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白髮
巨大的‘洞’‘穴’內，億萬年形成的鐘‘乳’石千姿百態，除了形如擎天柱的鐘‘乳’石柱，還有各種千奇百怪的形狀，大自然的鬼斧神刀讓青蓮震驚。
更驚奇的是，這裡的鐘‘乳’石只有一種顏‘色’，‘乳’白‘色’的鐘‘乳’石，閃動著淡淡的銀光，青蓮慢慢穿行其中，漸漸有種行走在幻境中的感覺，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徹底‘迷’失在內。
“老爺小心，前面有個人。”突然，青蓮停下腳步，直直地看向前方。
“哪？”潘陽真人睜大眼睛，可除了滿眼的‘乳’白‘色’鍾‘乳’石外，他再也沒看見其他東西。
“我們的正前方，有個頭髮鬍鬚都白了的人。”如果不是兩人行走帶起的威風，讓前面那人的頭髮微微動了動，青蓮也不會在凝神之下發現，前面那個和鍾‘乳’石沒什麼兩樣的東西，居然是個人。
“是死是活？”潘陽真人上前一步攔在青蓮身前，瞪著眼睛努力尋找青蓮說的人，可是，他依然什麼都沒看到。
“不知道，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山‘洞’內的幹擾很大，青蓮距離前面那人雖然不遠，卻無法感知他的一切。
“會不會是尋山道人說的那個人？”想起在來的路上，青蓮對他提起尋山道人說過的事，潘陽真人懷疑，當年救了尋山道人，後來一筆帶過說是死的人，正是青蓮能看見的那人。
“也許是吧，尋山道人說那人死後，山‘洞’就被關閉了，連他都沒有進來過。”說到這裡，青蓮心中一動，“老爺，這人會不會是被尋山道人害死的？”
“不是會不會，如果尋山道人真沒有進入過這裡，那這個人百分百就是被他害死。”潘陽真人沒有懷疑，而是十分肯定，如果這人真是尋山道人說的那人，那他就百分百是被尋山道人謀害而死。
“真是可怕，為了晉升上仙境，連救命恩人都害。”青蓮眉頭微皺，她最恨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什麼朋友親人都可以傷害出賣。
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了嘯天，他比她更恨這種人，如果嘯天在這裡，恐怕尋山道人不會有好下場。
“怎麼了，夫人難道曾經被人害過？”潘陽真人眼‘露’寒光。
他也是被朋友暗算出賣，一百多年的垂死掙扎，讓他心中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如果不是遇見青蓮，他恐怕依然沉淪在痛苦的深淵中，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對於自己的仇人，潘陽真人尚且能保持冷靜，但想到有人敢對對不起青蓮，他就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是，是我的一個朋友。”青蓮搖了搖頭，嘯天的經歷比潘陽真人更加悽慘，僅時間上就是二十倍，更不要說身體遭受的種種折磨。
苦笑一聲，青蓮忽然發現，她怎麼老遇見這樣的事，難道就是因為她能醫治他們嗎？
“朋友？”潘陽真人神情一凝，他太熟悉青蓮的那種神情，那是其他‘女’人談到他時，臉上才會出現的表情，“莫非是夫人在外界的朋友？”
“嗯，他……”青蓮本想說你們遭遇類似之類的話，可一想到嘯天她不由想起他的霸道和自傲，過去兩千年的遭遇，對於嘯天來說不是什麼自豪的事，他絕對不會喜歡她跟別人談起。
“他怎麼了？”潘陽真人怔怔看著青蓮的臉，心裡突然有種想刨根問底的衝動，那個朋友是誰？他是男是‘女’？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你們……
“沒什麼，我們還是往前多走幾步，我或許就能感知到那個人的具體情況。”青蓮話題一轉，目光轉向正前方的人，拉著潘陽真人慢慢向前走去。
“好。”潘陽真人悶悶地應了聲，腳雖然跟著青蓮朝前走去，但心裡根本就沒關心前面的什麼人，滿腦子開始胡思‘亂’想，臉‘色’忽白忽紅，變得詭異起來。
“他沒死。”隨著不斷的靠近，青蓮漸漸察覺到前面那人身體傳出的動靜，雖然十分微弱，但那個人還活著。
“我當然活著，他卻快死了。”滿頭白髮將整個身體都掩蓋住的人突然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潘陽真人。
“你說什麼？”青蓮吃了一驚，忽然感覺到潘陽真人的手有些不對勁，忙扭頭看去，只見潘陽真人的眼睛已經漆黑一片，“走火入魔？為什麼會這樣？”
“你剛才的話觸動了他的心魔。”白髮人慢慢站了起來，說道：“他剛好在突破的關口，觸動心魔會要了他的命，除非……”
“除非什麼？”青蓮忙問。
“除非你能騙過他的心魔，讓他以為心願得逞，順利突破關口晉升上仙境。”白髮人咧嘴一笑，“不過這很難，他身懷能破解一切機關陷阱的異術，想騙過他沒那麼容易。”
“說那麼多，你難道有辦法？”青蓮臉‘色’一沉，白髮人的話表明他早知道他們，卻一直等到潘陽真人不對勁的時候才出聲，要說沒有任何圖謀，她半點都不相信。
“有，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問，他的心願究竟是什麼？”白髮人笑道。
“不，我想，我最應該先問，你要我幫你做什麼？”青蓮搖頭道。
“呵呵，真沒意思，想多玩一會都不行。”白髮人呵呵一笑，說道：“我其實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幫我，所以，我只要你答應幫我就行，至於能不能幫到，我不是很在意。”
“幫你？”青蓮皺眉，問道：“你要我幫你什麼？”
“提升境界，我一直留意你們的談話，似乎他就是在你的幫助下才能突破。”白髮人笑道。
“上仙境？”青蓮遲疑了下，按說她能幫潘陽真人突破真仙境，其他人也不在話下，只要修為到了就沒太多的問題，可眼前的白髮人卻給她不同的感覺。
“上仙境？哈哈哈，區區上仙境不用你幫忙。”白髮人哈哈大笑，“或許，你們幫我拿到上古廢墟中的東西，我也可以幫你救他。”
嘶！青蓮倒吸一口冷氣，聽白髮人的意思，他莫非已經到了上仙境圓滿？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拿，憑你的修為應該不難啊？”青蓮試探道。
“不，你錯了。”白髮人搖了搖頭，說道：“上古廢墟有上古時的禁制，只有上仙境以下才能進入，要不然你以為他們這些真仙境的小輩能那麼得瑟？”
“上古廢墟中究竟藏著什麼東西，為什麼誰都想得到？”青蓮此時才有些後知後覺，為上古廢墟的事忙了那麼久，她居然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荒匙，聽說過嗎？”白髮人笑道。
“荒匙是什麼東西，我從未聽說過。”青蓮搖了搖頭，她對仙界並不熟悉，不知道荒匙好像很正常。
“別說你沒聽說過，連這些一‘門’心思想得到的真仙境小輩們，知道那東西叫荒匙的人不會超過兩個。”白髮人笑道：“荒匙其實並非是能提升境界的寶物，只是它太過強大，提升境界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才會讓這些真仙境小輩們誤會，一個個削尖腦袋往裡鑽。”
“那它究竟是什麼？”青蓮瞪大了眼睛，提升境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個荒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啊。
“你不用知道，知道對你沒什麼用處，你只要幫我拿到就行。”白髮人笑著，丟擲讓青蓮無法抗拒的‘誘’‘惑’，“只要你幫了我，我不但答應幫他，而且還能幫你。”
“幫我？幫我什麼？”青蓮的心跳得厲害，上仙境的大能，只要得到他的幫忙，前往梧桐山就不再是傷腦筋的事。
“呵呵，我能幫你什麼你心知肚明，不需要我一一告訴你，你也不必當心我騙你，你的事對於我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白髮人笑道。
“為什麼是我？”青蓮不解，白髮人一直在山堡，能選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因為你們可以拿到荒匙。”白髮人道：“我之前挑選過很多人，包括尋山小兒，他和我還有些淵源，本打算拿到荒匙之後順便幫他一把，誰知道這小兒貪心不足，眼力又十分差勁，居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我，比荒匙對他更有用，下手暗害我想偷去這裡藏著的寶物。”
“呵呵，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山‘洞’只是我修煉的地方，他心心念著的寶物其實就是我。”白髮人笑道：“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就將計就計隱藏了起來，直到發現你們來到山堡。”
“我們在山堡上的一切你都知道？”青蓮道。
“當然，整個山堡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你的眼睛很特別，但對我的用處有限，能不能幫我突破還很難說，為了保險起見，我想了想還是荒匙吧。”白髮人說道：“至於潘陽和你的那些徒弟，等你離開之後，我可以給他們一些指點。”
青蓮愣了，天大的餡餅從天而降，無論怎麼看，她似乎都無法拒絕。
“你聽說過天醫老人嗎？”鬼使神差，青蓮問了一句。
“天醫？你是他的傳人？”白髮人一愣，臉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嗯。”青蓮想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她還是說了實話。
“難怪了，能以區區大乘期來到仙界，原來是天醫的傳人，你去梧桐山就是找他吧。”白髮人瞬間恢復了神‘色’，笑道：“我和天醫算不上認識，但也有一面之緣，等此間事了，我就送你去找他。”
“天醫老人在梧桐山？”雖然青蓮曾經想過這種可能，但親耳聽見依然讓她驚訝。
“沒錯，很久以前，有人看見天醫去了梧桐山，此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你感覺到梧桐山有人召喚，那就應該是天醫。”白髮人說道。
“天醫老人是一個人，還是……”青蓮無端想起喂嘯天喝下茶的‘女’人，天醫老人和她一起失蹤，如果天醫老人在梧桐山，那個‘女’人也許也在。
“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不是親眼所見。”白髮人瞄了眼潘陽真人，笑道：“你還有問題問嗎，潘陽可能等不了了。”
青蓮聞言回頭一看，潘陽真人渾身漆黑如墨，在‘乳’白‘色’的映襯下更加醒目，兩眼變得血紅，像是要滴出血一樣。
“不，我不問了，先救人。”青蓮忙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應了？”白髮人不慌不忙，笑問。
“我還有選擇嗎？”青蓮苦笑一聲，遇見白髮人，她就成了裡外通透的人，沒有反抗能力沒有底牌，還有求於人，除了答應她別無選擇。
“好像沒有，只是我這個人向來不會強迫別人，所以都要問清楚。”白髮人的笑容讓青蓮差點沒憋悶死，同樣的話她也曾經對別人說過，卻沒想到，有一天也有人對她說，感覺難受死了。
“既然問清楚了，那就請快點救人吧。”青蓮忍著氣，說道。
“好。”白髮人隨手一揮，潘陽真人腳下的地面忽然出現一個無形的漩渦，看上去深不見底。
“下去吧。”白髮人輕聲說道，潘陽真人像是聽話的孩子，雙腳慢慢向著漩渦沉了下去，漸漸的，整個人都不見了。
“那是什麼？”青蓮好奇道。
“你不會想知道，聽我的話，別問。”白髮人拍拍手，將垂在身前的長髮往後一丟，‘露’出整張臉，笑道：“來吧，趁著還有點時間，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你……你是誰？”青蓮忽然覺得白髮人很面熟，可她明明沒見過眼前這張臉啊。
“我？說了你也不會知道，還是不說了。”白髮人笑道：“過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不，先等等，你究竟是誰，我怎麼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似的。”青蓮搖頭道。
“你見過我？呵，這樣的話我已經很多年沒聽過了，想當年那些……呵呵，算了，當年的事不提也罷，你既然想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你，我叫嘯天。”白髮人挑眉笑道。
“嘯天？你說你叫嘯天？”青蓮覺得腦子裡轟了一聲，一個不敢置信的想法正要冒出來。
“你真見過我？”白髮人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能感覺出，青蓮的反應並非是聽到同名同姓的人，而是同一個人。
“幽月狼族，天妖王嘯天。”青蓮睜大眼睛，一字一句說出了她都不相信的話。
“原來你真見過我。”白髮人剛毅冷酷的臉上，流‘露’出疑‘惑’，仔細打量了青蓮半響，他才說道：“不，你的年紀不對，你不應該見過我，我在外界的那一縷魂魄，如今恐怕早就消散了。”
“一縷魂魄？”青蓮久久沒有合攏嘴，她認識的嘯天，魂魄明明就是完整，怎麼會是一縷呢？
“他活下來了？”察覺到青蓮的異樣，白髮人突然‘激’動了起來，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問道：“他現在怎麼樣，找到合適的‘肉’身了嗎，修為達到什麼境界了，他現在什麼地方，他……”
“你真是那個嘯天？”白髮人一連串的問題，讓青蓮終於相信，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真是那個嘯天，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你來到這裡，不僅僅是因為天醫吧？”白髮嘯天鬆開青蓮，說道：“你是和他一起來的，他呢，在什麼地方？”
“天醫？嘯天從來沒有這樣叫過。”青蓮死死盯著白髮嘯天，“他一直叫天醫老人死老頭。”
“對，我以前一直這樣叫他，直到後來知道另外的一些事，才慢慢改口了。”白髮嘯天說道：“你還沒回答我，他呢？”
“嘯天沒來，他和我一起進入了死亡試煉，我是在看岐山鼎的時候，聽到召喚跳下來後進入仙界。”青蓮想了想說道：“不過我這麼久沒有回去，他會不會跟著跳下來我就不知道了。”
“他居然帶你進入死亡試煉，還帶你見到了岐山鼎，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白髮嘯天再次打量了青蓮一通，結果讓他很意外，什麼時候他變得如此潔身自好？又或者，外界的那個他根本就沒找到合適的‘肉’身？
“好朋友。”青蓮很肯定。
“好朋友？你可別忘了，你認識的那個人就是我，好朋友這樣的話可騙不了我。”白髮嘯天沉聲道：“他是不是還寄生在什麼東西體內，沒有找到合適的‘肉’身？”
青蓮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早就找到合適的‘肉’身，只是他現在的身體受了傷，正在恢復中。”
“什麼樣的傷，你難道醫治不了？”白髮嘯天忍不住又一次打量起青蓮，天醫老人的傳人，沒理由有醫治不了的傷啊。
“他為了救我，想自殺。”想到當初的那件事，青蓮就一陣內疚，嘯天變成現在這樣，都是為了她。
“自殺，我會自殺？”白髮嘯天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這是我聽到最可笑的笑話，我堂堂天妖王嘯天會為了一個‘女’人自殺？你能再說個比這個更好笑的笑話嗎？”“這是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重傷不愈。”青蓮看著狂笑中的白髮嘯天，嘯天的影子漸漸和他重合了起來，“嘯天，你別這樣，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