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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賊 45 不加蔥

作者:7號兔子

45 不加蔥

回到家。

程天籟洗了個澡出來,發現陸唯沒有去上班。她不高興地皺起眉,“今天不是週末,誰準你休息的?”

陸唯示意她別說話,伴著門鈴去開門。

玉米粥,小饅頭,還有一瓶牛奶,外賣小哥果然一星期一換,這一個有點像混血兒,程天籟伸長脖子多看了幾眼。

“過來吃。”

程天籟長腿一繞坐在桌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半,“沒錯,我昨晚是和他一起。但我倆什麼也沒發生。”

陸唯一副審問姿態,她三言兩語概括完畢,嘴裡的饅頭還沒下嚥,腮幫鼓鼓道:“你別多想,我可沒有婚內出牆。”

“你昨晚又喝酒了?”這才是他的重點,“威風了啊?以一敵十女中豪傑啊!”

程天籟實事求是地點了點頭,在座七個大男人和岑藍組隊,傷害值爆表。

“不過岑藍也沒撈著好處,我把她踹的下不了地,估計和你一樣,沒個三五天是好不了的。”

陸唯臉色更難看。半個月前,也是一樁業務,對方是城西的暴發戶,五大三粗上不了檯面。因為可以多三個點的利潤,程天籟鐵了心要與之合作,陸唯攔著不讓,她就開著新買的G64,載著人,一個右急轉,撞向了路邊的大樹。

陸唯的腳受傷,在醫院養了四天。

沒了攔路虎,程天籟大施拳腳,又驚又險地拿下了業務,很是驕傲。

“天籟,你這樣子,會讓我很難過,覺得自己好沒用。”

她滿口的玉米粥差點噴出來。抬起頭,陸唯的眼神是不掩藏的失落。

“別這麼說,都是我自願的,我非常喜歡現在的自己,可以憑努力賺很多的錢,我被很多人肯定,這樣很好。”程天籟放下碗勺,雙手交疊在桌上,“而且,我可以幫到你,陸唯,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她眼裡有笑,堅定的,誠心的,卻更讓人難受了。

“這幾年為了星飛,你付出太多,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歡這樣的改變,我只知道,你每次為了一個本不可能的專案,比男人還拼命,我就開始後悔,如果不是為了所謂的夢想,我,我。”

“我喜歡自己的改變。”打斷他的話,程天籟輕聲說:“星飛是你的夢想,陸唯,你這樣的家庭,能夠有夢想並且一直堅持,是多麼了不起的事。你千萬別後悔,這世上什麼都能後悔,就是不可以,愧對自己。”

陸唯很是動容,他們相識的時候才二十一歲,五年了,原本以為愛而不得的女孩,如今卻成了自己的妻子。

命運讓人捉摸不透,你以為失去了,卻失而復得,你以為抓住了,卻若即若離。

像極了他和程天籟。

“看來,我是打擾到兩位了。”

氣氛被打斷,陸唯轉頭看到門口的女人,皺眉:

“媽?”

“門沒關我就進來了。你們話談完了?”

程天籟偏過頭,咬下最後一口饅頭,陸唯的媽媽林爽,是比岑藍更難搞定的人。

“不錯,飲食清淡,便於下火。”林爽瞥了眼桌上的食物,意有所指。

程天籟知道這是在說自己,與其見面不過十次,每次都跟吃了炸藥似的,硬碰硬,然後一起爆炸。

“沒事我也不會過來,你岑叔叔大清早的打電話給我,說岑藍被打了。”林爽停了停,“腿斷了。現在人躺醫院動不了。這種事,不要鬧到大人層面,我就給你傳個話,能自己解決最好,不能解決,就一切都聽我的。”

程天籟笑出了聲,察覺不滿目光,她雙手舉高,“抱歉,沒忍住。”

“你忍不住的事情太多,早有見識。”林爽不想和她太多對話,對陸唯說,“你不喜歡岑藍,媽媽不勉強,可這個女孩子,對你也是有心的,你可以不接受,但也不能縱容別人去傷害。”

程天籟突然站起身,很是好奇:“聽起來好嚴重的樣子,她斷的腿沒接好嗎?是快要死了嗎?”

陸唯沒繃住,也笑了出來。

林爽年近五十,保養得宜,膠原蛋白並沒有流失太多,此刻眼神凌厲,程天籟明白,這是戰爭拉開的徵兆。

待會還要去公司,為節約體力,她主動服軟:

“陸唯,你別急,她死不了,我晚上去醫院探望一下,跟她認個錯,順便告訴她,昨晚的酒味道特別好,就是有一點,七/八個大男人,沒一個好看的,糟心。”程天籟指了指自己,“換做別人,早就被她灌的胃穿孔了,我是誰啊,程鐵胃。”

她哈哈哈的笑,陸唯看著特別難過,也恨透了自己昨晚手機沒電,越想越內疚,很是護著她。

“媽,岑藍那兒我不會去道歉,這個女孩子,心氣不好,昨晚上叫了一群男人,給天籟擺鴻門宴,如果不是天籟自保,還不知道變什麼樣。”陸唯很堅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不如意就告狀,岑叔叔願意配合,我不願意。我週末回來看您,您注意身體。”

**

回公司的時候,陸唯被程天籟表揚了一路。

星飛在23層,租了最裡邊的三間房子當辦公點。剛出電梯,就看到原本空空的隔壁,竟然開始了裝修?

盧琳遞上咖啡,“聽小趙說,是被買下了,開公司用的。”

程天籟不以為然,不過在這種地段能買下這麼大的面積,真是實力雄厚。

陸唯去工廠看樣品,程天籟繼續修改信林招標的第二輪方案,夜色漸暗,才把方案休整好,辦公室正好可以看見隔壁,還亮著一盞燈。

這麼晚了還在裝修?程天籟邊伸懶腰邊走過去,材料碼的整整齊齊,牆壁鑿空了一面,看來是要打通做會客廳,上下打量了番,轉身準備去吃飯,卻被結結實實的堵住。

她急忙往後退,橫在地上的幾塊瓷磚絆住了腳,摔倒的動作卻被一個大力拉了回來。

程天籟抵著火熱的肩膀,背後直冒汗,“宋昂,你放開我。”

腰上的力道卻愈發收緊,手掌火熱,還用力的把她往自己身上壓,“我、不、放。”

他們那麼近,胸腔起伏都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心跳,這種熟悉的感覺排山倒海而來,撞得程天籟搖搖欲墜,一樣的味道,慣有的擁抱姿勢,而自己竟然第一時間判定是他,直呼而出他的名字——

眼淚差一點奪眶。

宋昂的呼吸越來越重,恨不得把三年的愛恨都揉碎在懷裡。程天籟堵得難受,心一狠,腳屈膝,頂到一半的腿卻被他一把掐住,他鬆了一隻手,程天籟猛地一推,終於解脫出來。

宋昂看著她一臉防備的表情,忍了忍,站在原地不動。

“宋總,是不是我昨晚沒說清楚,我已經有,你……哎你幹嘛!”

宋昂已經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的,滿臉鐵青,“別再說了。”

進了電梯,他才放開。程天籟敗下陣來,“你想怎樣?”

“吃飯。”

**

V市的發展已與省會R市不相上下,尤其是市中心的標誌建築,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像極了宋氏大樓。所以程天籟剛回這裡很不喜歡,每次開車經過,都會把車窗關上。現在,兩人在大廈附近一前一後,宋昂的背影融在華燈裡,猶如故人歸。

程天籟從未想過,三年後,還會再交集。

已經八點半,餐廳大多歇業,程天籟叫住了他。

大學城附近小食特別多,每次加班後,她都在這邊覓食,烤串擼一堆,五顏六色的飲料,越垃圾的食品越爽,爽完後,疲憊和傷心,就一消而散了。

她帶宋昂去了一家麵館,十來平米的店鋪,座位滿滿,程天籟穿了一身白色長裙,長髮披肩,和宋昂的襯衫竟然特別配。看著她腳上的高跟鞋,他的俏俏,以前從來不穿。

“這裡的清湯排骨麵最有名,再晚點,學生下自習,可就難坐到位置了。”程天籟打破沉默,如常談話一般。

宋昂點點頭,“你點吧,都好。”

老闆的笑很喜氣,問倆人吃什麼。

“兩碗排骨麵,一碗不加蔥。”程天籟一怔:

宋昂,是從來不吃青蔥的。

他目光直直,心裡的狂喜一點一點迸出,像是珍寶遺落,卻又失而復得。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你過得好不好?”

兩人同時開口。

程天籟連忙低頭撥開筷子,假意鎮定地說:“挺好啊,我在溫哥華唸完書,就和陸唯回來了,開了一家公司,還不錯。”

“我們也入選了信林的招標,日後還要有勞宋總多多提點呀。”她雙手合十,表情俏皮。

宋昂低眉垂目,不應答。他是風姿卓越的男人,正當年,家境的薰陶,經驗的歷練,成就了這一身鋒芒。

程天籟悵然,當年和他提出分手,也是一頓晚飯,對面而坐,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她還記得他的每一個表情。

“你和陸唯怎麼走到一起的?”

“在美國讀書,就碰到了呀,很巧吧。”程天籟繼續說:“以前就覺得他有趣,和他在一起很輕鬆,沒有壓力。”

她特意強調著,這是一段久別重逢的再續前緣,陸唯能夠帶來缺失的安全感。沒有壓力,沒有算計,沒有人情世故,她很喜歡,是命定的愛人。

宋昂心裡一沉,被這些話細細碎碎折磨著,日思夜想的女人,興高采烈的說她很幸福。

沒有他的世界,她更幸福。

宋昂覺得挫敗,這種挫敗,可以忽略理智和理性,隨心所欲慣了,已經很難被挑撥情緒,程天籟是個天大的意外,讓他的優越感無處可尋。

宋昂沉默地吃麵,商務襯衫是白的,合身的同系黑褲,精簡清爽,更顯得氣勢不凡。

想起那日對曲凌說的話,時間不公平,對帥哥尤其優待。

可不是嗎。

程天籟自顧自的笑了笑,宋昂的動作一停,然後放下筷子。

從麵館出來,兩人並肩,沿著狹窄的內街慢慢走。學生下了自習,人多起來,程天籟被擠的往他身邊靠,擦肩的次數一而再,宋昂索性抓住她的胳膊,眼明手快地走到大街。

宋昂沒有放手的意思。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天籟突然說:

“宋昂,放手吧。”

一語雙關,字字帶刺。宋昂非常紳士的照做,“去哪裡?我送你。”

“不用,你也沒開車,這裡有地鐵回家,很方便。”程天籟指了指馬路對面。

“好,路上小心。”宋昂說完就走了,留著挺闊的背影,沒有一絲留戀。

**

回到家,陸唯就把人堵在了門口不讓進。

“死開,我沒喝酒。”程天籟懊惱,湊近了說:“不信你聞。”

這是他倆常上演的戲碼,陸唯怕死了她的千杯不醉,想到一個女孩子酒池肉林裡打打殺殺,又心疼又抱歉。

他誇張的到處嗅,程天籟一巴掌打掉他的鼻子,“你屬狗嗎?”

鞋子甩開半米遠,小揹包丟向沙發,沒中。陸唯一邊跟著收拾,一邊看她倒了大杯水咕嚕咕嚕。

“別和我說話,很煩。”程天籟往沙發一倒,什麼都不想說。

到嘴邊的話吞了下去,“我去給你放水洗澡,還用玫瑰那款精油嗎?餓不餓?給你溫牛奶,出來喝好不好?”

他一連串的問句,程天籟一個嗯字了事。

剛準備去放水,茶几上的手機震響,陸唯邊接邊走,才幾步就停住。他猛地轉身,陳天籟不高興的瞪他。

“警、察,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