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六二章 打擊報復

天唐錦繡·公子許·3,086·2026/3/23

第二二六二章 打擊報復 軍隊這種地方素來潛規則無數,想要找茬不要太簡單,單純說一句“前任之過”並不足以免罪。 在你任上發現了問題,你就要承擔責任。 至於前任官員如何處置,與你無關…… 曹懷舜擺擺手:“都讓開,讓杜郎中過來。” “……喏!” 左衛率兵卒怒視杜志靜,卻也不敢違抗軍令,心不甘情不願的讓開一條道路。 都在軍中廝混多年,對於當下之局勢更是清清楚楚,誰都知道兵部必然是奉了房俊之命打擊報復。但衛尉寺受聖諭查出李思文、屈突銓、程處弼等人尚有底線,目的只是將這些人調離以便於安插人手掌控東宮六率,可鬼知道房俊報復起來是否還有底線! 萬一將曹懷舜捉拿下獄、嚴刑逼供,最終來一個“證據確鑿”“供認不諱”,那可就糟了…… 曹懷舜心裡也沒底,尤其他算是從房俊那邊“叛變”過來的,萬一房俊憤怒至極非要“清理門戶”,那他進入兵部大獄容易,再想出來可就千難萬難。 別說自家父親無力搭救,即便陛下金口御言都未必管用…… 但抗拒羈押、審訊是萬萬不行的,說不定人家就等著他這麼幹,然後一大堆罪名摁在他的頭上,想洗都洗不掉。 杜志靜上前幾步,態度溫和甚至帶著笑容:“已經有人手前往左衛率府封存賬簿,且一併將軍中主簿帶往兵部參與審查,唐突之處,還望曹將軍海涵。” 曹懷舜點點頭:“只要程式正確,配合審查乃理所應當。” “那就請吧?” “請!” …… 麗正殿內,蘇皇后正與太子一併用著早膳,對於太子挑食有些不滿,教訓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大丈夫立世之準則也,而所謂‘修身’不僅是提升修養、掌握道理,更是要確保一副好的體格,倘若沒有強健之體魄,何談其他?太子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將來若是想成為頂天立地之男兒,這般挑食卻是不對。” “好吧……” 太子李象性格溫順、靦腆乖巧,聞言不敢反駁,只能蔫頭耷腦的答應下來,不過眼珠一轉,又抬頭問道:“太尉是否算頂天立地之男兒?” 蘇皇后未料太子有此一問,想了想,頷首道:“以太尉立下的那些赫赫功勳來算,自然算得。僅只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古往今來又有幾人做到過?更別說還一手建立水師,縱橫七海、舉世無敵。” 李象眼睛明亮:“可我看太尉身材修長、略顯瘦弱,肯定平素也是挑食的!” “哈?” 蘇皇后失笑,玉容綻放:“太子如何得出太尉‘瘦弱’之結論?他只是看上去顯瘦而已,實則卻是天賦異稟、力大無窮。” 李象追問:“母后怎知太尉天賦異稟?” 蘇皇后不知想到何處去,俏臉一紅,忙解釋道:“太子豈不聞其‘勇冠三軍’之名?單以勇武而論,大唐百萬軍中,無人能出其右,倘若這還不算天賦異稟,什麼才算?” “師傅果然厲害!” 李象驚歎,他自幼脾胃不諧、身子虛弱,運動能力欠缺,最是羨慕那等身強體壯、力氣過人之輩,如今聽聞自己的師傅便是此等絕世猛將,自是讚歎連連,心生崇慕。 蘇皇后正欲說話,忽聞外間隱隱有喧譁之聲,黛眉蹙起,將門口的內侍叫到面前,吩咐道:“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倘若驚擾了殿下,本宮必不輕饒!” “喏!” 內侍趕緊轉身快步走出去打探情況。 須臾返回,將兵部來人直入崇教門將昨夜值宿的左衛率曹懷舜帶走審查之訊息稟報…… 蘇皇后秀眉瞬間舒展,連唇角都壓抑不住的微微挑起。 那廝昨晚說要打擊報復,今日一大早便有所行動,果然是睚眥必報啊…… 李象很聰明,聽了內侍之言,又見母親笑容明媚,便明白了一些,湊到近前小聲問道:“李將軍、屈突將軍還有程將軍都是對我很忠誠的,但他們上次都被審查然後調離,現在師傅回來了,是不是要幫我報仇?” 蘇皇后摸了摸李象的髮髻,笑著道:“你是太子,不該說這種話,他們如今雖然政見不一,但將來都是你的臣子。” 李象點頭,但似懂非懂。 蘇皇后將他摟在懷裡,幽幽一嘆。 太子長於深宮,雖然在易儲風波之中顛簸,卻不曾見識人心險惡,始終保留著心底那一份純真。 她自然明白房俊一直所追求之目的,也明白陛下予之抗衡之初衷,倘若最終太子保住儲位就意味著房俊大獲全勝,皇權至此凋零至前所未有至地步,太子即便登基,也再無可能逆天改命。 可要是陛下現在獲勝,最直接的結果便是廢黜太子、另立儲君,皇權是否至高無上又與她們母子有什麼關係呢? ***** 曹懷舜在衙役押解之下來到來到兵部衙門大門口,正好碰見其餘兩位與他一起入駐東宮六率的阿史那伏念與蘇海政,三人互視一眼,皆相視苦笑、搖了搖頭。 雖然對於東宮的打擊報復早有預料,但如此之快速、凌厲,卻仍深感震驚。 畢竟受到打擊報復雖然是他們幾個將領,但真正的目標卻是陛下…… 進入兵部衙門,三人被分別關押,賬簿則由兵部的書吏們仔細核查,很快便找出一堆錯漏之處,以之詢問,三人既不狡辯、更不承認,皆閉口不言。 心中清楚,現在與當初李思文、屈突銓、程處弼三人之處境一般無二,是否承認罪名並不重要。 要的只是一個藉口。 很快,兵部將一應罪名整理妥當,相關資料移送至御史臺,正常程式是由御史臺核實之後發起彈劾,之後或認罪、定罪,或由刑部、大理寺予以審理。 與此同時,一份來自於貞觀書院的檢舉揭發材料也一併送至御史臺…… 晌午時分,陰沉沉的天空又飄起雪花,庭院裡移栽過來的柏樹在寒冬落雪時節依舊樹幹挺拔、鬱鬱蒼翠。 劉祥道坐在值房書案之後的椅子上喝了口熱茶,目光看著窗外庭院裡的翠柏,心情並不美好。 在他對面,御史中丞孫處約仔仔細細將一大摞兵部移交的資料看完,伸手捏了捏眉心,道:“下官已經看完,其中諸多罪名與當初李、程、屈突三人極其相似、並無二致,若說有,都是一些陳年積弊、軍中潛規,並不能擺上檯面。可若說沒有,罪證卻實實在在、並非捏造,幾乎不能脫罪。” 劉祥道收回目光,很是無奈:“這三人也是個糊塗的,李、程、屈突三人因何被審查、調離,他們心知肚明,卻為何上任之後依舊犯下同樣錯誤?” 孫處約苦笑道:“這倒是冤枉了他們,只是他們剛剛上任尚未能完全掌控,一些擺不上臺面的規則依舊在下面執行……譬如每年冬天由民部下發的才買煤炭之錢款,這些錢款是由民部根據市價以及用量統一計算得出。但實際上每一處衙門、率府都有自己常年合作的商賈,價格較之市價略低,而節省下來的這一部分便會由官員、將領們或私下分潤或計入夥食補貼,平常時候沒人計較這個,此前李、程、屈突三人便因此遭受審查……曹懷舜等人雖然並未分潤這筆錢,卻享用了以之作為補貼的伙食,難言無辜。” 既然是“贓款”,無論以何等方式受益都等同於犯罪,雖然並不會因此獲罪,但只要有人咬住不鬆口,事涉東宮之防衛安全,曹懷舜等三人便必須調離。 兵部的目的也僅此而已。 劉祥道搖搖頭,雖然資料送到御史臺來,但真正去和兵部打擂的卻是陛下與中書省,與他的關係不大。 孫處約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將這些資料放在一邊,一份對比之下略顯輕薄的資料放在劉祥道面前:“相對來說,這個才是麻煩事。” 劉祥道知道那是什麼,頓時一臉愁容:“以你所見,這份檢舉資料是否有問題?” 孫處約遲疑一下,實話實說:“很難分辨是否有問題……可即便有問題,問題也出現在貞觀書院內部,您認為以李敬玄對於書院的掌控力度,有可能查出問題嗎?” 劉祥道搖頭:“他自然是查不出的,書院是房俊的地盤,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李敬玄才過去幾天?他沒那個本事。 孫處約苦笑道:“所以這就等於沒問題。” 劉祥道嘆氣:“既然沒問題,那問題就大了。” 在陛下的謀算之中,劉洎即將致仕,透過丈量田畝、出海談判而聲勢大漲的許敬宗上位,尤其是其從房俊那邊“叛逃”至陛下陣營之中,不僅使得陛下徹底掌控文官集團,更為導致朝堂風向的徹底轉變。 可現在這樣一份檢舉當初許敬宗在書院任職之時貪汙舞弊、任人唯私的信箋,卻極有可能把即將爬上去的許敬宗一把拽下來……

第二二六二章 打擊報復

軍隊這種地方素來潛規則無數,想要找茬不要太簡單,單純說一句“前任之過”並不足以免罪。

在你任上發現了問題,你就要承擔責任。

至於前任官員如何處置,與你無關……

曹懷舜擺擺手:“都讓開,讓杜郎中過來。”

“……喏!”

左衛率兵卒怒視杜志靜,卻也不敢違抗軍令,心不甘情不願的讓開一條道路。

都在軍中廝混多年,對於當下之局勢更是清清楚楚,誰都知道兵部必然是奉了房俊之命打擊報復。但衛尉寺受聖諭查出李思文、屈突銓、程處弼等人尚有底線,目的只是將這些人調離以便於安插人手掌控東宮六率,可鬼知道房俊報復起來是否還有底線!

萬一將曹懷舜捉拿下獄、嚴刑逼供,最終來一個“證據確鑿”“供認不諱”,那可就糟了……

曹懷舜心裡也沒底,尤其他算是從房俊那邊“叛變”過來的,萬一房俊憤怒至極非要“清理門戶”,那他進入兵部大獄容易,再想出來可就千難萬難。

別說自家父親無力搭救,即便陛下金口御言都未必管用……

但抗拒羈押、審訊是萬萬不行的,說不定人家就等著他這麼幹,然後一大堆罪名摁在他的頭上,想洗都洗不掉。

杜志靜上前幾步,態度溫和甚至帶著笑容:“已經有人手前往左衛率府封存賬簿,且一併將軍中主簿帶往兵部參與審查,唐突之處,還望曹將軍海涵。”

曹懷舜點點頭:“只要程式正確,配合審查乃理所應當。”

“那就請吧?”

“請!”

……

麗正殿內,蘇皇后正與太子一併用著早膳,對於太子挑食有些不滿,教訓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大丈夫立世之準則也,而所謂‘修身’不僅是提升修養、掌握道理,更是要確保一副好的體格,倘若沒有強健之體魄,何談其他?太子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將來若是想成為頂天立地之男兒,這般挑食卻是不對。”

“好吧……”

太子李象性格溫順、靦腆乖巧,聞言不敢反駁,只能蔫頭耷腦的答應下來,不過眼珠一轉,又抬頭問道:“太尉是否算頂天立地之男兒?”

蘇皇后未料太子有此一問,想了想,頷首道:“以太尉立下的那些赫赫功勳來算,自然算得。僅只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古往今來又有幾人做到過?更別說還一手建立水師,縱橫七海、舉世無敵。”

李象眼睛明亮:“可我看太尉身材修長、略顯瘦弱,肯定平素也是挑食的!”

“哈?”

蘇皇后失笑,玉容綻放:“太子如何得出太尉‘瘦弱’之結論?他只是看上去顯瘦而已,實則卻是天賦異稟、力大無窮。”

李象追問:“母后怎知太尉天賦異稟?”

蘇皇后不知想到何處去,俏臉一紅,忙解釋道:“太子豈不聞其‘勇冠三軍’之名?單以勇武而論,大唐百萬軍中,無人能出其右,倘若這還不算天賦異稟,什麼才算?”

“師傅果然厲害!”

李象驚歎,他自幼脾胃不諧、身子虛弱,運動能力欠缺,最是羨慕那等身強體壯、力氣過人之輩,如今聽聞自己的師傅便是此等絕世猛將,自是讚歎連連,心生崇慕。

蘇皇后正欲說話,忽聞外間隱隱有喧譁之聲,黛眉蹙起,將門口的內侍叫到面前,吩咐道:“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倘若驚擾了殿下,本宮必不輕饒!”

“喏!”

內侍趕緊轉身快步走出去打探情況。

須臾返回,將兵部來人直入崇教門將昨夜值宿的左衛率曹懷舜帶走審查之訊息稟報……

蘇皇后秀眉瞬間舒展,連唇角都壓抑不住的微微挑起。

那廝昨晚說要打擊報復,今日一大早便有所行動,果然是睚眥必報啊……

李象很聰明,聽了內侍之言,又見母親笑容明媚,便明白了一些,湊到近前小聲問道:“李將軍、屈突將軍還有程將軍都是對我很忠誠的,但他們上次都被審查然後調離,現在師傅回來了,是不是要幫我報仇?”

蘇皇后摸了摸李象的髮髻,笑著道:“你是太子,不該說這種話,他們如今雖然政見不一,但將來都是你的臣子。”

李象點頭,但似懂非懂。

蘇皇后將他摟在懷裡,幽幽一嘆。

太子長於深宮,雖然在易儲風波之中顛簸,卻不曾見識人心險惡,始終保留著心底那一份純真。

她自然明白房俊一直所追求之目的,也明白陛下予之抗衡之初衷,倘若最終太子保住儲位就意味著房俊大獲全勝,皇權至此凋零至前所未有至地步,太子即便登基,也再無可能逆天改命。

可要是陛下現在獲勝,最直接的結果便是廢黜太子、另立儲君,皇權是否至高無上又與她們母子有什麼關係呢?

*****

曹懷舜在衙役押解之下來到來到兵部衙門大門口,正好碰見其餘兩位與他一起入駐東宮六率的阿史那伏念與蘇海政,三人互視一眼,皆相視苦笑、搖了搖頭。

雖然對於東宮的打擊報復早有預料,但如此之快速、凌厲,卻仍深感震驚。

畢竟受到打擊報復雖然是他們幾個將領,但真正的目標卻是陛下……

進入兵部衙門,三人被分別關押,賬簿則由兵部的書吏們仔細核查,很快便找出一堆錯漏之處,以之詢問,三人既不狡辯、更不承認,皆閉口不言。

心中清楚,現在與當初李思文、屈突銓、程處弼三人之處境一般無二,是否承認罪名並不重要。

要的只是一個藉口。

很快,兵部將一應罪名整理妥當,相關資料移送至御史臺,正常程式是由御史臺核實之後發起彈劾,之後或認罪、定罪,或由刑部、大理寺予以審理。

與此同時,一份來自於貞觀書院的檢舉揭發材料也一併送至御史臺……

晌午時分,陰沉沉的天空又飄起雪花,庭院裡移栽過來的柏樹在寒冬落雪時節依舊樹幹挺拔、鬱鬱蒼翠。

劉祥道坐在值房書案之後的椅子上喝了口熱茶,目光看著窗外庭院裡的翠柏,心情並不美好。

在他對面,御史中丞孫處約仔仔細細將一大摞兵部移交的資料看完,伸手捏了捏眉心,道:“下官已經看完,其中諸多罪名與當初李、程、屈突三人極其相似、並無二致,若說有,都是一些陳年積弊、軍中潛規,並不能擺上檯面。可若說沒有,罪證卻實實在在、並非捏造,幾乎不能脫罪。”

劉祥道收回目光,很是無奈:“這三人也是個糊塗的,李、程、屈突三人因何被審查、調離,他們心知肚明,卻為何上任之後依舊犯下同樣錯誤?”

孫處約苦笑道:“這倒是冤枉了他們,只是他們剛剛上任尚未能完全掌控,一些擺不上臺面的規則依舊在下面執行……譬如每年冬天由民部下發的才買煤炭之錢款,這些錢款是由民部根據市價以及用量統一計算得出。但實際上每一處衙門、率府都有自己常年合作的商賈,價格較之市價略低,而節省下來的這一部分便會由官員、將領們或私下分潤或計入夥食補貼,平常時候沒人計較這個,此前李、程、屈突三人便因此遭受審查……曹懷舜等人雖然並未分潤這筆錢,卻享用了以之作為補貼的伙食,難言無辜。”

既然是“贓款”,無論以何等方式受益都等同於犯罪,雖然並不會因此獲罪,但只要有人咬住不鬆口,事涉東宮之防衛安全,曹懷舜等三人便必須調離。

兵部的目的也僅此而已。

劉祥道搖搖頭,雖然資料送到御史臺來,但真正去和兵部打擂的卻是陛下與中書省,與他的關係不大。

孫處約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將這些資料放在一邊,一份對比之下略顯輕薄的資料放在劉祥道面前:“相對來說,這個才是麻煩事。”

劉祥道知道那是什麼,頓時一臉愁容:“以你所見,這份檢舉資料是否有問題?”

孫處約遲疑一下,實話實說:“很難分辨是否有問題……可即便有問題,問題也出現在貞觀書院內部,您認為以李敬玄對於書院的掌控力度,有可能查出問題嗎?”

劉祥道搖頭:“他自然是查不出的,書院是房俊的地盤,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李敬玄才過去幾天?他沒那個本事。

孫處約苦笑道:“所以這就等於沒問題。”

劉祥道嘆氣:“既然沒問題,那問題就大了。”

在陛下的謀算之中,劉洎即將致仕,透過丈量田畝、出海談判而聲勢大漲的許敬宗上位,尤其是其從房俊那邊“叛逃”至陛下陣營之中,不僅使得陛下徹底掌控文官集團,更為導致朝堂風向的徹底轉變。

可現在這樣一份檢舉當初許敬宗在書院任職之時貪汙舞弊、任人唯私的信箋,卻極有可能把即將爬上去的許敬宗一把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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