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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 第十六章 論劍風雲(下)

作者:戴雪晴

第十六章 論劍風雲(下)

長樂門主落座,地位僅次於少林武當,在場眾人多有不滿,卻也並無一人真的站出來挑釁。可見今日各派所來之人,行動大多謹慎。

江湖同道一陣寒暄,三柱香之後,鼓聲陣陣,比武正式開始。

“各位江湖同道,今日風雲堡廣邀天下豪傑,會聚一堂,一不談江湖恩怨,二不為一己私利,只為以武會友,切磋交流。”

何簫眸光一凜:“天下朋友來風雲堡,便是給何某兄弟的面子,給風雲堡的面子,還望各位,將這個面子給到底。”

話已至此,風雲堡幾乎已經以天下霸主的姿態自居。只怕若是平靜地了了這場武林大會,今後風雲堡便是江湖預設的領袖,笑傲山莊也難以抗衡。

“好!現在,論劍大會,正式――”

話音未落,嘹亮的聲音響徹會場。

“笑傲山莊捕風留雲二使,特來恭賀風雲盛會!”

那聲音一雄厚一清亮,竟是出自兩個絕頂高手。一聽“笑傲山莊”四字,眾人不由也繃緊了神經。

笑傲山莊果然不會坐視對手稱王。

電光火石之間,一黑一青,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翩然落地。

由聲音來看,方才兩人應至少在十里之外,而轉瞬之間二人便已至會場,足見二人輕功之火候及內功之修為。

男子劍眉星目,神態嚴肅,異常沉穩;女子絕世美貌,只是神態冷傲,不似凡人。

二人落地並不站定,而是足尖一點,再度躍起,與半空中揮灑一青一白兩條錦緞,周遭突然有絲竹絃樂聲入耳,半空中一頂華麗軟轎翩然降落,轎伕腳踏緞帶借力一躍,軟轎穩穩落地。

好俊的功夫,好大的排場!

只見軟轎落地瞬間,一黑一青兩到人影立即拜倒,同聲道:“捕風留雲恭迎莊主大駕,笑傲山莊,笑傲天下!”

這最後一句自然是說給風雲堡聽的,可前一句卻是語驚四左。

莊主?

緊隨其後的是一干水袖女子各個眉目清秀,手持樂器,或琴或笛,想來方才絲樂之聲便是由此而來。只是這一干貌美佳麗各各步履輕盈,行進中曲調不失平穩,足見其內功基礎之紮實。

看來,笑傲山莊在排場上,便已註定要壓主對方一籌。

轎簾輕啟,有公子出,湘繡黃衫,氣質出眾,只是眉眼間一絲凜冽,幾乎貫穿全場。

男子一站定,轎子周圍眾人又是齊齊拜倒:“恭迎莊主大駕,笑傲山莊,笑傲天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最後一聲,似乎喊得尤為清楚洪亮。

那來人,不是顧凌霄又是誰。

顧凌霄站立之後並不說話,只是眼光漠然地在場內掃視一圈,在經過長樂門紀公子的時候,顧凌霄似乎微微怔忪一下,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在目光掃過紀公子身邊的白衣人時,顧凌霄的神色突然變得錯雜。

直到何簫帥眾迎接到達跟前,顧凌霄才回過神來。

“風雲堡何簫,恭候閣下多時。”

雖說是客套,但這話事實上並聽不出客氣。

顧凌霄冷冷地打量何簫,幾乎瞬間隱去了方才的冰冷,狀似謙恭地道:“何堡主,久仰。路上出了些‘差錯’,笑傲山莊來遲,還望見諒。”明明每個字都很清晰,句子中挑不出一絲差錯,可這其中的淡漠疏遠卻是顯而易見的。

眾人不由想起江湖中關於顧凌霄的傳聞,謙遜有禮,行事得體,只是這之外卻一副拒人於千里的冷漠性子。要知道,笑傲山莊在南方的勢力的得來,其實與風雲褒並無太大差別,都是緣自強大的實力。

座上的紀公子微笑地看著眼前的情景,一副看戲的姿態,手中卻不著痕跡地把玩著臨座人墜在腰間的長長的流蘇。

臨座人似乎注意力正集中於會場,這樣被打擾,眉間湧起一絲不悅,左手狀似溫柔地扶上紀公子的脈搏。

紀公子眼底的從容有輕微地僵硬,也只是一瞬間,依舊恢復從容淡定,只是手已經自然而然地規矩放在身邊。

當然,這些小動作實在無法存在於眾人眼裡。

“果然叫你猜中了。”紀公子聲音底得只有臨座聽得見。

“猜中的未必只我一人,是不是?紀、公、子――”

――的高徒!

白衣人苦笑著望了眼身邊那二十出頭的“姬夢迴”。

思緒再次飄回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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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只是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悉聽尊便。”

顧凌波望了望朗月星子,又看了看院子裡的石桌,偏頭笑道:“我們來打一個賭,下一盤棋。”

“這是兩個建議,而且,我以為這盤‘棋’,我們早就開下了。”

凌波搖搖頭:“燕公子,你要學會簡單的思考問題。今天我們只是很單純得紙上談兵,而賭得正是這盤棋而已。”

“單純?”燕非冰好笑地看她。

“我就這麼沒信譽?想不到在十殿下眼中凌波是如此城府狡詐之人啊!真是好深好深的偏見呢。”一席話說得當真委屈,只是語氣十足,神態卻不然。兩隻眸子閃亮如夜空裡的星子,滿滿地寫著“我有陰謀”。

燕非冰細細地打量了她半晌,最後再次敲定“此人有詐”。只是,既然她耐不住要出手了,他若不奉陪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他今日的目的,可不就是要見識某人到底能“詐”到一個什麼程度麼?

淺笑染上唇際,燕非冰點頭:“好,凌波難得提出要求,又是這麼簡單這麼容易辦到的事,本王若不同意未免太不盡人情。”說罷一擊掌,兩側立即有人送來棋具。

凌波朝那突然出現的下人看了一會:“嘖嘖”地感嘆了兩聲,回頭道:“高手。”

“我身邊的人當然是高手。”

“宮裡總喜歡把人訓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嘖嘖。”誰在誇他當然,用“神出鬼沒”可能更好聽一點,但是,呵呵,她、偏、不。

“‘嘖’個沒完,你是耗子麼?”不再理會他,燕非冰竟自到桌邊坐下。周圍自有人掌燈,那姿勢看來,又是宮裡出身。

顧凌波暗暗觀察,不由道:“我很想知道你這次出來在宮裡帶了多少人?”怎麼方方面面都有。

燕非冰瞟了她一眼:“自己猜啊!你不是猜謎神準堪比半仙麼?問得這麼直白多沒水準。”

凌波氣結:“喂,說人沒水準也是很直白的指責,對最會繞彎子的你來說,也是一件很沒水準的事!”

燕非冰卻不氣,笑了笑:“冷靜,冷靜,這就開局了,可別失了冷靜。”

“等等。”凌波將他執子的手一擋:“急什麼?還沒說賭什麼呢。”

燕非冰眼閃過一絲不異察覺的防備:“你說。”

“下棋嘛,沒個花樣多沒意思。”顧凌波一笑:“我們每執一子便猜一件明日之事,然後,明日定輸贏,看誰猜得多,算得準。”

燕非冰一怔,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之外,也帶著一絲濃厚的興趣:“這倒是個新花樣。”

“你喜歡就好,請。”顧凌波收手回來,點頭。

燕非冰略一停頓,將黑白棋子互換:“規矩是你提的,先來吧。”

顧凌波甜甜一笑:“非冰不放心?”

燕非冰搖搖頭:“我又何時對你放過心。”

沒來由的,聽到這話,凌波心底似乎有什麼地方被輕觸。她低下頭,拿起一顆白子,緩緩下落:“其一,我猜你明日必然不會讓我出席論劍大會。”

燕非冰抬頭:“你在激我?”

若是他就此承認,這第一步便要輸了她,她這是看準了他們之間自小愛爭愛鬥,偏不愛認輸。

“你哪裡是會為這小小遊戲動搖決定之人呢。”

“那也未必。”

顧凌波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接著是一聲輕嘆:“其實我哪裡有你想像得那麼可怕……好,至少你不會讓‘顧凌波’去吧。”這傢伙比她想像得還要難纏。

燕非冰淡笑,眼中蘊涵一絲難以琢磨:“黑子其一,我猜明日論劍大會,必然會有一股新勢力的加入。”

顧凌波手中把玩著的棋子“啪”地一聲,卻不是落在棋盤上,而是落回棋盒裡。凝眉,顧凌波認真地看向她:“你到底知道多少?”

一直以來,她似乎對燕非冰的目的都不夠清楚明瞭,這實在是應敵之大忌。雖然他們還不至於立刻撕破臉,但似乎總不可能是盟友。

“沉住氣。”燕非冰道:“局是你拉開的,現在才發現自己籌碼不夠,不嫌晚了麼?”

“那也未必。”

“我就喜歡凌波你這樣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的敵人往往不喜歡。”

而你,是敵人麼?

燕非冰笑了笑:“至少現在,我還是喜歡的。”

顧凌波似乎一心一意地盯著那只有兩顆子棋盤,一黑一白,對峙之勢。

半晌,黑子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白子其二,明日之論劍,我去於否,並不會影響笑傲山莊的出席。”

笑傲山莊的代表不是顧凌波?

燕非冰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