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 第二章 七碗茶歌(二)解禁
第二章 七碗茶歌(二)解禁
顧凌波的下一個目的地,正是江南樓家。
樓家家大業大,一到江南,似乎處處都有樓家的產業:“樓”之一字遍佈各行各業,顧凌波與公孫蝶、何笙三人一路南行,目的地當然是樓家大宅。
而此時樓府上下依舊雞犬不寧。
樓老爺知道了竹園有女人入住後,意外地並不生氣,只是按照慣例的將這幾天剩下的“五成氣”出完,將樓少爺連罰帶訓一通後,便平息了風波。只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幾日之內接連有江南各大門派登門,竹葉,霹靂堂,十八連環水寨這些南武林地頭上有名的門派首領依次造訪,樓大少應接不暇,忙得不可開交。最後,樓大少索性又來了蝸牛策略,對外稱身體微恙,拒不見客。
當顧凌波等人到達樓府的時候,正好是被拒之門外的第五批人。
何笙見此情景道:“看來有人走在我們前面了。”
“我們小瞧了顧凌霄。”公孫蝶對此也有些意外。
竹葉門,霹靂堂,十八連環水寨這些都是明著投忠了笑傲山莊的人,如今挨著個來走樓家的大門,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揣測顧凌霄的心思。
望著緊閉的大門,顧凌波搖搖頭:“未必,現在還言之過早。”
她總覺得,這一路上有哪裡不對,可是最重要的線索不浮出水面,她卻又始終抓不住思路。
公孫蝶問道:“尊上,要不要亮出身份?我想樓鳳熾縱然狂妄,也不至於直接與咱們翻臉。”他們如今只是以常客之身登門拜訪,對方若想裝傻下去,他們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顧凌波一擺手:“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是來求賢,不是惹事,不要中了他人的圈套。”
公孫蝶與何笙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想了想,顧凌波道:“先回客棧,另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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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昭推開門,輕車熟路地將藥汁倒在門口的盆栽裡,然後端著空空的碗來到桌前。
“少爺,喝‘藥’啦。”
案几之後,樓大少沒精打采地撥弄著筆架上的羊毫。
“放著吧……”
“早都倒了,放什麼?”
“碗,空碗放在那兒,做戲就要做得像一些。”樓鳳熾一邊說著,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筆架。
阿昭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整天就會對著這些死物唉聲嘆氣,真不知道你這少主是怎麼當的。”這幾日二人混得越發熟絡了,阿昭說起話來自是更加直接。樓鳳熾這人平日裡大大咧咧慣了,只當阿昭是個小孩子,倒也不會生氣,甚至久了,還覺得和這個小鬼很投緣。
“你小孩子家懂什麼?”樓鳳熾依舊一副苦瓜臉,幽怨地吟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
“別自我陶醉了,你要‘生相許’非歡姐姐都不要,會要你‘死相許’?”
“小鬼,不要欺人太甚……”揪人傷疤,可恥!
阿昭吐了吐舌頭:“我是來替管事問你,又有人要求見,見是不見。”
“什麼人?”
“奇怪,反正你都一定不見的,還問什麼人幹嘛?”
樓鳳熾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我可以不見他們,但我卻必須要知道他們是誰,為何而來。知己知彼,可是商場最實用的常識。”
聽你吹的厲害,阿昭在心裡哼了一聲,還是老實道:“是二女一男,未報姓名,只說求見。”
“二女一男?那不是齊人之……”這種聯想往往出自男人的劣根性,樓鳳熾也不例外。
“管事說,其中一個女子看起來比較像首領。”
樓鳳熾怔了一下,突然坐了起來,方才的怠一掃而盡。
“二女一男,女子為首,一男一女輔佐,莫非……”
“莫非什麼?連名字都不敢報,可見不是什麼角色,回了便是。”
樓鳳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個小阿昭下命令的時候似乎總格外像回事,似乎家常便飯,看來原來果然是個小少爺。
他以摺扇在阿昭頭上敲了一下:“說你小鬼你還不服氣。你不看看,這幾日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物,竹葉門,霹靂堂,連環寨相繼都出現了,你覺得今天會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普通客人?”
她們不報姓名,只可能有兩種情況:一是無名可報,這個機率現在來說真是太少了;二則是,來人的身份比之前所有的都要高,所以低調行事。在樓鳳熾看來,後者的可能性要遠遠大於前者。
凌駕於這些地方小門派之上的,通常是一方霸主之類,比如……江南的笑傲山莊。
事實上,近日來臨門的幾個門派恰恰是早已明裡暗裡投奔了笑傲山莊之人。
“你是說顧凌霄來了?”
樓鳳熾一怔:“你這小鬼倒是知道不少。”
生意人也是江湖人,這小鬼既然說家裡是做生意的,那麼知道些江湖事倒也不意外,只是……凡事“瞭解”也要有個限度,顧凌霄這三個字誰都知道,可是這麼輕易地從竹葉等門派聯想出來,這小鬼頭果然不簡單。所謂“投奔”“從屬”,在江湖上並不算什麼光明正大的事,不過是弱肉強食的小門派屈服於大勢力而已。他知道,不奇怪,可連一個小小的普通商人之後都知道……
這小鬼該不會是什麼江湖名門之後吧?
樓鳳熾想著,還是繼續說道:“不過這次應該不是顧凌霄,他要是想來,早就來了,不會要這些小人物先來逛場子,就算真是他的安排,他也一定還有更重要的角色要演,不該現在就出場。”
阿昭皺眉道:“真麻煩,出去看看不就好了,猜來猜去更是心煩。”
樓鳳熾向後一靠,搖著扇子道:“誰猜了,本大少只是在將你的思路引向正確的方向而已。”
“噢?”阿昭冷笑:“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我看……又是你在給自己搭臺階下吧。”
這小鬼頭!樓鳳熾瞪了他一眼。
“水波起無稜,蝶舞月下笙。信不信由你,大可自己去看……哎?”樓鳳熾猛然反應過來:“小鬼,不會是在激我吧?”
阿昭笑了笑,又是一副小狐狸的樣子。
“不說了,我去給非歡姐姐送飯。”
最近小阿昭和入府沒有幾日的七姑娘非歡似乎很合得來。
“非歡姐姐?叫得這麼親……”某男吃味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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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非歡百無聊賴地翻了幾頁書後,便準備睡了。
然而,有的人自己天生精力充沛導致失眠,也見不得別人早早歇息。所以,當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的時候,非歡知道自己又要不得安寧了。
穿戴整齊地拉開門,不意外地看見樓鳳熾一臉諂媚地站在門口。
“我可以進去……”
七姑娘一推門板,將某人的腳丫子生生夾在門縫之間,溫柔地笑道:“不可以。”
樓鳳熾一張笑臉立垮。
非歡見他懷裡鼓鼓的不知道抱著什麼東西,便出了門,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這邊說話。”
樓鳳熾一聽,跟個孩子似的樂得顛兒顛兒地跑了過去,獻寶似的將懷裡的東西擺到桌面上。
非歡對著那大包袱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你猜啊……”
“快說。”
“琴啦。”雖然有些煩惱心上人沒有幽默感,但樓鳳熾還是一萬個配合的有問必答。
琴?
非歡的視線不由又回到了那個包袱。
樓鳳熾一見不由開心地道:“非歡,這是我花好多……那個……”
不能說錢,太庸俗!
樓鳳熾猛地話鋒一轉:“好多……時間!是我花了好多時間為你找到的鳳凰琴。”
上古名琴鳳凰,傳說為伏羲氏所有。
伏羲以玉石加天蠶絲、千年桐木所做,表面泛著溫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寧靜祥和,據說擁有能支配萬物心靈之神秘力量。
怎麼樣?感動了吧?驚呆了吧?趕緊投向本公子懷抱吧!
非歡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鳳凰名琴,卻是久久不說話。
樓鳳熾見此情景,不由擔心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非……歡?”
非歡抬起頭,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什麼時候見我談過琴了?”
樓鳳熾一怔,隨即開始回想,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第三次第四次……遭了,自己只是憑直覺覺得這琴和非歡很般配,卻忘了自己並不知道非歡是否善琴……
“這個……好像……好像……”
“呆子。”
意料之中的責怪,樓鳳熾暗罵自己大意,卻在一抬頭的瞬間痴了。
月下的非歡一襲月白衣衫飄逸秀美,眉眼間盛著他不曾見過的溫柔笑意,肌膚被月色映照得彷彿透明一般,整個人都包裹著一曾淡淡的光暈,不似凡人。
見樓鳳熾怔怔地敲著自己,非歡一時有些窘迫,不由後退了兩步:“說你呆還真呆,傻笑什麼。”
樓鳳熾卻突然上前握住她的柔荑:“非歡!”
非歡怔住。
樓鳳熾平時雖然嘻嘻哈哈,卻鮮少失控,她這一怔,竟然都忘了躲閃。
“我……我是真心待你的,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我!”
非歡回過神來欲退,雙手卻被他握得死緊:“你這瘋子,又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就是發瘋也是為你瘋的,我這樣不顧一切的求你,我有哪裡不好,你為什麼就是獨獨這麼排拒我!”
“樓、鳳、熾!我警告……”
樓鳳熾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就著眼前的雙唇附了上去。
於是,塵世,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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