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

徒弟掌門大人駕到·言安·2,940·2026/3/27

三年前的一場莫名其妙的風波來得快結束的也快,人們已經漸漸將它遺忘,繼續自己的生活去了。 要說最近有什麼大事值得所有的人浪費幾次口水,那絕對是——燧月教。 燧月教是三年前突然出現的一個邪教。 沒錯,是邪教,出手狠辣,行事詭秘,但反是他們出手,那麼場面絕對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有人說這個大魔頭一身白衣,如同勾魂惡使,面具下的臉猙獰可怖,被他盯上,絕對沒有好下場,叫你幾更死,你決多活不過一刻! 也有人這個大魔頭一身灰色衣裳,但是面具下的臉卻是千嬌百媚,壓根就是勾魂的狐狸,到了時間就把你的精氣吸乾,將你吃掉了! 這截然相反的說法,說的卻是同一個人,究竟哪個是真的? 你說問問知道的人? 那你去地下問吧,或許能得個滿意答案——廢話,知道這大魔頭長什麼樣子的人都是死在他手上的人,誰還敢去問! 要說這燧月教是邪教,倒也未必,在老百姓看來,這個燧月教倒有幾分“綠林好漢”的風範,連連出手誅殺了幾個惡貫滿盈、魚肉百姓的官員,也連端了好幾個欺壓百姓的勢力,有的時候甚至還會救濟一下災民。 但是朝廷一口認定這燧月教是邪教,因為他們三番五次公然和朝廷對著幹,還劫了官銀幾百萬兩,這也算了,更可氣的是每年三月初三他們都會將皇家林場圍起來,不知道做什麼,甚至不惜和那些皇家軍隊正面對上,死傷無數也無法阻擋。 後來皇上見他們也沒有什麼別的動靜,居然也就讓他們去了,三月初三那一天居然早早撤了人,由他們胡鬧! 這讓皇家的顏面何存?讓國之大統何在?! 你說,這能不是邪教嗎?!而且,還是很猖狂的邪教! 哪有江湖門派和朝廷正面對上的?! 今年,就又到了三月初三。 “陛下,您真的不下令抓捕那些狂妄之賊?!這麼下去,有損國威啊!”朝堂上,諸位大臣齊心協力的上諫,怒不可遏! “恩,又到三月初三了啊……”皇帝顯然沒怎麼聽進去,而是揮了揮手,“罷了,由他們去,這天下,不僅是孤的,也是孤的子民的,他們也算是孤的子民,子民的東西讓子民用一天,有什麼不可以,此事不要再提了,退朝吧!” 此話一出,實實在在的把諸位大臣的嘴堵了個嚴實,眾人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一旁沉默的睿成王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陛下如此體恤子民,時刻想子民之想,真乃國家的福祉,社稷之大幸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說法,很有說服力!眾人一時感動起來,有的甚至熱淚盈眶,齊呼“萬歲”。 於是一場麻煩就在這麼莫名其妙的氣氛裡得以解決。 皇宮東南?梨香園。 “已經四年了啊……” 一樹一樹的梨花開的正盛,被風一吹,如同雪落一樣,抖落一身的幽香浮動,花香盈袖。 “他今天晚上一定會來的。”樂成俞看著一樹的梨花也嘆了口氣,“以前先生不說,還真沒注意到這裡有這麼漂亮的梨花。” “那個奇怪的女人已經走了四年了,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重新進入輪迴了。”皇上隨手接住一片花瓣,無限感慨。 “要是的話,最大,也四歲了。” 樂成俞忍不住微微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瓶子來, “陛下要不要來點?” 萬乘之尊眉頭一挑,“愛卿,這光天化日的就縱酒……”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做伴好還鄉,”他淺抿了一口,“這個日子裡,那人最喜歡的就是守春了。” “真是個放肆的女人。”趕緊搶過來自己也喝一點,要不就沒有了。 “是個真性情的女人,她常說樂府太沉悶了,不好玩。” “於她而言,這個世界都太沉悶了,希望她現在,得以逍遙自在。” 兩個人對望一眼,碰杯,將最後一口梨花釀倒進嘴裡。 風起,吹落一樹梨花,滿世盈香。 “真得好香啊……”看著蛋青色酒盞裡飄落的梨花瓣,忍不住讓人心醉神馳。 “喝那麼多,小心頭疼。”一個桃色衣衫的美貌女子看著這個光腳躺在窗臺上的女子,無奈的提醒道,手下,卻又給她倒了一杯,順便自己也挑了塊冰米糕送進嘴裡。 “嘿嘿,不會的不會的,我的酒量可是好多了,再說了,這麼好的時節不喝兩杯,多浪費啊!”那女子緩緩坐了起來,將落到肩邊的衣服拉了拉,將那盞酒一飲而盡,然後繼續看著外面的梨花感慨, “我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非常漂亮的梨花呢!” “上輩子?”流雲忍不住打笑她。 “或許吧。”她回過頭來,笑了。 流雲看著耀眼陽光下燦爛的笑容,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論的臉紅心跳的感覺。 阿滿是個不明身份來歷的人,那日樓裡的無能琴師被嬤嬤一腳踢出門去,琴正滾落在這個臉上有傷疤的乞丐腳邊。 誰也沒想到這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隨手撥弄了幾下,就彈了一首讓人眼淚幾乎掉下來的《寒衣調》。 嬤嬤向來下手很快,立刻將這個不明身份、甚至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領了回來,洗乾淨了帶出來。 不是美人,左面還有一道淺紅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劃到下頜,身上的傷就更多了,全然不知道是怎麼弄下這麼猙獰的一身傷口的,心口那裡更是有個大的嚇人的洞,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看著也就三十上下,卻是連頭髮都已經白了大半。 問她名字,不知道,哪裡的人,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水邊醒過來,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一路就這麼乞討過活,憑這可怕模樣,倒也不少人憐憫她,給她點錢,她拿著這錢邊走邊玩,一路到了白蘭州,正碰上一張琴落腳邊,覺得好奇,就彈了幾下,那些曲子像是自動跳到手指尖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 雖然離奇了點,但是很有說服力,嬤嬤才不管,晚上落了簾子把她遮起來就叫她彈,彈也就隨手彈,生生講個歡場變成了音樂會場,一下就打起了名氣。 於是嬤嬤大喜,供她吃住穿,只要她在留影樓做樂師。 她沒有求的,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就這麼住了下來,一晃要三年了。 流雲是這裡最紅的姑娘,卻不怕她一身的傷,和她混得很熟,後來才知道她也很會下棋,教了她不少,讓她的名氣越來越響。 流雲覺得,這個滿身是謎的女人一點也不可怕,非常的單純,一杯好酒就可以高興半天,偶爾一笑起來……有那麼點讓人心動的乾淨味道。 她不像是這個地方活著的人——流雲有的時候也這麼想,但是她應該活在什麼地方,她還真想不明白。 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有錢買酒,沒錢睡覺,這個被起個名字叫阿滿的人說的話,很有些奇異的說服力, 或許人,就是活成她這樣,才叫灑脫吧! “喝酒不了?”流雲又斟下一杯,也學著她的樣子坐在窗子邊上,看得近點。 “喝的……” 三月初三什麼都好,天氣也晴和、花也香,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好月亮。 燧月教的人不明白為什麼每年三月三的時候,教主一定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在皇家林場坐一晚上,沒人能猜透那面具後的人在想什麼。 太夕湖邊上沒有香燭,只有一罈子梨花釀是提前放好的。 確定周圍都沒有人了,一身白衣的修長人影這才緩緩抬後解下了面具,露出那長讓人驚豔到捨不得移開一下的面孔。 只有如此精緻的人,才配得上那玉雕的面具,只是那細長的鳳眼裡,滿滿的全是不能言說的傷,似乎很痛。 掏出懷裡摩挲的已經泛著溫潤光澤的數珠輕輕吻一下,棲鳳鳴這才坐下,將那梨花釀到一半進太夕湖裡, “師傅……又到了今天,我來看你了……” 四年前的三月三,任百里飲毒自盡於此。 他曾經將這太夕湖的水抽乾,想找到她的屍首,但是卻什麼也沒有。 樂成俞說,這太夕湖底有個洞之通雷州海,找到她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也真的沒找到,唯一留下的念想,就是這串數珠。 很普通的數珠,不起眼,丟到那裡怕是也沒人看上眼。 卻是他最重要的東西——這是師傅留給他唯一的、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 她的寶物,是他的寶貝。 只有從這數珠上,他才依稀感覺到,曾經的溫暖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師傅,又是一年的三月三了……

三年前的一場莫名其妙的風波來得快結束的也快,人們已經漸漸將它遺忘,繼續自己的生活去了。

要說最近有什麼大事值得所有的人浪費幾次口水,那絕對是——燧月教。

燧月教是三年前突然出現的一個邪教。

沒錯,是邪教,出手狠辣,行事詭秘,但反是他們出手,那麼場面絕對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有人說這個大魔頭一身白衣,如同勾魂惡使,面具下的臉猙獰可怖,被他盯上,絕對沒有好下場,叫你幾更死,你決多活不過一刻!

也有人這個大魔頭一身灰色衣裳,但是面具下的臉卻是千嬌百媚,壓根就是勾魂的狐狸,到了時間就把你的精氣吸乾,將你吃掉了!

這截然相反的說法,說的卻是同一個人,究竟哪個是真的?

你說問問知道的人?

那你去地下問吧,或許能得個滿意答案——廢話,知道這大魔頭長什麼樣子的人都是死在他手上的人,誰還敢去問!

要說這燧月教是邪教,倒也未必,在老百姓看來,這個燧月教倒有幾分“綠林好漢”的風範,連連出手誅殺了幾個惡貫滿盈、魚肉百姓的官員,也連端了好幾個欺壓百姓的勢力,有的時候甚至還會救濟一下災民。

但是朝廷一口認定這燧月教是邪教,因為他們三番五次公然和朝廷對著幹,還劫了官銀幾百萬兩,這也算了,更可氣的是每年三月初三他們都會將皇家林場圍起來,不知道做什麼,甚至不惜和那些皇家軍隊正面對上,死傷無數也無法阻擋。

後來皇上見他們也沒有什麼別的動靜,居然也就讓他們去了,三月初三那一天居然早早撤了人,由他們胡鬧!

這讓皇家的顏面何存?讓國之大統何在?!

你說,這能不是邪教嗎?!而且,還是很猖狂的邪教!

哪有江湖門派和朝廷正面對上的?!

今年,就又到了三月初三。

“陛下,您真的不下令抓捕那些狂妄之賊?!這麼下去,有損國威啊!”朝堂上,諸位大臣齊心協力的上諫,怒不可遏!

“恩,又到三月初三了啊……”皇帝顯然沒怎麼聽進去,而是揮了揮手,“罷了,由他們去,這天下,不僅是孤的,也是孤的子民的,他們也算是孤的子民,子民的東西讓子民用一天,有什麼不可以,此事不要再提了,退朝吧!”

此話一出,實實在在的把諸位大臣的嘴堵了個嚴實,眾人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一旁沉默的睿成王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陛下如此體恤子民,時刻想子民之想,真乃國家的福祉,社稷之大幸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說法,很有說服力!眾人一時感動起來,有的甚至熱淚盈眶,齊呼“萬歲”。

於是一場麻煩就在這麼莫名其妙的氣氛裡得以解決。

皇宮東南?梨香園。

“已經四年了啊……”

一樹一樹的梨花開的正盛,被風一吹,如同雪落一樣,抖落一身的幽香浮動,花香盈袖。

“他今天晚上一定會來的。”樂成俞看著一樹的梨花也嘆了口氣,“以前先生不說,還真沒注意到這裡有這麼漂亮的梨花。”

“那個奇怪的女人已經走了四年了,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重新進入輪迴了。”皇上隨手接住一片花瓣,無限感慨。

“要是的話,最大,也四歲了。” 樂成俞忍不住微微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瓶子來,

“陛下要不要來點?”

萬乘之尊眉頭一挑,“愛卿,這光天化日的就縱酒……”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做伴好還鄉,”他淺抿了一口,“這個日子裡,那人最喜歡的就是守春了。”

“真是個放肆的女人。”趕緊搶過來自己也喝一點,要不就沒有了。

“是個真性情的女人,她常說樂府太沉悶了,不好玩。”

“於她而言,這個世界都太沉悶了,希望她現在,得以逍遙自在。”

兩個人對望一眼,碰杯,將最後一口梨花釀倒進嘴裡。

風起,吹落一樹梨花,滿世盈香。

“真得好香啊……”看著蛋青色酒盞裡飄落的梨花瓣,忍不住讓人心醉神馳。

“喝那麼多,小心頭疼。”一個桃色衣衫的美貌女子看著這個光腳躺在窗臺上的女子,無奈的提醒道,手下,卻又給她倒了一杯,順便自己也挑了塊冰米糕送進嘴裡。

“嘿嘿,不會的不會的,我的酒量可是好多了,再說了,這麼好的時節不喝兩杯,多浪費啊!”那女子緩緩坐了起來,將落到肩邊的衣服拉了拉,將那盞酒一飲而盡,然後繼續看著外面的梨花感慨,

“我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非常漂亮的梨花呢!”

“上輩子?”流雲忍不住打笑她。

“或許吧。”她回過頭來,笑了。

流雲看著耀眼陽光下燦爛的笑容,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論的臉紅心跳的感覺。

阿滿是個不明身份來歷的人,那日樓裡的無能琴師被嬤嬤一腳踢出門去,琴正滾落在這個臉上有傷疤的乞丐腳邊。

誰也沒想到這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隨手撥弄了幾下,就彈了一首讓人眼淚幾乎掉下來的《寒衣調》。

嬤嬤向來下手很快,立刻將這個不明身份、甚至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領了回來,洗乾淨了帶出來。

不是美人,左面還有一道淺紅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劃到下頜,身上的傷就更多了,全然不知道是怎麼弄下這麼猙獰的一身傷口的,心口那裡更是有個大的嚇人的洞,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看著也就三十上下,卻是連頭髮都已經白了大半。

問她名字,不知道,哪裡的人,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水邊醒過來,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一路就這麼乞討過活,憑這可怕模樣,倒也不少人憐憫她,給她點錢,她拿著這錢邊走邊玩,一路到了白蘭州,正碰上一張琴落腳邊,覺得好奇,就彈了幾下,那些曲子像是自動跳到手指尖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

雖然離奇了點,但是很有說服力,嬤嬤才不管,晚上落了簾子把她遮起來就叫她彈,彈也就隨手彈,生生講個歡場變成了音樂會場,一下就打起了名氣。

於是嬤嬤大喜,供她吃住穿,只要她在留影樓做樂師。

她沒有求的,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就這麼住了下來,一晃要三年了。

流雲是這裡最紅的姑娘,卻不怕她一身的傷,和她混得很熟,後來才知道她也很會下棋,教了她不少,讓她的名氣越來越響。

流雲覺得,這個滿身是謎的女人一點也不可怕,非常的單純,一杯好酒就可以高興半天,偶爾一笑起來……有那麼點讓人心動的乾淨味道。

她不像是這個地方活著的人——流雲有的時候也這麼想,但是她應該活在什麼地方,她還真想不明白。

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有錢買酒,沒錢睡覺,這個被起個名字叫阿滿的人說的話,很有些奇異的說服力,

或許人,就是活成她這樣,才叫灑脫吧!

“喝酒不了?”流雲又斟下一杯,也學著她的樣子坐在窗子邊上,看得近點。

“喝的……”

三月初三什麼都好,天氣也晴和、花也香,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好月亮。

燧月教的人不明白為什麼每年三月三的時候,教主一定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在皇家林場坐一晚上,沒人能猜透那面具後的人在想什麼。

太夕湖邊上沒有香燭,只有一罈子梨花釀是提前放好的。

確定周圍都沒有人了,一身白衣的修長人影這才緩緩抬後解下了面具,露出那長讓人驚豔到捨不得移開一下的面孔。

只有如此精緻的人,才配得上那玉雕的面具,只是那細長的鳳眼裡,滿滿的全是不能言說的傷,似乎很痛。

掏出懷裡摩挲的已經泛著溫潤光澤的數珠輕輕吻一下,棲鳳鳴這才坐下,將那梨花釀到一半進太夕湖裡,

“師傅……又到了今天,我來看你了……”

四年前的三月三,任百里飲毒自盡於此。

他曾經將這太夕湖的水抽乾,想找到她的屍首,但是卻什麼也沒有。

樂成俞說,這太夕湖底有個洞之通雷州海,找到她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也真的沒找到,唯一留下的念想,就是這串數珠。

很普通的數珠,不起眼,丟到那裡怕是也沒人看上眼。

卻是他最重要的東西——這是師傅留給他唯一的、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

她的寶物,是他的寶貝。

只有從這數珠上,他才依稀感覺到,曾經的溫暖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師傅,又是一年的三月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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