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憔悴斯人不堪憐(1)
究竟有什麼事能讓他不顧一切,放下所有阻礙,將內心暴露出來……
蘇晚涼突然想起越煙曾說左溪耽擱了一天回營的時間,延誤了軍機受了五十軍杖懲罰,她已經想到了什麼?抬起眼問山風道:“你覺得皇后危險嗎?”
“危險!”山風不知她賣的是什麼藥,回答得有些遲疑。
蘇晚涼輕輕勾起一個魅惑的笑,嘴角的弧度透露的卻並非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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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長樂宮。
宮殿坐落在皇宮的中心,富麗堂皇的磚瓦下卻是一片灰濛而死氣沉沉的景象,這母儀天下的皇后宮裡是這番堪比冷宮的冷清,說出去也沒人相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宮裡人都知道,皇后一直病著,病得失了寵,病得沒了存在感。
“皇后娘娘,藥爐今日有些異常,您是否要去看看!”下面齊齊地立著風霜雨雪四個侍女,為首的一個侍女站出列問道。
妖冶的濃妝下,那張乾瘦的臉緩緩抬起,目光陰沉,像是一片不見天日的地方,貧瘠而沒有生機,她抬起一隻手,搭在霜手上,華服搖曳:“帶本宮去看看!”
風領著皇后今日內室,轉開一個機關門,床榻便挪開了一個空位,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密道,風先下去點了壁火,才小心翼翼地服著皇後下去。
密道的盡頭是一個石室,石室內有巨大的一個鍋爐,下面是熊熊的火在源源不斷地灼燒著,貪婪的火焰彷彿要吞噬一切,火苗舔到半空中,卻因力量的不夠,又垂了下去,如此往復。
皇后看了一會,側眼問道:“藥爐有何奇怪!”
“每隔一炷香時間,藥爐裡都會發出一些怪聲,不知是什麼?”
這時,藥爐裡就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如同摩擦的聲音,直搗耳膜,令人覺得心煩意亂,皇后蹙眉,被這討厭的怪聲弄得下意識退了一步,可是立刻就改變了方向,向前湊了進去。
半晌,她才摸出了點大概,眉頭皺得更深:“裡面的藥材若是再煉下去,恐怕會失效爆炸!”
“娘娘,那如何是好!”
皇后沉思半晌說道:“看來只有儘快得到通心蠱,才不至於前功盡棄!”
她轉身走出石室,語氣陰狠:“那個女人沒有那麼好對付,必須要不擇手段!”
“奴婢聽娘娘吩咐!”風霜雨雪齊聲說道。
“擺上祭品,本宮先卜一卦!”
風霜雨雪得了令,立刻忙活開了,不過一會,石室裡一個簡陋的臺子就被佈置好了。
皇后盤腿坐下,華麗的正裝盤踞在冰冷的石板上,散開像是一朵妖豔的花朵,她口中振振有詞,面前一攤白砂隨著她口型的變化不斷變幻著。
石室裡一股壓抑的氣氛久久纏繞,壓的人片刻之間喘不過氣來,這種氣氛只持續了一小會,皇后眉頭驟然一蹙,緊閉的眼睛睜開,看起來很慌張,她放下結印的手,在這堆白砂上抹來抹去,似乎看到了很不敢相信的東西。
“娘娘,怎麼了?”風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這不可能……”皇后失了情緒地喃喃自語。
“娘娘!”風上去扶著皇后,語氣焦灼。
皇后嚥了一口氣,緊繃的臉龐緩緩放鬆下來,她稍稍平靜下來,說道:“我看不見占卜的結果!”
“怎麼會!”風霜雨雪齊齊驚訝道。
“有人竟然能遮蓋她的命格……是誰如此強大……在我知道的人當中,除了一個人,根本沒有人會有這種能力,可是那個人分明已經死了!”
“娘娘,那個人是誰!”霜緊張地探了探皇后的口氣。
“沙漠之王,傳說他無所不能,巫、醫、蠱、易容術這些都……快失傳的獨門絕技他樣樣精通,可是他不可能還活著!”
“娘娘,也許只是你搞錯了,不如再佔一次!”
皇后失神地搖搖頭:“方才想探個究竟已經大耗元氣,再佔一次恐怕連本宮性命都要搭進去!”
風霜雨雪只能緘默,此等怪事能讓娘娘如此驚慌,卻是少見。
“不管本宮能否看到蘇晚涼的命格接下來如何,本宮都要從她身上得到想要的!”皇后依舊坐在石板上,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一盤白砂,目光裡有一抹凌厲的光閃過:“先把她身邊的那個侍衛給處理了!”
“是!”
皇后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走出石室,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轉頭問跟在身後的四個侍女:“你們知道要怎麼做嗎?”
“請娘娘指示!”
“就他上次能帶著蘇晚涼從奪魂陣裡逃出來,就足夠證明他的實力凌駕於宮裡任何一個人之上,和他正面交鋒,必定不會有勝算,所以你們下手必須在暗處!”
“奴婢明白!”風霜雨雪眉眼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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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涼從深夜靜坐到晨曦微露,山風便守在她身邊一刻不離,越煙已經走了很久,晚涼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山風!”沉默了許久,再開口的時候蘇晚涼的嗓音有些沙啞滄桑。
“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並非善類,她若想對我下手,第一步必定是要除掉你,你近日一定要小心!”蘇晚涼冰冷的語氣下還藏著一絲關心。
“屬下明白了!”
蘇晚涼又沉默許久,目光裡流轉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半晌她才說道:“山風,不必如此見外!”
“屬下不敢逾矩!”山風每句話幾乎都是一個模版裡出來的,讓蘇晚涼又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我不是千金大小姐,宮裡的規矩只懂個皮毛,你這麼刻意條條例例都按著規矩來辦事,是不是對我的鄙視!”蘇晚涼揚眉,口氣裡隱約有幾分霸道。
山風語噎:“屬下……屬下不敢!”
蘇晚涼瞥了一眼,看到他漆黑而深不見底的瞳仁,心中突然漏了一拍。
看得越久,就覺得越像,那雙刻在靈魂裡的眸子,幾乎每次都重疊在一起,讓人無法抽身。
蘇晚涼即刻撇開目光,收起方才洩露的所有情緒,冷冷地說道:“你先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