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被情困住的人 像是另一個自己

徒弟掌門大人駕到·言安·2,849·2026/3/27

隔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這個……她還在茗月樓對吧?我這就去!你呀你,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會怎麼樣,她也沒有說,只是一甩手,又去牽馬,比之前更急的樣子。 棲鳳鳴總覺得有點心跳,不過還是趕緊跟了上去,卻在路過那個人的時候聽見他幾不可聞的斷斷續續的低語, “……不行啊……不行……” 什麼不行?!他只覺得自己頭皮都要炸開一般! 他很想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卻見任百里已經走遠,雨勢開始加大,他又擔心,也只好趕緊追了上去。 這一路上天色陰沉,她的臉色卻更見陰沉,害得他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 一路沒怎麼走就見了渡頭,他以為這總是時間問問了,卻不想那渡頭前就停了一艘船專門在等他們一般,果然他們才一下馬,就見有人上前:“任公子,我等久候了。” “有勞。”她對這些人自然客氣,將馬交給他們,自己就有人上前引他們上船。 船上不見什麼花哨的裝飾,椅子不多,倒是隨處擺了貴妃椅,而且加上厚墊子,空氣裡有淡淡的茉莉香,果然都是任百里喜歡的。 一想見有人這麼瞭解她,棲鳳鳴的心裡就很不舒服,總覺得自己的師傅已經被人瓜分了去,留給自己的越來越少。 不過她沒見臉色有什麼轉變,而是顯得很疲勞,“鳳鳴,我乏了,先去休息了。” 一聽這話,馬上就有人上前來引她去休息。 “公子可要用些?”這些人早得了鴿子傳來的訊息,知道他們還沒有吃東西,早就備下了。 “不……”棲鳳鳴搖了搖頭,只是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什麼胃口也沒有。 師傅有心事,心事重到連他也忽略了,這一路上,自己就像個隱形人,她看不見,也管不了。 從小到大,他幾時被這麼忽視過?任百里幾時不是將他捧在手心裡,一點皺眉頭就會擔心得不了了! 如今這滋味,直叫他比被砍了一刀還更難受! 能讓師傅這麼掛心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船行了幾個時辰,也不見任百里出來,他心思煩亂的坐立不安,忽然一下站起來直衝她的屋子,卻見人正裹在被子裡睡覺,只露了幾縷頭髮在外面,睡得很沉。 他心下叫聲不好,忙伸手一探,果然見她又開始微微發熱! “唔?到地方了?”她悶聲哼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沒有,師傅你怎麼又燒起來了?”他掏出一顆事先配好的藥餵給她,又趕緊輸了一小段真氣給她,擔心的將她軟綿綿的身子圈進懷裡。 “沒,許是心急了,有些著風。”她只覺得全身沒什麼力氣,只得靠了他,自己也慢慢調息,將藥行開。 “為什麼非要這麼趕?”慢些又能怎麼樣?他心疼啊! “哎……”她長嘆一聲,竟是沒有說話,眸子裡滿是遮不住的疲憊。 正這時有人來敲門:“公子,到了。” “就來。” 她翻身準備下床,卻被他一把按住,連了被子將人裹起來抱出來,“備車!” “龍記茶莊”的人出手利落,他們一下船就見一輛馬車等在那裡。 將人又抱進去,他也跟著進了車,依舊連了被子將人抱在懷裡暖著,全然不顧那些人有些吃驚的目光,現在她才是最重要的。 而這個時候的任百里全然的心思也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是合著眼睛,看那睫毛飛快的撲扇著,像是驚著的小兔子。 棲鳳鳴從來也沒想到能看到這個人如此脆弱的樣子,就像身形已散,只要自己一鬆手,整個人就會散成一灘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慕容南楓說的話,隱約也明白了,什麼叫“擁抱一朵花的溫柔”。 想必就是這樣的吧?輕輕的將她擁著,像是擁著一朵隨時會散的花。 只是,他能做的,只是這樣了嗎?她眉間越來越深刻的褶皺,她嘴角越來越淺淡的笑意,自己都不能做什麼嗎? 他隱約覺得,自己想要的,不僅是那樣的溫柔,還渴求的,還是力量。 那種力量,能夠強大到,將這個人好好的保護起來,不讓她這麼辛苦…… 師傅,明明就在自己身邊,為什麼反而更是每時每刻想著她,連一刻都休息不了呢? 他也漸漸明明,這個洞裡,只有填滿她的溫柔才能填補,只是現在,這個人對自己再溫柔也…… 總覺得那個大洞已經要將自己吞噬了。 他害怕,卻不很清楚究竟怕什麼。 他只是知道,要是自己怕的東西真的出現,不僅會將自己吞噬乾淨,而且,一定會將她也一併嚼碎了! 就這麼胡亂想著,聽著外面越來越急的雨聲,馬車停了下來。 他們住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客棧,而且一個大夫也已經等在那裡了。 折騰了一陣子,天已經黑了,她喝些藥粥就去睡覺了。 棲鳳鳴也累了一天,這次沾到枕頭上,也睡了過去。 “……鳴,鳳鳴?”不知幾時,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趕緊睜開眼睛,卻見任百里正伏身輕喚著自己。 “師傅?”他坐了起來,聽得外面的淅瀝雨聲裡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音,知道已經不早了。 “鳳鳴,我要去見故人,過幾日回來,你就在這裡等我罷了,那人不想見外人。”她輕聲叮囑道, “無事了就去逛逛也好,要去哪裡不過會有人跟著,你也別做什麼,他們只是奉命,不是壞人,你放心好了。” “師傅,你要去幾天?”一聽她要走,他下意識的就拉住她的袖子。 “……不會多久的,我沒有很多時間,但是……不會很久的。”到最後,她也說的語焉不詳。 見她這樣子,竟然是絕不會帶自己去了,他也只能聽話,看著她換了一身青衫騎馬離開了。 這邊就說她才一到茗月樓,早有人整齊列隊迎著,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探問這茗月樓是來了什麼高官還是貴客,這麼大陣勢! 她才沒心情去管,東西一丟從馬上跳下來直奔內園。 明明已經是十一月了,這裡卻依舊溫暖如春,幾株十八學士正在攢花苞,一邊的小橋流水精緻的如同擺設,步道是青石板鋪就的,上面還生了脆脆的青苔,讓人還以為混了季節的是自己。 一陣幽幽的古箏聲正從樓上畫簾半垂的屋子裡飄出來,如泣如訴,懶洋洋的全然沒了筋骨,卻是一腔幽怨無處瀉,只得付與這曲子一般。 她站在那裡想了想,沒有上樓梯,而是足尖一點直接躍上二樓,抓著欄杆輕輕和著, “……乘一葉扁舟 入景隨風 望江畔漁火 ……葦岸紅亭中 抖抖綠蓑 邀南山對酌 獨攬月下螢火 照亮一紙寂寞 ……花開後花又落 輪迴也沒結果 ……絲竹聲悠悠 教人忘憂 若南柯一夢 星斗青光透 時無英雄 心猿已深鎖 ……獨攬月下螢火 照亮一紙寂寞……” “百里!”裡面的人一聽這聲音,當下丟了琴,就聽得一連串細碎的腳步聲幾乎是踉蹌著過來。 蝦鬚簾一掀,一個纖細的身影跌了過來。 這屋子本來光線不好,看著什麼都陰暗不明,但是這女子卻似會發光一樣,將什麼都帶亮了,那張白皙精緻的面龐上見了喜悅,終是為那長年不肯見日的蒼白色染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細長的飛鳳眼裡含著說不盡的憂愁與寂寞,現在也被沖淡了,原本端莊的人現在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撞進了她的懷裡, “百里、百里,怎麼才來!” “呵呵,路上耽擱了些。”她抱著林素凌轉了一圈,才將人放下,語氣裡輕輕柔柔的,像是在哄一個寂寞已久的孩子。 這女子正是“寒江夫人”林素凌!當年她被師傅趕下山,也正是因了對她的同情。 “什麼?你是說……”而這邊,棲鳳鳴也正是從旁人口中得了這個訊息,整個人就像泡進冰水裡一般! 這麼說,那個龍梅月,竟就是那個大弟子麼?! 二年多前曾經鬧的整個江湖沸沸揚揚的,竟就是他們! 難怪,那個龍梅月一直說“不行”! 他腦子亂成一片,連站也站不住,搖晃了幾下,摔進了椅子裡,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怎麼會是這樣?!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師傅兩年前出走,竟是與此與關?! 師傅她說,喜歡自己,遇到和自己同病相憐的林素凌和龍梅月,才會出現在這裡的吧!

隔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這個……她還在茗月樓對吧?我這就去!你呀你,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會怎麼樣,她也沒有說,只是一甩手,又去牽馬,比之前更急的樣子。

棲鳳鳴總覺得有點心跳,不過還是趕緊跟了上去,卻在路過那個人的時候聽見他幾不可聞的斷斷續續的低語,

“……不行啊……不行……”

什麼不行?!他只覺得自己頭皮都要炸開一般!

他很想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卻見任百里已經走遠,雨勢開始加大,他又擔心,也只好趕緊追了上去。

這一路上天色陰沉,她的臉色卻更見陰沉,害得他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

一路沒怎麼走就見了渡頭,他以為這總是時間問問了,卻不想那渡頭前就停了一艘船專門在等他們一般,果然他們才一下馬,就見有人上前:“任公子,我等久候了。”

“有勞。”她對這些人自然客氣,將馬交給他們,自己就有人上前引他們上船。

船上不見什麼花哨的裝飾,椅子不多,倒是隨處擺了貴妃椅,而且加上厚墊子,空氣裡有淡淡的茉莉香,果然都是任百里喜歡的。

一想見有人這麼瞭解她,棲鳳鳴的心裡就很不舒服,總覺得自己的師傅已經被人瓜分了去,留給自己的越來越少。

不過她沒見臉色有什麼轉變,而是顯得很疲勞,“鳳鳴,我乏了,先去休息了。”

一聽這話,馬上就有人上前來引她去休息。

“公子可要用些?”這些人早得了鴿子傳來的訊息,知道他們還沒有吃東西,早就備下了。

“不……”棲鳳鳴搖了搖頭,只是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什麼胃口也沒有。

師傅有心事,心事重到連他也忽略了,這一路上,自己就像個隱形人,她看不見,也管不了。

從小到大,他幾時被這麼忽視過?任百里幾時不是將他捧在手心裡,一點皺眉頭就會擔心得不了了!

如今這滋味,直叫他比被砍了一刀還更難受!

能讓師傅這麼掛心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船行了幾個時辰,也不見任百里出來,他心思煩亂的坐立不安,忽然一下站起來直衝她的屋子,卻見人正裹在被子裡睡覺,只露了幾縷頭髮在外面,睡得很沉。

他心下叫聲不好,忙伸手一探,果然見她又開始微微發熱!

“唔?到地方了?”她悶聲哼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沒有,師傅你怎麼又燒起來了?”他掏出一顆事先配好的藥餵給她,又趕緊輸了一小段真氣給她,擔心的將她軟綿綿的身子圈進懷裡。

“沒,許是心急了,有些著風。”她只覺得全身沒什麼力氣,只得靠了他,自己也慢慢調息,將藥行開。

“為什麼非要這麼趕?”慢些又能怎麼樣?他心疼啊!

“哎……”她長嘆一聲,竟是沒有說話,眸子裡滿是遮不住的疲憊。

正這時有人來敲門:“公子,到了。”

“就來。”

她翻身準備下床,卻被他一把按住,連了被子將人裹起來抱出來,“備車!”

“龍記茶莊”的人出手利落,他們一下船就見一輛馬車等在那裡。

將人又抱進去,他也跟著進了車,依舊連了被子將人抱在懷裡暖著,全然不顧那些人有些吃驚的目光,現在她才是最重要的。

而這個時候的任百里全然的心思也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是合著眼睛,看那睫毛飛快的撲扇著,像是驚著的小兔子。

棲鳳鳴從來也沒想到能看到這個人如此脆弱的樣子,就像身形已散,只要自己一鬆手,整個人就會散成一灘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慕容南楓說的話,隱約也明白了,什麼叫“擁抱一朵花的溫柔”。

想必就是這樣的吧?輕輕的將她擁著,像是擁著一朵隨時會散的花。

只是,他能做的,只是這樣了嗎?她眉間越來越深刻的褶皺,她嘴角越來越淺淡的笑意,自己都不能做什麼嗎?

他隱約覺得,自己想要的,不僅是那樣的溫柔,還渴求的,還是力量。

那種力量,能夠強大到,將這個人好好的保護起來,不讓她這麼辛苦……

師傅,明明就在自己身邊,為什麼反而更是每時每刻想著她,連一刻都休息不了呢?

他也漸漸明明,這個洞裡,只有填滿她的溫柔才能填補,只是現在,這個人對自己再溫柔也……

總覺得那個大洞已經要將自己吞噬了。

他害怕,卻不很清楚究竟怕什麼。

他只是知道,要是自己怕的東西真的出現,不僅會將自己吞噬乾淨,而且,一定會將她也一併嚼碎了!

就這麼胡亂想著,聽著外面越來越急的雨聲,馬車停了下來。

他們住進了早就準備好的客棧,而且一個大夫也已經等在那裡了。

折騰了一陣子,天已經黑了,她喝些藥粥就去睡覺了。

棲鳳鳴也累了一天,這次沾到枕頭上,也睡了過去。

“……鳴,鳳鳴?”不知幾時,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趕緊睜開眼睛,卻見任百里正伏身輕喚著自己。

“師傅?”他坐了起來,聽得外面的淅瀝雨聲裡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音,知道已經不早了。

“鳳鳴,我要去見故人,過幾日回來,你就在這裡等我罷了,那人不想見外人。”她輕聲叮囑道,

“無事了就去逛逛也好,要去哪裡不過會有人跟著,你也別做什麼,他們只是奉命,不是壞人,你放心好了。”

“師傅,你要去幾天?”一聽她要走,他下意識的就拉住她的袖子。

“……不會多久的,我沒有很多時間,但是……不會很久的。”到最後,她也說的語焉不詳。

見她這樣子,竟然是絕不會帶自己去了,他也只能聽話,看著她換了一身青衫騎馬離開了。

這邊就說她才一到茗月樓,早有人整齊列隊迎著,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探問這茗月樓是來了什麼高官還是貴客,這麼大陣勢!

她才沒心情去管,東西一丟從馬上跳下來直奔內園。

明明已經是十一月了,這裡卻依舊溫暖如春,幾株十八學士正在攢花苞,一邊的小橋流水精緻的如同擺設,步道是青石板鋪就的,上面還生了脆脆的青苔,讓人還以為混了季節的是自己。

一陣幽幽的古箏聲正從樓上畫簾半垂的屋子裡飄出來,如泣如訴,懶洋洋的全然沒了筋骨,卻是一腔幽怨無處瀉,只得付與這曲子一般。

她站在那裡想了想,沒有上樓梯,而是足尖一點直接躍上二樓,抓著欄杆輕輕和著,

“……乘一葉扁舟 入景隨風 望江畔漁火

……葦岸紅亭中 抖抖綠蓑 邀南山對酌

獨攬月下螢火 照亮一紙寂寞

……花開後花又落 輪迴也沒結果

……絲竹聲悠悠 教人忘憂 若南柯一夢

星斗青光透 時無英雄 心猿已深鎖

……獨攬月下螢火 照亮一紙寂寞……”

“百里!”裡面的人一聽這聲音,當下丟了琴,就聽得一連串細碎的腳步聲幾乎是踉蹌著過來。

蝦鬚簾一掀,一個纖細的身影跌了過來。

這屋子本來光線不好,看著什麼都陰暗不明,但是這女子卻似會發光一樣,將什麼都帶亮了,那張白皙精緻的面龐上見了喜悅,終是為那長年不肯見日的蒼白色染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細長的飛鳳眼裡含著說不盡的憂愁與寂寞,現在也被沖淡了,原本端莊的人現在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撞進了她的懷裡,

“百里、百里,怎麼才來!”

“呵呵,路上耽擱了些。”她抱著林素凌轉了一圈,才將人放下,語氣裡輕輕柔柔的,像是在哄一個寂寞已久的孩子。

這女子正是“寒江夫人”林素凌!當年她被師傅趕下山,也正是因了對她的同情。

“什麼?你是說……”而這邊,棲鳳鳴也正是從旁人口中得了這個訊息,整個人就像泡進冰水裡一般!

這麼說,那個龍梅月,竟就是那個大弟子麼?!

二年多前曾經鬧的整個江湖沸沸揚揚的,竟就是他們!

難怪,那個龍梅月一直說“不行”!

他腦子亂成一片,連站也站不住,搖晃了幾下,摔進了椅子裡,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怎麼會是這樣?!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師傅兩年前出走,竟是與此與關?!

師傅她說,喜歡自己,遇到和自己同病相憐的林素凌和龍梅月,才會出現在這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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