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東大之殤(一)

鐵血戰袍·睡美驢·3,108·2026/3/26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東大之殤(一) 兩天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關於牛德勝的訊息,但也沒有任何有關其他人的不好的訊息,莊健雖然放不下心,但是也不得不又回到了東北大學的課堂上。 聽著講臺上,地中海髮型的老師還在雲遮霧罩的神侃,莊健卻昏昏欲睡。經過這些天來,每天在課堂上美式英語的狂轟亂炸,莊健的英文水平有了極大的提高,好像在後世曾經好學生的感覺又回來了,現在他已經又可以聽懂老師用英語講的大部分東西了。 莊健正在閉著眼睛,晃來晃去,正在聽到“地中海”髮型的教師講到“馬布裡訴麥迪遜”案件中最高潮的部分的時候,突然,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發出“砰”的一聲。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了,紛紛朝門口望去。 莊健當然也不例外,他趕忙睜開眼睛,看到門口快步走進一個戴著眼鏡,身著西裝的小個子。這個小個子面生的很,在座的學生誰都不認識,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流著疑惑的目光。 這個小個子卻徑直走向了講臺,將剛剛還在講課的教師請了下去,接著抬起眼睛,掃了一下教室裡正在上課的學生們,然後,彎腰,鞠躬。 教室裡一共才十來個學生在上課,此時卻發出一片譁然的聲音“日本人?這是日本人!” 此時,小個子往上推了推眼鏡,開口卻說了一段非常標準的東北口音的中文:“諸位,打擾了!我是滿洲國司法部的武田正南!” 眾人疑惑的望著這個武田正南,這小子來幹嘛? “諸君,我這次到來打擾大家,是因為我們滿洲國司法部現在有一個問題,需要請大家逐一回答一下。”武田正南又鞠了一躬,說到:“非常抱歉,不過不會佔用大家很多時間的。” 十來個學生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第一個問題,法律是什麼?”武田正南問道。 這個問題是不是太簡單了?任何一個人,只要學習過法律的基礎知識,就可以完滿的回答出來,更何況這些法學院的高材生呢? 這不,一個學生脫口而出:“是國家制定或認可的,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以規定當事人權利和義務為內容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社會規範。” 那個武田正南瞟了一眼回答的學生,卻說到:“這位先生回答的很好,但是您說的是法律的定義,我問的卻是‘法律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法律的定義不就是回答“法律是什麼?”這個問題的嗎?可看這個武田的意思,卻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 莊健搖了搖頭,他懶得思考這個無聊的問題。 但武田正南的眼睛卻尖的很,他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莊健的動作,於是指著莊健的方向,大聲說到:“這位先生,請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莊健很吃驚,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其他的人也很吃驚,因為這個莊健在課堂上從來默默無聞,不發出任何聲響,如果不去注意的話,甚至很多人都會忽略他的存在。 莊健從來沒打算回答這個日本人的問題,所以就閉上嘴,沒有說話。可是,漸漸的,周圍的幾個學生看向他的目光卻逐漸的由吃驚,變成了疑惑,再變成了鄙視。 “看他那傻逼樣,估計啥都不會吧……”一個學生對他身邊的人小說說道。 身邊的幾個學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但武田正南卻依舊笑眯眯的望著莊健,慢吞吞的說到:“看來……這位先生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接著轉頭看著地中海髮型的老師,同樣慢吞吞的說到:“這是您的學生嗎?您教授的仁義禮智信都到哪裡去了?還是您根本就沒有教給他們應該怎樣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或者您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教師?” 雖然莊健與這個教師並沒有什麼交集,可是他看到這個盡心竭力教授課程的教師,因為自己而吃癟,莊健實在看不下去了,就隨口說到:“法律是我們自己改造過的法律。這個法律裡面含有無數人造的分子。實在是一個很服從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順地由我們替她塗抹起來,裝扮起來。好比一塊大理石到了我們手裡,由我們雕成什麼像。” 其實,這句話不是莊健說的,而是胡適,但胡適說的卻是哲學問題,莊健在這裡卻偷偷的換成了法律。 莊健說了這些還不過癮,最後說了一句:“其實,法律就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瞬間,教室裡一片寂靜,莊健這些話可謂語驚四座。 “你……是誰教你這些話的!”地中海髮式的教師激動的指著莊健,嘴角哆嗦著:“法律……是個多麼嚴肅的字眼……你怎麼可以……” 可是,站在講臺上的武田正南卻眉開眼笑,雙手拍著巴掌道:“您說的太好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王來喜!”莊健沒好氣的說道,同時暗下決心,再不會回答他的任何問題,於是站起來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要去廁所……大便!” 莊健將“大便”兩個字咬的很重,立刻引起了學生們的嬉笑聲,他卻渾不在意的走開了。這個日本人讓他很不舒服,他一分鐘也不想再呆在這個教室裡。 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遊蕩了一圈,莊健又回到了剛剛上課的教室,現在,那個武田正南已經離開了。 “那王八蛋走了?”莊健腳步輕快,明顯心情好了許多。 但是,卻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神色木然的看著課本。 “好了……人已經到齊了……”地中海髮式的教師用顫顫巍巍的美式英語說道:“我們……開始講課吧……” “怎麼了?”莊健捅了捅身邊的一個學生,問道:“地中海的聲音怎麼那麼不對勁?” 那個學生扭過頭,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最後一課了……” “什麼最後一課?”莊健說道:“你們要畢業了嗎?” 那學生深深的望了一眼莊健,卻沒有說話,只是回過頭去,注意聽課了。 這一瞬間,莊健突然明白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白痴一樣,明明學過一篇名叫《最後一課》的課文,他怎麼可能忘了呢? 這就是亡國奴的滋味吧。 終於,下課了,隨著地中海髮式的教師一聲“下課!”,所有的學生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地中海”站在講臺上,目送著一個接一個的學生從他的面前走過,離開。而所有的學生,走到“地中海”面前的時候,都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學生生涯到此,就結束了,也許,這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給老師行禮了。 莊健也同樣的,在經過“地中海”面前的時候,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地中海”卻叫住了他。 “王來喜……”老師說到:“我並不記得有你這麼一個學生,但是,我要恭喜你……” “恭喜我?”莊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明天可以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工作了。”地中海說道:“武田正南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 “滿洲國司法部?”莊健疑惑的說:“我去?去幹嗎?” “協助編纂滿洲國法典……”地中海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了下來,哈了一口氣,用手指擦了擦,接著淡淡的問道:“王來喜,你……說的哪一國的語言?” “我是中國人,自然說的是中國話!”莊健毫不猶豫的回答他。 地中海點點頭,看樣子似乎對莊健的回答比較滿意,然後揮手示意莊健可以走了。 “到底他媽的怎麼回事?”莊健迅速追上前邊一個學生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恭喜你啊……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工作了……”那個學生卻沒有回答莊健,只是滿眼鄙夷的諷刺了他一句然後就走開了。 這樣,莊健問了好幾個學生,得到的除了諷刺就是挖苦,一點有營養的東西都沒有得到。 直到他追上了他對門宿舍的一個學生,略微解釋了一下,對方才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出去以後,那個武田正南又問了幾個問題,卻再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於是就指定你明天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報到。” “王八犢子才去呢!”莊健咬牙切齒的說道。與其當漢奸,還不如讓他去死! “武田正南離開以後,又來了一個日本軍人……”學生卻沒有管莊健,自顧說了下去:“那個日本軍人宣讀了一張檔案,說是將東北大學的校園收歸滿洲國有,用來駐紮關東軍!” “啊?”莊健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那學生呢?教師呢?去哪上課?” “上課?”學生看了莊健一眼,冷笑道:“停課了……學校都停辦了,還去哪裡上課?” “那怎麼辦?”莊健問。 “怎麼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學生搖著頭走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東大之殤(一)

兩天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關於牛德勝的訊息,但也沒有任何有關其他人的不好的訊息,莊健雖然放不下心,但是也不得不又回到了東北大學的課堂上。

聽著講臺上,地中海髮型的老師還在雲遮霧罩的神侃,莊健卻昏昏欲睡。經過這些天來,每天在課堂上美式英語的狂轟亂炸,莊健的英文水平有了極大的提高,好像在後世曾經好學生的感覺又回來了,現在他已經又可以聽懂老師用英語講的大部分東西了。

莊健正在閉著眼睛,晃來晃去,正在聽到“地中海”髮型的教師講到“馬布裡訴麥迪遜”案件中最高潮的部分的時候,突然,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發出“砰”的一聲。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了,紛紛朝門口望去。

莊健當然也不例外,他趕忙睜開眼睛,看到門口快步走進一個戴著眼鏡,身著西裝的小個子。這個小個子面生的很,在座的學生誰都不認識,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流著疑惑的目光。

這個小個子卻徑直走向了講臺,將剛剛還在講課的教師請了下去,接著抬起眼睛,掃了一下教室裡正在上課的學生們,然後,彎腰,鞠躬。

教室裡一共才十來個學生在上課,此時卻發出一片譁然的聲音“日本人?這是日本人!”

此時,小個子往上推了推眼鏡,開口卻說了一段非常標準的東北口音的中文:“諸位,打擾了!我是滿洲國司法部的武田正南!”

眾人疑惑的望著這個武田正南,這小子來幹嘛?

“諸君,我這次到來打擾大家,是因為我們滿洲國司法部現在有一個問題,需要請大家逐一回答一下。”武田正南又鞠了一躬,說到:“非常抱歉,不過不會佔用大家很多時間的。”

十來個學生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第一個問題,法律是什麼?”武田正南問道。

這個問題是不是太簡單了?任何一個人,只要學習過法律的基礎知識,就可以完滿的回答出來,更何況這些法學院的高材生呢?

這不,一個學生脫口而出:“是國家制定或認可的,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以規定當事人權利和義務為內容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社會規範。”

那個武田正南瞟了一眼回答的學生,卻說到:“這位先生回答的很好,但是您說的是法律的定義,我問的卻是‘法律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法律的定義不就是回答“法律是什麼?”這個問題的嗎?可看這個武田的意思,卻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

莊健搖了搖頭,他懶得思考這個無聊的問題。

但武田正南的眼睛卻尖的很,他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莊健的動作,於是指著莊健的方向,大聲說到:“這位先生,請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莊健很吃驚,他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其他的人也很吃驚,因為這個莊健在課堂上從來默默無聞,不發出任何聲響,如果不去注意的話,甚至很多人都會忽略他的存在。

莊健從來沒打算回答這個日本人的問題,所以就閉上嘴,沒有說話。可是,漸漸的,周圍的幾個學生看向他的目光卻逐漸的由吃驚,變成了疑惑,再變成了鄙視。

“看他那傻逼樣,估計啥都不會吧……”一個學生對他身邊的人小說說道。

身邊的幾個學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但武田正南卻依舊笑眯眯的望著莊健,慢吞吞的說到:“看來……這位先生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接著轉頭看著地中海髮型的老師,同樣慢吞吞的說到:“這是您的學生嗎?您教授的仁義禮智信都到哪裡去了?還是您根本就沒有教給他們應該怎樣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或者您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教師?”

雖然莊健與這個教師並沒有什麼交集,可是他看到這個盡心竭力教授課程的教師,因為自己而吃癟,莊健實在看不下去了,就隨口說到:“法律是我們自己改造過的法律。這個法律裡面含有無數人造的分子。實在是一個很服從的女孩子,她百依百順地由我們替她塗抹起來,裝扮起來。好比一塊大理石到了我們手裡,由我們雕成什麼像。”

其實,這句話不是莊健說的,而是胡適,但胡適說的卻是哲學問題,莊健在這裡卻偷偷的換成了法律。

莊健說了這些還不過癮,最後說了一句:“其實,法律就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瞬間,教室裡一片寂靜,莊健這些話可謂語驚四座。

“你……是誰教你這些話的!”地中海髮式的教師激動的指著莊健,嘴角哆嗦著:“法律……是個多麼嚴肅的字眼……你怎麼可以……”

可是,站在講臺上的武田正南卻眉開眼笑,雙手拍著巴掌道:“您說的太好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王來喜!”莊健沒好氣的說道,同時暗下決心,再不會回答他的任何問題,於是站起來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要去廁所……大便!”

莊健將“大便”兩個字咬的很重,立刻引起了學生們的嬉笑聲,他卻渾不在意的走開了。這個日本人讓他很不舒服,他一分鐘也不想再呆在這個教室裡。

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遊蕩了一圈,莊健又回到了剛剛上課的教室,現在,那個武田正南已經離開了。

“那王八蛋走了?”莊健腳步輕快,明顯心情好了許多。

但是,卻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神色木然的看著課本。

“好了……人已經到齊了……”地中海髮式的教師用顫顫巍巍的美式英語說道:“我們……開始講課吧……”

“怎麼了?”莊健捅了捅身邊的一個學生,問道:“地中海的聲音怎麼那麼不對勁?”

那個學生扭過頭,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最後一課了……”

“什麼最後一課?”莊健說道:“你們要畢業了嗎?”

那學生深深的望了一眼莊健,卻沒有說話,只是回過頭去,注意聽課了。

這一瞬間,莊健突然明白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白痴一樣,明明學過一篇名叫《最後一課》的課文,他怎麼可能忘了呢?

這就是亡國奴的滋味吧。

終於,下課了,隨著地中海髮式的教師一聲“下課!”,所有的學生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地中海”站在講臺上,目送著一個接一個的學生從他的面前走過,離開。而所有的學生,走到“地中海”面前的時候,都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學生生涯到此,就結束了,也許,這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給老師行禮了。

莊健也同樣的,在經過“地中海”面前的時候,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地中海”卻叫住了他。

“王來喜……”老師說到:“我並不記得有你這麼一個學生,但是,我要恭喜你……”

“恭喜我?”莊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明天可以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工作了。”地中海說道:“武田正南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

“滿洲國司法部?”莊健疑惑的說:“我去?去幹嗎?”

“協助編纂滿洲國法典……”地中海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了下來,哈了一口氣,用手指擦了擦,接著淡淡的問道:“王來喜,你……說的哪一國的語言?”

“我是中國人,自然說的是中國話!”莊健毫不猶豫的回答他。

地中海點點頭,看樣子似乎對莊健的回答比較滿意,然後揮手示意莊健可以走了。

“到底他媽的怎麼回事?”莊健迅速追上前邊一個學生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恭喜你啊……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工作了……”那個學生卻沒有回答莊健,只是滿眼鄙夷的諷刺了他一句然後就走開了。

這樣,莊健問了好幾個學生,得到的除了諷刺就是挖苦,一點有營養的東西都沒有得到。

直到他追上了他對門宿舍的一個學生,略微解釋了一下,對方才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出去以後,那個武田正南又問了幾個問題,卻再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於是就指定你明天去滿洲國司法部去報到。”

“王八犢子才去呢!”莊健咬牙切齒的說道。與其當漢奸,還不如讓他去死!

“武田正南離開以後,又來了一個日本軍人……”學生卻沒有管莊健,自顧說了下去:“那個日本軍人宣讀了一張檔案,說是將東北大學的校園收歸滿洲國有,用來駐紮關東軍!”

“啊?”莊健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那學生呢?教師呢?去哪上課?”

“上課?”學生看了莊健一眼,冷笑道:“停課了……學校都停辦了,還去哪裡上課?”

“那怎麼辦?”莊健問。

“怎麼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學生搖著頭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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