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44 酒醉

作者:7號兔子

44 酒醉



身後的響動越來越近,程天籟掙著想站起,一個踉蹌往前栽。手臂一緊,宋昂扶住了她。

程天籟醉眼朦朧,還有一股子殺紅眼的孤勇,手卻像要斷掉一樣,宋昂扯住她往身後推,雖是推,但力氣穩妥,既不讓她摔倒,也能讓她疼出眼淚。

岑藍的人已經扎堆到了跟前,有幾個是業務主管,嚷嚷著讓把人交出來。

宋昂氣定神閒,問了句什麼情況。對方嗚呀呀的解釋一通,程天籟把人踹的骨折,必須給個交待。

“行啊,讓她去醫院,沒有骨折的話,再過來讓我踹一腳?”程天籟冷冷道,“放心,她死不了。”

岑藍這種刀槍不入的女人,怎麼可能這麼脆弱,況且剛才她心裡有數,只是給個教訓,頂多崴腳而已。

這幫人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本來看著宋昂氣勢震人,還有一點顧忌。偏偏程天籟一句“死不了”煽風點火,這會子,恨不得馬上把她拆了去邀功。

“說吧,要多少?”宋昂一慣的冷淡,穩聲問了句。

“不要錢,要人。”對方不買賬,直指他身後,“你別多事。”

程天籟有些站不穩,那兩罈子酒,後勁驚人,不愧出自岑藍。她想抽出手,剛一掙扎,就被握的更緊。

“你讓開,我自己處理。”她背後虛汗直冒,話是生分了,身體卻控制不住找支撐。

宋昂背脊一緊,溫軟的身體靠了過來,熟悉的感覺要人命。

有兩個大膽的過來擄人,手只伸到半空,就被生生折成了直角。曲凌聽到慘叫走了出來,眉頭一皺,手一拂,把滿身戾氣的男人勸冷靜了。

“你身份不合適。”曲凌使眼色,宋明謙還在包廂裡。

宋昂終於鬆了手,把程天籟握的更緊,沒有一句交待,拽著人就走了。

**

程天籟真心不想走,但身體軟成棉花,宋昂一路無言鐵青著臉,直到她喊——

手疼。

他們已經到了車上。程天籟的手腕紅紅腫腫,斜靠著車門,大口呼氣緩勁。宋昂端坐著,沒有一絲情緒,好像這裡沒有旁人。

還是她先開了口,“好久不見,剛才多謝了。”

宋昂終於轉過頭,神色間有了動容,壓抑的,剋制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言,“像個女瘋子。”

“所以,這是要送我去精神病院嗎?”程天籟對他笑了笑。

宋昂偽裝一晚的冷漠,被她的笑,瞬間刺破化成灰。這時隔三年之久的笑容,從來只在夢裡見過。宋昂別開眼,不想讓她看出破綻。

精神病院當然是不會去。車子直接開去了酒店。

宋昂全程冷冷,看著她手機按了一遍又一遍。程天籟惱火極了,死陸唯,電話關機!

房間在十九樓的最裡邊,走過去有點遠,程天籟走得東倒西歪,沒幾步就喘粗氣。宋昂看不下去,一把扶住她肩頭,“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難看。”

程天籟也不推辭,放了重量在他身上,整個人舒服多了。

“有什麼難看的,你公司難道沒女人喝酒嗎?”程天籟邊說邊彎腰,今天穿的高跟鞋是繫帶的,一根亮閃閃的鏈子圈住腳踝,這會怎麼也解不開。

宋昂一言不發,突然蹲了下去,手指挑起鏈子,手背磨蹭在她光潔的皮膚上,是細細碎碎的癢,腳上一鬆,鞋子被他提在手裡,扶著她繼續走。

找到房間,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程天籟陷在床裡,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隱約聽到關門的聲音,咔嚓一聲落了鎖。她睡的快,醉酒後特別傷神。以往醉酒倒頭就睡雷吵不醒。今天卻在一個又一個夢境裡折騰。

岑藍掐著脖子要她把陸唯還回去,指甲半米長,肉都快戳穿。傅知因活蹦亂跳,在她耳邊吹氣唱歌,最後鏡頭一轉,岑藍一把撕開自己的臉,宋靈的模樣呼之欲出。

程天籟一聲狂叫,滿頭大汗從夢裡醒來。

已經後半夜,房間裡只有一盞夜燈發著幽藍的光,程天籟抹了一把臉,糊了一手的淚。

“咚咚咚!”強有力的砸門聲又快又急。她坐在床上半天沒反應,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滴”,清脆的聲音一劃,然後“砰!”的一響,房門撞開,彈上牆壁響聲巨大。

宋昂的臉無限放大,焦急、緊張、還有藏也藏不住的……關心。

程天籟明白了,這可不是做夢。

“你怎麼能進來!這是我的房間!你想幹嘛!”抓起枕頭,伴著尖叫丟了過去,“你別過來,我有老公了!”

話一出,她也安靜了。房間寂靜的可怕,宋昂的眼裡有火,卻被生生澆滅。

“你在這鬼哭狼嚎,打擾我睡覺。”宋昂冷冷的,“我想幹嘛?這裡有什麼可以給我乾的?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人走,門關,房間又恢復了寂靜。程天籟壓下心頭跳動,半天沒回過神。

這是宋昂在V市下榻的酒店,頂層套房最貴的一間。宋昂卻說……打擾他睡覺?程天籟一想便明白了,明白之後,還有蓋也蓋不住的難過。

宋昂在她隔壁又開了一間,在房裡來回踱步怎麼也睡不著,於是把門敞開著,正好對著她的門,她一聲大叫,嚇的他丟盔棄甲,連拖鞋都沒穿就跑過來砸門。

可她一句“老公”,砍的他皮翻肉綻,又痛又殘忍。

**

第二日不過八點,陸唯已經在酒店大堂等了一小時。

他戰戰兢兢的看著程天籟出電梯,已經做好捱揍的準備。昨晚與設計組修改方案,今早才發現手機沒電,十二個未接電話裡,大半是她的。

沒有意料中的風暴,程天籟反而一臉憔悴,她沒上妝,臉色白白的,昨晚的醉意沒醒夠,看起來很沒精神。

陸唯更加愧疚,一個勁地認錯。

“別吵我,一晚上沒睡,回去再收拾你。”程天籟努了努嘴,“去結賬,我沒帶錢。”

陸唯正準備,卻看見宋昂從另部電梯下來,也是一臉冰霜,正眼不瞧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陸唯小心的瞥了瞥身邊的女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心驚膽戰的去前臺,卻聽到甜美的聲音說:“程小姐的房間已經記賬了,是宋總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