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41 走

作者:7號兔子

41 走



“帶她走,別讓任何記者拍到她的臉!”宋昂的抱住人的手指指節分明,太過用力而泛了白。

曲凌油門到底,卡宴“嗖”的一聲飆出,沒幾秒,就把人甩到了視線外。

跟在宋昂身邊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曲凌的第一通電話是打給宋氏公關部,第二通電話是打進來的,他只應了聲,“宋董。”全程眉目深鎖。

電話已經收線,手機還握在耳邊,曲凌轉過頭,極少有過的嚴肅陰沉,“程天籟,你這麼做,想、過、宋、昂、嗎?”

**

“你把記者引過來,讓他們聽到傅家的這些不堪事情,這種報復確實很爽,可是宋昂也脫不了幹係,宋靈是他的親姐姐,這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

“宋氏的公關隊伍驍勇善戰,可以很快擺平對外影響,“曲凌不忘誇獎自己直管的部門,“可宋昂要面對多大的壓力,傅家的,宋家的,天籟,我賭他,一定不捨得委屈你,你這是逼著他與家族為敵。”

曲凌放下手機,揚了揚,說:“他父親的電話已經追到我這來了,你了不瞭解這個小老頭?”

“見識過了,能培養出宋靈這樣的女兒,可見實力相當。”程天籟夾槍藏棒,一點也不畏懼,“怎麼,你是準備把我送去邀功麼?”

曲凌“哇靠”一聲,方向盤都快掐斷,“你這女人說話不好聽!”正欲繼續,卻瞥見程天籟滿臉的淚。

“你別哭啊,我又沒欺負你!

"哎,他們姐弟倆的關係不是一兩天了,宋家是大家族,表姊妹特別多,各行各業都有,可是大家都怕宋昂,因為宋昂是宋氏的唯一繼承人,企業最棘手的是□□,如果矛頭直指宋昂,倒還好處理,大不了殺人滅口,可偏偏是傅家,宋氏不方便出面,無端猜測帶來的影響會更難擺平。”

曲凌停了停,語重心長,“還有宋家,再怎麼說,那都是宋昂的家人,為難他們,是落人口實,為難你,他也做不到。內憂外患,你想逼他死啊。就算你心裡有恨,可你們畢竟愛過,沒必要弄得這麼難看。好了,我的觀點說完了,現在你說說看,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曲凌長籲氣,覺得自己不當宋氏副總,婦女主任這個職務也不錯。

他每說的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紮在心裡,尤其宋昂兩個字,可以把傷口擰出血來。

“我弟弟最好的結果,是變成植物人,不用靠呼吸機,一輩子躺在床上,他才十歲。”程天籟語氣幽幽,空洞的眼神沒有一絲悲喜,“我一生潦倒,也就罷了,但知因不可以,他多無辜,他的錯,是錯在有一個苟且的媽媽,和一個只知道脫褲子撒種、卻不戴套、還給不起名分的爸爸。

“你們都說這是意外,車禍是意外,坐牢是意外,我父親含冤也是意外,曲總,當年你和宋昂配合默契,偽造貪汙證據,是否也是意外?”

曲凌臉色難看,“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程天籟笑的沒有一絲溫度,“那麼,對於剛才的事,我也很抱歉。並且,我會用我所有的時間和生命,讓傅家,讓宋靈,家、無、寧、日。”

這一刻,她像極了變身的魔鬼,“我弟弟已經毀了,我不介意,陪他一起下地獄。”

**

宋祁遠給曲凌電話,意思很明確,把人交給他處理。宋老爺子介入此事,她的日子便更難過了,宋昂要面對的,可不止一段過去。

曲凌思索了一番,人是一定不能交出去的,曲家立足城西,對外貿易做的風生水起,手持幾大隱形財團,宋祁遠不會過多為難。

於是,他把人直接帶去了宋昂辦公室。

“你先在這待著,等宋昂回來,喏,酒水咖啡都有,如果要喝飲料,就得讓秘書送進來了。”曲凌扯了扯衣領,長籲氣,“我先去收拾爛攤子。”

公關部的應急處理非常及時,二十分鐘已把方案簡匯,齊聚會議室等曲凌完善後續工作。

宋昂的辦公室很大,只幾樣有質感的擺設,房間被豪華的燈飾映襯,最佔地的就是辦公桌,上面乾淨利落,只有電腦和紙筆。

這裡安靜的像與世隔絕,程天籟緊繃一天的心終於鬆懈,躺在沙發上,她夢到小時候,不想練琴被爸爸訓,明明嚴肅認真,自己卻敢抱著程敬的腿撒嬌,還有一家四口吃晚飯的場景,媽媽一慣的高冷,架子端著還是像仙女那麼好看。

夢的後半段,又全部都是宋昂的臉,挺拔的鼻樑,狹長的眼廓,他一抿唇,哪怕只是往下輕輕拉了個弧度,程天籟都知道,他不高興了。

剛才在醫院,他的嘴唇一直有個弧,一定快……氣瘋了吧。

突然腰上一緊,她地睜眼!抬起的右腿還沒使勁,就被人鉗製得鐵緊。

“別動,是我。”

尖叫都到了嗓子眼,一聽聲音,急忙嚥了下去。

宋昂猩紅著眼,整個人覆在她身上,從亂糟的事故現場回來,身上的味道還是如此好聞。

“讓我抱一下。”他啞著聲音,把她摟得更緊,悶了好久才說:“俏俏,你真狠心。”

“宋總,提醒一下你,我們已經分手了。”程天籟冷冷的,不動也不掙。

“胡說,我沒同意。”宋昂壓緊了她的腿,聲音低到了嗓眼,“不要說話了,我好累,讓我休息一下,真以為你男朋友是鐵打的麼?我倒下了,還不是得你伺候。”

就像是平常夫妻間的對話,他是渴求溫暖的男人。程天籟到底不忍心了,任他抱著,寬闊的沙發因為宋昂的加入,顯得格外窄擠。

“我同意分開,暫時的。”宋昂的唇貼在她的頸,氣息又溼又熱,“去Y市,一切都安排妥當,就當去度假,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再來接你,俏俏,她到底是我姐姐,是宋家對不住你,這個債,我願意還。”

程天籟心裡像是著了火,宋昂的話讓她又熱又冷,“你打算怎麼還,和你父親,你姐姐,勢不兩立嗎?”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宋昂隱忍著,“我們之間沒有旁人。”

“這段感情已經不純粹了。”她的聲音極輕,“宋昂,放手吧,離開我,你還是天之驕子,你的人生有無數美好可能,不要栽跟頭,我們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哪怕我還愛你,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宋昂不再吭聲,時間靜默的像要死去。她試圖推開他,反被壓的更緊。大概是真的累,宋昂抱著人竟然睡著了。

**

宋祁遠對這件事的發生已經動怒,前因後果很快知曉,宋昂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為之驕傲的繼承人,在他眼裡,男人可以心狠,可以有不見光的一面,但絕不允許兒女情長,左右為難。

當Ja告知程天籟已被曲凌帶走,並問需不需要採取必要手段時,宋祁遠沒有應允。他低估了這個女人在宋昂心中的地位。

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動出現,活生生地站在了面前。並且要……談條件?

“我可以離開您兒子,但是我需要一筆錢。”程天籟說得無情無愛,沒有任何情緒。

“我為何要答應你的條件,我多的是辦法讓你消失。”

“您不會。”她很肯定,“因為您不想與宋昂的關係難以收場。我主動,是最合適的方式。”

宋祁遠的心思被猜的滴水不漏,問:“你要多少?”

程天籟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又說:“兩年內,我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她的表情倔強,眼眸強裝平靜,和宋祁遠對視,沒有一絲畏懼。

“好。”他終於應聲,“程小姐,感謝你的識大體。你弟弟的事,我會盡力幫助。另外,我希望你是一個遵守承諾的人。”

他手一揚,就有人把支票遞給她。程天籟很快接過,“宋老先生,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您保重身體。”

**

“需不需要我去處理掉。”說話的,正是那日把程天籟綁來的男人。

宋宅燈火通明,宋祁遠看著走遠的女孩,背影倔強又寂寞,燈影掠過她肩頭的一瞬,宋祁遠竟然分了神。當年他的妻子,也是在這樣的浮光掠影裡,越走越遠,再也沒有回來。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宋祁遠邊說邊想,如果她的經歷簡單點,與宋靈沒有糾纏,那麼她和宋昂,也不是不可能。

“聰明?”待命的男人不是很明白。

“她向我要錢,只是一個理由,一個非走不可的藉口。只有這樣,才能讓我相信她的決心。”宋祁遠心如明鏡,“你以為,她真是為了錢離開?她這是維護宋昂。”

如果真的心狠,就該仗著他的寵愛,逼他做選擇,宋昂的架勢和脾氣,是真會與宋靈鬧得水深火熱。

宋祁遠嘆氣,“年紀輕,受的磨難多。心性卻純淨,也不枉顧宋昂的真心了。”

身形清瘦的男人背脊仍挺的筆直。他看著壁上巨大照片凝神——

翠色旗袍裹身的長髮少女,眼神清冽,嘴角帶笑醉上眉梢,脂粉清雅,彷彿這人間一切煩惱都可淡去。

他擺擺手,吩咐道:“什麼都不要做,由著去吧。”想到什麼,又補充說:“還有,多調點人手過來,你們的宋總,這幾日是不會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