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特警 第七十七章 詭異
第七十七章 詭異
JRB(刑事記錄科)、JB(鑑證科)、衝鋒隊還有醫務人員等都在前後奔忙著,屍體被抬出賓館送上救護車,圍觀的市民在被勸散,採訪的記者在被勸離……
我坐在車裡,叼著煙,靜靜的看著車窗外。方嘉明一語不發,只是抽菸。過了許久他才對我說:“說說吧,阿仁!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說一下。”
我看看方嘉明,卻沒有說話。倒不是說我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更不是說我不願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我明白,我說與不說方嘉明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方嘉明倒是沒在意我逃避性的沉默,他繼續似說還問地說:“小天他們說匪徒拒捕,殺害人質又意圖弒警,然後你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槍殺了他。但是我看過現場了,事實應該並不像小天他們所說的那樣。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的解釋。”
“方sir……”
“等等……”我剛要說話,方嘉明又突然攔住了我,他話中含話地說,“想清楚了再跟我說。”
“知道……”我緩緩說道,“我會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作的。沒錯,小天他們說的的確不是實情。事實是,在我與匪徒搏鬥的時候,阿威就已經開槍打傷了匪徒。不過我親眼目睹了匪徒的兇殘行徑,加上他殺害了我的線人,所以氣積於胸一怒之下就幹掉了他。”
方嘉明問:“那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嗯……”我點點頭說,“我知道,我願意接受法庭的公正審判。”
“胡鬧……真他媽胡鬧!”方嘉明生氣地說,“你身為一名警務人員怎麼能執法犯法呢!你太他媽的渾蛋了。”
“對不起方sir,我讓你失望了。”
“真是該死!”方嘉明生氣地猛得用一拍方向盤,搞得車喇叭突然一聲響,驚得站在車前的女警一抖。他大罵道:“林永仁,你就是個混蛋你知道嗎!匪徒固然該死,可是將來自會有法律去嚴懲。因為一時氣憤就開槍殺人,你他媽的還算是個警察嗎?!”
我低下頭,淡淡地說:“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我才願意承擔上級對我的一切責罰。不過……”說到這裡,我話鋒一轉,非常坦然地說,“方sir,無論將來我受到什麼樣的處理,我對今天的行為都不感到後悔。當年我的父親就是因為心慈手軟,因為要遵守所謂的警紀國法才沒有及時擊斃歹徒,最後才會被對方槍殺。如果沒有父親的死,我的母親也不會因為傷心過度積鬱成疾早早離逝。所以我恨這些為非作歹的罪犯,我對他們恨之入骨!繼父後來也曾經教育過我,對待窮兇極惡的匪徒絕不可以有半點的憐憫之心。所以我要殺了他,今天這樣,將來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話,我還會這樣做。”
“你……”方嘉明被我氣得一時無語,沉默了片刻後他才緩緩說,“你剛剛說的我一句都沒有聽明白,你太累了竟說一些胡話。算了,還是先送你回家吧。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在想明白之後再來跟我解釋今晚發生的事情。”方嘉明說著,打著車子,掛上檔就要走。
我壓住他抓在檔杆上的手,嚴肅而認真地說:“方sir,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我願意承擔後果。”
“什麼事實……”方嘉明一把撥開我的手,圓瞪著雙眼說道,“我告訴你阿仁,無論是現在我問你,還是以後上級問起,或者將來廉署的人還有任何人問起,事實就是匪徒在殺害人質後又意圖襲警弒警,你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才將他擊斃。明白嗎!”
“可是這不是事實……”我低下頭喃喃道。
“這就是事實!”方嘉明正色道。
“方sir……”我看著方嘉明因憤怒而猙獰而又複雜的表情,徹底無語了。我明白,他這是在有意保護甚至是袒護我。我不敢與他對視,因為我怕被他的眼神降服,而做出違揹我心裡底線和原則的決定。
“不行……”我堅定地說,“我不能這樣做,這樣做一旦東窗事發不但會害了你,更會讓警隊蒙羞。”
“屁話……”方嘉明陰著臉說,“你說的這些都是屁話。好了啦,我不想跟你再爭論什麼了,總之明天督察組問起來,我會和小天他們統一口徑解釋,至於你怎麼說,我就不去限制了。你好自為之吧。”方嘉明說完,油門猛得一轟,車子後輪隨即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方sir……”
“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我剛要說話,方嘉明便怒氣衝衝的噎住了我的話,隨即手剎一鬆,車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載著我們鑽進遠街。
方嘉明把車子開得飛快,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忽明忽暗的側臉,那張側臉如斧鑿石刻一般稜角分明充滿堅毅。
車子到達地點。我走下車……
“阿仁!”剛準備上樓時,方嘉明叫住了我。
我回轉頭,心緒複雜地看看他。
方嘉明說:“你是一個好警察,阿仁!可是好警察有時候也會做出一些錯事。我既是你的上級更是你的兄長,所以我不想你的人生和前程就此毀掉。這也是我做出這樣一個決定的原因,希望你能夠理解……算了,不多說了,我想你會想明白的……是吧?!”
我點點頭。
方嘉明淡淡地笑了笑說:“能想明白就好。不過以後一定要改改自己的倔脾氣了,不然這樣下去早晚要吃大虧的。好了,上去休息吧,明早起來就按我說的,寫一份詳細的工作報告。”
“嗯……”我點點頭,目送著方嘉明的車子遠去,融入夜色。
再過四五個小時天就亮了,我知道自己睡不著了,所以乾脆就不睡了。我坐在書桌前,拿著筆呆呆地看著白燦燦的稿紙,也不知過多久,終於下筆著紙並一口氣寫完了報告。報告內容一切如實,當然了,除卻殺死莫西的那最重要的一段彙報。
也不知是到什麼時候,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睡夢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雖然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可是我對他們的音容笑貌仍然記憶猶新。從小我就具備一種特殊的能力,那就是每每做夢時,都能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所以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做過真正的美夢,因為無論再怎麼美好的夢,我都在夢中就已經知道那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而後來,我在一位心理學大師的訓練下,把這種能力訓練成為了一種潛意識開發能力,並由此開啟了超強的前瞻性記憶。
哎……還是繼續說夢吧。在夢中,繼父摟著我,繼父也是一名警察而且是我父親生最要好的搭擋,就像是我和宋克傑師兄一樣。他笑著對死去的父親和母親說,“師兄,嫂子……你看我把咱們的兒子培養得多棒,才二十歲剛過就當上督察了,他跟你一樣是一名優秀的皇家警察。”父親和母親看著我只是笑,卻不說話。
我跟他們說我做錯事了,衝動之下槍殺了本已受傷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繼父搶著解釋說,師兄,我認為兒子做得是對了,那種窮兇極惡的傢伙就應該斃了他。
父親說繼父把我慣壞了,他還說做警察的任何時候都要堅守法紀底線,如若不然,如此意氣用事,與罪犯又有何異。
繼父很不同意父親的話,兩人就此爭辯起來,雖然激烈但很是有趣,只是他們究竟爭辯了些什麼,我卻一句也聽不清楚了。慢慢的,我發現爭辯的人不是繼父和父親,而是我和另一個我。
又不知怎得,繼父、父親還有母親都不見了。我發現我又回到了大西陽賓館的412房間,莫西還活著,他在我面前,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把三稜型的匕首猛刺進阿麗雪白豐腴的身體,然後慢慢拔出來,隨後慢慢地用舌頭舔舐匕首上的鮮血,並挑釁地看著我。
夢做到這裡,我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可我知道這些都是夢,我在夢中做什麼都是徒勞的,我想醒過來,可就是醒不過。我無法控制地又一次拔出手槍,然後用槍口死死地頂著了莫西的腦袋。
隨著碰得一聲槍響,我的身上和臉上噴濺得哪哪都是血漿,再看躺在血泊中的人……天啊,竟然是宋克傑!
“師兄!”我猛得從夢中驚醒。“好真實的一個夢……”我喘著粗氣,看看黑濛濛的房屋,心裡一陣莫名的不安。驚魂未定中,我拿出手機把電話拔到了宋克傑那裡。
“喂……師兄!你沒事吧?”
宋克傑被我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阿仁?我很好呀。”
“哦……沒事。”
“阿仁,你今天怎麼怪怪的,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沒事,師兄!我就是做了一個惡夢,你放心好了,我沒事的。”
“大半夜的把電話打過來,真得只是因為做了一個惡夢?”宋克傑的言語中滿是疑惑。
“真得只是做了一個惡夢,你放心吧,真沒事!”
“不對,你肯定有事!快說,到底怎麼了?”
“別瞎想了,真的沒事的。”
“真沒事?”
“真沒事!”
“好吧,沒事那我可接著睡了,你也不要熬夜了,早點休息吧。”
“嗯……師兄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看窗外的星夜,猛然間發現身邊有些什麼不對勁,再一看——嗯?我是寫報告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的,當時檯燈應該是開著的,可是現在的檯燈為什麼是關著的呢?檯燈是誰關上的呢?難道我現在還是在做夢嗎……?不對,我現在肯定不是在做夢。
難道是停電了……
想到這裡,我伸手摸到了檯燈開關處。啪得一下,檯燈亮了。檯燈在亮過之後,我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下房間,確實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可是到底是誰關掉的檯燈呢?我內心滿是疑惑。再看看桌面上,寫好的工作報告竟然不翼而飛了。怎麼回事?一時間,房間內籠罩上了一股詭異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