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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腕 · 208 【美國擋箭牌】

鐵腕 208 【美國擋箭牌】

作者:過河老卒

208 【美國擋箭牌】

208 【美國擋箭牌】

“童參謀長,你有把握擊破我遠征軍的防線,進抵巴黎城下?”

石鏗提出的問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童翼臉上。

童翼想了想,立正道:“如果是職部指揮德軍的話,有把握擊破遠征軍在蒂埃裡堡以北地區構築六英里縱深築壘,運氣好的話還能拿下蒂埃裡堡。但是此戰過後,德軍錯失了快速突進而使法軍來不及調動援軍的機會,即便拿下蒂埃裡堡,也只能立即收縮兵力向北撤退,以免落入協約***的包圍圈。”

“不可能!”遊鳳池立即反駁道:“德軍以兩個集團軍不足28個師突破法第六集團軍防線之後,絕對不可能還有餘力突破我軍防線。須知,我們在蒂埃裡堡北部的防線經營了近兩個月,不說非常完備,也具有一戰之力。”

石鏗點點頭卻不是認同的意思,而是表示遊鳳池的看法可以作為論點來繼續深入,因此,他把期待的目光又投向童翼。

因為童翼已經說破了德軍的戰役目的,說破了德軍將不謀求岌岌可危的法第三集團軍,藍方組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調兵遣將,所以對抗已經失去應有的作用。此時,是雙方主官在總結的前提下對剛才尚未完成的部分加以完善,童翼能夠擊破遠征軍防線的論點就是關鍵。

“假如我是德軍指揮官,我會用我軍在馬爾梅松的戰法對付蒂埃裡堡的六英里縱深築壘區。老總,您曾經說過,‘尖刀是因為鋒利而具有強大的殺傷力,但是對一個身板厚實的對手來說,過短的刀尖並不能重創之。’因此,兩個以上方向同時突破的鑿子戰術也好,一個方向突破的尖刀戰術也罷,要重創據守在六英里縱深築壘區域的守軍,就只能保持連續突擊的能力,把尖刀加長化作長劍,不顧兩翼之威脅,劍尖直指蒂埃裡堡遠征軍總部。只要打掉總部這個指揮樞紐,德軍就可以從容撤退。”童翼說完,又動手在沙盤上將紅色箭頭向蒂埃裡堡推進了一些,實際上已經超越了遠征軍的築壘區。

石鏗默默地衡量了一下,以德軍一貫的兵力部署特點,是進攻時精銳部隊在前,防禦時精銳部隊在後為預備隊。因此,以德軍精銳部隊的攻擊力,採取一點突破之戰法,遠征軍還真的沒把握能擋其鋒。其中關鍵一點是,如果德軍採用炮火集中指揮的戰法。在優勢的猛烈炮火打擊下,防守一方會吃很大的虧。傷亡慘重不說,還會造成左右鄰、預備隊被攔阻炮火隔絕。彈性防禦的原理其實與連續進攻的原理相生相剋,完全一致。得不到預備隊增援的陣地是守不住的!但願,魯登道夫不會任命一位專門的炮兵總指揮,所以這個想法實在勉強。

“長劍易折……不過,如果真正地能夠做到猛刺快收,童參謀長,我接受你的說法,蒂埃裡堡並不安全。”石鏗說著,轉向遊鳳池的藍方道:“我說的是不安全,此次推演結束,下去後立即把繳獲之德軍火炮、彈藥運送到馬恩河南的即設陣地上。最緊要的關頭,我們需要這批火炮發揮作用。”

遊鳳池臉色一喜,心中卻暗自懊悔,自己咋就沒想到那些繳獲的德國火炮呢?遠征軍的老底子部隊都用德造火炮,射表幾乎就是現成可用的,炮手們過了河就能進入陣地操炮作戰,給兵臨蒂埃裡堡城下的德軍突擊隊以意外之打擊,確保總部的安全。

“還有……衛疆。”

一直旁觀的馬建蕃獲益良多,正在思考一事卻聽石鏗呼喚,忙立正道:“職部到!”

“通過推演和分析,我們已經能夠基本掌握德軍發起戰役之意圖,從而制定相宜的辦法挫敗之,謀求又一次大捷。在未來可能打響的蒂埃裡堡戰役中,你對炮兵使用有何見解?”

馬建蕃沉吟著,楊必顯卻在一旁附耳說了幾句,他連連點頭,又略一組織說辭,道:“我們的想法是炮兵部隊分群作戰,壓制炮兵在戰役初期、中期隱而不發,在馬恩河南陣地打響之後以猛烈而突然的炮火射擊其側後,配合步兵截斷其退路,謀求在築壘區域的一次圍殲戰。按照德軍的一貫做法,他們的重炮兵將前推至戰線8000――10000米處,正好是我軍築壘縱深長度,因此有條件將敵重炮兵、突擊部隊和兩翼掩護部隊圍而殲之。”

石鏗露出微笑,揮揮手道:“六英里縱深,戰役地幅寬度不過十英里,我們有五個師,雖然第五師的火炮尚未裝備到位,也足以與德軍一戰了!衛疆,下來把你剛才的想定充實一下,制定為一號戰役計劃,代號……代號為重拳。”

“是!”全體參指軍官立正領命。

代號重拳,看來老總的這一拳是想把德國佬打趴下啊!

詹姆士跟隨石鏗走到小小的會客間,尚未落座就道:“石將軍,您的真的有把握在蒂埃裡堡打一場類似於馬爾梅松的勝仗?”

“沒有。”石鏗搖頭道:“我正在通過公使館和觀察團長馮玉祥將軍的努力,謀求中國遠征軍建立獨立於法軍的指揮體系。目前看起來很難辦到。如果我軍還需受制於法軍的話,調動、作戰就難以按照我們制定的作戰計劃進行。因此,我目前沒有半分的把握。制定計劃,也只是抱著萬分之一可以實施的希望,限定於六天之內結束戰鬥,否則,我們儲備的彈藥將不敷戰鬥所需。”

“將軍,坦率地說,今後您是否考慮將中國遠征軍置於美國遠征軍的指揮體系之內呢?”

石鏗失笑道:“憑什麼?就憑還沒有實戰經驗的美軍?我也坦率地說,我非常不喜歡目前的這種戰鬥方式,消耗戰,鋼鐵、生命的消耗戰。我喜歡的是以最低的代價換取最高的收益,這,恐怕與美軍總司令潘興將軍的宗旨不太相符吧?如果你們要追隨法國人那一套,就得準備在塹壕裡填上足夠的生命。”

“我理解您的意思,將軍。”詹姆士話鋒一轉,說:“可是,因為貝當將軍在主攻方向上的改變主意,協約***已經失去先發制人的機會,只能堅守戰線。”

石鏗手指腦袋笑道:“這裡,貝當將軍在凡爾登的出色表現證明了他是一位善於防守的將領。但願這一次,德國人的突擊力量不會攻破貝當將軍經營的防線。”

詹姆士搖頭道:“卻會突破英軍的防線,正如您的部下在剛才的推演中表現出來的一樣。如果德軍真的在突破英軍防線之後向南進攻,威脅巴黎,善於防守的貝當將軍就回天乏術了。那時候,也是將軍您再建殊勳的好機會。”

“不,我不想動,倒是建議美軍可以動一動。”

“這是一份禮物?”

石鏗點點頭說:“如果詹姆士先生把它看做是朋友之間的禮物,那就是一份禮物了。我相信德國第18集團軍在蒙蒂迪埃不會糾纏多久,這支德軍會很快將注意力轉向貢比涅――蘇瓦松方向。”

詹姆士急忙掏出一份簡略的法國地圖冊看了看,理解了石鏗的意思。美軍可以在適當時候向蒙蒂迪埃靠攏,擋住德軍向巴黎進軍的腳步即可,屆時法國人會很感激美國人的。而實際上,德軍根本就不可能在蒙蒂迪埃一線實施對巴黎的進擊,他們的主攻方向是香巴尼,最後是馬恩河北的蒂埃裡堡。之所以說最後二字,乃是因為中國人已經做好了禦敵準備。

“那麼,我可以給潘興將軍發份電報嗎?”

“悉聽尊便。”

詹姆士在秘書張紹華的引領下去機要處發報。

蔣方震目送美國佬離去,笑道:“你這個人,怎麼不說自己在蒂埃裡堡準備吃肉的時候分別人一般呢?”

“百里兄,你這是取笑我?”

“哼,你和童翼唱的雙簧,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

“我投降。”石鏗舉手,卻牽扯了還未痊癒的右肋,咧嘴道:“哎喲,我投降。是,有的問題剛才並沒有說透,那一點點東西在我們心裡藏著,到時候照著做就行,沒必要公諸於眾。這一次德國人是肯定要下血本來爭取勝利了。還是剛才說的兩個目標,第一,分割英法兩軍,將英軍壓迫於海峽邊的狹小區域殲滅之,從而迫使英國在實質上退出陸戰。目前,英國遠征軍和美軍得到的補給大多從加萊、敦刻爾克和布倫三個港口登岸。德軍的首先目標就是其中之一。沒有英軍的協助,法軍是撐不住的,因此,巴黎是德軍的第二選擇目標。我看,還是提醒一下英軍為好,否則我在這裡就沒得吃了。”

蔣方震皺眉道:“你打算怎麼提醒?英國佬未必肯聽咱們的話。”

石鏗起身,邁著輕快地步伐走到壁爐前,拿起酒瓶和兩個酒杯說:“不管他們聽不聽,我提醒過就算盡到了協約國夥伴的義務,喝一杯?”

“你沾染上這個了?傷沒好利索,你不怕那位女軍醫找麻煩?”

“哪壺不開提哪壺!”石鏗嘀咕了一句,斟滿兩杯酒回到沙發邊坐下,給蔣方震遞了一杯後,舉杯示意道:“就當是提前慶祝蒂埃裡堡大捷。”

“如果……德軍不發動攻擊呢?”

“那他就只能等著美軍來打他,德國人已經被逼迫到奮力一搏的境地上了。因此必然傾力一戰,而戰,目的無外於剛才我說的兩種。首選是擊垮英軍,那個笨蛋高夫就是最好的打擊對象。呵呵,如果連這些都不能覺察的話,我就不是石鏗了,對吧?”

“奸狡似鬼。”蔣方震笑罵一句,喝了一口酒,訝然道:“這酒……哪裡來的?”

“還不是因為車禍。魏剛代表貝當來看我時順便送的,你想喝多少儘管拿,反正我對這東西沒興趣,今天是陪你喝。”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所有的,統統都是我的。”蔣方震笑著,突然容色一斂,說:“該考慮戰後的問題了吧?我估計咱們在蒂埃裡堡給德軍重擊之後,加上美軍的大量加入,德國人今後就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戰爭很快就能結束。”

“戰後問題……”石鏗一臉的沮喪,說:“攤上這麼一個國家政府,談什麼戰後問題都是虛的,我只能盡力而為了。”

“遠征在外而國分兩半,悲哀!”蔣方震切齒說了一句,又道:“不過,國內問題不是沒有轉機,歐戰勝利就是一個契機嘛!只要你能善用影響力,只要遠征軍以最快速度調兩個師以上回國,你就能夠保持在戰後問題上對外交政策的影響力。”

“沒那麼簡單。”石鏗擺手道:“老段借了日本人錢,歐洲這邊打得越順利,日本人就會逼迫的越緊。德國人以前在膠州灣和山東的權益肯定會在借款問題出紕漏,最終給日本人佔了便宜去,完全繼承德國人的利益。日本人是巴不得先既成事實,後借歐洲的善後會議來確認之。老段拿人手短,又被南方和直系掣肘,估計扛不過日本人的威逼利誘。兩個師,不行,要做好跟日本人開戰的準備,非全軍以最快速度撤回去不可。但是,日本人會讓咱們稱心如意嗎?”

蔣方震面色大變,急問:“你的意思是……”

“日本人肯定會利用其對協約國家的影響力,拖延遠征軍班師回國的時間。在這個國家實力強弱論對錯的世界裡,我們想回去,恐怕協約國的船隻總也安排不到我們頭上吧?等到日本人站穩了腳跟,咱們回去時還能怎麼的?”

“那咱們就乾等著?!”

“這一仗打完,先想辦法把繳獲的德制武器彈藥運回過去。嗯……立即擬個電報給幹丞兄,令其擴編第14、21、22、23師為三旅制師。武器裝備先湊合著訓練用,蒂埃裡堡一戰過後多半能解決一些,更多的就只能在今後的戰鬥中繳獲了。反正英法都不需要這些東西,目前也沒見人來過問這些東西,咱們就像撿洋垃圾一般,統統打包回去。”

蔣方震徹底明白過來,微笑道:“難怪馬建蕃一說圍殲德軍重炮兵、側翼和突擊部隊,你就忙不迭地令其制定作戰計劃了。哼哼,詹姆士那傻瓜還真以為你給他便宜呢,結果是你用他們美國人出馬,避免咱們被貝當調走,失去此次戰機吧?”

“知我者,百里兄也!”

“你這人,心機太深沉,哪像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吶?”

石鏗默然半晌,一臉無奈地攤手道:“這個世界,我們的國家,還有哪些爭權奪利人,活生生地把我逼成小老頭兒一般。我也不想,可不想不行,不往深處想不行,不左右權衡妥當了,也不行,這想啊想啊,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蔣方震伸手抓住石鏗的手,長嘆道:“鐵戈,真難為你了。”

“理解萬歲!百里兄,你是我唯一能夠傾心相談的人,只要你別老說我心機深沉就行。”

理解萬歲?這詞兒……蔣方震算是徹底了這個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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