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憔悴斯人不堪憐(2)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51·2026/3/27

內室裡只留下蘇晚涼一個人,她靜靜地坐在床榻上,臉上是熬過漫漫長夜之後掩不住的疲憊不堪,而目光卻無比專注地看著第一縷金色的陽光落在窗欞上,隨著時間緩緩爬行,直到鋪滿整個地板,然後爬上臉龐,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去注意一花一草,一明一暗的動靜,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沒有心。 蘇晚涼苦笑,想站起身,可是腿稍稍用力,就彷彿被什麼打敗似的,又癱倒下來,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不服氣,而是很妥協地重新坐好,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生命裡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快速地流逝。 “娘娘,聽說您醒了,奴婢可以進來嗎?”透著屏風,竹兒的聲音傳進來。 “進來吧!” “娘娘,長樂宮裡來話,說皇后娘娘大病初癒,邀請了眾妃子和大臣夫人五日後一起在御花園賞花!” “賞花!”蘇晚涼聞言反而冷笑:“還是初春料峭,哪裡有多少花可賞!” 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皇后想出來耍耍威風,那這鴻門宴,她是不得不去了。 蘇晚涼正想沐浴更衣,又突然想到一事:“大臣的夫人都來了,那大臣們也會進宮嗎?” “理應是的!”竹兒低眉回答道。 蘇晚涼微微垂首,漆黑的長髮蓋住兩鬢,襯託著她素淨的臉龐美得驚心動魄。 ,。 竹兒在衣架前挑了許久,自問自答道:“這件顏色太俗,這件樣式不夠新,這件花色不夠精緻,誒娘娘,今日您要穿哪件好呢?” 蘇晚涼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衣架,抬手點了點垂著的一件衣服:“今日穿那件鵝黃襖裙!” 竹兒面露疑惑:“這會不會太素淨了一點,今日賞花的各個妃子夫人們必定都是濃妝豔抹精心打扮的……” 而蘇晚涼卻胸有成竹地反問道:“她們爭相鬥豔的,是要給誰看!” 竹兒一時語噎,想想這話卻也不無道理,大家同是女流,打扮得出眾了反而會遭嫉妒。 而今日的皇后,果然是盛裝出場,像是群星拱月般的,無比隆重,她一臉的盛氣凌人,卻還非和藹地掛著一個笑,明明可以健步如飛,卻走得弱柳扶風,真的跟大病初癒的樣子一樣。 路韶就走在蘇晚涼身邊,掩嘴跟後邊的大臣夫人們說得有聲有色,笑聲誇張而顯得做作,早已經沒了從前那個膽怯小姑娘的樣子。 “晚妃妹妹今日可真好生素淨呢?該不是想標新立異,同我們這幫久居深宮不受寵的女人劃清界限吧!”皇后玩笑著問道,聲音妖嬈而婉轉。 “臣妾怎麼敢,只是覺得花太豔,臣妾無姿色比擬罷了!”蘇晚涼不卑不亢地回答。 路韶也插了一句話,一記沒什麼好意的目光剜了蘇晚涼一眼“是啊!晚妃娘娘自然是要與我們不同,才能受恩寵經久不息!” “路少使原本是一介乞丐,如今進宮,也是一番故事吧!”蘇晚涼絲毫沒有示弱,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將路韶說得臉色煞白。 側眼的一瞬間,蘇晚涼看到了後面跟著的各大臣夫人中有方沫千,她端著袖子,目光四處晃盪,所有人都簇成一團一團地賞花聊天,唯有她不合群地一個人僵硬地走著。 想必方沫千也看到了蘇晚涼,就在對視的一瞬間,她迅速挪開了目光,望向遠處。 順著她的目光過去,蘇晚涼看到了遠處有幾個男子走過石橋。雖然看不清幾個人的臉,但左溪那清冷的氣息無論隔著多遠都能一眼認出。 他的左袖管,空空蕩蕩的。 蘇晚涼心裡一陣莫名觸動,隨即就撇回臉,繼續往前走。 “前面幾朵花倒是開得不錯!”皇后抬起芊芊玉手,指了指湖邊草地上一簇茂密的花:“野花果然是生命力旺盛啊!” 皇后話中有話,意有所指,蘇晚涼倒是無所懼色,而路韶的臉色卻愈發不好。 “本宮過去看看!”皇后的興致似乎格外地高。 蘇晚涼置之身外地看著皇后,她在長樂宮裡悶了這麼久,早就是有些心理扭曲了,如今還能裝出這樣一副親切的樣子,真是多虧了她的好演技。 蘇晚涼的眼色驀然一轉,充滿關切地牽起皇后的手,說道:“皇后娘娘可要當心,萬一因為看花不小心失足,說不定又會傷了身子呢?” 皇后面色一僵,隨即就天衣無縫地笑道:“晚妃妹妹真是貼心!” 說罷,她無比放心地牢牢地扶著蘇晚涼的手,順著湖邊為傾斜的草坡走下去。 蘇晚涼用餘光瞟了一眼遠處的石橋,那裡的幾個男子剛好停下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後面跟著的大臣夫人們也都各自賞著各自的花,面上一派祥和之氣。 “本宮去摘一朵花來,妹妹可要扶牢了!” 蘇晚涼順從地一笑,兩個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湖邊,就在皇后伸手摘花的時候,她卻突然放開了手。 “啊!”皇后失聲尖叫,身子沒了依靠,直直地往後倒去,她跌入湖中,華麗的衣裙在水中央鋪開一陣漣漪。 前一秒,蘇晚涼目光裡還是無比凌厲的堅定,後一秒,就偽裝成了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娘娘,娘娘!”整群女子都驚慌失措,卻在案邊乾著急,無人敢下去。 蘇晚涼亦學著她們的樣子,花容失色,目光卻偷偷側了一眼石橋。 兩個侍衛急忙趕到,跳入水中將皇后救起,對面石橋上的幾個男子也都紛紛朝這邊走過來。 皇后只是嗆了幾口水,並無大礙,盛裝的打扮經過水一泡,全都變成了狼狽,她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皇后娘娘請恕罪!”蘇晚涼急忙跪下請罪,面色惶恐不安。 “啪,!”的一聲,皇后盛氣凌人地扇了蘇晚涼一記耳光:“賤人,本宮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鬆了手,原來你來扶本宮,安的是這樣的心思!” 後面的眾女子議論紛紛,原本看去只是皇后失足的樣子,沒想到卻是蘇晚涼放了手。 蘇晚涼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五道溼漉漉清晰的指痕,她偏著頭,廣袖下的手指收緊,卻不做一句辯解,

內室裡只留下蘇晚涼一個人,她靜靜地坐在床榻上,臉上是熬過漫漫長夜之後掩不住的疲憊不堪,而目光卻無比專注地看著第一縷金色的陽光落在窗欞上,隨著時間緩緩爬行,直到鋪滿整個地板,然後爬上臉龐,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去注意一花一草,一明一暗的動靜,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沒有心。

蘇晚涼苦笑,想站起身,可是腿稍稍用力,就彷彿被什麼打敗似的,又癱倒下來,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不服氣,而是很妥協地重新坐好,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生命裡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快速地流逝。

“娘娘,聽說您醒了,奴婢可以進來嗎?”透著屏風,竹兒的聲音傳進來。

“進來吧!”

“娘娘,長樂宮裡來話,說皇后娘娘大病初癒,邀請了眾妃子和大臣夫人五日後一起在御花園賞花!”

“賞花!”蘇晚涼聞言反而冷笑:“還是初春料峭,哪裡有多少花可賞!”

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皇后想出來耍耍威風,那這鴻門宴,她是不得不去了。

蘇晚涼正想沐浴更衣,又突然想到一事:“大臣的夫人都來了,那大臣們也會進宮嗎?”

“理應是的!”竹兒低眉回答道。

蘇晚涼微微垂首,漆黑的長髮蓋住兩鬢,襯託著她素淨的臉龐美得驚心動魄。

,。

竹兒在衣架前挑了許久,自問自答道:“這件顏色太俗,這件樣式不夠新,這件花色不夠精緻,誒娘娘,今日您要穿哪件好呢?”

蘇晚涼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衣架,抬手點了點垂著的一件衣服:“今日穿那件鵝黃襖裙!”

竹兒面露疑惑:“這會不會太素淨了一點,今日賞花的各個妃子夫人們必定都是濃妝豔抹精心打扮的……”

而蘇晚涼卻胸有成竹地反問道:“她們爭相鬥豔的,是要給誰看!”

竹兒一時語噎,想想這話卻也不無道理,大家同是女流,打扮得出眾了反而會遭嫉妒。

而今日的皇后,果然是盛裝出場,像是群星拱月般的,無比隆重,她一臉的盛氣凌人,卻還非和藹地掛著一個笑,明明可以健步如飛,卻走得弱柳扶風,真的跟大病初癒的樣子一樣。

路韶就走在蘇晚涼身邊,掩嘴跟後邊的大臣夫人們說得有聲有色,笑聲誇張而顯得做作,早已經沒了從前那個膽怯小姑娘的樣子。

“晚妃妹妹今日可真好生素淨呢?該不是想標新立異,同我們這幫久居深宮不受寵的女人劃清界限吧!”皇后玩笑著問道,聲音妖嬈而婉轉。

“臣妾怎麼敢,只是覺得花太豔,臣妾無姿色比擬罷了!”蘇晚涼不卑不亢地回答。

路韶也插了一句話,一記沒什麼好意的目光剜了蘇晚涼一眼“是啊!晚妃娘娘自然是要與我們不同,才能受恩寵經久不息!”

“路少使原本是一介乞丐,如今進宮,也是一番故事吧!”蘇晚涼絲毫沒有示弱,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將路韶說得臉色煞白。

側眼的一瞬間,蘇晚涼看到了後面跟著的各大臣夫人中有方沫千,她端著袖子,目光四處晃盪,所有人都簇成一團一團地賞花聊天,唯有她不合群地一個人僵硬地走著。

想必方沫千也看到了蘇晚涼,就在對視的一瞬間,她迅速挪開了目光,望向遠處。

順著她的目光過去,蘇晚涼看到了遠處有幾個男子走過石橋。雖然看不清幾個人的臉,但左溪那清冷的氣息無論隔著多遠都能一眼認出。

他的左袖管,空空蕩蕩的。

蘇晚涼心裡一陣莫名觸動,隨即就撇回臉,繼續往前走。

“前面幾朵花倒是開得不錯!”皇后抬起芊芊玉手,指了指湖邊草地上一簇茂密的花:“野花果然是生命力旺盛啊!”

皇后話中有話,意有所指,蘇晚涼倒是無所懼色,而路韶的臉色卻愈發不好。

“本宮過去看看!”皇后的興致似乎格外地高。

蘇晚涼置之身外地看著皇后,她在長樂宮裡悶了這麼久,早就是有些心理扭曲了,如今還能裝出這樣一副親切的樣子,真是多虧了她的好演技。

蘇晚涼的眼色驀然一轉,充滿關切地牽起皇后的手,說道:“皇后娘娘可要當心,萬一因為看花不小心失足,說不定又會傷了身子呢?”

皇后面色一僵,隨即就天衣無縫地笑道:“晚妃妹妹真是貼心!”

說罷,她無比放心地牢牢地扶著蘇晚涼的手,順著湖邊為傾斜的草坡走下去。

蘇晚涼用餘光瞟了一眼遠處的石橋,那裡的幾個男子剛好停下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後面跟著的大臣夫人們也都各自賞著各自的花,面上一派祥和之氣。

“本宮去摘一朵花來,妹妹可要扶牢了!”

蘇晚涼順從地一笑,兩個人一步一步地靠近湖邊,就在皇后伸手摘花的時候,她卻突然放開了手。

“啊!”皇后失聲尖叫,身子沒了依靠,直直地往後倒去,她跌入湖中,華麗的衣裙在水中央鋪開一陣漣漪。

前一秒,蘇晚涼目光裡還是無比凌厲的堅定,後一秒,就偽裝成了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娘娘,娘娘!”整群女子都驚慌失措,卻在案邊乾著急,無人敢下去。

蘇晚涼亦學著她們的樣子,花容失色,目光卻偷偷側了一眼石橋。

兩個侍衛急忙趕到,跳入水中將皇后救起,對面石橋上的幾個男子也都紛紛朝這邊走過來。

皇后只是嗆了幾口水,並無大礙,盛裝的打扮經過水一泡,全都變成了狼狽,她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皇后娘娘請恕罪!”蘇晚涼急忙跪下請罪,面色惶恐不安。

“啪,!”的一聲,皇后盛氣凌人地扇了蘇晚涼一記耳光:“賤人,本宮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鬆了手,原來你來扶本宮,安的是這樣的心思!”

後面的眾女子議論紛紛,原本看去只是皇后失足的樣子,沒想到卻是蘇晚涼放了手。

蘇晚涼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五道溼漉漉清晰的指痕,她偏著頭,廣袖下的手指收緊,卻不做一句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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