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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過河老卒·4,215·2026/3/24

187 【脫胎換骨】 187 【脫胎換骨】 跑了半天路,打了五十多發炮彈後,炮三連一百八十多名官兵又得收拾起裝備往回趕。 一匹快馬追上隊伍,馬背上的中尉軍官在隊列最前方勒住戰馬,高聲喊道:“副總簽發的嘉獎令!鑑於軍重炮旅重榴三連在空地協同實彈射擊演練中表現優異,經軍參謀部、政訓部評議,特記集體二等功一次,連長楊佐煥晉銜上尉,指揮排長袁立仁晉銜中尉!此令,中國遠征軍總司令部,石鏗!” “嗷……”一百八十多名官兵齊聲高呼,行軍、演習的疲憊一掃而空,圓筒軍帽在半空中飛來飛去,惹得拉炮的騾馬們也興奮起來,噴響鼻的、刨前蹄的、甩尾巴的、引頸長嘶的……熱鬧非凡。 石鏗身邊更是熱鬧。 讓―萊託少將帶著索隆上校、翻譯和一群法軍軍官,一路都扯著石鏗的衣袖,不知疲倦地反覆道:“中國遠征軍已經具備了強大的戰鬥力,應該立即開赴歐洲作戰;火炮是戰爭之神,只要炮兵過硬,步兵只需會開槍就行了;尊敬的將軍閣下,法國正等著中國遠征軍……” 石鏗對翻譯說:“你告訴他,他在放屁!” 翻譯哪兒敢吶?作為外交部的職員,他只能用外交詞令來委婉表達這個意思:“尊敬的將軍,您的建議在目前不現實。” “為什麼不現實?!”讓―萊託揮舞著拳頭怒視翻譯,卻不敢去看石鏗。在他心裡,那個年輕的中國陸軍中將完全是個怪物,訓練軍隊的怪物! 翻譯無奈,只能自作主張地解釋道:“目前,您需要通過法國駐華公使向大總統或者國務總理提出要求,然後通過大總統給陸軍部、參謀部下達命令,再派出一個軍事觀察團和前站人員赴法作一些必要的溝通和準備,然後才能組織商船隊,在軍艦的護航下運送遠征軍赴法作戰。” 讓―萊託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跺足吼道:“我怎麼知道你們見鬼的政府什麼時候才能正常辦理公務!?法國人在流血,法***隊需要遠征軍的支持!你知道嗎?” 翻譯以從來沒有過的底氣回答:“先生,我是中國人。” 翻翻白眼,法國陸軍少將洩了氣,轉頭示意索隆上校繼續,索隆聳聳肩膀說:“將軍閣下,他的說法很對,這事需要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 “他們(遠征軍)用著英法的武器,靠美國人的錢養活著,就應該按照協約國的要求儘快參戰。”讓―萊託瞪著上校說:“你們外交部門太軟弱無能了,應該聯合協約國家給予中國政府嚴重警告,讓中國政府儘快恢復秩序,儘快地派遣遠征軍出戰!” 索隆對不懂中國政治的少將只能苦笑以對。 此時,協約國家駐華公使要是聯合起來抗議中國的李經羲政府,估計這個政府馬上就得垮臺,那麼一來,協約國家就得再等下一個什麼人出任中國政府總理,在這位新總理收拾好局面後,才能考慮遠征軍出戰的問題。總之,中國遠征軍參戰一事急不得,越急越壞事!這是康蒂公使作出的最準確的判斷。 再說了,當初石鏗等中國將軍在與協約國武官談判時就明確了時間表,如要修改時間表,就得再通過一場談判才能解決,哪裡有少將先生說的那麼容易啊? 讓―萊託察覺出武官的一絲不耐煩,正要再去找石鏗的麻煩,陳宦已經笑吟吟地靠上來,說:“將軍,我鄭重地邀請法國代表團參加今晚的研討會。嗯……這是遠征軍的前身,也就是原第十六師的一個優良傳統,演習、作戰之後都會有個總結會議。” “上將閣下,中國何時有了出色的炮兵指揮人才?” 陳宦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石鏗的背影,笑道:“呵呵,早在前清舉辦武備學堂時代,炮科的學員就要求具備基礎的代數、幾何知識,經過武備學堂培養出來的炮兵軍官,數學水平基本達成微分,像解算函數這種題,在我們看來不是問題。中國陸軍與世界陸軍強國的差距在於缺乏先進的裝備,沒有先進的裝備也就不能發展出先進的戰術戰法,更不用說領先的軍事理念了。將軍,您認為我說的對嗎?” 翻譯花費了好一陣功夫才轉述清楚。 讓―萊託薄薄的嘴皮動了動,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咀嚼中國陸軍上將的話,好一會兒才說:“您說的很對,不過,我非常希望能夠得到遠征軍為重榴炮編制的射表。” 陳宦回答得很乾脆:“對不起,那不可能。” “為什麼?那些火炮都是我們法國提供的,從前線的急迫需要中擠出來的!” 陳宦的嘴皮動了動,不出聲地罵道:你狗日的怎麼不說八萬三千名中***人在幾個月就會開到法國,替你們打德國人呢?!射表?你想都別想!那是石鏗的心血,是石鏗的智慧,與法國炮兵指揮官們最大的區別是,石鏗在編制射表時會加入三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因素,可變彈道、大地曲率和敵我海拔高度差。 “這是中國人的小秘密,除非法***方願意用能夠引起石鏗將軍興趣的東西來交換。” “唔……”讓―萊託語塞,心裡卻下定決心要弄清這個秘密。今晚就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不惜代價以越洋電報的方式拍發回國,如果能夠引起尼維爾將軍的興趣,法國陸軍會付出相當代價來交換秘密的。只是,此時的讓―萊託不知尼維爾已經被解除了法國陸軍總司令的職務。 總結會後,在石鏗召集舒雲衢、李挽瀾兩旅連級以上軍官會議時,讓―萊託也召集了法***事代表團成員會議。 會上,一位叫埃爾南的中尉引起了少將的注意。 中尉是被允許進入遠征軍參謀部的十七人之一,因為他父親年輕時代曾到中國的上海冒險,發了一筆小財。中尉能說中國話,因此被作為專業的軍事翻譯,負責為遠征軍翻譯大量的法文文獻。 埃爾南中尉說:“石將軍似乎預見到了尼維爾將軍的失敗,他在一次參謀軍官戰術驗證會上說‘現代陸戰的精髓就是步炮協同,在擁有強力的炮兵部隊之後,步兵在戰鬥中的作用不是降低了,而是更復雜,更需要技術的腦袋,數學的腦袋。如果我們像法國陸軍總司令那樣,把徐進彈幕掩護下的步兵行進速度規定在每分鐘60碼,也就是55米左右時,遭到失敗是顯而易見的。因此,每一名步炮協同的參謀、指揮軍官都要學會一件事――踏勘,親身體驗的踏勘。你們要負重到如一線機槍手的程度來衡量部隊可能的前進速度,要在複雜的地形上去體驗部隊行進的難度。機槍、火炮在佈滿塹壕、彈坑的戰場上無法跟上輕步兵的速度,輕步兵脫離了他們無異於赤手空拳。’將軍閣下,在得到進攻失敗的消息後,我感到很驚訝,我們的失敗與石將軍所說的幾乎一樣。” 讓―萊託的興趣大增,決定用聽到的消息豐富自己的報告,他問:“還有嗎?親愛的中尉。” 埃爾南想了想,又說:“在第一師裡,每個營都在組建機動部隊。” “這我知道,在第一次參加遠征軍的會議時,石鏗閣下就如此強調。” 中尉說:“只是機動部隊的概念與我的想象有些不同。他們由輕機槍、手榴彈、手槍、短步槍、迫擊炮、鋼絲鉗、工兵鏟和一種裝滿三硝基甲苯的爆破筒組武裝起來,所有訓練都在夜間進行。我偶爾看到了他們的步兵突擊隊訓令,很重要的一點是――觀察,持續的、有規律的觀察正面之敵,通過層級分劃觀察地境,掌握當面之敵的任何一個變化。例如一小堆新翻的泥土,例如一小撮青草的消失或突然出現,例如採用地聽的方式瞭解敵軍夜間換班的規律……等等。老實說,我本人不認為中國陸軍是弱小的、落後的,相反,他們在他們的戰爭中積累了很多我們沒有的經驗。幸運的是,遠征軍將是法國陸軍的朋友,而非敵人。” 少將動手把聽到的記在小本子上,在記錄完畢後,說:“很好,中尉,你的表現很稱職,還有嗎?” 受到表揚的埃爾南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又說:“還有,這一點武官閣下應該最清楚,在遠征軍軍營中存在截然不同的兩種士兵。一種是身體壯實、鬥志高昂的,一種是與普通中國男人差不多、只是換了一身軍服的、體力較差的。不過,進入軍營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較差的那部分軍人不見了,嗯……用中國話來說,就是脫胎換骨了。從前天開到保定的那批軍隊來看,全部都是後一種軍人,我想他們也需要經歷一次脫胎換骨。” 少將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子紅了,說:“很慚愧,本人沒能深入遠征軍軍營考察。中尉,你再想想平時你們的食品供應情況。” “新鮮的或者用鹽醃製的豬肉燉黃豆,對!就是那種用來喂戰馬的豆料!” “詳細一點,早上吃什麼,中午、晚上又吃什麼?” “早上是豬肉包子和用豆漿熬煮的稀粥;中午是豆類燉肉和米飯,還有一種叫豆腐的食物和蔬菜;晚上與中午差不多,肉類偏少。將軍,遠征軍規定每個人每天的肉類消耗是150g、豆類消耗是100g,我曾經聽軍需負責軍官抱怨說,保定的生豬供應太困難,他不得不想盡辦法才能搞到新鮮的豬肉。” 讓―萊託少將點點頭,很感激地看了中尉一眼,說:“我明白了,謝謝你中尉,這是我們必需的工作,將來這支軍隊開到法國作戰時,他們的軍需供應就需要我們來提供。我希望他們能夠保持最佳的狀態投入戰鬥。”說到這裡,少將轉頭看向武官,說:“上校,您的說法很正確,他們絕不遜色於法國精銳陸軍部隊。希望,他們能夠早日開上戰場。” 這一夜,讓―萊託少將帶著強烈的震撼和勃勃的野心,在向法國陸軍部的報告中寫到:“……作為炮術學校的校長,本人一直以科學的、數學的眼光看待軍隊中的問題。來到中國之後,我很幸運地遇到了一位黃皮膚、黑眼睛的同道,他就是中國遠征軍的實際權力者石鏗陸軍中將。他在他的軍隊中很好地貫徹了科學的理念,從士兵的飲食到部隊的戰術,都細心地加入了科學的元素。如此下來,這支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軍隊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一種令我產生畏懼感和興奮感的程度。我認為,擁有同等數量和同等兵器配置的法國陸軍一個單位,無法與中國遠征軍對抗。” 在寫下這個危言聳聽的結論後,他繼續寫道:“在這支軍隊中還蘊含著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他們也刻意地加以保密。對此,我反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在今天的演練中和總結會上,我聽到了一個頗為新鮮的名詞――火力投送效率。顯然,這與法國陸軍追求的火力投送密度、數量有著一些微妙的差異。對遮蔽陣地的無試射面積齊射,毀傷率75%;對反斜面的散兵線兩次試射後面積齊射,毀傷率90%左右。火力投送效率一詞,得到了本次實彈射擊演練結果的印證,被證實為存在的、有效的、更先進的。中國人如何提高火力投送效率的?他們在實戰中將如何利用這一思想?本人熱切地希望能夠通過外交途徑來揭破這個謎底。” 最後,少將寫道:“希望中***隊抵達法國後,本人能夠得到這個軍團的指揮權,哪怕是其中一個師也好。當然,我建議我的政府能夠重視我的報告,能夠通過協約國的力量,促使中國投入更多的兵力加入遠征軍。” 就在這一天晚上,遠征軍第四旅旅長傅常上校找到四川陸軍速成學堂的同學李挽瀾、潘文華,三人促膝交談到凌晨三點。在目睹遠征軍第一師炮兵部隊的戰力後,在老同學的娓娓勸說下,李、潘二人接受了“部隊拆散混編,由第一師抽調軍官、士官整訓,原部隊軍官進入保定軍校特別班、士官進入陸士學習”的建議。 三個師的遠征軍基本編成,只需再招募一萬多新兵即可達成八萬三千多人的滿編員額。

187 【脫胎換骨】

187 【脫胎換骨】

跑了半天路,打了五十多發炮彈後,炮三連一百八十多名官兵又得收拾起裝備往回趕。

一匹快馬追上隊伍,馬背上的中尉軍官在隊列最前方勒住戰馬,高聲喊道:“副總簽發的嘉獎令!鑑於軍重炮旅重榴三連在空地協同實彈射擊演練中表現優異,經軍參謀部、政訓部評議,特記集體二等功一次,連長楊佐煥晉銜上尉,指揮排長袁立仁晉銜中尉!此令,中國遠征軍總司令部,石鏗!”

“嗷……”一百八十多名官兵齊聲高呼,行軍、演習的疲憊一掃而空,圓筒軍帽在半空中飛來飛去,惹得拉炮的騾馬們也興奮起來,噴響鼻的、刨前蹄的、甩尾巴的、引頸長嘶的……熱鬧非凡。

石鏗身邊更是熱鬧。

讓―萊託少將帶著索隆上校、翻譯和一群法軍軍官,一路都扯著石鏗的衣袖,不知疲倦地反覆道:“中國遠征軍已經具備了強大的戰鬥力,應該立即開赴歐洲作戰;火炮是戰爭之神,只要炮兵過硬,步兵只需會開槍就行了;尊敬的將軍閣下,法國正等著中國遠征軍……”

石鏗對翻譯說:“你告訴他,他在放屁!”

翻譯哪兒敢吶?作為外交部的職員,他只能用外交詞令來委婉表達這個意思:“尊敬的將軍,您的建議在目前不現實。”

“為什麼不現實?!”讓―萊託揮舞著拳頭怒視翻譯,卻不敢去看石鏗。在他心裡,那個年輕的中國陸軍中將完全是個怪物,訓練軍隊的怪物!

翻譯無奈,只能自作主張地解釋道:“目前,您需要通過法國駐華公使向大總統或者國務總理提出要求,然後通過大總統給陸軍部、參謀部下達命令,再派出一個軍事觀察團和前站人員赴法作一些必要的溝通和準備,然後才能組織商船隊,在軍艦的護航下運送遠征軍赴法作戰。”

讓―萊託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跺足吼道:“我怎麼知道你們見鬼的政府什麼時候才能正常辦理公務!?法國人在流血,法***隊需要遠征軍的支持!你知道嗎?”

翻譯以從來沒有過的底氣回答:“先生,我是中國人。”

翻翻白眼,法國陸軍少將洩了氣,轉頭示意索隆上校繼續,索隆聳聳肩膀說:“將軍閣下,他的說法很對,這事需要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

“他們(遠征軍)用著英法的武器,靠美國人的錢養活著,就應該按照協約國的要求儘快參戰。”讓―萊託瞪著上校說:“你們外交部門太軟弱無能了,應該聯合協約國家給予中國政府嚴重警告,讓中國政府儘快恢復秩序,儘快地派遣遠征軍出戰!”

索隆對不懂中國政治的少將只能苦笑以對。

此時,協約國家駐華公使要是聯合起來抗議中國的李經羲政府,估計這個政府馬上就得垮臺,那麼一來,協約國家就得再等下一個什麼人出任中國政府總理,在這位新總理收拾好局面後,才能考慮遠征軍出戰的問題。總之,中國遠征軍參戰一事急不得,越急越壞事!這是康蒂公使作出的最準確的判斷。

再說了,當初石鏗等中國將軍在與協約國武官談判時就明確了時間表,如要修改時間表,就得再通過一場談判才能解決,哪裡有少將先生說的那麼容易啊?

讓―萊託察覺出武官的一絲不耐煩,正要再去找石鏗的麻煩,陳宦已經笑吟吟地靠上來,說:“將軍,我鄭重地邀請法國代表團參加今晚的研討會。嗯……這是遠征軍的前身,也就是原第十六師的一個優良傳統,演習、作戰之後都會有個總結會議。”

“上將閣下,中國何時有了出色的炮兵指揮人才?”

陳宦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石鏗的背影,笑道:“呵呵,早在前清舉辦武備學堂時代,炮科的學員就要求具備基礎的代數、幾何知識,經過武備學堂培養出來的炮兵軍官,數學水平基本達成微分,像解算函數這種題,在我們看來不是問題。中國陸軍與世界陸軍強國的差距在於缺乏先進的裝備,沒有先進的裝備也就不能發展出先進的戰術戰法,更不用說領先的軍事理念了。將軍,您認為我說的對嗎?”

翻譯花費了好一陣功夫才轉述清楚。

讓―萊託薄薄的嘴皮動了動,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咀嚼中國陸軍上將的話,好一會兒才說:“您說的很對,不過,我非常希望能夠得到遠征軍為重榴炮編制的射表。”

陳宦回答得很乾脆:“對不起,那不可能。”

“為什麼?那些火炮都是我們法國提供的,從前線的急迫需要中擠出來的!”

陳宦的嘴皮動了動,不出聲地罵道:你狗日的怎麼不說八萬三千名中***人在幾個月就會開到法國,替你們打德國人呢?!射表?你想都別想!那是石鏗的心血,是石鏗的智慧,與法國炮兵指揮官們最大的區別是,石鏗在編制射表時會加入三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因素,可變彈道、大地曲率和敵我海拔高度差。

“這是中國人的小秘密,除非法***方願意用能夠引起石鏗將軍興趣的東西來交換。”

“唔……”讓―萊託語塞,心裡卻下定決心要弄清這個秘密。今晚就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不惜代價以越洋電報的方式拍發回國,如果能夠引起尼維爾將軍的興趣,法國陸軍會付出相當代價來交換秘密的。只是,此時的讓―萊託不知尼維爾已經被解除了法國陸軍總司令的職務。

總結會後,在石鏗召集舒雲衢、李挽瀾兩旅連級以上軍官會議時,讓―萊託也召集了法***事代表團成員會議。

會上,一位叫埃爾南的中尉引起了少將的注意。

中尉是被允許進入遠征軍參謀部的十七人之一,因為他父親年輕時代曾到中國的上海冒險,發了一筆小財。中尉能說中國話,因此被作為專業的軍事翻譯,負責為遠征軍翻譯大量的法文文獻。

埃爾南中尉說:“石將軍似乎預見到了尼維爾將軍的失敗,他在一次參謀軍官戰術驗證會上說‘現代陸戰的精髓就是步炮協同,在擁有強力的炮兵部隊之後,步兵在戰鬥中的作用不是降低了,而是更復雜,更需要技術的腦袋,數學的腦袋。如果我們像法國陸軍總司令那樣,把徐進彈幕掩護下的步兵行進速度規定在每分鐘60碼,也就是55米左右時,遭到失敗是顯而易見的。因此,每一名步炮協同的參謀、指揮軍官都要學會一件事――踏勘,親身體驗的踏勘。你們要負重到如一線機槍手的程度來衡量部隊可能的前進速度,要在複雜的地形上去體驗部隊行進的難度。機槍、火炮在佈滿塹壕、彈坑的戰場上無法跟上輕步兵的速度,輕步兵脫離了他們無異於赤手空拳。’將軍閣下,在得到進攻失敗的消息後,我感到很驚訝,我們的失敗與石將軍所說的幾乎一樣。”

讓―萊託的興趣大增,決定用聽到的消息豐富自己的報告,他問:“還有嗎?親愛的中尉。”

埃爾南想了想,又說:“在第一師裡,每個營都在組建機動部隊。”

“這我知道,在第一次參加遠征軍的會議時,石鏗閣下就如此強調。”

中尉說:“只是機動部隊的概念與我的想象有些不同。他們由輕機槍、手榴彈、手槍、短步槍、迫擊炮、鋼絲鉗、工兵鏟和一種裝滿三硝基甲苯的爆破筒組武裝起來,所有訓練都在夜間進行。我偶爾看到了他們的步兵突擊隊訓令,很重要的一點是――觀察,持續的、有規律的觀察正面之敵,通過層級分劃觀察地境,掌握當面之敵的任何一個變化。例如一小堆新翻的泥土,例如一小撮青草的消失或突然出現,例如採用地聽的方式瞭解敵軍夜間換班的規律……等等。老實說,我本人不認為中國陸軍是弱小的、落後的,相反,他們在他們的戰爭中積累了很多我們沒有的經驗。幸運的是,遠征軍將是法國陸軍的朋友,而非敵人。”

少將動手把聽到的記在小本子上,在記錄完畢後,說:“很好,中尉,你的表現很稱職,還有嗎?”

受到表揚的埃爾南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又說:“還有,這一點武官閣下應該最清楚,在遠征軍軍營中存在截然不同的兩種士兵。一種是身體壯實、鬥志高昂的,一種是與普通中國男人差不多、只是換了一身軍服的、體力較差的。不過,進入軍營之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較差的那部分軍人不見了,嗯……用中國話來說,就是脫胎換骨了。從前天開到保定的那批軍隊來看,全部都是後一種軍人,我想他們也需要經歷一次脫胎換骨。”

少將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子紅了,說:“很慚愧,本人沒能深入遠征軍軍營考察。中尉,你再想想平時你們的食品供應情況。”

“新鮮的或者用鹽醃製的豬肉燉黃豆,對!就是那種用來喂戰馬的豆料!”

“詳細一點,早上吃什麼,中午、晚上又吃什麼?”

“早上是豬肉包子和用豆漿熬煮的稀粥;中午是豆類燉肉和米飯,還有一種叫豆腐的食物和蔬菜;晚上與中午差不多,肉類偏少。將軍,遠征軍規定每個人每天的肉類消耗是150g、豆類消耗是100g,我曾經聽軍需負責軍官抱怨說,保定的生豬供應太困難,他不得不想盡辦法才能搞到新鮮的豬肉。”

讓―萊託少將點點頭,很感激地看了中尉一眼,說:“我明白了,謝謝你中尉,這是我們必需的工作,將來這支軍隊開到法國作戰時,他們的軍需供應就需要我們來提供。我希望他們能夠保持最佳的狀態投入戰鬥。”說到這裡,少將轉頭看向武官,說:“上校,您的說法很正確,他們絕不遜色於法國精銳陸軍部隊。希望,他們能夠早日開上戰場。”

這一夜,讓―萊託少將帶著強烈的震撼和勃勃的野心,在向法國陸軍部的報告中寫到:“……作為炮術學校的校長,本人一直以科學的、數學的眼光看待軍隊中的問題。來到中國之後,我很幸運地遇到了一位黃皮膚、黑眼睛的同道,他就是中國遠征軍的實際權力者石鏗陸軍中將。他在他的軍隊中很好地貫徹了科學的理念,從士兵的飲食到部隊的戰術,都細心地加入了科學的元素。如此下來,這支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軍隊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一種令我產生畏懼感和興奮感的程度。我認為,擁有同等數量和同等兵器配置的法國陸軍一個單位,無法與中國遠征軍對抗。”

在寫下這個危言聳聽的結論後,他繼續寫道:“在這支軍隊中還蘊含著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他們也刻意地加以保密。對此,我反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在今天的演練中和總結會上,我聽到了一個頗為新鮮的名詞――火力投送效率。顯然,這與法國陸軍追求的火力投送密度、數量有著一些微妙的差異。對遮蔽陣地的無試射面積齊射,毀傷率75%;對反斜面的散兵線兩次試射後面積齊射,毀傷率90%左右。火力投送效率一詞,得到了本次實彈射擊演練結果的印證,被證實為存在的、有效的、更先進的。中國人如何提高火力投送效率的?他們在實戰中將如何利用這一思想?本人熱切地希望能夠通過外交途徑來揭破這個謎底。”

最後,少將寫道:“希望中***隊抵達法國後,本人能夠得到這個軍團的指揮權,哪怕是其中一個師也好。當然,我建議我的政府能夠重視我的報告,能夠通過協約國的力量,促使中國投入更多的兵力加入遠征軍。”

就在這一天晚上,遠征軍第四旅旅長傅常上校找到四川陸軍速成學堂的同學李挽瀾、潘文華,三人促膝交談到凌晨三點。在目睹遠征軍第一師炮兵部隊的戰力後,在老同學的娓娓勸說下,李、潘二人接受了“部隊拆散混編,由第一師抽調軍官、士官整訓,原部隊軍官進入保定軍校特別班、士官進入陸士學習”的建議。

三個師的遠征軍基本編成,只需再招募一萬多新兵即可達成八萬三千多人的滿編員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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