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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過河老卒·4,338·2026/3/24

186 【地炮空觀】 186 【地炮空觀】 石鏗發出通電後,嚴守“軍人不干涉政治”的立場,不再過問北京、天津的糾紛,傾力於遠征軍的組訓。 他一方面疏通鐵路,保障李挽瀾和舒雲衢兩旅到達;一方面催促法***事代表團讓―萊託少將和駐華武官索隆上校,請其儘快提供第二師、第三師和軍團重炮旅所需重武器;另一方面就是召開整軍會議,從員額四萬餘人的第一師抽調軍官、士官和一萬多新兵充實第二師,使第二師擁有標準的員額兩萬六千餘人,除卻炮兵部隊只有三分之一編制火炮作為訓練外,以老兵為主的該師可望稍加整訓就能形成基本的戰鬥力。 1917年4月29日,法軍總司令尼維爾率領法軍在謝曼―德―達姆發起的攻勢徹底失敗。傷亡慘重的法軍軍紀崩散,在其後的兩個月時間裡,德軍前沿和法國首都巴黎之間,數百萬法軍只有兩個師三萬餘人沒有捲入兵變大潮中,尚保持了一定的戰鬥力。其他部隊幾乎就是調動不靈,毫無戰力的狀態。 法國人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需要協約國的幫助。駐華公使康蒂在政府的要求下,無視了中國政局的混亂,立即派出軍事代表團進駐保定,協助中國遠征軍的編整訓練。同時,第二船武器裝備和訓練彈藥從埃塔普勒港出發進入大西洋,準備取道地中海、蘇伊士運河進入印度洋,駛向中國。 石鏗拒絕法***官參與部隊訓練的要求。他將其中一批炮、工、輜、騎專業軍官留在遠征軍參謀部以備諮詢以後,很熱情安排法國朋友住在保定城裡,把應付法國將軍和代表團成員的重任交給總司令陳宦和外交部主事伍朝樞;把國內各方就政局變化的來電交給秘書張紹華處理,辦法很簡單,發天津段祺瑞處請定方略後再行答覆各方即可。自己則全身心地撲到部隊訓練上。早上與部隊一起訓練,下午召集參謀軍官培訓,晚上與各部主官、主任參謀總結訓練進度……如此週而復始,日復一日。 5月13日,當舒雲衢、李挽瀾兩旅到達保定的第二天,正逢遠征軍直屬重炮旅155榴彈炮團第三連與飛行隊舉行協同實彈演練。剛剛安頓好部隊的舒雲衢、李挽瀾、鄧錫侯、田頌堯、繆謙、潘文華等人受邀到木蘭峪以南十五華里處的演習指揮部。 掩蔽在偽裝網下的演習指揮部正中擺放著一個大型沙盤,複製了以靶區為中心,圓半徑十華里範圍內的地形、地貌。無論是新加入遠征軍的將校還是法軍代表團成員,都能從沙盤上瞭解到演習區的概況。走出指揮部爬上相對高度40來米的小山頭後,可以看到山下有條土路,155榴炮團一營三連的六門重炮在馬拉人推中緩緩移向演習場。 一個繫留氣球載著三名觀測員緩緩升空,繫留繩上附帶著膠皮電話線直通三連指揮所。一架雙翼飛機在群巒起伏的山間低空飛行,以警戒姿態為氣球提供空中掩護,提防敵軍飛機的突襲,並隨時飛向氣球無法觀測的靶場反斜面偵察,為炮三連提供曲射目標方位。 為了保證演練成績的真實性,檢驗空地協同炮擊戰術的可行性,榴炮1營3連於今日凌晨三點整才接到命令,經過十三個小時的艱難行軍,從駐地開到演習區。畢業於雲南講武堂炮科的連長楊佐煥中尉手裡沒有靶場地圖,更無緣看到指揮部裡的沙盤,他除了基本的觀測器材之外,只有野戰電話和一臺龐大的無線電收發機可以依靠。 石鏗站在指揮部外的小山頭上,眼看三連已經開到一個足以放列火炮的相對開闊地時,舉起右手。 軍號聲響起,陸續將兵種、番號、停止前進、就地展開、準備戰鬥的命令發出。三連的行軍隊列頓時散開,攜帶測距機、炮兵羅盤和野戰電話的前觀班在一個步兵班的掩護下,一邊佈線一邊前出;指揮班立即架起經緯儀,通過觀測設定出最佳連放列陣地後,一邊繪製炮位圖、一邊指揮各炮班佔領發射陣地、構築簡易掩體、架設偽裝網、連接電話線;彈藥排立即跟上,炮彈、藥包、引信分門別類在各炮班後襬放整齊,交代給炮手,隨後撤出騾馬、車輛;連部設立、調整電臺,與前觀、各炮班、高空觀測和指揮部建立野戰電話或者無線電聯繫。 指揮部裡,接到三連電話的參謀大聲報告:“炮三連就位!” 石鏗低頭看看手錶,九分鐘內,炮三連除前觀所外,完成了行軍――戰鬥狀態轉換,成績合格、稍呈中上。已經對靶場情況瞭然於胸的法國客人以及新加入的第三師將校們也紛紛看錶,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剛剛十分鐘,指揮部裡又有參謀大聲報告:“前觀到!” 石鏗舉起望遠鏡看向西北方,炮三連前觀所在一名少尉軍官的帶領下佔據了一道山脊,從背後無法直觀掩蔽效果,卻能從炮隊鏡的調整姿態推斷出,受地面只有兩個鏡頭伸出。因此,前觀班的表現可以用優良二字評價。這麼一來,整個炮三連截止目前的成績為中上。 舒雲衢是四川武備學堂畢業,對新武器、新戰法幾乎沒有瞭解;李挽瀾是四川陸軍速成第一期畢業,對野戰炮兵有所認識,可炮三連要遂行的超視距曲射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潘文華與李挽瀾同校、同期畢業,曾入藏作戰,對山地輕步兵作戰在行,對重炮兵作戰只能用兩眼一抹黑來形容;繆謙是保定速成畢業,有一定步炮合成意識,此時看得津津有味;鄧、田二人是保定第一期肄業,啥本事沒學到,只能旁觀。 石鏗暗中觀察這些新部下,下馬威是需要的,否則他們就沒有危機感、緊迫感,能否通過最後的任職考核還是大大的問號! 法國人對此是“嗡嗡”熱議,面露喜色。他們不知道這個炮三連的核心是由一半原第十六師105炮連,一半原駐川滇軍第七師山炮營1連一個排組成。炮手、前觀、指揮、彈藥、通訊都是老手,新兵們都在賣力地繼續挖掘掩體、飼餵騾馬、運送彈藥,期盼著老兵們放幾炮之後,自己也有機會湊上去過過手癮。 指揮部傳令參謀高聲道:“三連,目標方位54―13,距離4000,自行搜索靶標,三分鐘回報!” 繫留氣球在三連陣地打出的旗號指揮下增加了高度,前觀也通過電話得到指令,在54―13方位搜索目標。同時,連指揮班開始測定連陣地標兵炮基準座標與前觀座標,測算風向、風力,算出修正量記錄在法造機械式炮兵修正量計算器上,又通過圖板式射擊指揮器作出標示。然後命令各炮班檢測火炮瞄準系統。 山頭上的人們能夠看到火炮炮口在上下、左右微微調整,又能看到一名炮手拿著簡便器材在測量炮管曲度。 時間過了兩分多鐘,指揮部傳令參謀在接到報告後大聲複述:“前觀發現白色靶標30個,呈前三角佈置,方位54―12,距離4538,左右範圍145,前後範圍60!三連請求炮擊!” “嗡……”飛機從低空掠空,壓住了幾乎所有聲音。石鏗心知炮三連前觀已經完成能夠完成的任務,卻無法看到反斜面上還有三個靶標。 飛機遠去,山下的炮連已經接到炮擊命令,指揮班迅速通過基準炮、前觀和目標的方位關係,利用圖板式射擊指揮器解算出射擊諸元,並加入炮兵修正量計算器上的風速、風向的糾偏參數,得出標準的射擊諸元,然後根據炮位圖所示基準炮與各炮的方位、距離關係,得出其他炮班的射擊諸元,下發各炮炮長。 連長楊佐煥大聲下令:“目標,前方靶標三,方位53―37,距離5840,各炮,發射(裝藥)3,三發殺爆彈準備!” 各炮長下達方向、仰角度命令,複述發射藥、彈藥種類命令。 機械的摩擦聲中,炮口高高昂起,炮彈裝填到位,連長手中小旗一揮,“轟轟轟……”六聲炮響化作一聲在山谷間迴盪。一輪方罷又是一輪,再一輪。一分鐘三發,基本已經達到155重型榴彈炮的射速上限。 更大的爆炸聲如驚雷一般從前方近六公里處隆隆而來,連續不斷,在山谷中迴盪良久後才漸漸散去。 氣球上的觀測員用電話報告,傳令參謀隨即報告:“中的!毀傷75!” 法國陸軍少將讓―萊託揮舞著右臂,一臉不屑地嘰裡咕嚕一番,翻譯大聲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次演習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拙劣的喜劇!小丑們跳舞的醜陋喜劇!” 石鏗嘴角掛著微笑看了法國將軍一眼,不予置評。向郭松齡遞了個眼色,然後與陳宦小聲說了幾句。 法國少將太高傲了,他是打心底裡看不起中國人,在他們眼裡,中國遠征軍就是炮灰部隊,與重炮連一次面積射擊目標群達到毀傷率75%的效果相比根本不相稱,也不可信!他奶奶的,早知道老子再拉一個155加農炮連上來,讓這法國佬見識一下小角度(20°以下)的跳彈射擊殺傷效果,這樣才能堵住他的鳥嘴! 副官長郭松齡在石鏗的示意下走近法國少將,說:“如果少將先生不相信的話,那就勞駕您親自去佈置反斜面的目標群,具體方位你心裡有數即可,無需告訴他人。” 讓―萊託見郭松齡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再看看石鏗、陳宦那種滿不在乎的神色,心裡不禁有些打鼓,莫非是自己說錯了?不可能!中國遠征軍拿到這種火炮不過一個多月時間,怎麼可能打出這樣堪稱優秀的成績?!他轉眼看了看被石鏗留在遠征軍參謀部的一名炮兵少校,可憐的法軍少校一臉茫然,他只是顧問而已,根本不被允許參與遠征軍炮兵部隊的訓練,也沒有參與石鏗每日都要舉行的軍官學習。 “索隆上校,你去,重新佈置靶場!” 可憐的駐華武官沒辦法,在中國人面前必須服從軍銜更高的少將。他帶著幾名軍官離去,好在友好的中國朋友給他們準備了馬匹,否則走六公里的山路就足夠難為人了。 視距外的300個白色靶標組成的三個目標群,模仿的是呈兩個梯次遂行防禦任務的一個連。為了更好檢測毀傷效率,才適當增加了一倍多的靶標,以此可以得出毀傷、半毀傷、威力波及效果等等相對更準確的信息。一個重炮連進攻山地防禦作戰中的敵軍一個步兵連,採取面積齊射戰法,以一分鐘三輪急速射,打出18發炮彈,毀傷率為75%。也就是說,敵方防禦已經瓦解,只需己方步兵以散步的方式佔據陣地即可。 當然,如此效果與重榴彈炮炮彈的大威力和對野戰塹壕工事的強大破壞力密切相關。在155榴彈炮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不可摧毀的塹壕工事。 靶標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實戰的時候,如果敵軍及時發現炮擊徵兆並疏散避炮,殺傷率會根據實際情況降低,有時候甚至為零。因此,演習結果是參考,實戰才是真正的檢驗。 即便如此,在1915年時,法國炮兵部隊還未遭受太大損失時,他們的6門制總預備隊重炮連在相似條件下的炮擊訓練中,毀傷效果也不過60――70左右。這就難怪人家讓―萊託少將會懷疑,會暴跳起來了。 漫長的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索隆上校一行返回到炮三連陣地上,向山頭上的少將喊話,意思是:準備就緒,我將就近觀察。 無線電召喚飛機,飛機“嗡嗡”地飛向西北方搜索重新佈置的靶標,不多時,無線電報員從聽筒傳來的按鍵音中收到消息,翻譯成文字便是――西北偏西3,距離6100,山脊線後反斜面,散兵狀態300靶標。 信息傳到炮三連,炮三連立即組織標兵炮準備試射,當飛機盤旋一圈到目標後上方時,標兵炮發出怒吼,一發炮彈呼嘯著沿著高高的彈道飛向目標。 很快,飛機上的觀測員傳來消息:過了200,再向北80。 標兵炮校準諸元后第二次試射,飛機在半空中左右搖晃著翅膀發出信息――中的。 “轟轟轟……”早就待命的連炮群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兩分鐘拋射出32發重達40多公斤的炮彈。 爆炸聲漸漸遠去,消失。傳令參謀高聲報告:“中的,毀傷90!” 讓―萊託白皙到可以看到血絲和數清楚小雀斑的老臉,一下子變成豬肝色……

186 【地炮空觀】

186 【地炮空觀】

石鏗發出通電後,嚴守“軍人不干涉政治”的立場,不再過問北京、天津的糾紛,傾力於遠征軍的組訓。

他一方面疏通鐵路,保障李挽瀾和舒雲衢兩旅到達;一方面催促法***事代表團讓―萊託少將和駐華武官索隆上校,請其儘快提供第二師、第三師和軍團重炮旅所需重武器;另一方面就是召開整軍會議,從員額四萬餘人的第一師抽調軍官、士官和一萬多新兵充實第二師,使第二師擁有標準的員額兩萬六千餘人,除卻炮兵部隊只有三分之一編制火炮作為訓練外,以老兵為主的該師可望稍加整訓就能形成基本的戰鬥力。

1917年4月29日,法軍總司令尼維爾率領法軍在謝曼―德―達姆發起的攻勢徹底失敗。傷亡慘重的法軍軍紀崩散,在其後的兩個月時間裡,德軍前沿和法國首都巴黎之間,數百萬法軍只有兩個師三萬餘人沒有捲入兵變大潮中,尚保持了一定的戰鬥力。其他部隊幾乎就是調動不靈,毫無戰力的狀態。

法國人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需要協約國的幫助。駐華公使康蒂在政府的要求下,無視了中國政局的混亂,立即派出軍事代表團進駐保定,協助中國遠征軍的編整訓練。同時,第二船武器裝備和訓練彈藥從埃塔普勒港出發進入大西洋,準備取道地中海、蘇伊士運河進入印度洋,駛向中國。

石鏗拒絕法***官參與部隊訓練的要求。他將其中一批炮、工、輜、騎專業軍官留在遠征軍參謀部以備諮詢以後,很熱情安排法國朋友住在保定城裡,把應付法國將軍和代表團成員的重任交給總司令陳宦和外交部主事伍朝樞;把國內各方就政局變化的來電交給秘書張紹華處理,辦法很簡單,發天津段祺瑞處請定方略後再行答覆各方即可。自己則全身心地撲到部隊訓練上。早上與部隊一起訓練,下午召集參謀軍官培訓,晚上與各部主官、主任參謀總結訓練進度……如此週而復始,日復一日。

5月13日,當舒雲衢、李挽瀾兩旅到達保定的第二天,正逢遠征軍直屬重炮旅155榴彈炮團第三連與飛行隊舉行協同實彈演練。剛剛安頓好部隊的舒雲衢、李挽瀾、鄧錫侯、田頌堯、繆謙、潘文華等人受邀到木蘭峪以南十五華里處的演習指揮部。

掩蔽在偽裝網下的演習指揮部正中擺放著一個大型沙盤,複製了以靶區為中心,圓半徑十華里範圍內的地形、地貌。無論是新加入遠征軍的將校還是法軍代表團成員,都能從沙盤上瞭解到演習區的概況。走出指揮部爬上相對高度40來米的小山頭後,可以看到山下有條土路,155榴炮團一營三連的六門重炮在馬拉人推中緩緩移向演習場。

一個繫留氣球載著三名觀測員緩緩升空,繫留繩上附帶著膠皮電話線直通三連指揮所。一架雙翼飛機在群巒起伏的山間低空飛行,以警戒姿態為氣球提供空中掩護,提防敵軍飛機的突襲,並隨時飛向氣球無法觀測的靶場反斜面偵察,為炮三連提供曲射目標方位。

為了保證演練成績的真實性,檢驗空地協同炮擊戰術的可行性,榴炮1營3連於今日凌晨三點整才接到命令,經過十三個小時的艱難行軍,從駐地開到演習區。畢業於雲南講武堂炮科的連長楊佐煥中尉手裡沒有靶場地圖,更無緣看到指揮部裡的沙盤,他除了基本的觀測器材之外,只有野戰電話和一臺龐大的無線電收發機可以依靠。

石鏗站在指揮部外的小山頭上,眼看三連已經開到一個足以放列火炮的相對開闊地時,舉起右手。

軍號聲響起,陸續將兵種、番號、停止前進、就地展開、準備戰鬥的命令發出。三連的行軍隊列頓時散開,攜帶測距機、炮兵羅盤和野戰電話的前觀班在一個步兵班的掩護下,一邊佈線一邊前出;指揮班立即架起經緯儀,通過觀測設定出最佳連放列陣地後,一邊繪製炮位圖、一邊指揮各炮班佔領發射陣地、構築簡易掩體、架設偽裝網、連接電話線;彈藥排立即跟上,炮彈、藥包、引信分門別類在各炮班後襬放整齊,交代給炮手,隨後撤出騾馬、車輛;連部設立、調整電臺,與前觀、各炮班、高空觀測和指揮部建立野戰電話或者無線電聯繫。

指揮部裡,接到三連電話的參謀大聲報告:“炮三連就位!”

石鏗低頭看看手錶,九分鐘內,炮三連除前觀所外,完成了行軍――戰鬥狀態轉換,成績合格、稍呈中上。已經對靶場情況瞭然於胸的法國客人以及新加入的第三師將校們也紛紛看錶,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剛剛十分鐘,指揮部裡又有參謀大聲報告:“前觀到!”

石鏗舉起望遠鏡看向西北方,炮三連前觀所在一名少尉軍官的帶領下佔據了一道山脊,從背後無法直觀掩蔽效果,卻能從炮隊鏡的調整姿態推斷出,受地面只有兩個鏡頭伸出。因此,前觀班的表現可以用優良二字評價。這麼一來,整個炮三連截止目前的成績為中上。

舒雲衢是四川武備學堂畢業,對新武器、新戰法幾乎沒有瞭解;李挽瀾是四川陸軍速成第一期畢業,對野戰炮兵有所認識,可炮三連要遂行的超視距曲射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潘文華與李挽瀾同校、同期畢業,曾入藏作戰,對山地輕步兵作戰在行,對重炮兵作戰只能用兩眼一抹黑來形容;繆謙是保定速成畢業,有一定步炮合成意識,此時看得津津有味;鄧、田二人是保定第一期肄業,啥本事沒學到,只能旁觀。

石鏗暗中觀察這些新部下,下馬威是需要的,否則他們就沒有危機感、緊迫感,能否通過最後的任職考核還是大大的問號!

法國人對此是“嗡嗡”熱議,面露喜色。他們不知道這個炮三連的核心是由一半原第十六師105炮連,一半原駐川滇軍第七師山炮營1連一個排組成。炮手、前觀、指揮、彈藥、通訊都是老手,新兵們都在賣力地繼續挖掘掩體、飼餵騾馬、運送彈藥,期盼著老兵們放幾炮之後,自己也有機會湊上去過過手癮。

指揮部傳令參謀高聲道:“三連,目標方位54―13,距離4000,自行搜索靶標,三分鐘回報!”

繫留氣球在三連陣地打出的旗號指揮下增加了高度,前觀也通過電話得到指令,在54―13方位搜索目標。同時,連指揮班開始測定連陣地標兵炮基準座標與前觀座標,測算風向、風力,算出修正量記錄在法造機械式炮兵修正量計算器上,又通過圖板式射擊指揮器作出標示。然後命令各炮班檢測火炮瞄準系統。

山頭上的人們能夠看到火炮炮口在上下、左右微微調整,又能看到一名炮手拿著簡便器材在測量炮管曲度。

時間過了兩分多鐘,指揮部傳令參謀在接到報告後大聲複述:“前觀發現白色靶標30個,呈前三角佈置,方位54―12,距離4538,左右範圍145,前後範圍60!三連請求炮擊!”

“嗡……”飛機從低空掠空,壓住了幾乎所有聲音。石鏗心知炮三連前觀已經完成能夠完成的任務,卻無法看到反斜面上還有三個靶標。

飛機遠去,山下的炮連已經接到炮擊命令,指揮班迅速通過基準炮、前觀和目標的方位關係,利用圖板式射擊指揮器解算出射擊諸元,並加入炮兵修正量計算器上的風速、風向的糾偏參數,得出標準的射擊諸元,然後根據炮位圖所示基準炮與各炮的方位、距離關係,得出其他炮班的射擊諸元,下發各炮炮長。

連長楊佐煥大聲下令:“目標,前方靶標三,方位53―37,距離5840,各炮,發射(裝藥)3,三發殺爆彈準備!”

各炮長下達方向、仰角度命令,複述發射藥、彈藥種類命令。

機械的摩擦聲中,炮口高高昂起,炮彈裝填到位,連長手中小旗一揮,“轟轟轟……”六聲炮響化作一聲在山谷間迴盪。一輪方罷又是一輪,再一輪。一分鐘三發,基本已經達到155重型榴彈炮的射速上限。

更大的爆炸聲如驚雷一般從前方近六公里處隆隆而來,連續不斷,在山谷中迴盪良久後才漸漸散去。

氣球上的觀測員用電話報告,傳令參謀隨即報告:“中的!毀傷75!”

法國陸軍少將讓―萊託揮舞著右臂,一臉不屑地嘰裡咕嚕一番,翻譯大聲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次演習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拙劣的喜劇!小丑們跳舞的醜陋喜劇!”

石鏗嘴角掛著微笑看了法國將軍一眼,不予置評。向郭松齡遞了個眼色,然後與陳宦小聲說了幾句。

法國少將太高傲了,他是打心底裡看不起中國人,在他們眼裡,中國遠征軍就是炮灰部隊,與重炮連一次面積射擊目標群達到毀傷率75%的效果相比根本不相稱,也不可信!他奶奶的,早知道老子再拉一個155加農炮連上來,讓這法國佬見識一下小角度(20°以下)的跳彈射擊殺傷效果,這樣才能堵住他的鳥嘴!

副官長郭松齡在石鏗的示意下走近法國少將,說:“如果少將先生不相信的話,那就勞駕您親自去佈置反斜面的目標群,具體方位你心裡有數即可,無需告訴他人。”

讓―萊託見郭松齡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再看看石鏗、陳宦那種滿不在乎的神色,心裡不禁有些打鼓,莫非是自己說錯了?不可能!中國遠征軍拿到這種火炮不過一個多月時間,怎麼可能打出這樣堪稱優秀的成績?!他轉眼看了看被石鏗留在遠征軍參謀部的一名炮兵少校,可憐的法軍少校一臉茫然,他只是顧問而已,根本不被允許參與遠征軍炮兵部隊的訓練,也沒有參與石鏗每日都要舉行的軍官學習。

“索隆上校,你去,重新佈置靶場!”

可憐的駐華武官沒辦法,在中國人面前必須服從軍銜更高的少將。他帶著幾名軍官離去,好在友好的中國朋友給他們準備了馬匹,否則走六公里的山路就足夠難為人了。

視距外的300個白色靶標組成的三個目標群,模仿的是呈兩個梯次遂行防禦任務的一個連。為了更好檢測毀傷效率,才適當增加了一倍多的靶標,以此可以得出毀傷、半毀傷、威力波及效果等等相對更準確的信息。一個重炮連進攻山地防禦作戰中的敵軍一個步兵連,採取面積齊射戰法,以一分鐘三輪急速射,打出18發炮彈,毀傷率為75%。也就是說,敵方防禦已經瓦解,只需己方步兵以散步的方式佔據陣地即可。

當然,如此效果與重榴彈炮炮彈的大威力和對野戰塹壕工事的強大破壞力密切相關。在155榴彈炮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不可摧毀的塹壕工事。

靶標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實戰的時候,如果敵軍及時發現炮擊徵兆並疏散避炮,殺傷率會根據實際情況降低,有時候甚至為零。因此,演習結果是參考,實戰才是真正的檢驗。

即便如此,在1915年時,法國炮兵部隊還未遭受太大損失時,他們的6門制總預備隊重炮連在相似條件下的炮擊訓練中,毀傷效果也不過60――70左右。這就難怪人家讓―萊託少將會懷疑,會暴跳起來了。

漫長的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索隆上校一行返回到炮三連陣地上,向山頭上的少將喊話,意思是:準備就緒,我將就近觀察。

無線電召喚飛機,飛機“嗡嗡”地飛向西北方搜索重新佈置的靶標,不多時,無線電報員從聽筒傳來的按鍵音中收到消息,翻譯成文字便是――西北偏西3,距離6100,山脊線後反斜面,散兵狀態300靶標。

信息傳到炮三連,炮三連立即組織標兵炮準備試射,當飛機盤旋一圈到目標後上方時,標兵炮發出怒吼,一發炮彈呼嘯著沿著高高的彈道飛向目標。

很快,飛機上的觀測員傳來消息:過了200,再向北80。

標兵炮校準諸元后第二次試射,飛機在半空中左右搖晃著翅膀發出信息――中的。

“轟轟轟……”早就待命的連炮群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兩分鐘拋射出32發重達40多公斤的炮彈。

爆炸聲漸漸遠去,消失。傳令參謀高聲報告:“中的,毀傷90!”

讓―萊託白皙到可以看到血絲和數清楚小雀斑的老臉,一下子變成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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