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懲罰
煙水柔猛然睜大眼睛。
緊握利劍，死死下壓。
但……
李先那擋在劍刃前方的一根手指，卻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使得她這飽含必勝信念、必殺意志的一劍，竟是再寸進不得半分。
“就這？”
李先看著近在咫尺，滿是難以置信的煙水柔。
“怎麼……可能……”
擋住了！
李先不止擋住了她攜道基境修士全部力量、真氣斬出的一劍，更是……
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愧、憤怒、不甘，以及……恐懼，在她內心深處統統引爆，幾乎要吞沒她的理智！
“這不可能！”
她猛然一聲低喝，手中劍鋒一蕩，疾轉之際，伴隨著真氣爆發，再度從另一個方向朝李先斬來。
然而……
結果仍然沒有變化。
李先僅僅是將他這根手指往旁邊一移，再度精準、輕鬆的封住了她劍刃斬至的所有鋒芒。
“砰！”
玄極真身運轉！
在那陣灰黑色流光的化解下，縱然煙水柔手上法器級利劍蘊含的劍罡再磅礴，再凌厲，卻始終奈何不得他這根阻截的手指半分。
那陣向陽生等先天稍稍感受一番，都如芒在背般的劍罡，在被李先一根手指所阻的剎那，如泥牛入海，未曾激起任何漣漪。
連炸散的劍氣、勁力都極其罕見。
彷彿他那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微型黑洞，吞噬著所有轟入其中的能量。
“這就是你的底氣？”
李先再度道。
一而再……
這一下，煙水柔眼中的羞愧、憤怒、在漸漸消失，不甘、驚駭、恐懼，則是快速攀升。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我上等仙苗會壓不下你一個武夫！？我堂堂道基……怎麼會殺不了你一個先天！？”
煙水柔一聲厲嘯，手中的利劍再度變化出新的殺招，爆發渾厚真氣，捲起浩大劍罡，再度朝著李先殺來。
只是……
差距太大。
伴隨著李先再度一指橫截，短短的一米距離，卻成為了她傾盡全力也跨越不過的天塹。
儘管煙水柔已經破境道基，無論是體魄、真氣、感知，全部勝出尋常先天不知多少倍。
但，她終究只是仙苗出身。
且入大羅仙宗總共就修行了不到兩年半時間。
這麼短暫的時間，大部分時間都用於破境了，哪還有功夫去研究劍術、身法？
且她一破境就迫不及待找上李先，想要一雪前恥，根本來不及修行法術，練出法力。
靠著那堪稱“三腳貓”的劍法……
她的每一劍出劍軌跡，在李先面前都無所遁形，她的力量爆發過程，在他看來都一目瞭然。
這樣一個仙苗帶給他的壓力，還不及刑天殿道基袁星。
充其量也就是比未曾破境前安鏡強出一線的水準。
換成雲霧沼澤試煉前，或許可以讓他痛快一戰。
可現在……
“你太弱了。”
李先迎著煙水柔再度斬來的一劍，屈指一彈。
罡勁勃發。
精準絕倫的命中她勁力凝聚的一個薄弱點上。
“嘭！”
被彈中的利劍位置彷彿被炮彈命中，轟然劇響中，無數根本來不及細緻打磨凝練的罡氣、勁力，炸散八方，瞬間將周邊的桌椅、草地、花卉，撕扯的支離破碎。
而直到這些罡氣炸散向四面八方，造成破壞，那些築基慶典的賓客才如夢初醒，一個個以最快速度後撤急退。
一些本就站在遠處的仙苗、先天，驚醒後更是忍不住語氣顫抖。
“逆伐入道！逆伐入道！真的是逆伐入道啊！”
“當年的傳言是真的！李師兄……他確實有逆伐入道的實力啊！”
“我的天哪！據說只要有弟子能以先天之身，對抗築基，當能得到宗門重點培養！這等人物未來若不夭折，勢必乘風而起，扶搖九天，甚至能鑄就金丹，千古不朽！李師兄未來，竟也能成這種傳說般的人物！？”
由於先前向陽生的一番解釋，場中眾人對李先的印象已然扭轉。
他先前的遭遇，更是被幻想成了忍辱負重的傳奇經歷。
此刻再見他爆發出這等驚人戰力，逆伐入道，媲美傳說，這些仙苗、先天們，自是激動不已。
“李先！”
另一邊，被彈崩一劍震盪連連後退的煙水柔再度發出一陣尖叫。
她的認知、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怎麼會這麼強！？
李先，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你還不明白？你，只是一枚棋子。”
李先平靜道：“嚴彩練選擇你這種蠢貨當棋子，本身已是無計可施。”
這番話，瞬間讓煙水柔意識到了什麼。
李先，說的是真的！
他一直就有逆伐入道的實力，所以明知陷阱，依然赴約。
他底氣十足。
她自以為從嚴彩練那裡得來了訊息，窺破了李先的外強中乾，甚至堅定認為，像嚴彩練這等真傳級的大人物，根本沒必要騙她。
可實際上……
嚴彩練對李先都沒辦法了，才會拿她當棋子，讓她去送死，好迫使李先露出破綻。
而她居然傻乎乎的信了。
這不是愚蠢自大是什麼？
“該結束了。”
李先身形大步流星，縱越而上。
他站在原地，如神魔盤踞，巍峨如山。
可隨著他身形一動……
就像是那高不可攀的巍峨山嶽，突然傾塌下來。
那一瞬間引動的氣勢，猶如山崩地裂，滾滾而下，攜裹的毀滅之力，更是如同要將前方的原野、河流，盡數摧毀。
令山川移位，令滄海桑田！
在這種氣勢壓制下，煙水柔縱然身為道基，且身懷靈根，天生貫通天門，承引天地之力，可仍然捲不起任何天地之勢來和李先身上攜裹的毀滅之勢對抗。
一個碰撞間，她的氣勢已然被全面擊潰。
不止呼吸不暢，就連體內的真氣、氣血運轉，都彷彿受到了影響。
等她好不容易從這種氣勢壓制中掙扎出來，揮劍阻截時，李先已然撲殺至她身前。
照樣是屈指一彈。
她那橫擊阻截的一劍直接被彈開。
狂暴的勁力彷彿有生命般沿著她的劍身朝她握劍的右手“鑽”去，當場將她手臂經脈一一崩斷。
“啊！”
劇烈的痛苦，讓她再也握不住手中寶劍，在勁道震盪中，脫手飛出，射至十數米外的閣樓房梁。
緊接著，李先另一隻手猛然張開，對準她的臉孔，如同一張大網般迎面擒來。
道基境遠勝先天的反應，讓她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李先的意圖。
強大的身體機能，更是讓她做出了抽身暴退的反應。
但……
這種反應太明顯了。
別說李先此刻施展了七星點命，以破軍命星洞悉著她的所有真氣軌跡，就算不點開破軍之力，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他照樣可以判斷出她暴退的角度方向。
隨著李先手臂稍稍一移，他的手掌剎那間覆蓋住了煙水柔整個臉龐。
然後，他就這麼正面扣住煙水柔的頭顱，順著撲殺向前的慣性，將她凌空提起，前衝數米，就像提著一個布娃娃一樣，再往地上狠狠一砸！
“砰！”
煙水柔頭顱、身軀和地面碰撞的剎那，整個地面似乎都在輕微震動。
就像一頭巨象，狠狠跺腳。
地板瞬間龜裂。
“李……嗚……”
充滿痛苦的呻吟掙扎聲從掌下傳來。
手臂揮舞，雙腳亂蹬。
李先掃了一眼。
不愧為道基！
身子骨就是硬朗！
他再度將緊扣在手裡的煙水柔頭顱一提，然後，再用力往下一按！
“嘭！”
石屑紛飛，塵土瀰漫。
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仙苗、先天們，更是眉頭一跳，心中發顫。
太狠了！
“李師兄，請住手吧！”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忍不住傳來。
李先轉過頭。
卻見姜小雨上前。
她心裡清楚，煙水柔所做的一切，罪有應得，咎由自取。
但……
哪怕煙水柔對不起任何人，可她……
對得起她！
因此，明知道她根本沒有任何立場站出來為煙水柔說話，她仍然站了出來。
“李師兄，請你放過她吧，以她的性格，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擊敗她，比殺了她還難受，她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姜小雨道。
“難受？”
李先鬆開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煙水柔。
煙水柔眼中充滿著痛苦、恐懼。
難受有，可更多的，卻是怨恨。
甚至……
隱藏不住的怨恨。
這種人，她體會不到這種難受。
“我知道，我的請求很過份，我們可以做出賠償，她……不是你的對手，甚至沒資格成為你的敵人，以你心中的驕傲，也不會向這樣的人下殺手……”
姜小雨說著，轉向煙水柔：“柔姐姐，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是非對錯，毫無意義……”
“對該賞，錯該罰，並非毫無意義。”
李先道。
“呵……錯了……該罰……”
躺在地上，渾身血汙、塵泥的煙水柔聽到這番話，痛苦中帶著慘笑：“那你……拋棄愛人……絕情絕義……就不該受到懲罰……”
“應該受到懲罰。”
李先平靜道。
他看著煙水柔：“我不殺你。”
此話一出，煙水柔、姜小雨同時一怔。
其中，姜小雨內心深處暗暗鬆了一口氣。
果然……
李先現在的性格，和她猜測中的一樣。
而煙水柔……
眼眸深處，卻隱藏著死裡逃生般的驚喜。
可她的驚喜持續了片刻，李先直接出手，罡勁爆發，瞬間命中煙水柔心脈！
“嘭！”
勁力穿透！
那彷彿有生命般的“活”勁剎那間將她的經脈全部破壞！
“咳咳……”
一口鮮血自煙水柔口中吐出。
“你……你廢了我的修為？”
她死死的瞪著李先，眼中的怨恨幾乎要衝出眼眶。
“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
李先道。
這番話……
讓懷有強烈求生渴望的煙水柔，生生將所有怨恨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畢竟，這是大羅仙宗！
哪怕被廢掉修為，只要有足夠的籌功，仍然能找到靈丹妙藥恢復過來。
而她作為上等仙苗……
還鑄就了上等道基，還是能夠找到有人在她身上下注。
但……
她以為這就是懲罰時，事情顯然並沒有結束。
李先廢掉她的修為，繃斷她渾身經脈後，就這麼拖著她，往不遠處一個荷花池而去。
這一幕，頓時讓煙水柔意識到了什麼，猛然睜大眼睛，聲音顫抖：“李……李先……你想幹什麼？”
李先沒有說話。
就是這麼拖著她，曳出一地塵埃，來到荷花池旁。
姜小雨忍不住上前：“李師兄，你……你不是說過不殺柔師姐嗎？”
“我不殺她。”
李先用力一甩，在煙水柔驚恐、痛苦、不甘的叫聲中，將她丟到了池子中。
“只要……她能在這種傷勢下，自己從水裡爬出來。”
延長章節，把對煙水柔的處理方式寫完了。
就和當年“李現”被踹成重傷，摔到河裡淹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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