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進據自貢

鐵腕·過河老卒·4,073·2026/3/24

158 進據自貢 158 進據自貢 省城之戰的起由,頗出交戰雙方首腦的意料之外。 最初是何海清奉命率部繳了川軍第八旅的械,派了兩個連押送近兩千條步槍和子彈十三萬發回成都,在成都北門恰好碰到賴心輝率部巡查。賴心輝得了劉存厚“出了問題,提頭來見”的死命令,一見是滇軍運軍火進城,立馬連人帶槍一併扣下。 押送軍械的滇軍軍官急忙報告督軍署,羅佩金、顧品珍等人正在會議軍事,羅佩金打電話給劉存厚追查無果,督署參謀長趙鍾奇趕緊派了一連警衛去北門強搶,賴心輝當然不肯放人還槍,雙方由此大打出手。 槍聲一響,事態就無法控制了。 輕視劉存厚的羅佩金認為川軍第二師沒有什麼戰鬥力,當即發動滇軍分兵三路進攻劉軍在提督街的炮兵團團部,北校場的騎兵團,西校場的一個步兵營。哪知川軍積怨已久,紛紛奮力抗擊來犯滇軍,很快又得城北鳳凰山的部隊來援,乃以大刀決死隊為先鋒反攻滇軍。一晚激戰後,滇軍敗退,反被第二師包圍了督署。 第二天,成都省議會、名流、士紳請求省長戴戡邀請法國、日本領事出面調解,呼籲停火。羅佩金見川軍戰鬥力強大,又要藉機等待何海清、金漢鼎等部援軍,乃同意休戰,又向北京政府發電報,指控劉存厚抗拒整編,挑起戰端,又說中央政府偏袒劉存厚,是為川局糜爛的主因;劉存厚也需時間調整部署,乃在口頭上表示願意停戰談判,劉也深知羅的目的,又思得勢不饒人才能取勝,川軍的進攻雖然稍緩卻始終持續,又電告第三師鐘體道,派出駐金堂淮口的一個團南下簡陽,阻擊滇軍內江援兵。 到了傍晚,何海清旅馳援省城,滇軍又發起三路進攻。其督署警衛團為了掃清射界,將皇城城牆外的民房澆上煤油縱火焚燒一空,大火持續到第二天午後才漸漸熄滅。 一天兩夜的激戰,成都百姓傷亡三千多人,被焚房屋一千餘戶,被亂兵和流氓搶劫者更達兩千戶,損失慘重。 第十六師的通電發出後,雲南督軍唐繼堯也通電全國指責劉存厚身為軍人不聽調遣,以下犯上,應處以軍法、國法。四川民間團體和輿論也聯合通電全國,訴說戰禍之烈,百姓之苦,痛陳滇軍進川以來販賣鴉片、強買強賣、挪用公款、壓迫民眾、挑起戰端……種種罪狀。 北京政府得到四川省長戴戡的電報後,下令交戰雙方立即停火待查,又委派王人文、張習為查辦使,剋日出京赴川調查川滇兩軍省城之戰的是非。 擺在川軍第五師眾將校面前的就是這麼一個爛攤子,再加上孫先生的一份瞎摻和電報,讓參與司令部會議的眾國民黨籍軍官都心懷忐忑,茫茫然不知所以。 熊克武想借會議摸清部下的想法,在略略介紹過情況後,說:“各位,對如今川局有何看法,儘管直言!這是內部會議,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眾皆無言,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熊克武只得點名:“鬱生,你是參謀長,你先說說吧。” 李蔚如與傅常早有約定,一個花臉一個白臉,定要將熊克武徹底地拉到第十六師的船上。他在目光掃過所有參與會議的軍官們後,說:“我聽錦公的,錦公怎麼決定我怎麼做,這是一個大前提。身為參謀長,我也有兩句話想給大家說清楚,目前擺在第五師面前的是兩條路,第一條,緊跟石鏗,假中央統一西南軍政之名義實現川省乃至西南的革命;第二條,遵奉孫先生的命令,與唐、羅聯手進攻川軍各師乃至第十六師,協助滇軍控制全川。無論選哪一條,如果失敗的話,對第五師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參謀長一帶頭,眾位軍官紛紛發言,結果卻令熊克武大為驚訝。以前的黃派,也是自己最親信的但懋辛、龍光、劉光烈、張衝、餘際唐等人都主張跟石鏗;而以前的孫派,與自己打肚皮官司的呂超、黃復生等人則主張堅決遵奉孫先生的命令,與滇軍聯合。 事實很清楚,那部分孫派人物還是孫派人物,而自己的底子卻要被石鏗掏光了!為何?為何?! 熊克武的目光緩緩移動著,但懋辛、吳秉鈞先後低頭不敢與之對視,龍光扭頭到一邊,劉光烈嘴皮子動了動卻沒出聲,張衝一臉感慨的模樣站起來,又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坐下。 “興智,電報萬縣的喻華偉,問問他的意見。” 王秉鈞出去後,熊克武轉向呂超,說:“漢群,如果石鏗所部奉命進攻滇軍,我以你的十七團為先鋒進攻江津如何?” 呂超的臉色頓時白了,還未說話,卻見王秉鈞匆匆回來,這才長出一口氣。王秉鈞將手裡的電報紙遞給熊克武,說:“川軍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將校擬聯名通電指責滇軍挑起戰端和羅佩金督川以來的九條罪狀,問我們第五師是否聯名?” 一直是中間派立場的傅常霍然起身道:“錦公,要動手就趁早,不需呂漢群出手,我立即率部向珞璜進發,控制工業區後進攻江津!” 李蔚如起身走到傅常面前,厲聲道:“真吾,第四混成旅全部都在江津,那裡還有第十六師炮兵團重炮營。你這是要把獨立旅帶上絕路!” 重炮營三字被李蔚如咬得很重,一旁的呂超聞言更是渾身不禁一震。 “你們別吵了!”熊克武提聲道:“仗還沒打,哪有自家人就先亂起來的道理?都別說了,等喻華偉的電報吧!” 不多時,喻培棣回電——第九旅聽從錦公之命。 眾人又是一陣啞然。 李蔚如見眾人都還有騎牆的心思,乃拿了一幅地圖鋪在青石地面上,說:“瀘州一戰後,駐川滇軍雖經補充,至今不過兩萬六千餘人槍,又以內江、自流井、敘州為駐防要點,在省城兵力不過一個半旅七千人。川軍第二師擁兵一萬七千,舒雲衢部已經投入交戰,新津、雙流的劉成勳部很快就可投入,省城決戰的川、滇兩軍是一萬三千打七千的局面,第二師勝算頗大。內、自滇軍要北援成都,第三師張鵬舞部、第七旅盧師偙部必然阻擊之,敘州滇軍要北援,嘉定的陳洪範可層層阻擊,爭取成都解決之時間。因此,即便第十六師不出手,羅佩金也是敗多勝少的局面。何況,第十六師和四川地方通電全國,加上川軍各師這一番通電,國府完全可以藉此解除羅佩金職務,滇軍沒了名義,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諸位,咱們的目光不能只看著咱們的一畝三分地。我想,一旦中央下令免去羅佩金之職,石鏗就會進軍自流井地區,將川省乃至西南三省的命脈攥在手中。試問各位,以第五師之力量能撼動否?” 熊克武一拍大腿道:“我意已決,響應通電,聲討羅佩金!” 1916年1月24日,川軍各師將領聯名通電全國聲討羅佩金九條大罪。北京政府立即作出回應,再次免除羅佩金四川督軍,劉存厚第二師師長之職,改授羅佩金將軍府超威將軍,劉存厚崇為將軍,入京述職。令劉雲峰接任川軍第二師師長,戴戡以省長署理督軍之職。令中央陸軍第十六師立即出兵隔離交戰雙方,同時接管自流井、貢井地區的駐軍權,封存鹽稅徵收賬目,以待查辦。 敘州,金沙江、岷江交匯處。 “水警甲”飛速而來,在滿載滇軍的渡船被迫停下後減緩了速度,穿著海軍上校制服的謝剛哲拿起一個擴音筒喊道:“我是川江水警總隊長謝剛哲!我命令你們立即返回南岸,不得允許不準過江!再次警告!未得水警總隊允許而擅自過江者,以挑起戰端罪論處,格殺勿論!” 快艇首尾,兩座機槍塔左右改變著射界,用槍口逼住幾條渡船。船上滇軍軍官無奈,只得讓渡船返航南岸。 成都,皇城,四川督軍署。 槍聲、炮聲逐漸稀落下來,至公堂裡的羅佩金卻如當頭捱了一記悶棍般,在幾位將領的吵鬧聲中已是急怒攻心、頭昏腦脹。 警衛團長李植生意氣激昂地大聲吼道:“熔公,戴戡首鼠兩端,陷我軍於兩難之境地,實在可惡!劉存厚以下犯上,其罪當誅,可中央政府卻明目張膽地加以偏袒。名義上,他丟了第二師師長職務,卻撈到一個崇威將軍的銜頭,還有一個軍長的頭銜,尚可號令川軍,劉旅長根本就接管不了川軍第二師!熔公,咱們已經是進退兩難了,何不掙脫所有牽制跟劉存厚、戴戡拼個你死我活呢!?熔公,請下令吧,職部願率警衛團發起決死進攻!” 劉雲峰說:“此番我們集中兵力,定能擊破當面之川軍!” 趙鍾奇趴在地圖上看了看,說:“集中兵力向南突擊,控制三橋,然後向西攻擊西校場,尚可扭轉不利之態勢,以待援軍!” 王秉鈞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顧品珍,在得到目光回應後說:“諸位,援軍何來啊?金鑄九不知搞啥名堂?四天過去了,他的部隊還不見影兒?葉師長被陳洪範阻擋,被石鏗的水警隊牽制,也是動彈不得。朱玉階以一團之兵力駐防自貢,恐怕難以抵抗第十六師的進擊,就算能抵擋也不敢抗拒啊!只能是依令換防,撤到內江或向威遠、仁壽轉進,尚可配合第七師向北進擊。” 何海清搖頭道:“瀘州已經落入石鏗之手,敘州要再不保,咱們兩萬將士的退路何在?熔公,請下令朱玉階主動撤離自貢,轉道敘州協防。” 李植生高聲道:“熔公,請下令出擊吧!” 顧品珍瞪視李植生道:“不可,兩軍剛剛達成停火,不可再輕啟戰端。” 李植生不理顧品珍,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羅佩金的大腿哭訴道:“熔公,想我護國滇軍歷經血戰方贏得護國之戰勝利,將士們血汗未乾,川軍就已敵視我軍,川人就視我軍為客軍,屢屢刁難。中央更是縱容石鏗攻擊瀘州,害死趙師長,此番又挑動劉存厚破壞整編,以下犯上。熔公,弟兄們憋氣啊!熔公,與其在此受辱,不如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就算把這四川無情無義之地化為焦土,也要為咱們滇軍爭得一口氣啊!熔公,請下令吧!” “唉……”羅佩金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歲,神色萎頓,話未出口就長嘆一聲,輕輕拉開李植生後,低頭道:“算了,算了,如今我已不是四川督軍,不能讓兄弟們為了這個銜頭而流血。再者援軍遲遲不到,我們這邊是以寡敵眾,斷無勝算。算了,算了……” 李植生臉色大變,滿臉淚水,突然拔出手槍推開擊錘對準自己的胸膛,嘶聲吼道:“熔公,再不行決死之策,滇軍就完了!” 垂頭喪氣的羅佩金並未看到李植生的動作,有些糊塗的神智也沒從其他人的驚呼勸解聲中清醒過來,只是喃喃說道:“算了,不打了,咱們從仁壽撤到內江、敘州待援吧,但願能等到唐督軍的援軍,那……” “砰!”憤恨中的李植生絕望地扣動扳機,怒睜著雙眼仰天倒下。 王秉鈞本要奪槍卻遲了一步,急忙抱住李植生的身體,垂淚吼道:“李團長!你這是何苦啊!” 羅佩金被槍聲驚醒,愕然抬頭,見狀更是心灰意冷,顫巍巍地走到李植生的屍身旁,為其合上雙眼,切齒道:“戴戡、劉存厚、石鏗,此仇不報,羅佩金枉自為人!命令!全線停火,準備撤退!來人,把督軍大印給戴戡送去!通電全國,接受中央命令!戴循若,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1月25日,羅佩金接受中央的免職命令,將督軍大印移交給戴戡後,率部經仁壽撤向內江。同日晚,中央陸軍第十六師31旅旅長任士傑上校率61團進駐自流井、貢井地區。

158 進據自貢

158 進據自貢

省城之戰的起由,頗出交戰雙方首腦的意料之外。

最初是何海清奉命率部繳了川軍第八旅的械,派了兩個連押送近兩千條步槍和子彈十三萬發回成都,在成都北門恰好碰到賴心輝率部巡查。賴心輝得了劉存厚“出了問題,提頭來見”的死命令,一見是滇軍運軍火進城,立馬連人帶槍一併扣下。

押送軍械的滇軍軍官急忙報告督軍署,羅佩金、顧品珍等人正在會議軍事,羅佩金打電話給劉存厚追查無果,督署參謀長趙鍾奇趕緊派了一連警衛去北門強搶,賴心輝當然不肯放人還槍,雙方由此大打出手。

槍聲一響,事態就無法控制了。

輕視劉存厚的羅佩金認為川軍第二師沒有什麼戰鬥力,當即發動滇軍分兵三路進攻劉軍在提督街的炮兵團團部,北校場的騎兵團,西校場的一個步兵營。哪知川軍積怨已久,紛紛奮力抗擊來犯滇軍,很快又得城北鳳凰山的部隊來援,乃以大刀決死隊為先鋒反攻滇軍。一晚激戰後,滇軍敗退,反被第二師包圍了督署。

第二天,成都省議會、名流、士紳請求省長戴戡邀請法國、日本領事出面調解,呼籲停火。羅佩金見川軍戰鬥力強大,又要藉機等待何海清、金漢鼎等部援軍,乃同意休戰,又向北京政府發電報,指控劉存厚抗拒整編,挑起戰端,又說中央政府偏袒劉存厚,是為川局糜爛的主因;劉存厚也需時間調整部署,乃在口頭上表示願意停戰談判,劉也深知羅的目的,又思得勢不饒人才能取勝,川軍的進攻雖然稍緩卻始終持續,又電告第三師鐘體道,派出駐金堂淮口的一個團南下簡陽,阻擊滇軍內江援兵。

到了傍晚,何海清旅馳援省城,滇軍又發起三路進攻。其督署警衛團為了掃清射界,將皇城城牆外的民房澆上煤油縱火焚燒一空,大火持續到第二天午後才漸漸熄滅。

一天兩夜的激戰,成都百姓傷亡三千多人,被焚房屋一千餘戶,被亂兵和流氓搶劫者更達兩千戶,損失慘重。

第十六師的通電發出後,雲南督軍唐繼堯也通電全國指責劉存厚身為軍人不聽調遣,以下犯上,應處以軍法、國法。四川民間團體和輿論也聯合通電全國,訴說戰禍之烈,百姓之苦,痛陳滇軍進川以來販賣鴉片、強買強賣、挪用公款、壓迫民眾、挑起戰端……種種罪狀。

北京政府得到四川省長戴戡的電報後,下令交戰雙方立即停火待查,又委派王人文、張習為查辦使,剋日出京赴川調查川滇兩軍省城之戰的是非。

擺在川軍第五師眾將校面前的就是這麼一個爛攤子,再加上孫先生的一份瞎摻和電報,讓參與司令部會議的眾國民黨籍軍官都心懷忐忑,茫茫然不知所以。

熊克武想借會議摸清部下的想法,在略略介紹過情況後,說:“各位,對如今川局有何看法,儘管直言!這是內部會議,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眾皆無言,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熊克武只得點名:“鬱生,你是參謀長,你先說說吧。”

李蔚如與傅常早有約定,一個花臉一個白臉,定要將熊克武徹底地拉到第十六師的船上。他在目光掃過所有參與會議的軍官們後,說:“我聽錦公的,錦公怎麼決定我怎麼做,這是一個大前提。身為參謀長,我也有兩句話想給大家說清楚,目前擺在第五師面前的是兩條路,第一條,緊跟石鏗,假中央統一西南軍政之名義實現川省乃至西南的革命;第二條,遵奉孫先生的命令,與唐、羅聯手進攻川軍各師乃至第十六師,協助滇軍控制全川。無論選哪一條,如果失敗的話,對第五師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參謀長一帶頭,眾位軍官紛紛發言,結果卻令熊克武大為驚訝。以前的黃派,也是自己最親信的但懋辛、龍光、劉光烈、張衝、餘際唐等人都主張跟石鏗;而以前的孫派,與自己打肚皮官司的呂超、黃復生等人則主張堅決遵奉孫先生的命令,與滇軍聯合。

事實很清楚,那部分孫派人物還是孫派人物,而自己的底子卻要被石鏗掏光了!為何?為何?!

熊克武的目光緩緩移動著,但懋辛、吳秉鈞先後低頭不敢與之對視,龍光扭頭到一邊,劉光烈嘴皮子動了動卻沒出聲,張衝一臉感慨的模樣站起來,又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坐下。

“興智,電報萬縣的喻華偉,問問他的意見。”

王秉鈞出去後,熊克武轉向呂超,說:“漢群,如果石鏗所部奉命進攻滇軍,我以你的十七團為先鋒進攻江津如何?”

呂超的臉色頓時白了,還未說話,卻見王秉鈞匆匆回來,這才長出一口氣。王秉鈞將手裡的電報紙遞給熊克武,說:“川軍第一師、第二師、第三師將校擬聯名通電指責滇軍挑起戰端和羅佩金督川以來的九條罪狀,問我們第五師是否聯名?”

一直是中間派立場的傅常霍然起身道:“錦公,要動手就趁早,不需呂漢群出手,我立即率部向珞璜進發,控制工業區後進攻江津!”

李蔚如起身走到傅常面前,厲聲道:“真吾,第四混成旅全部都在江津,那裡還有第十六師炮兵團重炮營。你這是要把獨立旅帶上絕路!”

重炮營三字被李蔚如咬得很重,一旁的呂超聞言更是渾身不禁一震。

“你們別吵了!”熊克武提聲道:“仗還沒打,哪有自家人就先亂起來的道理?都別說了,等喻華偉的電報吧!”

不多時,喻培棣回電——第九旅聽從錦公之命。

眾人又是一陣啞然。

李蔚如見眾人都還有騎牆的心思,乃拿了一幅地圖鋪在青石地面上,說:“瀘州一戰後,駐川滇軍雖經補充,至今不過兩萬六千餘人槍,又以內江、自流井、敘州為駐防要點,在省城兵力不過一個半旅七千人。川軍第二師擁兵一萬七千,舒雲衢部已經投入交戰,新津、雙流的劉成勳部很快就可投入,省城決戰的川、滇兩軍是一萬三千打七千的局面,第二師勝算頗大。內、自滇軍要北援成都,第三師張鵬舞部、第七旅盧師偙部必然阻擊之,敘州滇軍要北援,嘉定的陳洪範可層層阻擊,爭取成都解決之時間。因此,即便第十六師不出手,羅佩金也是敗多勝少的局面。何況,第十六師和四川地方通電全國,加上川軍各師這一番通電,國府完全可以藉此解除羅佩金職務,滇軍沒了名義,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諸位,咱們的目光不能只看著咱們的一畝三分地。我想,一旦中央下令免去羅佩金之職,石鏗就會進軍自流井地區,將川省乃至西南三省的命脈攥在手中。試問各位,以第五師之力量能撼動否?”

熊克武一拍大腿道:“我意已決,響應通電,聲討羅佩金!”

1916年1月24日,川軍各師將領聯名通電全國聲討羅佩金九條大罪。北京政府立即作出回應,再次免除羅佩金四川督軍,劉存厚第二師師長之職,改授羅佩金將軍府超威將軍,劉存厚崇為將軍,入京述職。令劉雲峰接任川軍第二師師長,戴戡以省長署理督軍之職。令中央陸軍第十六師立即出兵隔離交戰雙方,同時接管自流井、貢井地區的駐軍權,封存鹽稅徵收賬目,以待查辦。

敘州,金沙江、岷江交匯處。

“水警甲”飛速而來,在滿載滇軍的渡船被迫停下後減緩了速度,穿著海軍上校制服的謝剛哲拿起一個擴音筒喊道:“我是川江水警總隊長謝剛哲!我命令你們立即返回南岸,不得允許不準過江!再次警告!未得水警總隊允許而擅自過江者,以挑起戰端罪論處,格殺勿論!”

快艇首尾,兩座機槍塔左右改變著射界,用槍口逼住幾條渡船。船上滇軍軍官無奈,只得讓渡船返航南岸。

成都,皇城,四川督軍署。

槍聲、炮聲逐漸稀落下來,至公堂裡的羅佩金卻如當頭捱了一記悶棍般,在幾位將領的吵鬧聲中已是急怒攻心、頭昏腦脹。

警衛團長李植生意氣激昂地大聲吼道:“熔公,戴戡首鼠兩端,陷我軍於兩難之境地,實在可惡!劉存厚以下犯上,其罪當誅,可中央政府卻明目張膽地加以偏袒。名義上,他丟了第二師師長職務,卻撈到一個崇威將軍的銜頭,還有一個軍長的頭銜,尚可號令川軍,劉旅長根本就接管不了川軍第二師!熔公,咱們已經是進退兩難了,何不掙脫所有牽制跟劉存厚、戴戡拼個你死我活呢!?熔公,請下令吧,職部願率警衛團發起決死進攻!”

劉雲峰說:“此番我們集中兵力,定能擊破當面之川軍!”

趙鍾奇趴在地圖上看了看,說:“集中兵力向南突擊,控制三橋,然後向西攻擊西校場,尚可扭轉不利之態勢,以待援軍!”

王秉鈞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顧品珍,在得到目光回應後說:“諸位,援軍何來啊?金鑄九不知搞啥名堂?四天過去了,他的部隊還不見影兒?葉師長被陳洪範阻擋,被石鏗的水警隊牽制,也是動彈不得。朱玉階以一團之兵力駐防自貢,恐怕難以抵抗第十六師的進擊,就算能抵擋也不敢抗拒啊!只能是依令換防,撤到內江或向威遠、仁壽轉進,尚可配合第七師向北進擊。”

何海清搖頭道:“瀘州已經落入石鏗之手,敘州要再不保,咱們兩萬將士的退路何在?熔公,請下令朱玉階主動撤離自貢,轉道敘州協防。”

李植生高聲道:“熔公,請下令出擊吧!”

顧品珍瞪視李植生道:“不可,兩軍剛剛達成停火,不可再輕啟戰端。”

李植生不理顧品珍,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羅佩金的大腿哭訴道:“熔公,想我護國滇軍歷經血戰方贏得護國之戰勝利,將士們血汗未乾,川軍就已敵視我軍,川人就視我軍為客軍,屢屢刁難。中央更是縱容石鏗攻擊瀘州,害死趙師長,此番又挑動劉存厚破壞整編,以下犯上。熔公,弟兄們憋氣啊!熔公,與其在此受辱,不如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就算把這四川無情無義之地化為焦土,也要為咱們滇軍爭得一口氣啊!熔公,請下令吧!”

“唉……”羅佩金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歲,神色萎頓,話未出口就長嘆一聲,輕輕拉開李植生後,低頭道:“算了,算了,如今我已不是四川督軍,不能讓兄弟們為了這個銜頭而流血。再者援軍遲遲不到,我們這邊是以寡敵眾,斷無勝算。算了,算了……”

李植生臉色大變,滿臉淚水,突然拔出手槍推開擊錘對準自己的胸膛,嘶聲吼道:“熔公,再不行決死之策,滇軍就完了!”

垂頭喪氣的羅佩金並未看到李植生的動作,有些糊塗的神智也沒從其他人的驚呼勸解聲中清醒過來,只是喃喃說道:“算了,不打了,咱們從仁壽撤到內江、敘州待援吧,但願能等到唐督軍的援軍,那……”

“砰!”憤恨中的李植生絕望地扣動扳機,怒睜著雙眼仰天倒下。

王秉鈞本要奪槍卻遲了一步,急忙抱住李植生的身體,垂淚吼道:“李團長!你這是何苦啊!”

羅佩金被槍聲驚醒,愕然抬頭,見狀更是心灰意冷,顫巍巍地走到李植生的屍身旁,為其合上雙眼,切齒道:“戴戡、劉存厚、石鏗,此仇不報,羅佩金枉自為人!命令!全線停火,準備撤退!來人,把督軍大印給戴戡送去!通電全國,接受中央命令!戴循若,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1月25日,羅佩金接受中央的免職命令,將督軍大印移交給戴戡後,率部經仁壽撤向內江。同日晚,中央陸軍第十六師31旅旅長任士傑上校率61團進駐自流井、貢井地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