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五章 以德服人

天唐錦繡·公子許·3,110·2026/3/23

第二三二五章 以德服人 門外,門下省官廨的圍廊人聲鼎沸、吵雜不休,房俊不請自來、來者不善,門下省的官員即便未必對裴懷節這位長官有多麼忠心耿耿,卻也只能攔在面前。 畢竟這兩日輿論紛紜,都在說房俊會不會直接打上門去,現在果然登門,哪一個不懼? 只是身為門下省官員,若是眼睜睜看著房俊闖入值房對裴懷節飽以老拳,他們這些人一個失職之罪是免不掉的,只能硬著頭皮試圖攔阻。 當然,倘若攔不住那就沒辦法了,畢竟誰不知房俊天生神力、勇冠三軍呢…… 裴懷節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看了看門外,回頭瞅了一眼敞開著的窗戶,窗外是一處花壇,不遠便是一道宮牆,宮牆外是太極殿廣場,緊鄰鼓樓。 若是腿腳快一些,能否在房俊追上自己之前沿著宮牆一路向北,繞過秘書省官廨直抵武德門? 只是想了想自己的歲數,以及最近床第之間面對美妾之時的力不從心,翌日起床之時的腰膝痠軟以及美妾的幽怨神情,便鬱悶的嘆了口氣。 大抵是跑不過房俊的。 倘若逃之不及被追上毆打,豈不是愈發顏面掃地? 但萬一被房俊當著下屬狠揍一頓,一樣狼狽不堪…… 心裡盤桓權衡,腳下往視窗移動,一手搭在窗臺上,而後大聲道:“外邊何故喧譁?” 倘若房俊衝進來就打人,自己有足夠時間翻窗而出,那些下屬總能將房俊攔住吧? 雖然臨陣脫逃很是丟人,但總比被當場揍一頓或者追上揍一頓好得多…… 房門開啟,房俊邁步而入,身後黃門侍郎崔知溫正扯著他一隻袖子,卻怎麼也扯不住。 更後邊,一群門下省官員已經湧到門口。 然後所有人都見到裴懷節正站在窗前一手搭著窗臺,整個身體已經調整好了姿態,隨時都可以翻船而出、落荒而逃。 門下省官員:“……” 雖然房俊威名赫赫,不可力敵,但是堂堂侍中連正面硬剛的勇氣都沒有,慫成這樣? 既然這麼慫,又何必背地裡造謠、傳謠呢? 裴懷節根本無暇關注屬下官員的想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房俊,色厲內荏:“房俊你莫要欺人太甚,這裡是門下省,朝廷中樞重地,你還敢出手傷人嗎?” 只要房俊再度上前一步,他便馬上翻窗而出。 房俊見狀失笑:“侍中此言何意?某自海外巡視歸來,帶了一些番邦特產,雖然不值什麼錢卻也是一番心意,朝堂上諸位同僚家裡多多少少都送了一些,侍中的那一份也已遣人送去府上。現在不過是正要入宮覲見,所以順路過來坐一坐,話說自從侍中繼任,某還是第一次前來……怎地卻是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該不會是侍中背後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壞事,故而做賊心虛吧?” 裴懷節:“……” 這廝不是來打人的? 居然還送禮? 他腦中混亂糾結,一時之間理不清頭緒…… 崔知溫再度拉住房俊,苦苦規勸:“太尉乃當朝重臣,功勳蓋世、萬民敬仰,萬萬不可當眾毆打侍中,否則惹得陛下震怒、中外驚詫,難以收場啊!” 房俊奇道:“我何時說要打人?” “這……” 崔知溫語塞。 您氣勢洶洶直奔門下省而來,來了就要見裴懷節,這不明擺著找他算賬嗎? 房俊痛心疾首:“你們這些人啊聽風就是雨,我房俊文韜武略、天下一等,誓要做一個儒雅隨和、光風霽月之‘儒將’,外頭那些個風言風語詆譭攻訐,你們豈能相信?你也是堂堂黃門侍郎、名門子弟,卻這般缺乏對於事物之準確判斷能力,讓人失望啊。” 崔知溫一張臉漲得通紅,看看房俊,再看看裴懷節,不知說什麼好。 您算是將“指桑罵槐”這個成語完美復刻了…… 裴懷節面色陣紅陣白,問道:“太尉到底意欲何為?” 房俊笑著走進值房內:“我也是堂堂太尉啊,怎地到了此間卻連一杯茶水都欠奉?” 裴懷節看著房俊的腳步,渾身緊繃,直至見到房俊施施然坐在書案一側的椅子上,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看上去……似乎真不是來打人的? 稍許,裴懷節與房俊隔著茶几對坐,崔知溫親自沏了一壺茶水端上來,打橫坐在一旁相陪,斟茶遞水,同時偷偷叮囑一眾官員躲在門後,萬一值房內打起來便衝進去勸架…… 裴懷節喝了口茶水,穩了穩心神,開門見山道:“太尉今日到底所為何來?” 他不覺得自己與房俊有什麼交情,仇隙倒是不少,既然登門那必是來者不善。 房俊笑了笑,沒有回答裴懷節的質問,反而看向一旁的崔知溫:“所謂‘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計程車兵’,以往馬周任職侍中,整個門下省忙碌公務、清心寡慾,現在卻是小人當道、烏煙瘴氣。” 崔知溫臉色漲紅,羞惱道:“太尉慎言!吾等怎就成了小人?” “心胸狹隘、以己度人,造謠傳謠、顛倒黑白,不是小人是什麼?” 崔知溫說不出話。 雖然這些事都是裴懷節背地裡乾的,與他並無半點關係,可現在當著裴懷節的面,他怎麼說都得罪人,只能閉嘴,心裡鬱悶至極。 裴懷節被人指著鼻子罵,有些坐不住了:“太尉到底想要做什麼,不妨直言,莫要在此胡亂攪合、汙人清白。” “汙人清白?” 房俊笑了一聲,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裴懷節:“我今日前來只是有一句話要問問侍中,‘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這個政策,對於帝國、對於關中百姓來說,究竟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 裴懷節略作沉吟,只得道:“自然是利大於弊。” 房俊又問:“那麼關中百姓對於這項政策之實施,當真有傳言之中那麼怒火填膺、那麼寧死不屈?” 裴懷節沉默,他有些明白房俊今日之來意了。 未必讓他親口承認那些謠言都是他創造、傳播,但必須讓他承諾這件事到此為止。 少頃,他搖頭道:“雖然民間輿論紛紜,但大多數關中百姓還是懂得利弊得失的,也會堅決擁護國家政策。” 房俊道:“但民間輿論是需要引導的,或者向好,或者向壞。” 裴懷節有些憋屈,這是要讓他親口認錯啊。 但他能有什麼法子呢? 只得頷首,道:“自然是向好的。” 房俊便笑起來:“有些事情只是缺乏溝通,只需當面聊一聊,便可避免諸多誤會。” 然後他看向崔知溫:“我說你是個小人並沒有錯,你怕我登門打人,這分明是貶低我的人品、道德。” 左一句小人、右一句小人,崔知溫有些炸毛,憤然道:“太尉人品正直,但道德未必堅挺。” 就你這些年乾的那些個破事兒,也好意思吹噓標榜道德? 你缺德才對吧! 房俊笑了:“倘若我真想打人,又何必親自出手?只需安排人在侍中必經之路埋伏,待其經過之時予以毆打,你奈我何?別說什麼毆打侍中是大罪這種話,願意為我赴死的死士可以從承天門排隊到朱雀門,別說打人,就算是滅門,也一樣有人奮勇爭先、視死如歸。” 崔知溫語塞,他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自己對房俊之行為、性格先入為主,覺得他雖然功勳蓋世、文武兼備,但骨子裡仍舊是那個行事恣意的膏梁紈袴,並沒有什麼城府,更沒有什麼格局。 果然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沉默稍許,他拱手認錯:“太尉教訓的對,是下官小人之心了……但未必度君子之腹,因為太尉也算不上君子。” 當面對一國之侍中揚言威脅,又是死士、又是滅門,你能是什麼君子? 房俊大笑:“君子可欺之以方,弱點太多難免對壞人針對,所以我才不願做什麼君子,我只信奉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倘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崔知溫偷瞧了面色難堪的裴懷節一眼,心底暗歎,明面上被人家房俊徹底碾壓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就只會背地裡搞一些陰謀詭計、散佈謠言,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房俊起身,居高臨下目視裴懷節:“此事到此為止,不會出現反覆了吧?” 裴懷節當然明白他所謂“此事”是哪件事,心頭強忍憋屈,點點頭:“自然不會。” 房俊笑容燦爛:“那就好,侍中雖然有時候糊塗了一些,但關鍵時刻還是能拎得清,很好。那我就告辭了,還要去覲見陛下。” “恭送太尉!” “請留步。” 看著房俊負著手邁著方步離開了門下省官廨,送到門口的裴懷節面色鐵青,轉身回去自己的值房,“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正堂內、遊廊下,一眾門下省官員面面相覷、心思莫名,彼此之間對視幾眼傳達一下意見,便不約而同各自回到工位、值房開始處置衙門裡的各種公務,紛紛將對於裴懷節的不屑與蔑視隱藏起來。

第二三二五章 以德服人

門外,門下省官廨的圍廊人聲鼎沸、吵雜不休,房俊不請自來、來者不善,門下省的官員即便未必對裴懷節這位長官有多麼忠心耿耿,卻也只能攔在面前。

畢竟這兩日輿論紛紜,都在說房俊會不會直接打上門去,現在果然登門,哪一個不懼?

只是身為門下省官員,若是眼睜睜看著房俊闖入值房對裴懷節飽以老拳,他們這些人一個失職之罪是免不掉的,只能硬著頭皮試圖攔阻。

當然,倘若攔不住那就沒辦法了,畢竟誰不知房俊天生神力、勇冠三軍呢……

裴懷節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看了看門外,回頭瞅了一眼敞開著的窗戶,窗外是一處花壇,不遠便是一道宮牆,宮牆外是太極殿廣場,緊鄰鼓樓。

若是腿腳快一些,能否在房俊追上自己之前沿著宮牆一路向北,繞過秘書省官廨直抵武德門?

只是想了想自己的歲數,以及最近床第之間面對美妾之時的力不從心,翌日起床之時的腰膝痠軟以及美妾的幽怨神情,便鬱悶的嘆了口氣。

大抵是跑不過房俊的。

倘若逃之不及被追上毆打,豈不是愈發顏面掃地?

但萬一被房俊當著下屬狠揍一頓,一樣狼狽不堪……

心裡盤桓權衡,腳下往視窗移動,一手搭在窗臺上,而後大聲道:“外邊何故喧譁?”

倘若房俊衝進來就打人,自己有足夠時間翻窗而出,那些下屬總能將房俊攔住吧?

雖然臨陣脫逃很是丟人,但總比被當場揍一頓或者追上揍一頓好得多……

房門開啟,房俊邁步而入,身後黃門侍郎崔知溫正扯著他一隻袖子,卻怎麼也扯不住。

更後邊,一群門下省官員已經湧到門口。

然後所有人都見到裴懷節正站在窗前一手搭著窗臺,整個身體已經調整好了姿態,隨時都可以翻船而出、落荒而逃。

門下省官員:“……”

雖然房俊威名赫赫,不可力敵,但是堂堂侍中連正面硬剛的勇氣都沒有,慫成這樣?

既然這麼慫,又何必背地裡造謠、傳謠呢?

裴懷節根本無暇關注屬下官員的想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房俊,色厲內荏:“房俊你莫要欺人太甚,這裡是門下省,朝廷中樞重地,你還敢出手傷人嗎?”

只要房俊再度上前一步,他便馬上翻窗而出。

房俊見狀失笑:“侍中此言何意?某自海外巡視歸來,帶了一些番邦特產,雖然不值什麼錢卻也是一番心意,朝堂上諸位同僚家裡多多少少都送了一些,侍中的那一份也已遣人送去府上。現在不過是正要入宮覲見,所以順路過來坐一坐,話說自從侍中繼任,某還是第一次前來……怎地卻是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該不會是侍中背後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壞事,故而做賊心虛吧?”

裴懷節:“……”

這廝不是來打人的?

居然還送禮?

他腦中混亂糾結,一時之間理不清頭緒……

崔知溫再度拉住房俊,苦苦規勸:“太尉乃當朝重臣,功勳蓋世、萬民敬仰,萬萬不可當眾毆打侍中,否則惹得陛下震怒、中外驚詫,難以收場啊!”

房俊奇道:“我何時說要打人?”

“這……”

崔知溫語塞。

您氣勢洶洶直奔門下省而來,來了就要見裴懷節,這不明擺著找他算賬嗎?

房俊痛心疾首:“你們這些人啊聽風就是雨,我房俊文韜武略、天下一等,誓要做一個儒雅隨和、光風霽月之‘儒將’,外頭那些個風言風語詆譭攻訐,你們豈能相信?你也是堂堂黃門侍郎、名門子弟,卻這般缺乏對於事物之準確判斷能力,讓人失望啊。”

崔知溫一張臉漲得通紅,看看房俊,再看看裴懷節,不知說什麼好。

您算是將“指桑罵槐”這個成語完美復刻了……

裴懷節面色陣紅陣白,問道:“太尉到底意欲何為?”

房俊笑著走進值房內:“我也是堂堂太尉啊,怎地到了此間卻連一杯茶水都欠奉?”

裴懷節看著房俊的腳步,渾身緊繃,直至見到房俊施施然坐在書案一側的椅子上,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看上去……似乎真不是來打人的?

稍許,裴懷節與房俊隔著茶几對坐,崔知溫親自沏了一壺茶水端上來,打橫坐在一旁相陪,斟茶遞水,同時偷偷叮囑一眾官員躲在門後,萬一值房內打起來便衝進去勸架……

裴懷節喝了口茶水,穩了穩心神,開門見山道:“太尉今日到底所為何來?”

他不覺得自己與房俊有什麼交情,仇隙倒是不少,既然登門那必是來者不善。

房俊笑了笑,沒有回答裴懷節的質問,反而看向一旁的崔知溫:“所謂‘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計程車兵’,以往馬周任職侍中,整個門下省忙碌公務、清心寡慾,現在卻是小人當道、烏煙瘴氣。”

崔知溫臉色漲紅,羞惱道:“太尉慎言!吾等怎就成了小人?”

“心胸狹隘、以己度人,造謠傳謠、顛倒黑白,不是小人是什麼?”

崔知溫說不出話。

雖然這些事都是裴懷節背地裡乾的,與他並無半點關係,可現在當著裴懷節的面,他怎麼說都得罪人,只能閉嘴,心裡鬱悶至極。

裴懷節被人指著鼻子罵,有些坐不住了:“太尉到底想要做什麼,不妨直言,莫要在此胡亂攪合、汙人清白。”

“汙人清白?”

房俊笑了一聲,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裴懷節:“我今日前來只是有一句話要問問侍中,‘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這個政策,對於帝國、對於關中百姓來說,究竟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

裴懷節略作沉吟,只得道:“自然是利大於弊。”

房俊又問:“那麼關中百姓對於這項政策之實施,當真有傳言之中那麼怒火填膺、那麼寧死不屈?”

裴懷節沉默,他有些明白房俊今日之來意了。

未必讓他親口承認那些謠言都是他創造、傳播,但必須讓他承諾這件事到此為止。

少頃,他搖頭道:“雖然民間輿論紛紜,但大多數關中百姓還是懂得利弊得失的,也會堅決擁護國家政策。”

房俊道:“但民間輿論是需要引導的,或者向好,或者向壞。”

裴懷節有些憋屈,這是要讓他親口認錯啊。

但他能有什麼法子呢?

只得頷首,道:“自然是向好的。”

房俊便笑起來:“有些事情只是缺乏溝通,只需當面聊一聊,便可避免諸多誤會。”

然後他看向崔知溫:“我說你是個小人並沒有錯,你怕我登門打人,這分明是貶低我的人品、道德。”

左一句小人、右一句小人,崔知溫有些炸毛,憤然道:“太尉人品正直,但道德未必堅挺。”

就你這些年乾的那些個破事兒,也好意思吹噓標榜道德?

你缺德才對吧!

房俊笑了:“倘若我真想打人,又何必親自出手?只需安排人在侍中必經之路埋伏,待其經過之時予以毆打,你奈我何?別說什麼毆打侍中是大罪這種話,願意為我赴死的死士可以從承天門排隊到朱雀門,別說打人,就算是滅門,也一樣有人奮勇爭先、視死如歸。”

崔知溫語塞,他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自己對房俊之行為、性格先入為主,覺得他雖然功勳蓋世、文武兼備,但骨子裡仍舊是那個行事恣意的膏梁紈袴,並沒有什麼城府,更沒有什麼格局。

果然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沉默稍許,他拱手認錯:“太尉教訓的對,是下官小人之心了……但未必度君子之腹,因為太尉也算不上君子。”

當面對一國之侍中揚言威脅,又是死士、又是滅門,你能是什麼君子?

房俊大笑:“君子可欺之以方,弱點太多難免對壞人針對,所以我才不願做什麼君子,我只信奉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倘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崔知溫偷瞧了面色難堪的裴懷節一眼,心底暗歎,明面上被人家房俊徹底碾壓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就只會背地裡搞一些陰謀詭計、散佈謠言,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房俊起身,居高臨下目視裴懷節:“此事到此為止,不會出現反覆了吧?”

裴懷節當然明白他所謂“此事”是哪件事,心頭強忍憋屈,點點頭:“自然不會。”

房俊笑容燦爛:“那就好,侍中雖然有時候糊塗了一些,但關鍵時刻還是能拎得清,很好。那我就告辭了,還要去覲見陛下。”

“恭送太尉!”

“請留步。”

看著房俊負著手邁著方步離開了門下省官廨,送到門口的裴懷節面色鐵青,轉身回去自己的值房,“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正堂內、遊廊下,一眾門下省官員面面相覷、心思莫名,彼此之間對視幾眼傳達一下意見,便不約而同各自回到工位、值房開始處置衙門裡的各種公務,紛紛將對於裴懷節的不屑與蔑視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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