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 第十六章 論劍風雲(上)
第十六章 論劍風雲(上)
劍者,古之聖品也,至尊至貴,人神鹹崇,佩之神采,用之迅捷。
論劍者,非文論,以武論。
武道之心,在於俠,在於義;俠者,除強扶弱.;義者,立身立國。
一夜的寧靜過後是旗幟飄揚人聲鼎沸,各路豪傑會聚風雲。參與者有之,附和者有之,看熱鬧者更是大有人在。
論劍無外乎比試,江湖人整日打打殺殺,真刀真槍誰也不是沒見過,又有誰會單為比武而來,況且,千百年來,武學造詣上,有真有誰敢稱一個“天下第一”?
與其說是不關注比武,不如說是關注風雲堡,再側面關注一下笑傲山莊。
眾所周知,笑傲山莊與風雲堡是江湖上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對頭,於今風雲欲起,笑傲的反應自然是讓眾好事者萬分期待的。
只是,會場陸陸續續人滿後,連武當少林的來人都已落座,卻依舊不見笑傲山莊的人。
泰山北斗、四大家族這樣的江湖老字號給了風雲堡面子不奇怪,其他門派如各有地方勢力的峨嵋,青城,黃河十八連環水寨,山東刀鋒堂這樣的門派多是持觀望態度,來人也並不奇怪,但是像洛陽長樂門這樣身份神秘的門派都有出席,不得不讓人對風雲堡真正的實力有所忌憚。
長樂門同是近幾年崛起江湖的幾股勢力之一。雖然不及風雲堡笑傲山莊來勢洶洶,但也如江湖上一柄鋒利小刀,讓人握不住刀柄,只見鋒芒。如今一直低調於洛陽內的長樂門竟然也出現在論劍大會,看來此次風雲堡一聚,的確值得關注。
長樂門出入江湖向來講究排場,和道上氣息似乎總有一絲背離。一十二名長樂兒郎身著白衫腰扎金色腰帶,衣襬上的金色篆字圖騰熠熠生輝,隱約透著些皇家奢華。
“長樂門應約論劍。”隨著一聲嘹亮的通報。
金色軟轎落地,白衫公子從容而出。
謙和優雅,風采華然。
見著那公子的一瞬間,主座上的何簫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公子朗聲道:“在下長樂門長老紀夢迴,拜會風雲堡主人。”
群眾譁然。
原來並非長樂門主人親臨,長樂門在江湖上名聲雖盛,卻也神秘非常,以為能一睹長樂主人真面目的人不免心頭遺憾。不過,區區一個長老便如此氣度,如此排場,長樂門勢力果然不容小覷,只是,又不知長樂門與如日中天的風雲堡如今是何關係,敵,亦或是友?
眾說紛紜間,何簫從容起身,言語間竟含著一絲尊敬:“不知紀公子大駕光臨,未曾遠迎,還望海涵。”
何簫此舉又是吃了眾人一驚。即便長樂門鋒芒畢露,可是與風雲堡勢力到底不可同日而語,如今風雲主人下座親自接待,可見對其頗有顧忌。
眾道上之人對長樂門不由越發好奇起來。
“不敢當。”
“紀公子請。”
紀夢迴卻並不急著落座,而是轉身掀起轎簾,眾人方才注意,轎內竟是還有一人。
那人也是一身白衫,卻並無金腰袋在身,而是取一條鵝黃色紗斤束腰,陪一條精緻流蘇點綴;髮式也簡單,不過是隨意束起,全無講究,卻是飄逸自然,站在優雅的紀公子身邊,說不出的般配。
只是,由於距離甚遠,眾人竟一時分不清那人到底是男子又或是女子,只是看得出這位紀長老對他十分禮遇就是了。
倒是何簫,看到來人竟突兀地一怔。
“大哥?”身後,何笙不知何時已經到來,小聲提醒著兄長。
何簫飛速地和紀夢迴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似乎瞬間樹起了全身的戒備。。
這一切,都在那後面的白衫人眼中,而他卻並不說話,只是和煦一笑,眸中三分成竹,三分坦然,三分靈氣,更有一分難以琢磨,偏無畏懼。
紀夢迴亦是回頭看了看,笑容不減,只是目光變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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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籟無聲,子夜寂然。
說好陪她聊一整夜天的樂兒已經趴在桌角入夢了,顧凌波無奈笑了笑,為她披上一件衣衫,便信步來到前庭。
這棟宅子看守上是標準的外緊內松,如今燕非冰知道她不能輕易動用內力,所以倒也不會將她困在屋裡。
院子裡,她不意外地看見挺拔的身型負手而立。
這是上次不歡而散後她與他第一次面對面。
明日便是風雲論劍之日!
沉默過後依舊是沉默,彷彿這個夜晚便會隨著沉默無止境地延伸下去。如果是那樣,倒是單純得很,也未嘗不好,凌波百無聊賴地想著。
第一個開口的是燕非冰,似乎,第一個開口的永遠是燕非冰。
“站在別人背後沉默很有趣麼?”
燕非冰不得不佩服顧凌波這一點,似乎在他們面對面的時候,自己的引以為傲的定力總是會輸那麼一籌。是了,跟一個最會發呆神遊的人比沉默,他一開始就沒有勝算的。
顧凌波終於戀戀不捨地從神遊中歸來,看向已轉過身來的舊友。
“你不愛說話的時候,誰也勸不動你,從小就是這樣的,我又有什麼辦法?”她除了等待和發呆,實在無事可做啊。
“你沒有辦法?”燕非冰話裡有話:“天底下還會有你沒有辦法的事麼?”
顧凌波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可能吧。”反正她推脫的話他也只當她虛偽,又沒試過,沒準這天底下真的沒有能難倒她的事呢?顧凌波有些好笑地想。
“燕昭找到了麼?”她突然想起那日讓燕非冰失了冷靜的原由。
“有頭緒了。”
顧凌波一聽心底一鬆。在尋人方面,沒有人比宮裡人更有手段,所以只要有了“頭緒”,她便很放心。
“那就好,不過,查出是什麼人……”
“沒有人。”燕非冰彷彿也是鬆了口氣:“那小子自己在鬧彆扭,說什麼也不肯回去。”
顧凌波失笑。
“到底是孩子。”
“你我當年也是孩子。”
想起當年舊事,顧凌波沉默。
每倒這個時候,她總是不知道怎麼面對燕非冰才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是當年的十殿下,還是現在的信王燕非冰。
靜默半晌,燕非冰道:“上次誤會你了,我道歉。”
“你也是心急則亂,我可以理解,但道歉……”略微的怔忪之後,顧凌波玩味一笑:“我不接受。”難得他對她發了這麼大的脾氣,這麼就完了?
燕非冰挑眉:“姬大少說得沒錯,女人果然不能寵。”否則她就會爬到你頭上來。
“我該開心嗎?十殿下終於承認凌波的性別了呢。”顧凌波洋裝欣喜。
“你要怎樣才接受?”話雖那麼說,燕非冰到底是對顧凌波的想法帶有好奇。
風雲論劍在即,他才不相信她當真會在這裡坐以待斃。與其敵暗我明,不如主動配合,看看她又在耍什麼花招。
“其實凌波只有個小小的提議而已。”
那是燕非冰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願聞其詳。”
“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