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分身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白髮嘯天止住了狂笑，他從青蓮的眼睛裡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那是別的‘女’人眼中從未流‘露’出的情感，外界的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話長了，嘯天身上發生了很多事，我……”耀眼的白髮讓青蓮神情一恍，重合在一起的人影重新分開，看著白髮嘯天，她忽然間很想念嘯天。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白髮嘯天不慌不忙盤坐了下來，單手杵著下巴看著青蓮，一副準備聽故事的模樣，“說吧，我聽著。”
知道無法拒絕，青蓮只能笑著點頭，“好吧，我就從頭說起，你別嫌煩。”
“只要不是廢話，我不嫌。”白髮嘯天一挑眉，笑道：“雖然我沒看出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為你自殺，但我相信，你至少和一般‘女’人不同。”
“嗯，也許吧。”青蓮笑了笑，“難怪我能認出你，你和嘯天還真是一模一樣。”
“那當然，他是我的分身，當然和我一模一樣，行了，廢話少說，先把他的事告訴我，你想知道什麼，我也會告訴你。”白髮嘯天說道。
“嗯。”青蓮慢慢閉上了眼睛，眼前的人從外形上和嘯天沒有一點相同，但閉上眼睛後，她彷彿面對著嘯天，神情變得自然起來，她隨意坐在地上，慢慢講述起和嘯天的種種往事。
這一講就是大半天時間，白髮嘯天沒有顯現出半點不耐煩，也沒有出言打斷，而是聽得很仔細，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睛，緊緊盯著閉目回憶的青蓮，慢慢體會這些年來，外界的他和眼前這個‘女’人的種種。
漸漸的，他似乎有些明白，外界的他為什麼會為眼前這個‘女’人自殺，雖然他依舊對外界那個他的行為嗤之以鼻，但卻不妨礙，他對眼前這個‘女’人產生了信任。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很罕見的事了。
“‘肉’身不錯，比我之前那具好多了。”聽完青蓮的講述，白髮嘯天唯一對這個滿意，“放心吧，為了他我也會送你去找天醫，要完全醫治好他的‘肉’身，恐怕只有找到天醫。”
“謝謝。”青蓮也很滿意，這是她的唯一目的，其他人幫忙或許還帶有別的企圖，但白髮嘯天答應幫忙，她卻能完全放心。
“你的確要向我道謝，畢竟，他是因為你才重傷未愈。”白髮嘯天很自然接受青蓮的感謝，隨之語氣一轉，說道：“不過只是嘴上說道謝沒什麼誠意，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才行。”
“啊？！”青蓮睜大了眼睛，隨即笑了起來，這才是嘯天的本來面目，明明是他自己幫自己的忙，也能理直氣壯讓別人感恩回報，她真沒認錯人，“呵呵，說吧，讓我做什麼？”
“帶樣東西回去給他。”白髮嘯天也笑了起來，跟熟悉自己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不需要廢話，直言就行。
“嗯，好。”青蓮道。
“你不問問是什麼？‘女’人一向不都很好奇嗎？”白髮嘯天又突覺得有些沒意思，一個人在山‘洞’中呆了那麼久，好不容易來了個不討厭的人，想調劑下無聊的生活，卻發現，這個太熟悉的人也不太好，什麼都知道，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好奇啊，只是你給嘯天的東西，我問不問都一樣，反正到了他手裡，他自然會告訴我。”青蓮一點都不好奇，嘯天自己給自己的東西，肯定不會有害處，不是能幫助提升修為就是幫助重登天妖王之位的東西，即便不是，也和這兩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她好不好奇都一樣。
“你……”白髮嘯天無奈一笑，“你還真是無聊啊，他怎麼就喜歡上你了呢？”
“嘯天當然不會喜歡我，只是不幸選中了我，沒辦法才在一起‘混’了那麼久，時間長了關係太熟，他只是拉不下臉來而已。”青蓮扁了扁嘴，嘯天一變再變，唯一不變就是對她的不屑和鄙視，現在不像以前那樣罵她已經不錯了，喜歡她，怎麼可能呢？
“我會因為關係熟而遷就？哈哈哈，你也太小看我嘯天了。”白髮嘯天哈哈大笑，“你知不知道，我殺過多少跟隨我數百年的手下，他們和我比你熟多了，做錯事該殺我不會有半點手軟。”
“那不一樣，你也說是手下，可我不是嘯天的手下。”青蓮一愣，白髮嘯天的話很有道理，嘯天的脾氣就是這樣，可他為什麼會遷就她呢，難道真是喜歡她？
“你不是他的手下是什麼？”白髮嘯天反問：“朋友？‘侍’‘女’？徒弟？”
“朋友，我和嘯天是朋友。”青蓮忙道。
“朋友？你自己相信嗎？”白髮嘯天笑了起來，“好了，不跟你廢話，潘陽已經突破了真仙境，晉升上仙境，我要去幫他鞏固境界，你自己想想，我等會再來。”
“突破了，我怎麼沒什麼感覺？你……咦，人怎麼不見了？”青蓮四處張望，哪裡還有白髮嘯天的影子，她不由苦笑，“在上仙境的眼裡，我連做朋友資格都沒有。”
可她心裡卻不贊同，白髮嘯天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另外一個意思，可那個意思，青蓮卻不敢相信，應該這樣說，她一直都不敢相信。
不會的，嘯天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他真要喜歡自己，怎麼可能從來不說呢？
不，他好像說過，還曾經表示過，但那是他失去記憶時的事，不能算數。
也不對，嘯天要是不喜歡她，又為什麼要處處遷就她呢？
可是，他什麼時候遷就她了，她怎麼不知道呢？
……
一時間，青蓮滿腦子都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攪得她越來越糊塗，一會認為白髮嘯天說得沒錯，畢竟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一會她又認為這只是白髮嘯天的說辭，他們兩個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沒‘弄’清楚，說不定兩人雖然是同一個人，但脾氣秉‘性’卻並不一樣。
“哎呦，好煩啊，這事怎麼那麼複雜，不想了，頭痛。”使勁甩了甩頭，青蓮決定不再想，等回去直接問嘯天。
“這麼點事就把頭想痛，難怪他會罵你是笨蛋。”白髮嘯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看著一臉愁容的青蓮，搖頭笑道。
“早知道就不告訴你呢。”青蓮一頭黑線，回憶真不是什麼好事，她無意間居然什麼都說了，連嘯天罵她的那些話，都一個字不差全告訴了白髮嘯天，這下可好，好不容易清靜了一段日子，她又被嘯天罵上了。
“你難道以為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了嗎？”白髮嘯天笑道：“呵呵，你還真是個笨蛋。”
“你為什麼罵我夫人？”潘陽真人突然竄了出來，剛剛晉升上仙境，還陶醉在境界提升的美妙感覺中，忽然聽到有人和青蓮的對話，他一個衝動就攔在了青蓮面前，怒瞪著白髮嘯天。
“夫人？哼，你現在已經如願，可以自行離開了，趁我現在心情還不錯，不跟你計較。”白髮嘯天沉下臉，冷冷看著潘陽真人，說道：“要不然，我讓你變回原樣。”
“你讓我變回原樣？哈哈哈。”潘陽真人仰頭哈哈大笑，剛晉升上仙境，信心無限爆滿，整個天地都沒有放在眼中，更何況區區一個連尋山道人都能暗害的人，“不知死活，尋山道人沒‘弄’死你那就讓我送你……”
“住手。”青蓮閃身攔在潘陽真人身前，說道：“誤會，都是誤會，大家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手。”
“夫人，你不用為這種人求情，他敢趁我不在欺負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他。”潘陽真人誤會青蓮為白髮嘯天求情，伸手剛想拉開攔在面前的青蓮。
“你閉嘴，我是在為你求情。”青蓮回頭瞪了潘陽真人一眼，厲聲道：“你能晉升上仙境全靠他幫忙。”
“他？”潘陽真人一愣，看著白髮嘯天冷酷的臉，忽然發現他居然無法看透眼前的白髮人，這不可能啊，除非這人的修為遠高於他，想到青蓮的話，他臉‘色’突地慘白了起來。
“他是因為不知道才會說那些話，所謂不知者不罪，你別怪他，我會勸他離開。”青蓮看著白髮嘯天勸道。
“哼，只此一次，別以為我和他一樣。”白髮嘯天冷聲道。
“好，我知道了。”青蓮鬆了口氣，轉身拉著潘陽真人走到旁邊，說道：“潘陽真人，不，現在應該叫你潘陽上人，如今你已經晉升上仙境，去不去上古廢墟已經無所謂，等會我請他放你離開，你帶著我那些徒弟就近下山堡。”
“潘陽上人？”潘陽真人聞言非但沒有半點欣喜，反而臉‘色’突變，“夫人，那你呢？”
“呵呵，現在我們不必在如此稱呼了，你叫我青蓮吧。”青蓮笑道：“我另外還有事需要留下，你們先走。”
“為什麼？”潘陽真人突然道：“你明明答應了我，為什麼要這樣說，難道是那個人脅迫了你嗎，夫人？”
“我答應你什麼了？”青蓮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白髮嘯天，“難道是……”
“沒錯，他的心魔就是你，我讓他如常所願了。”白髮嘯天冷笑道：“你要是早點認出我，他現在就是個死人了。”
“你？你們？你們究竟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說我夫人沒早點認出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潘陽真人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不，你在說謊，你騙我，你根本就想……”
啪！潘陽真人話沒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呱噪。”白髮嘯天冷冷收回手，“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沒有殺他已經是我的極限。”
“嗯，我知道。”青蓮低頭看向潘陽真人，不用檢查也知道，白髮嘯天不屑說這樣的謊話，他說沒殺，潘陽真人就不會死，“那現在怎麼辦，送他回去，還是……”
“我沒那個閒工夫，就讓他在這裡躺著。”白髮嘯天冷冷掃了眼地上的潘陽真人，壓住心裡隱隱想殺人的衝動，大袖一揮轉身就走，“跟我走，這裡太臭。”
“好。”青蓮忙跟上白髮嘯天的腳步，以她對嘯天的瞭解，想要潘陽真人不死，就必須對他冷漠，越是冷漠不理睬，嘯天才會真放了他。
果然，見青蓮毫不猶豫跟上自己，走在前面的白髮嘯天不在冷著臉，甚至放慢腳步，讓青蓮和他並肩而行。
“你的修為太低，即便去了梧桐山，也見不到天醫，我先幫你提升修為，然後再送你去梧桐山。”白髮嘯天說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上古……哎呦，我差點忘了，沒有潘陽真人我沒辦法進去幫你拿荒匙啊？”青蓮突然驚呼。
“所以我才沒殺他。”白髮嘯天的臉‘色’又冷了下來，心裡如同吞了一隻蒼蠅，他也才想起來，他修為雖高卻無法進入上古廢墟，潘陽真人還真殺不得。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麻煩。”扭頭看著青蓮，白髮嘯天心裡更是彆扭，剛認識這個‘女’人半天時間，他居然為了她動怒，雖然有外界那個他的因素，但因為她差點殺了唯一能幫他難道荒匙的人，這種失誤從未有過。
“怎麼是我麻煩？明明是你自己……”青蓮不滿地回瞪白髮嘯天，話剛說了一半，才又意識到，她似乎又將白髮嘯天和嘯天‘混’在一起了，“對不起，我只是‘弄’‘混’了。”
青蓮低頭看著腳尖，白髮嘯天和嘯天終究是兩個人，即便曾經是同一個人，在分開兩千多年後，也早變成了兩個人。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告訴我你的事嗎，你和嘯天究竟是怎麼回事，嘯天明明就有完整的魂魄，你怎麼說他只是你的一縷魂魄呢？”忽然想起白髮嘯天之前的承諾，青蓮又抬起了頭。
“你這個‘女’人，膽子還真是不小啊！”白髮嘯天啞然失笑，剛才還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居然轉眼之間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這個‘女’人若不是被他寵壞了，怎麼可能這樣。
“我膽子很小，真的。”青蓮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膽子大，所有的事情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她早嚇破膽子了。
“你膽子小不小和我沒關係，不過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白髮嘯天扭頭看向前方，說道：“我被天醫抓住，‘抽’取魂魄的事你已經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卻不知道。天醫研究我妖族，我也趁機研究他那裡的一切，不得不說，天醫是我所見最厲害的人，他那裡的東西讓我獲益匪淺，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我開始修煉分身，以魂魄之體修煉分身，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在天醫界發生突變的時候，我的分身剛剛修煉出一縷魂魄，還不能稱其為分身，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無奈之下我將那一縷魂魄藏了起來，使其能附身在任何靠近它的生靈身上，但究竟能不能成功，那一縷魂魄能否成長為分身，我沒有半點把握，而且事不由人，我被迫跟著天醫輾轉來到仙界，完全斷了和外界的訊息，即便想探聽都沒有可能，時間一長我就忘了，要不是遇見你，我還以為他早已消散。”
“原來嘯天是你的分身啊，可為什麼他自己不知道呢？我從未聽他說起過。”青蓮好奇道。
“那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只是我的分身。”白髮嘯天笑道：“他承載了我所有的記憶，但又是從一縷魂魄慢慢成長為完整的魂魄，不記得我修煉分身的事也很正常，畢竟，這是連我現在都不相信的事，他自然以為那是一段失敗的嘗試，不會往自己身上去想。”
“哦，原來是這樣，嘯天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要是他知道自己只是你的一縷魂魄變成的分身，肯定氣得吐血三升。”青蓮笑道。
“錯，他不會氣得吐血三升，他會想方設法殺了我。”白髮嘯天也笑了，“只是他如果知道，他即便修煉一千年也未必能殺得了我，他恐怕會氣得吐血三十升，哈哈哈！”
“真不愧是一個人，那麼瞭解自己。”青蓮無奈笑道：“你呢，你會想要殺了嘯天嗎？”
“當然不會，我在仙界他在外界，所謂井水不犯河水，我為什麼要殺他？”白髮嘯天笑道：“更何況，以他的本事，在我的幫助下一統外界不是難事，而我拿到荒匙之後，仙界也任我，古往今來能有此霸業的人，只有我而已，你說，我為什麼要殺他呢？”
“也對，可萬一嘯天渡劫來到仙界，那又怎麼辦？”青蓮眨了眨眼睛，說道。
“閒吃蘿蔔淡‘操’心，眼前的事情還沒做好，就想那麼遠的無聊問題，你白痴啊。”白髮嘯天翻了個白眼，那種問題何須想，真要有這麼一天，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會放過。“也對，眼下的事情還八字沒有一撇，想那麼遠幹什麼。”青蓮沒有懷疑白髮嘯天的話，那麼遙遠的問題，現在想還為時過早，她點點頭說道：“那我們現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