種族有些可悲――永遠活在鏈條的束縛之下,從根本上就被斷絕了追尋大道的可能。 這樣的種族,在信奉著“朝聞道夕死足矣”這一精神的修者們眼中,當然是再可悲不過的。 不夠話又說回來,所謂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身為修者,哪怕是身為聖尊的元始也是無法理解人類那種簡單知足的精神的――能活著,就算幸福,尊嚴與道,都要拜在溫飽之後。 元始記憶中的那個自己,就是因為看到了人類的這種精神,從而忽視了這個種族的力量,導致後來在與佛宗的爭鬥中輸得好不狼狽。 想到這裡,元始的眸色暗了暗。 沒錯,他記憶中的元始天尊之所以會在與佛宗的爭鬥中,輸出去了自己門下弟子打拼出的大半道統傳承,就是因為他身為聖尊高高在上得太久,竟是忽略掉了人類這個種族一個致命的本性――貪婪。 對於權力、地位、力量,對於一切的貪婪,與野望。

229|道相悖人神路殊途

望著面前堆積的獸類屍體,太昊一邊皺眉一邊再上面施加冰凍術。

而另一邊,一名身著獸皮袍子的男子卻是笑容滿面地在清點著面前的獵物,一邊點還一邊順口對太昊說道。“族長,這次咱們部族收穫不小,這個冬天應該能對付過去了。”

“嗯。”

對比起臣下的喜悅,太昊唇角勾起的弧度卻顯得很是勉強。

對付過去?

這些獵物再加上前些天採摘的果實貯存,倒是能勉強維持族人的生計。但前提是,他們要放棄相當一部分的普通老人,與幼兒――無法修煉的人類實在是太弱小了。

一些妖族靈獸,雖然也有弱小、甚至是神智未開的時候。但即使是這樣,它們與生俱來的速度力量什麼的也絕對是甩了普通人類幾條街。

就比如,一個體質一般的普通成年男人,正常情況下甚至是絕對打不過一隻斑斕猛虎的。

這樣倒也罷了,最讓太昊頭疼的是,人類的族人基數龐大不假,但相對的不能修煉的族人人數也並不少。開始的幾代,人族的這個特點還不明顯。幾代之後,整個族群的這點弊病就曝露無疑了。

發展到如今,單是太昊的九河部落,修者與普通族人的比例就達到了一比一百的差距。

族群越大,這樣的比例差距就越明顯。

與可以辟穀的修者不同,普通人類的吃食每一天都不能斷,春夏秋三季倒是還好,要是到了嚴寒的季節,糧食一間斷就會導致許多族中的老人孩子餓死。

而太昊既然身為九河一氏的族長,自然不可能只是青壯年與修者的首領。看著自己的族人活生生地餓死,他心裡怎麼會好受?

但是……

他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在洪荒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不能修煉本身所代表著的,就是朝不保夕、可以被強者恣意踐踏啊。

**

“啊啊啊啊啊!!!”

發紅的眼睛裡兇光畢露,男子一頭黑色的長髮凌亂打結,渾身上下只有一塊獸皮圍在腰間。整個人看上去不是一般的不修邊幅。

眉心微蹙,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身上纖塵不染,頗有幾分潔癖的廣成子望著遠處的人類男子一槍戳穿猛虎肚腹,被虎腹中的鮮血內臟淋了一頭一臉的樣子,眼角不由的微微抽搐了一下。

雖然因為要廣傳道法的緣故,廣成子並不是第一次來人類的族群。可他從前所見到的人類,還不至於像現在這麼……

想到這裡,廣成子突然有些詞窮,一口氣哽在喉口,半晌之後才勉強找到了那麼一個不怎麼貼切的形容詞――這麼……不講究。

要知道,他三百年前剛剛在人類族群中宣講過道法。那時候人類給予廣成子的印象是:雖不若巫妖二族強大,但族務亦井井有條,有其可取之處。

誰想到,只是三百年就……

廣成子思索著一路上所見到的人類與獸類搏殺的場景,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微妙起來。

而在廣成子的身邊,龍霽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只不過他與自家大師兄廣成子的感觸卻不盡相同――雖然這一路上龍霽對人類這個種族的脆弱瞭解得更為深刻,但總體上,他卻也覺得這個種族並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般一無是處。

如果要說現在龍霽眼中的人類是什麼樣的,那麼龍霽所給出的答案就一個:這個種族之餘洪荒生靈之中,簡直如同雜草一般堅韌旺盛。

雜草,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一類植物。

可擁有著龍玉傳承記憶的龍霽卻是知曉,自盤古開天演化萬物以來,無數的靈植滅絕,即使是很多強大珍貴的植株也泯滅在了時間之中。雜草這種看上去誰都能踩一腳拔兩株的低等植物,竟反倒生存了下來,不但沒有滅絕,反倒有越長越旺盛、越長越多的趨勢。

而這一路走來,人類給龍霽的印象就如雜草。

輕咬著唇角,龍霽目光復雜地望著那原地隔斷虎喉就直接湊過去大口渴飲著猛虎鮮血的人類男子。

在當年的水族,就算是最下等的種族都不會做出他眼前這個男子所做的事情來。

人類這個種族的大部分族人,實在是太平凡了,平凡到近乎無能。平凡到甚至不似一個聖尊所創造的種族。

從前的龍霽一直因人類的平凡而憤懣,因為已經習慣了洪荒弱肉強食主旋律的他根本不能理解,為什麼這樣一個種族,竟能得到天道的青睞,成為洪荒主角。

但是,這一次,他跟著老師出來,卻隱約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也許,就是因為人類的這份平凡,才使得他們成為了洪荒主角?

“廣成、六兒,見此情景,你等可有所感悟。”

遠遠地坐在一張木刻座椅上,元始雙手交疊置於腹前,望著自己兩個弟子的背影,輕啟雙唇,這般問道。

雖然在這個角度,元始無法看到兩個弟子臉上的神情,但根據他對兩個弟子的瞭解,這個時候廣成子與龍霽心底在想些什麼,他大抵也是知道的。

這個問題問出來,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罷了。

聽到自家老師問話,廣成子的認知雖然被這一路走來的各種景象顛覆得有點狠,但常年的習慣還是讓他幾乎是立時地張開口,準備回答自家老師的問題。

然而令他有些詫異的是,一向不願意在人類的問題上發表言論的三師弟黃龍,這一次竟然搶先開了口。

“人類是不同的。”

一句話脫口而出後,面對著師兄廣成子顯得帶著驚訝之色的眼神,龍霽的神情也顯得有些不自在。

側轉過身來望向自家師尊,龍霽頓了頓後,輕聲道。“人類看上去很弱小,但實際上卻亦有他們的強大之處,但這個強大之處與巫妖靈獸、龍鳳麒麟等族,都不相同。”

“他們……因弱小而強大。”

聽聞此言,不說廣成子,就連元始也不由得對自己這個三弟子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覺。

雖說看龍霽的表現就能看出他對人類的看法有了改變,但原本的元始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弟子竟然能夠將人類的優勢看得如此透徹。

看來,他想要讓自己這個三弟子在未來的人皇之師的位子上爭上一爭,是正確的選擇。

這麼想著,元始站起身來,走到了兩個弟子的身前,微微垂眸,靜靜望著那名近乎□□的男子用鋒利的木片剝著虎皮。“六兒說得沒錯,人類與我們不同。”

在兩個弟子的注視中,元始輕輕啟唇。

“這個種族的崛起,不會像巫妖、或者龍鳳麒麟三族那樣依靠法力。”

這麼說著,元始眸中流露出一絲嘲諷中又帶著些許悲哀的神色,輕聲說道。

“也正是因此,他們才能夠當上這片大地的主角。”

巫妖如何?三族如何?力量再如何強大,只要不願意做天道之下的順民,就只會為自己招來災禍。從某種角度上說,倒不如人類這樣,雖然弱小,卻自得安逸。

只要天道還需要這個種族的存在,那麼他們天地主角的位置,就無可撼動!

想明白了這一層原因,元始因為好友的下場而遷怒於人,從而產生對人類這個種族的惡感倒是少了點,反倒覺得這個種族有些可悲――永遠活在鏈條的束縛之下,從根本上就被斷絕了追尋大道的可能。

這樣的種族,在信奉著“朝聞道夕死足矣”這一精神的修者們眼中,當然是再可悲不過的。

不夠話又說回來,所謂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身為修者,哪怕是身為聖尊的元始也是無法理解人類那種簡單知足的精神的――能活著,就算幸福,尊嚴與道,都要拜在溫飽之後。

元始記憶中的那個自己,就是因為看到了人類的這種精神,從而忽視了這個種族的力量,導致後來在與佛宗的爭鬥中輸得好不狼狽。

想到這裡,元始的眸色暗了暗。

沒錯,他記憶中的元始天尊之所以會在與佛宗的爭鬥中,輸出去了自己門下弟子打拼出的大半道統傳承,就是因為他身為聖尊高高在上得太久,竟是忽略掉了人類這個種族一個致命的本性――貪婪。

對於權力、地位、力量,對於一切的貪婪,與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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