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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 第二十六章 天下大亂(終章)+尾聲

作者:戴雪晴

第二十六章 天下大亂(終章)+尾聲

德帝九年十月,震南王白世林於京城三百里之外突然起兵發難,戰火瀰漫京郊,事發突然,京城可調遣兵馬不過數百人,宮城之內僅有御林軍不到一千,形勢岌岌可危,危機關頭信王燕非冰以金牌召回邊戍大軍,阻斷了震南王大軍北上路線,而名門之後何簫以少於對方眾多的人馬力抗京都叛軍,直至援兵趕到,裡應外合將叛軍誅滅,整個叛亂為期三個月,最終以燕皇室的勝利告終,信王燕非冰,丞相姬夢迴,信王麾下大將何簫在這次動亂中位居首功,為德帝大家讚歎,封何簫為護國將軍,並下令重修何家祖祠,不日要親自前去拜祭。

何氏一門一夕復起,滿門榮耀更勝從前。

對此,何笙只是一笑置之,那是兄長拼命為何家帶來的榮譽,可卻並非他所要的,那個朝堂,他半點興趣也沒有,但是還是替大哥高興,好歹為何家出了一口氣。

“何笙,看見尊上了嗎?”公孫蝶自屋內步出。

“還用問,一定是又去那等人了!”

“她自己!”

“茗兒陪著她呢?”

那一戰之後,顧凌波在江湖盟修養了不到半個月,就又動身前往望雲亭,儘管她知道那個時候燕非冰不可能赴約,可還是執意如此。

“他有事纏身,我又沒有這樣的理由,總不好再爽約的!”顧凌波笑嘻嘻地講著她的歪理,卻是看得公孫蝶一陣難受。

茗兒竟然沒有回七茶樓,亂戰之中險些喪命,好在最後終是讓她尋著了顧凌波,要死要活地哭過一回後,便說什麼也不走了。

而江湖盟。雖然顧凌波不說,但她知道,她的心已經不在這裡,當初奪權是不得已,卻是刀光劍影中拼搶;而如今,朝廷動盪,風雲堡名存實亡,笑傲山莊雖然不歸附於江湖盟,卻也絕不再和江湖盟對立,這偌大的江湖終於拜服於她一個女子腳下,可是她卻又漫不經心起來。

“無趣,無趣得很啊!”這是她近來最常說的話。

冬天就這麼無聲無息地來了,為了防止顧凌波瞞著眾人在紫衫上偷偷咳血的惡習,燕非冰硬是給她寄來一件雪白雪白的狐裘,信裡一再叮囑她這東西如何如何的貴重,如何如何的難得,若不心疼大可繼續朝上面摸瘀血,大不了他殺光全天下的白狐狸。

顧凌波對信中所言白眼置之,順手便將紙張丟進火裡,不過衣服還是被公孫蝶和茗兒死活包在了她身上。

其實還是很暖和的,顧凌波拉了拉領子,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今年的冬天怎麼這麼冷!”往年她哪裡用得著穿這東西啊!剪裁再精巧,也還是讓她覺得臃腫呢?

“不會啊!”茗兒抬手接起一片雪花:“今年的冬天很暖和呢?”

顧凌波想了想,最後無奈笑道:“那一定是我變得怕冷了!”

最近,運功越來越不順暢,心絞痛發作的次數也頻繁了起來,反道咳血的次數變少了……身體裡最後這點溫熱,也快要流盡了吧!

“姐,下雪了,我們回去吧!今天也不會有人來了!”那日之後,茗兒與顧凌波便真的姐妹相稱。

“誰跟你說過今天會有人來!”

“咦!”茗兒不解:“姐姐不是在等人嗎?”

“誰說的,我只是在這裡感受冬天!”就算兩個月前是在等,那現在也不是了,如今,她連看看冬景都是奢望,只有藉著這呼嘯的北風感受不一樣的季節。

茗兒回頭看了看早已冰封的江面,搖搖頭,剛才是誰在抱怨冷啊!

“說不過你,我們回去吧!”

顧凌波靜默了一會兒,似乎要起身,卻又坐了回去。

“姐!”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公子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呢?”顧凌波的聲音清清冷冷,像這漫天的雪花,落在掌上,涼意卻滲入骨裡。

半晌,青衣人出現在山道一側,輕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張依然淡雅和煦面龐。

“尊上,好久不見!”

茗兒被突然出現的人驚了一跳,卻聽到顧凌波低聲道:“茗兒,你先回去吧!”

茗兒一怔,隨即明白了來者不善,只是,如何能吧顧凌波自己丟在這裡。雖然她留下也沒什麼用,但……她回去求救還來得及嗎?

……拼了,茗兒一咬牙,飛身跑開,青衣人竟也不阻,反正若要求救,她說什麼也來不急的。

“好久不見,春風公子,風雲堡一別還是秋日,這會兒,已經是冬天了呢?”

那雪地之中的青衣人,不是百里春風又是誰。

百里春風聲音有些幽幽的:“這世上哪還有什麼春風公子了呢?尊上心裡早有猜測了吧!”

“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好猜的,不叫你春風公子,難道要稱呼你‘白戎公子’!”

京城一戰,叛軍首領白世林當場伏誅,獨子白戎於東南小路逃走,下落不明。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百里春風在她對面落座,自始至終不失優雅。

顧凌波輕笑:“我沒有那麼神,只是在公孫顯不斷說我贏不了的時候一時起意罷了,況且那場爭鬥,百里家的缺席太奇怪了,公孫顯的宿敵是燕家,當他經過多年努力,知道自己依然無法復國之後,很自然會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滅國’……震南王是個好助力!”

“謝謝,我當這是讚美!”

“呵呵,百里家一直不曾展露過真正的實力,可是我父親臨終前曾囑咐我說,百里家與朝廷的牽連,其實要比公孫家還有複雜,所以‘百里世家’其實是震南王手下的一隻正規軍吧!”

“……顧凌波不虧是顧凌波,我奪得了你的眼睛,卻奪不了你的頭腦!”

顧凌波並不惱怒,這些她早就猜出大概了。

“你的父親太激進了,否則你們未必沒有勝算!”

百里春風是個人才,單就他潛伏於江湖中如此之久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便可見一斑,只是,白世林本也是響噹噹的英雄,可惜沒能穩主最後一盤棋。

顧凌波不迂腐,什麼“天降大任”都是皇室拿來麻痺百姓的言論,天下合該是強者的,這個天下講究的是金戈鐵馬,是勾心鬥角,,成王敗寇,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百里春風望著飄揚的血沫,不知道是在陳述還是在嘆息:“我父親,他老了!”所以才那麼冒進,所以一步錯,步步錯,他怕自己看不到白家一統天下的那一天,結果卻輸了個徹底,這回,不禁他自己看不到,連他這個後人也看不到了。

功虧一簣。

“看不出來公子是個有野心的人!”

百里春風卻笑了,笑聲中比平日多了不少張揚:“人活一世,短短數載,總要有些作為吧!總想轟轟烈烈的搏一次,成敗倒並不那麼重要!”

“倒也又道理,只是我們兩個又是恰恰相反,我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過平常日子,沒有武林爭端,沒有宮廷鬥爭,中過最大的毒不過是吃錯了巴豆,受過最重的傷不過是切菜切到了手指,呵呵,那多有意思!”

百里春風靜默半晌,竟是點點頭:“那確實也是一種樂趣,可惜我卻註定不懂欣賞!”

“讓春風公子見笑了!”

“尊上所中的可是苗疆咒術‘滴水穿心’!”

顧凌波卻笑著搖搖頭:“是千瘡百孔,如今我這顆心,怕已經快要穿碎了,一到夜裡便疼得厲害!”

百里春風嘆息:“你又何必故意輕描淡寫,我到底是醫者!”滴水穿心後期發作時的痛苦,哪裡是區區“疼得厲害”四字可以概括的,若非要用四個字,也該是“生不如死”才對,常人往往忍不到這個階段就已經自我了斷了。

“那又如何,我自己痛便罷了,難道還非要形容得貼切,鬧得大家都難受!”顧凌波搖搖頭:“公子還有什麼事就都直說吧!說實在的,我現在怕冷怕得厲害!”到底是冬天,在外待久了就是不舒服啊!感覺額頭似乎有點微微發熱呢?

“我也不妨跟公子直說!”顧凌波再度緊了緊衣領:“以春風公子這次的損傷情況來看,要東山再起恐怕至少要二十年,公子也說了人生短暫,轟轟烈烈一次也就罷了,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若我說我並非為此事而來呢?”

“難道公子想要以我來要挾某人……咳!”顧凌波本想笑卻是猛咳了一陣:“公子可別做傻事,我對於那傢伙來說什麼也不是,公子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躲官兵躲得遠一點,別徒添笑話,也讓我最後的日子過得安穩些,積些功德,小女子日後昇天也會多照顧公子一些,沒準兒二十年後天下就姓白了!”

說完這話,不知道為什麼?顧凌波覺得似乎更冷了。

“尊上一說到這人似乎就格外的話多呢?”百里春風卻淡笑著搖搖頭:“是不是別人心裡有數,不過我此行也不是為了這個!”

“咦,莫不是百里神醫來為凌波治病來了,呵呵!”顧凌波玩笑道。

“若我當真為此而來呢?”

“那公子跑了這麼老遠來給凌波講笑話,凌波自然感激!”

一是滴水穿心之毒無解,就是百里春風乃當世第一神醫,她也不相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苗疆蠱咒歷史悠久,今天被這個解了,明天被那個破了,那還叫什麼毒,震懾力何在啊!有些東西的權威性,是不需要考證的,對於這點,她早就死了心。

而其二嘛,百里春風……不,白戎為什麼要這麼好心幫她,燕非冰可是他的仇人呢?

“我當然也是有條件的!”

“那還是算了!”顧凌波卻是聽也不想聽的搖頭:“我還是那句老話,顧凌波一個盲女除了江湖朋友給點面子別的什麼也沒有,跟宮裡的人沒有牽扯,跟什麼信王也不熟,白公子的忙,凌波幫不了!”突然,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顧凌波下意識地回身。

百里春風嚴重卻是笑意漸濃:“有的人似乎不這麼想呢?”

顧凌波耳尖地注意到雪地裡多出的腳步聲正在朝自己靠近。

有溫熱的氣息撲撫到睫毛上,凝出閃爍的冰晶。

“顧、凌、波,你給我適可而止!”在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

顧凌波下意識心虛地後退了半步:“哈,功臣回來了,怎麼都不先招呼一聲!”人嚇人,嚇死人啊!

“信王殿下到得剛剛好,要考慮在下的條件麼!”

燕非冰一身風塵僕僕,看得出是快馬加鞭趕來的,只是一雙眸子在聽聞百里春風說到“解毒”時候卻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光彩。

“那要看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說那麼有本事!”

“我不信!”顧凌波涼涼地說道:“滴水穿心可是苗疆奇毒之一,到了後期就是華佗在世也解不了,別費勁兒……”

“你閉嘴!”燕非冰讓顧凌波氣個半死,他理解顧凌波不想拖累他的心思,可是用得著說得這麼自豪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滴水穿心”又不是她研製的。

“白戎,從現在開始顧凌波說的每句話你都可以當廢話,繼續說便是,如果真如你所說,你的條件我絕對會辦到!”

百里春風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其實尊上說得每錯,滴水穿心確實無解!”不過,:“

“不過!”

“不過那是在現在!”

“你的意思是……”

“滴水穿心的毒素混合之後,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破解方法,是因為毒素很難分辨得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找道解藥,但是很,如果給我十年,我一定可以解開尊上身上這道蠱毒!”

“哈哈!”顧凌波笑得有些張揚:“春風公子,真是謝謝你啊!不過十年後我真的不需要了,留給需要的人吧!”她自認為自己最後一句中肯得令人感動啊!

燕非冰卻不理會顧凌波,認真地道:“白戎,你是說你可以將這毒再壓制十年,你有幾成把握!”他知道這毒發作時十分痛苦,每次顧凌波都過得生不如死,他真的怕有一天他自己會先看不下去。

“五成!”百里春風如實相告。

“那你的條件是!”

“放了那些因白家而受牽連的人!”

燕非冰沉默。

顧凌波嘆息道:“百里,那些對於朝廷來說是亂黨,是餘孽,我們無能為力,對不起!”

“……不見得!”

顧凌波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面向燕非冰,拔高了一個聲調:“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燕非冰道:“白家如今已經只剩一個白戎,其他人死得死,散得散,如今獄裡這些,都是一些老弱婦孺,能有什麼作為,放了又怎樣!”

“你瘋了,燕非冰,皇帝是你兄長,不是你,你去跟他說,放了那些叛黨吧!我要拿他們幫當初那個殺出皇宮的重犯顧凌波換解藥,你是腦子壞了,不要命了,你這個王爺也不要當了!”

“我早就不當了!”

這下,不只是顧凌波,連百里春風都怔在一旁。

“……你說什麼?”半晌,顧凌波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非冰嘆息:“本來不想告訴你的,皇兄早有退位之心,奈何阿昭年幼,缺人輔佐,正好想借此次論功行賞封我為攝政王輔佐新帝,可是……我拒絕了!”

“理由!”

姐夫年紀也大了,他會有這個想法很正常,更說明他信任燕非冰,沒有對這個出色的臣弟起疑,這正是她所樂於見到的啊!

“凌波……我們已經錯過了很久了!”

顧凌波突然無話可說。

“你不要老是做自己想的,好好聽我說!”燕非冰拉著她坐下,沉沉地道:“我以前,總以為無論多久,只要你我都活著,一切總會好的,可是?那次在廢墟我就知道,有些事不能等了,也等不起了,就是今天白戎不來,我也已經決定了,一旦我當上了攝政王,至少十年之內便再也沒有時間離開皇宮,凌波,你告訴我,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十年,而你呢?你還又多少日子可以等我,我真的不想一輩子後悔,還是說,你也想讓我與南宮卓然一般!”

那一頭白髮,訴說得是一世寂寞,一生得不得解脫。

百里春風不由也感嘆:“我知道這個時候我說什麼都沒有立場,但是,尊上,你該想想的,如果你所以為的付出並不是別人想要的,再堅持又有什麼意義呢?當然……你也可以把我的話相像成說服信王的藉口!”

“你不必說了,白戎,我答應你!”燕非冰斬釘截鐵地道:“明日我便回宮將此事說與皇兄,不計代價也會放出白家老小,但你所說過的話,也要記住!”

“多謝!”百里春風拱手。

“……我只謝你的五成!”

百里春風踏雪而去,望雲亭只餘顧凌波與燕非冰。

“你真的決定了!”顧凌波始終不希望如此,這一去,皇上很可能不諒解他。

“這一仗結束時,皇兄說過任何請求都答應我!”

“你在玩弄他的信任!”這一請,從此他們兄弟間很可能有裂痕。

“放心吧!這次之後,我會徹底退出朝堂,功高震主也不見得是好事!”燕非冰握住顧凌波有些發紅的手:“今後的日子,我只願我們都能放下一切,傻一點過日子,別再做什麼聰明人……”

這話,大哥也說過呢?

顧凌波聽著,竟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呵呵,三個月不見,你倒越發會哄人了,說得我一句也反駁不來!”

那個皇宮裡,什麼都有,卻獨獨沒有他想要的,對於他來說,便等於什麼都沒有。

“非冰,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堅持不住,那下輩子,我還來找你吧!”顧凌波覺得頭也有些暈沉沉,不知是不是吹了太久冷風的緣故。

燕非冰笑道:“終於發現我的好了!”

“臭美,我是看你可憐……”顧凌波想了想,繼續說道:“下輩子,我要做一個傻妞,你嘛……還像現在這樣就行了,兩個都傻的話會被人欺負……”

“不要,我這麼聰明娶個傻妞會被姬大少笑話死的!”

“下輩子才不要他當老師呢?什麼正經東西也不……”

“可不是!”燕非冰突然笑道:“不過他遇到我們兩個,也怪倒黴……凌波!”燕非冰皺眉,伸手一探,靠在他肩上的顧凌波竟已氣息微弱。

“凌波!”

如果這一切到頭來都是一場夢多好。

也許一覺醒來,她只是一個小村落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姑娘,睜開眼,有付薇姐姐溫柔地對她說:阿月,起床了,非冰等你上私塾呢……

於是睡眼朦朧地坐在學堂,隔壁的燕家小子踢她一腳:笨蛋,別睡了,姬老師臉都綠了……

咦。

怎麼那老師又姓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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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誰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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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帝十年春,少年得志的信王燕非冰激流勇退,從此不問朝政,並婉拒一切賞賜,上書為亂黨請命,懇請赦免叛黨餘孽,帝大怒,信王長跪長興宮門前三日不起,帝念及兄弟之情,又感其悲憫之心,終大赦天下,百姓無不稱信王仁。

德帝十年二月,江湖盟正式由笑傲山莊莊主顧凌霄接管,然而顧凌霄似乎並不肯承認這個頭銜,江湖盟唯一的女盟主不知所蹤。

有人說顧凌波死了,也有人說沒有……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其他的又有誰知道呢?

明月懸,清風拂,案上紙張紛飛,凌亂難平,如今撰寫的新史,在後世看來依舊是一樁樁的故事,顧凌波的一生化落筆端也不過就是短短的一行字,一行在當世便已傳遍天下的字,。

“論當世之奇女子,凌波稱第二,天下無第一!”

系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到頭來,天下依舊不是誰家的天下,而江湖,自又是後人的江湖。

只是,。

那某一頁翻飛得紙張,被月光照得透明,而往事歷歷在目,彷彿還能看見一個愜意瀟灑身影,一襲紫衣,風姿綽約,在霧雨茫茫的江面之上泛一葉扁舟,羽扇綸巾,指點江山。

那,也許不只是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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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逐鹿卷》 終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至於悲喜的懸念,還是留給大家吧.明天會帖後記上來,當然~是免費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