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四章 打上門來

天唐錦繡·公子許·3,124·2026/3/23

第二三二四章 打上門來 房俊與李勣對視一眼,便抬腳走進值房,來到李勣面前相對而坐。 李勣一手執壺給他斟茶,另一手則從門邊擺了擺,書吏微微躬身退出值房,將門虛掩。 接過茶杯呷了一口,房俊挑眉:“不知英公有何賜教?” 李勣搖搖頭:“以你今時今日之地位、權勢,放眼朝堂還能有誰賜教於你?不過是隨意聊聊而已,以往你可很是願意去府上與老夫聊天的。” 房俊放下茶杯,淡然道:“那時候只覺得英公武勳蓋世、韜略無雙,每一言、每一語都蘊含道理,能夠學到很多。但現在大抵是英公久已未曾親臨戰陣,對於軍事韜略仍舊停留在幾十年前,不僅學不到新的知識,甚至覺得所言所行皆陳舊腐朽……您落伍了。” 當然不僅僅是說軍事、韜略,更是在說李勣的立場。 倘若說得直白一些,大抵便是——與你這個背叛契約的老東西,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勣拈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杯尚未沾唇便被他放下,略微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我的確是老了,往昔在乎功名勳績,在乎社稷天下,如今卻只在乎家業興衰、血脈傳承……” “誰又能指著您呢?” 房俊打斷他的話語,直言道:“每個人都有選擇立場的權力,只不過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那麼即使跪著也要走完。” 李勣面色陰沉,目光灼灼的盯著房俊:“二郎此言何意?你是在威脅我嗎?” 房俊神情平和,搖搖頭,道:“英公誤會了,我只是不解,既然你我立場不一、選擇不同,此刻又有什麼好說呢?” 既然明知李敬業的謀略不足以支撐其勃勃野心,卻為了扶持這個孫子甘願背叛當初的契約,又不肯死心塌地站在陛下那一邊……這位以往殺伐果斷、韜略無雙的“軍神”,如今變得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沉默良久,李勣道:“裴懷節乃陛下任命之侍中,某種程度上代表了陛下顏面,你若恣無忌憚行事,無異於與陛下公然撕破臉皮,這對於當下推行之新政大為不利。你如今已是帝國重臣,凡事應當以大局為重,豈能仍如以往那般桀驁不馴、紈絝無忌?” 說到底,他站在陛下那邊是為了家族傳承,是為了子嗣後代永葆富貴,並非是真心牴觸改革、新政。 房俊道:“我先問問英公,從國家角度去看,‘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這個政策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李勣略有遲疑,頷首道:“固然弊端不少,但總體來說利大於弊。” 隨著國內局勢穩定、百業興旺,關中作為天下政治、經濟、軍事之中心自然匯聚越來越多的人口,糧食壓力越來越大,營建東都洛陽只能紓解一部分壓力,最佳政策自然是將臃腫的人口遷徙出去。 房俊便很是奇怪的看著李勣,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些人在背後編造謠言煽動關中百姓對我攻訐謾罵之時,英公為何穩坐釣魚臺,對此視如不見?這個時候卻警告我要顧全大局?他們不顧大局,您袖手旁觀,我不顧大局便是桀驁不馴、紈絝無忌?您口中所謂的大局到底是什麼大局?是那些卑劣小人的大局,還是您的大局?” 李勣面色難看。 房俊上身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勣,言語咄咄逼人、毫不客氣:“英公總是標榜自己不戀權勢,可當初陛下晉升您為宰相的時候,您為什麼不堅拒到底呢?既然已經坐上宰相的位置,自當在其職謀其政,卻又口口聲聲不耐政務、不攬權柄……既然尸位素餐、沽名釣譽,此刻又何必做出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對我百般教訓?” 李勣面色鐵青。 房俊起身,氣勢收斂,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身為長輩教誨晚輩幾句理所應當,但是您應當明白,晚輩之所以聆聽教誨往往是因為長輩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而不是因為長輩空有年歲、倚老賣老。” 言罷,轉身拂袖而去。 李勣一張臉青了又紅、紅了又白,好半晌才恢復如初,長長吐出一口氣。 自己斟茶呷了一口,忽而搖頭失笑。 這混賬如此激怒自己,該不會是存了讓自己怒極之下打他兩下,然後趁機與自己決鬥的心思吧? 旋即笑容斂去,目光向著武德殿的方向看了看,嘆了口氣。 …… 太極宮宮闕巍峨、渾然一體,但是從用途以及警戒等角度來說,實則要分為內廷與中朝,而承天門外則為外朝。 內廷與中朝的分界在於朱明門一線,以此為間隔,南邊的太極殿為中朝、北邊的兩儀殿為內廷。內廷自是皇帝、后妃、未成年的王子公主居住之所,中朝則是以宰相為首的中樞機構。 太極宮正北的玄武門實際上便是內廷的門戶,又佔據了整個宮城的制高點,所以歷來有“得玄武門者得宮城”之言…… 太極殿、太極門、嘉德門、承天門為整個宮城的中軸線,太極殿前左右分立鼓樓、鐘樓,東西有左延明門、右延明門,左延明門之外為門下省官廨,右延明門外則為中書省官廨。 裴懷節坐在值房之內,視線透過窗戶便可以見到樹梢、牆頭之外矗立於太極殿廣場上的鼓樓,朝陽初升,光芒照射在鼓樓之上彷彿鍍了一層金粉煜煜生光,愈發顯得巍峨聳峙、富麗堂皇。 自大唐立國以來,能夠坐鎮此間、總領門下省輔佐皇帝處置政務之重臣,屈指可數,已然躋身“社稷重臣”之列。 但是今日看著門外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書吏,裴懷節卻沒有多少“壯志得酬”“位高權重”的欣慰與傲然,始終心驚肉跳、忐忑不安,甚至莫名覺得那些畢恭畢敬的屬下都在暗中窺伺於他,或冷眼、或嘲笑、或譏諷,都在等著房俊打上門來…… 沒錯,所有人都認為房俊遲早打上門來,包括裴懷節自己。 房俊提出“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的政策之後便即出海巡視海防,關中各地忽然之間謠言四起,使得本就心中倉惶、百般不願的關中百姓愈發怨聲載道,對房俊之攻訐、唾罵不絕於耳。 這些事情裴懷節也沒覺得能夠瞞過旁人耳目,甚至也早已做好被房俊報復的準備。 而對於房俊有可能採取的報復方式他想了很多種,皆一一予以思量,想出各種化解方式,固然不太可能完全化解,但有陛下支援倒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即便有些損失,相比於替陛下去嘶叫房俊、敗壞房俊之聲望所得之聖眷,著實微不足道。 但這兩日升起的一些流言蜚語卻讓他悚然一驚,因為他千算萬算、算了房俊種種反應,卻唯獨沒算到房俊會否打上門來。 這並非他失策,畢竟到了這樣一個身份、地位都要講究一個體面,哪怕是政治鬥爭之中的生死大仇,又有誰會不管不顧的照著臉來兩拳? 但如果對方是房俊的話……他真的極有可能這麼幹啊! “房二棒槌”之名響徹關中、天下鹹聞,以往仗著房玄齡之權勢、太宗皇帝之寵愛無法無天、恣無忌憚,膏梁紈袴、橫行霸道乃是其本性,即便時至今日已經貴為太尉、帝國重臣,其桀驁之處卻依舊不遜當年。 只要想象一下房俊當真打上門來,大庭廣眾之下給他兩拳……裴懷節整個人就有些發麻。 當朝太尉打人,踐踏官場規則、蔑視朝廷大臣,自然是罵聲一片、威望大跌……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治罪肯定是不能治罪的,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罷,甚至包括御史臺在內,怕是連線都不會接這個案子。 至於降職、貶謫……陛下會為了他這個“鷹犬爪牙”而強行與房俊翻臉嗎? 就算裴懷節再是自負、自信,也不敢相信陛下會為他做到那一步。 所以結論是即便房俊打了他,打了也便打了。 可他裴懷節呢? 堂堂侍中、帝國重臣,因為“造謠抹黑”“嫉賢妒能”種種原因被當朝太尉上門毆打…… 還有什麼顏面戀棧官場? 還有什麼顏面高居侍中之位? 必然成為天下人之笑柄! 裴懷節越想越是惶恐、越想越是驚懼,有些坐不住了,決定請陛下出面規勸、警告房俊一番,使其有所收斂。 倘若自己捱了房俊的打,陛下大抵是不會對房俊如何的,但是在捱打之前請陛下出面調停,應該是可行的吧? 畢竟自己所行之事皆符合陛下之意志…… 想到這裡,裴懷節抓起一旁桌案上的幞頭戴上,整理一下衣冠,邁步從書案之後走出,便要出門前往武德殿。 門外一聲大喝令他倏然止步。 “下官黃門侍郎崔知溫,還請太尉止步,卻不知您為何而來?” “我要見裴懷節。” “門下省乃中樞重地,侍中更是國之宰輔,太尉若無事先約定,請待下官先行入內通稟。” “你滾一邊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門外爭執不下。 門內的裴懷節:“……” 終究是晚了一步。

第二三二四章 打上門來

房俊與李勣對視一眼,便抬腳走進值房,來到李勣面前相對而坐。

李勣一手執壺給他斟茶,另一手則從門邊擺了擺,書吏微微躬身退出值房,將門虛掩。

接過茶杯呷了一口,房俊挑眉:“不知英公有何賜教?”

李勣搖搖頭:“以你今時今日之地位、權勢,放眼朝堂還能有誰賜教於你?不過是隨意聊聊而已,以往你可很是願意去府上與老夫聊天的。”

房俊放下茶杯,淡然道:“那時候只覺得英公武勳蓋世、韜略無雙,每一言、每一語都蘊含道理,能夠學到很多。但現在大抵是英公久已未曾親臨戰陣,對於軍事韜略仍舊停留在幾十年前,不僅學不到新的知識,甚至覺得所言所行皆陳舊腐朽……您落伍了。”

當然不僅僅是說軍事、韜略,更是在說李勣的立場。

倘若說得直白一些,大抵便是——與你這個背叛契約的老東西,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勣拈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杯尚未沾唇便被他放下,略微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我的確是老了,往昔在乎功名勳績,在乎社稷天下,如今卻只在乎家業興衰、血脈傳承……”

“誰又能指著您呢?”

房俊打斷他的話語,直言道:“每個人都有選擇立場的權力,只不過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那麼即使跪著也要走完。”

李勣面色陰沉,目光灼灼的盯著房俊:“二郎此言何意?你是在威脅我嗎?”

房俊神情平和,搖搖頭,道:“英公誤會了,我只是不解,既然你我立場不一、選擇不同,此刻又有什麼好說呢?”

既然明知李敬業的謀略不足以支撐其勃勃野心,卻為了扶持這個孫子甘願背叛當初的契約,又不肯死心塌地站在陛下那一邊……這位以往殺伐果斷、韜略無雙的“軍神”,如今變得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沉默良久,李勣道:“裴懷節乃陛下任命之侍中,某種程度上代表了陛下顏面,你若恣無忌憚行事,無異於與陛下公然撕破臉皮,這對於當下推行之新政大為不利。你如今已是帝國重臣,凡事應當以大局為重,豈能仍如以往那般桀驁不馴、紈絝無忌?”

說到底,他站在陛下那邊是為了家族傳承,是為了子嗣後代永葆富貴,並非是真心牴觸改革、新政。

房俊道:“我先問問英公,從國家角度去看,‘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這個政策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李勣略有遲疑,頷首道:“固然弊端不少,但總體來說利大於弊。”

隨著國內局勢穩定、百業興旺,關中作為天下政治、經濟、軍事之中心自然匯聚越來越多的人口,糧食壓力越來越大,營建東都洛陽只能紓解一部分壓力,最佳政策自然是將臃腫的人口遷徙出去。

房俊便很是奇怪的看著李勣,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些人在背後編造謠言煽動關中百姓對我攻訐謾罵之時,英公為何穩坐釣魚臺,對此視如不見?這個時候卻警告我要顧全大局?他們不顧大局,您袖手旁觀,我不顧大局便是桀驁不馴、紈絝無忌?您口中所謂的大局到底是什麼大局?是那些卑劣小人的大局,還是您的大局?”

李勣面色難看。

房俊上身微微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勣,言語咄咄逼人、毫不客氣:“英公總是標榜自己不戀權勢,可當初陛下晉升您為宰相的時候,您為什麼不堅拒到底呢?既然已經坐上宰相的位置,自當在其職謀其政,卻又口口聲聲不耐政務、不攬權柄……既然尸位素餐、沽名釣譽,此刻又何必做出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對我百般教訓?”

李勣面色鐵青。

房俊起身,氣勢收斂,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身為長輩教誨晚輩幾句理所應當,但是您應當明白,晚輩之所以聆聽教誨往往是因為長輩見多識廣經驗豐富,而不是因為長輩空有年歲、倚老賣老。”

言罷,轉身拂袖而去。

李勣一張臉青了又紅、紅了又白,好半晌才恢復如初,長長吐出一口氣。

自己斟茶呷了一口,忽而搖頭失笑。

這混賬如此激怒自己,該不會是存了讓自己怒極之下打他兩下,然後趁機與自己決鬥的心思吧?

旋即笑容斂去,目光向著武德殿的方向看了看,嘆了口氣。

……

太極宮宮闕巍峨、渾然一體,但是從用途以及警戒等角度來說,實則要分為內廷與中朝,而承天門外則為外朝。

內廷與中朝的分界在於朱明門一線,以此為間隔,南邊的太極殿為中朝、北邊的兩儀殿為內廷。內廷自是皇帝、后妃、未成年的王子公主居住之所,中朝則是以宰相為首的中樞機構。

太極宮正北的玄武門實際上便是內廷的門戶,又佔據了整個宮城的制高點,所以歷來有“得玄武門者得宮城”之言……

太極殿、太極門、嘉德門、承天門為整個宮城的中軸線,太極殿前左右分立鼓樓、鐘樓,東西有左延明門、右延明門,左延明門之外為門下省官廨,右延明門外則為中書省官廨。

裴懷節坐在值房之內,視線透過窗戶便可以見到樹梢、牆頭之外矗立於太極殿廣場上的鼓樓,朝陽初升,光芒照射在鼓樓之上彷彿鍍了一層金粉煜煜生光,愈發顯得巍峨聳峙、富麗堂皇。

自大唐立國以來,能夠坐鎮此間、總領門下省輔佐皇帝處置政務之重臣,屈指可數,已然躋身“社稷重臣”之列。

但是今日看著門外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書吏,裴懷節卻沒有多少“壯志得酬”“位高權重”的欣慰與傲然,始終心驚肉跳、忐忑不安,甚至莫名覺得那些畢恭畢敬的屬下都在暗中窺伺於他,或冷眼、或嘲笑、或譏諷,都在等著房俊打上門來……

沒錯,所有人都認為房俊遲早打上門來,包括裴懷節自己。

房俊提出“以關中之民填河北之地”的政策之後便即出海巡視海防,關中各地忽然之間謠言四起,使得本就心中倉惶、百般不願的關中百姓愈發怨聲載道,對房俊之攻訐、唾罵不絕於耳。

這些事情裴懷節也沒覺得能夠瞞過旁人耳目,甚至也早已做好被房俊報復的準備。

而對於房俊有可能採取的報復方式他想了很多種,皆一一予以思量,想出各種化解方式,固然不太可能完全化解,但有陛下支援倒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即便有些損失,相比於替陛下去嘶叫房俊、敗壞房俊之聲望所得之聖眷,著實微不足道。

但這兩日升起的一些流言蜚語卻讓他悚然一驚,因為他千算萬算、算了房俊種種反應,卻唯獨沒算到房俊會否打上門來。

這並非他失策,畢竟到了這樣一個身份、地位都要講究一個體面,哪怕是政治鬥爭之中的生死大仇,又有誰會不管不顧的照著臉來兩拳?

但如果對方是房俊的話……他真的極有可能這麼幹啊!

“房二棒槌”之名響徹關中、天下鹹聞,以往仗著房玄齡之權勢、太宗皇帝之寵愛無法無天、恣無忌憚,膏梁紈袴、橫行霸道乃是其本性,即便時至今日已經貴為太尉、帝國重臣,其桀驁之處卻依舊不遜當年。

只要想象一下房俊當真打上門來,大庭廣眾之下給他兩拳……裴懷節整個人就有些發麻。

當朝太尉打人,踐踏官場規則、蔑視朝廷大臣,自然是罵聲一片、威望大跌……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

治罪肯定是不能治罪的,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罷,甚至包括御史臺在內,怕是連線都不會接這個案子。

至於降職、貶謫……陛下會為了他這個“鷹犬爪牙”而強行與房俊翻臉嗎?

就算裴懷節再是自負、自信,也不敢相信陛下會為他做到那一步。

所以結論是即便房俊打了他,打了也便打了。

可他裴懷節呢?

堂堂侍中、帝國重臣,因為“造謠抹黑”“嫉賢妒能”種種原因被當朝太尉上門毆打……

還有什麼顏面戀棧官場?

還有什麼顏面高居侍中之位?

必然成為天下人之笑柄!

裴懷節越想越是惶恐、越想越是驚懼,有些坐不住了,決定請陛下出面規勸、警告房俊一番,使其有所收斂。

倘若自己捱了房俊的打,陛下大抵是不會對房俊如何的,但是在捱打之前請陛下出面調停,應該是可行的吧?

畢竟自己所行之事皆符合陛下之意志……

想到這裡,裴懷節抓起一旁桌案上的幞頭戴上,整理一下衣冠,邁步從書案之後走出,便要出門前往武德殿。

門外一聲大喝令他倏然止步。

“下官黃門侍郎崔知溫,還請太尉止步,卻不知您為何而來?”

“我要見裴懷節。”

“門下省乃中樞重地,侍中更是國之宰輔,太尉若無事先約定,請待下官先行入內通稟。”

“你滾一邊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門外爭執不下。

門內的裴懷節:“……”

終究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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