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事迢迢徒入夢(3)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10·2026/3/27

方沫千扯著蘇晚涼的裙角死死不放開,哀嚎道:“不,蘇晚涼,你不能這麼對他,他沒有殺……” 昭原和左溪的眼色皆是一變,沒等蘇晚涼聽到下半句話,左溪就迅速地捂住方沫千的嘴,冰冷而不耐煩地對她說道:“行了,不用求她!” 不知為何,這句話卻撞到蘇晚涼心上,莫名激起有一陣氣憤,廢了右手只是她一時報復心太盛而說出的,心裡也覺太過殘忍,本想鬆口,可是左溪這一句,硬生生將她的心軟都逼了回去。 對自己都無情的人,永遠都別指望他能對誰有情。 “左大人!”蘇晚涼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目光瞥向一邊,不再看這兩個人:“怎麼還不動手啊!” “太過血腥,怕汙了娘娘的眼!”左溪面無懼色。 昭原這時拉過蘇晚涼,和事地說道:“右手代價太大,廢左手吧!” 蘇晚涼抽身離開昭原的手,刻意的做出的寒冷神情掩蓋了她心裡的軟弱,她憋了一眼左溪的左手,食指上有一處明顯的傷疤,她的手縮在廣袖下,微微顫抖。 蘇晚涼當然記得這個傷疤是怎麼來的,她不會忘記很久以前他的虛情假意也可以給她一片安穩的世界,他渾身是血,衝進山牢裡救她,他將她護在身下,抵擋整個沙漠黃沙的侵襲,如果說他們的曾經還有值得留戀的地方,那就是那段不知真假的時光,那片連綿的沙漠,那句定不負相思意,在時光裡,無論多少恨意,多少變遷,也沒有辦法沖走澆滅。 蘇晚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她沒有看到最後一刻左溪目光裡突然的深情,她也沒有看到自己眼神裡已經暴露出的軟弱。 隨後,她聽到了那聲尖銳而果斷的拔劍聲,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手死死握住袖口,沒有回頭。 “啊!”突然,方沫千一聲沙啞悽絕的叫聲,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刺激著味覺衝入蘇晚涼的腦子。 蘇晚涼孤獨地朝著月光走去,腳步漸漸發軟,她挺直了脊背往前走,試圖遮住她的心虛,她不敢回頭看,她同樣覺得這樣很殘忍。 她甚至突然開始懷疑她的目的,報仇,報仇,可是明明這是報復的開端,為什麼心裡會沒有快感,不應該是這樣的感覺,不應該是隱隱作痛,不應該……身後的人沒有看到她驀然滴落的眼淚,這是她失控的情緒,隱在她緊緊閉住的眼眸中,想要不露出一點破綻。 昭原也不忍直視血腥的這個畫面,對方沫千說道:“快去找太醫!” 左溪跪伏在地上,表情毅然決然,只有緊蹙的眉頭看出他有多痛,左邊的衣袖已經空蕩蕩了,右手側是一把劍,還沾著他自己的血,在月光下銀光淒涼,他沒有出聲,彷彿這個疼痛不適自己的,他永遠都是果斷的,對別人,對自己,都是如此。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身體上的疼都會過去,而心裡的疼永遠都會在那裡,揮散不去,哪怕他早就有了要承受的準備。 蘇晚涼一直往前走,從月光稀疏走到燈火通明處,也沒有察覺。 “娘娘!”一個聲音喚住了她。 山風站在她面前,目光裡有些焦慮的疑惑:“方才竹兒姑娘找不到您,讓屬下也過來找找!” 蘇晚涼聲音空洞而虛弱:“我沒事……” 山風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再次試探著問道:“娘娘,需要送您回宮嗎?” 蘇晚涼嚥了一口氣,強壓著聲音裡的發抖,失了她之前盛氣凌人的樣子,低低地說道:“回!” “晚妃娘娘!”身後一個語氣不明的聲音傳來,像是嘲笑,又像是同情。 蘇晚涼回頭,看到路韶站在後面,比起自己蒼白落魄的樣子,她儀態依舊明媚,不知道端莊了多少倍。 “何事!”蘇晚涼強自鎮定。 路韶臉上的笑意不明:“真的是出乎人意料,沒有想到你也會這麼狠心!” “你閉嘴!”立刻像觸到蘇晚涼的什麼神經似的,她突然莫名歇斯底里。 “是你下的令,還不讓人說麼,怎麼,是廢了他一雙手,你不夠解氣,還是你已經開始心疼了!”路韶挑釁的語氣昭然。 “本宮做的事,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我知道你心軟!”路韶一副知曉的語氣:“還裝成這盛氣凌人的樣子給誰看呢?” 蘇晚涼深吸一口氣,無心再與她爭辯,側頭對山風吩咐道:“本宮乏了,回宮!” “你不要忘了,一大一小的一條命都是左溪欠的,如果僅僅是一隻左手,就能還清了嗎?這只是一個開端,如果你這樣就心軟了,那還不如早點死了去見他!” “我沒忘!”蘇晚涼口氣強硬地回道,疾步往前走,似乎是想快點逃離這張令人有點窒息的網。 走了幾步,逃離了燈火直射令人發慌的審判,蘇晚涼的力氣如同突然被抽空一般,她扶著一顆樹,身子就癱軟下來。 冷風灌進她華麗的衣裳裡,灌進她不清醒的腦子裡,終於激起了她的一點理智,她低低地喚道:“山風!” “娘娘!” 蘇晚涼的目光投向他,在黑暗中,他的那雙眸子依然那麼清晰,清晰到可以將他整個人都認錯,錯換成那張臉,錯換成那個人,錯換成那個永遠都將她保護得無比妥當的神。 如果他還在,就不會讓她陷入這樣報仇的掙扎中去,是的,她軟弱,她害怕,她只會做做表面的盛氣凌人的文章,所以九嵐,就如此忍心不拉她一把嗎?你是壞人。 蘇晚涼伸手拽住山風的袖口,嚶嚶地小聲啜泣:“九嵐…九嵐…” 山風的臉色變了,為難地抽開蘇晚涼的手,說道:“娘娘,您認錯人了!” 蘇晚涼只是哭,也不介意將自己的軟弱都暴露在旁人面前,彷彿徹底將山風當成了九嵐:“你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想報仇,可是不報仇我要怎麼活下去……”

方沫千扯著蘇晚涼的裙角死死不放開,哀嚎道:“不,蘇晚涼,你不能這麼對他,他沒有殺……”

昭原和左溪的眼色皆是一變,沒等蘇晚涼聽到下半句話,左溪就迅速地捂住方沫千的嘴,冰冷而不耐煩地對她說道:“行了,不用求她!”

不知為何,這句話卻撞到蘇晚涼心上,莫名激起有一陣氣憤,廢了右手只是她一時報復心太盛而說出的,心裡也覺太過殘忍,本想鬆口,可是左溪這一句,硬生生將她的心軟都逼了回去。

對自己都無情的人,永遠都別指望他能對誰有情。

“左大人!”蘇晚涼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目光瞥向一邊,不再看這兩個人:“怎麼還不動手啊!”

“太過血腥,怕汙了娘娘的眼!”左溪面無懼色。

昭原這時拉過蘇晚涼,和事地說道:“右手代價太大,廢左手吧!”

蘇晚涼抽身離開昭原的手,刻意的做出的寒冷神情掩蓋了她心裡的軟弱,她憋了一眼左溪的左手,食指上有一處明顯的傷疤,她的手縮在廣袖下,微微顫抖。

蘇晚涼當然記得這個傷疤是怎麼來的,她不會忘記很久以前他的虛情假意也可以給她一片安穩的世界,他渾身是血,衝進山牢裡救她,他將她護在身下,抵擋整個沙漠黃沙的侵襲,如果說他們的曾經還有值得留戀的地方,那就是那段不知真假的時光,那片連綿的沙漠,那句定不負相思意,在時光裡,無論多少恨意,多少變遷,也沒有辦法沖走澆滅。

蘇晚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她沒有看到最後一刻左溪目光裡突然的深情,她也沒有看到自己眼神裡已經暴露出的軟弱。

隨後,她聽到了那聲尖銳而果斷的拔劍聲,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手死死握住袖口,沒有回頭。

“啊!”突然,方沫千一聲沙啞悽絕的叫聲,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刺激著味覺衝入蘇晚涼的腦子。

蘇晚涼孤獨地朝著月光走去,腳步漸漸發軟,她挺直了脊背往前走,試圖遮住她的心虛,她不敢回頭看,她同樣覺得這樣很殘忍。

她甚至突然開始懷疑她的目的,報仇,報仇,可是明明這是報復的開端,為什麼心裡會沒有快感,不應該是這樣的感覺,不應該是隱隱作痛,不應該……身後的人沒有看到她驀然滴落的眼淚,這是她失控的情緒,隱在她緊緊閉住的眼眸中,想要不露出一點破綻。

昭原也不忍直視血腥的這個畫面,對方沫千說道:“快去找太醫!”

左溪跪伏在地上,表情毅然決然,只有緊蹙的眉頭看出他有多痛,左邊的衣袖已經空蕩蕩了,右手側是一把劍,還沾著他自己的血,在月光下銀光淒涼,他沒有出聲,彷彿這個疼痛不適自己的,他永遠都是果斷的,對別人,對自己,都是如此。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身體上的疼都會過去,而心裡的疼永遠都會在那裡,揮散不去,哪怕他早就有了要承受的準備。

蘇晚涼一直往前走,從月光稀疏走到燈火通明處,也沒有察覺。

“娘娘!”一個聲音喚住了她。

山風站在她面前,目光裡有些焦慮的疑惑:“方才竹兒姑娘找不到您,讓屬下也過來找找!”

蘇晚涼聲音空洞而虛弱:“我沒事……”

山風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再次試探著問道:“娘娘,需要送您回宮嗎?”

蘇晚涼嚥了一口氣,強壓著聲音裡的發抖,失了她之前盛氣凌人的樣子,低低地說道:“回!”

“晚妃娘娘!”身後一個語氣不明的聲音傳來,像是嘲笑,又像是同情。

蘇晚涼回頭,看到路韶站在後面,比起自己蒼白落魄的樣子,她儀態依舊明媚,不知道端莊了多少倍。

“何事!”蘇晚涼強自鎮定。

路韶臉上的笑意不明:“真的是出乎人意料,沒有想到你也會這麼狠心!”

“你閉嘴!”立刻像觸到蘇晚涼的什麼神經似的,她突然莫名歇斯底里。

“是你下的令,還不讓人說麼,怎麼,是廢了他一雙手,你不夠解氣,還是你已經開始心疼了!”路韶挑釁的語氣昭然。

“本宮做的事,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我知道你心軟!”路韶一副知曉的語氣:“還裝成這盛氣凌人的樣子給誰看呢?”

蘇晚涼深吸一口氣,無心再與她爭辯,側頭對山風吩咐道:“本宮乏了,回宮!”

“你不要忘了,一大一小的一條命都是左溪欠的,如果僅僅是一隻左手,就能還清了嗎?這只是一個開端,如果你這樣就心軟了,那還不如早點死了去見他!”

“我沒忘!”蘇晚涼口氣強硬地回道,疾步往前走,似乎是想快點逃離這張令人有點窒息的網。

走了幾步,逃離了燈火直射令人發慌的審判,蘇晚涼的力氣如同突然被抽空一般,她扶著一顆樹,身子就癱軟下來。

冷風灌進她華麗的衣裳裡,灌進她不清醒的腦子裡,終於激起了她的一點理智,她低低地喚道:“山風!”

“娘娘!”

蘇晚涼的目光投向他,在黑暗中,他的那雙眸子依然那麼清晰,清晰到可以將他整個人都認錯,錯換成那張臉,錯換成那個人,錯換成那個永遠都將她保護得無比妥當的神。

如果他還在,就不會讓她陷入這樣報仇的掙扎中去,是的,她軟弱,她害怕,她只會做做表面的盛氣凌人的文章,所以九嵐,就如此忍心不拉她一把嗎?你是壞人。

蘇晚涼伸手拽住山風的袖口,嚶嚶地小聲啜泣:“九嵐…九嵐…”

山風的臉色變了,為難地抽開蘇晚涼的手,說道:“娘娘,您認錯人了!”

蘇晚涼只是哭,也不介意將自己的軟弱都暴露在旁人面前,彷彿徹底將山風當成了九嵐:“你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想報仇,可是不報仇我要怎麼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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