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世界 佔幾分
棲鳳鳴只得承認自己確實是長了見識,沒想到初出江湖就遇到這樣的事情,想起師傅兩年前無人帶領,究竟吃了多少苦才到今天?
她還在想貴娘和天音教的關係,而她的徒弟卻又想起來那個女人說的話,“師傅,這灰衣生,可是在說你?”
“恩?恩……” 任百里語焉不詳的哼了一聲,顯然沒有聽進去,正這個時候小二也送了她點的吃食上來,於是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咦?這酒我可沒有點啊。”她看這一起送來的精緻青花小罈子奇道。
“哦,這是尚姑娘吩咐送來給您嚐嚐的。”小二現在語氣中已經帶上了敬畏——這個人是誰?居然能讓尚教主這麼在意?!
果然是尚椰!
不過她還是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笑道:“原來是尚姑娘啊,真是多謝她的好意了。”
“尚姑娘說希望灰衣生能賞個面子,晚上不要出來,否則總是不好。”小二說這話的時候也打了個哆嗦。
“美酒醉人。”她笑笑,揮退了小二。
小二確定這個人明白了尚椰的話,也就安心覆命去了。
“師傅?”棲鳳鳴不安的看了看她,“怎麼辦?”
原來是賊船!
“煙花之地本就是非多,惹上天音教的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不用多猜也能想個大概,那些人真的以為這些賣笑女子軟弱無靠嗎?惹到天音教……
怕也不過是冤魂索命罷了!
當成自己不知道罷了,她搖搖頭,舉起酒罈子衝棲鳳鳴晃晃,“那麼,喝一杯怎麼樣?”
推開窗戶,下面的絲竹之聲傳了上來,聽得不太真切,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偶爾聽不真切,或許還有一兩聲奇怪的聲音。
對著一江清風明月,聽著江水滔滔,到也別有一番意趣。
她飲了一杯酒,嘆道:“江湖歲月多崎嶇,何如人生酒一杯!鳳鳴,拿個笛子來!”
棲鳳鳴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麼,只是乖乖的取了牆上掛著的笛子來,遞給她。
她接過笛子開始吹起了一首他沒聽過的曲子,只是覺得滄桑,也有些憂鬱。
恍然見一扇門推開,看見的是外面湛藍的天空,粉色的花瓣被風吹落。
桌子上壓了一張紙,上面似乎寫了很多字,也許什麼也沒有寫,似乎盛衰興敗都在裡面了,只是一半紙上字,一半讓人猜。
這裡面分明聽得到將軍烈馬,遊子情懷,伊人紅妝待燭下,落落鞦韆溼雨後。
一轉調子,又變得激烈起來,似乎在邀月入懷,酒杯傾天地忘懷。人間世事,恩怨情愁一時起,醉眼睜開,卻縹緲見高樓煙景,一半雲遮,一半煙埋。
委婉處,也終於知得,什麼事大不了,也不過當年與那人一起舉杯邀月,風中共醉來得更痛快!
棲鳳鳴不是沒聽過任百里吹奏,只不過她縱是才華橫溢,卻也任百里 沒有多少在樂上,不過是一個“工匠”級別罷了。
但是怎得今天這一曲,蕩氣迴腸!
師傅常說,一支好曲子,就要聽感情,真的高人在演奏,閉上眼睛就能體會他要說什麼。
師傅,你又是,要說些什麼呢……
她一曲罷,端起小酒罈,將裡面的殘酒一口喝完,隨手就將酒樽丟進了江裡!
衣袖翻飛處,人卻昂首望月,那一瞬間,他都想伸手拉住這個人,唯恐她就這麼乘風而去,化在這月光裡!
她忽然長嘆口氣,抓過筆墨,手一揮,寫就幾個字,然後就倒進床裡,安然去睡覺了。
他有些心驚,先給她拉起被子蓋上,拿起紙來,卻見上面寫著幾個字:“焚江煮月,江動影動月不動”。
他一愣,推開窗去,果然見一江水中半彎碎月,正個是焚江煮月!
師傅,你的世界,原來這麼大,我在你的世界裡,又佔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