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捧黃沙千鞠愁(3)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10·2026/3/27

族長以為這必是一場艱難的勸說,卻沒料到蘇晚涼這麼快就改變了心意。他神色一滯,隨即道:“你可當真?” 左溪不動聲色,手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 蘇晚涼的垂著頭不答,縛住她的鐵鏈卻不知何故微微顫抖著,鈴鐺聲也在這時候莫名響起。族長臉色瞬間變了,抬手一股凌厲的氣流打在蘇晚涼身上。蘇晚涼被彈開,重重撞到牢壁上。她忍住喉頭甜腥味的上湧,咬著嘴唇慢慢地爬回起來。 “簡直無法無天!在我面前都敢施蠱了!”族長盛怒。 左溪面露不忍,走過去幫蘇晚涼站起來。他扶起她的時候,身子擋在了她面前,就藉著這一瞬間的錯位,他聽到蘇晚涼在他耳邊極輕而有力的說出幾個字。 “快走。” 左溪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著族長。族長也是臉色一變。 “你……”然後他就說不出話了,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他身後幾個人也是一樣,凝固在了一個驚訝的神情中。 “這是定蠱,只能定一炷香時間,你快走。”蘇晚涼吃力地說。 方才蘇晚涼施散力蠱的時候被族長髮現,因為施蠱的時候真氣難免影響了鐵鏈和鈴鐺的靜止,露出破綻。然而蘇晚涼就是要露出破綻,在自己被震飛,而族長只有盛怒之下毫無防備的時候施了定蠱。 “一起走。” 蘇晚涼笑得淒涼:“一起走,你是要把整座牢房都帶著一起走嗎?” 鐵鏈連在牢壁上,而鎖又打不開。 “要麼一起死。”左溪重複,目光裡灼人的堅定。 蘇晚涼閉了眼,半晌才睜開,依然是什麼都看不見:“你不能白白犧牲我為你爭取來的離開機會。” “一起。”左溪堅持。 “天無絕人之路。”看到蘇晚涼臉上無奈的神情,左溪輕聲安慰道。 他又一遍試了手裡的鑰匙,卻都無法跟鐵鏈上的鎖孔匹配。他已然沒轍,於是抽出劍。 聽到了劍出鞘的摩擦聲音,蘇晚涼道:“這是玄鐵,劈不開的。” “玄鐵就沒有辦法了嗎?” “可以試試……”沉思了片刻,蘇晚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蝕蠱……” 左溪皺眉:“可以麼?” “我不知道。” 蝕蠱所分泌的蝕液腐蝕極強,幾隻不起眼的蠱蟲爬到了地上,它們所到之處的岩石都“呲呲”地燃起青煙。只是蝕蠱爬上鐵鏈之後,鐵鏈卻毫無動靜。 “不行。”左溪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投向四周,隨後落在了地上散落的一把鑰匙上,靈光一現。 如果說玄鐵太過堅硬,蝕液不能斷鐵鏈,那蝕液至少能改變鑰匙的形狀…… 想至此,左溪細細觀察鎖孔的形狀,再用手指沾上蝕液,抹在鑰匙多餘的部分。很快的,那些多餘的部分都被腐蝕成了煙氣。而手指的劇痛連心,左溪也不躲縮。過了許久,蘇晚涼等得有些焦慮,卻也不知道左溪在幹什麼。 只聽到極輕的“咔嗒”聲,手腕上沉重的束縛突然沒了,接著是腳腕,最後聽到左溪送了一口氣,緩緩道:“走吧。” 蘇晚涼有些吃驚,還沒來得及問,左溪就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往外走。外面的守衛已經沒有了,但是定蠱的效力很快就過去了,左溪扯著她沿著岩石壁飛了會,才到了方才停馬的地方。 左溪先翻身上馬,然後將她帶了上來。已經分不清是馬在奔跑,還是耳邊山林的風在飛馳,蘇晚涼只覺得耳邊的動靜,變換地飛快。出了陰山,終於見了第一縷日光。 暗蠱在日光下失效,蘇晚涼眼前的黑暗這才消失。因長久在黑暗裡,陽光微微刺了眼。 “左溪。” “嗯?” “真的要一起走嗎。” “嗯。”毋庸置疑。 她縮在他的白衣下,臉上是淺笑。 “去哪?”左溪還沒有意識到她此刻的心思,停下馬來,劍眉微皺,看著眼前一片荒蕪的沙漠,方才御馬扯動了胸前沒有處理過的傷口,引起了撕心的疼痛。 “月孤國。” “好。” 馬鞭又重新揚起,馬蹄噠噠,落在溫暖的黃沙上。 沙丘起伏,日光傾城。自由的風長風貫穿了空氣,從東到西,從西到東,沒有停歇。 沙漠的路看不出長短,因為那是永遠走不盡的遼闊。長河落日,昭示著黑夜即將到來。 “晚涼……我們休息下吧。”左溪臉色已經極差。 身前的人沒有回應。 “晚涼?”他揚高了一個聲調喚道。 還是沒有回應。 左溪停下馬,將蘇晚涼微扶起來,才看到她不知何時竟昏迷過去。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臉上凝固著昏迷前痛苦的神情。 什麼事都自己扛著……這個蠢女人。左溪失神。 風夾著沙毫不纏綿地呼嘯過來,遠方的顏色在落日下變得不真實。 他回過神來,聽到風的聲音,突然變了臉色。 沙塵暴的前兆…… 左溪眯起眼,輕聲而不容懷疑地道:“天無絕人之路。” 馬蹄又起起落落,飛快載著兩個人消失成一個點。但他們依然沒有在沙漠裡迎來一絲生機。 沙塵暴款款而至。 傍晚還沒撤去最後一抹色彩,就被沙塵暴硬生生地打斷。囂張的黃沙遮蔽了整片天空。左溪艱難地抱蘇晚涼下馬,兩人擠到一個小小巖洞裡。 巖洞裡一對綠色而充滿敵意的眼睛盯著他們。 左溪挪身時側眼,才看到了這隻狼。 狼還小,可能是迷路了,但狼眼神裡的飢餓卻讓左溪感覺到陣陣寒意。狼毫不猶豫地狠狠朝左溪撲過來。 一道劍氣揮過,四濺的狼血溫熱了左溪的身子。 左溪提上一口氣,胸前的傷口又被扯開,淳淳地往外流血。他抱起瑟縮的蘇晚涼,靠在半裸露的巖洞裡閉上眼。 沙塵暴一直在呼嘯,後來連他自己也聽不到了聲音…… 第二日。 一隊避開了風暴的商隊在沙漠裡繼續行走。 “那兒好像有兩個人?” 只有腳還隱約露著,其它地方都被覆上了厚厚的沙。左溪和蘇晚涼都已經昏迷。 “肯定死了,看什麼?多晦氣。” “看他們穿的都很華貴啊!去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 “嗯……去看看。” 撥開沙子,兩張絕美而狼狽的臉露出來。 “啊!啊……還活著!” “那帶回去吧。”

族長以為這必是一場艱難的勸說,卻沒料到蘇晚涼這麼快就改變了心意。他神色一滯,隨即道:“你可當真?”

左溪不動聲色,手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

蘇晚涼的垂著頭不答,縛住她的鐵鏈卻不知何故微微顫抖著,鈴鐺聲也在這時候莫名響起。族長臉色瞬間變了,抬手一股凌厲的氣流打在蘇晚涼身上。蘇晚涼被彈開,重重撞到牢壁上。她忍住喉頭甜腥味的上湧,咬著嘴唇慢慢地爬回起來。

“簡直無法無天!在我面前都敢施蠱了!”族長盛怒。

左溪面露不忍,走過去幫蘇晚涼站起來。他扶起她的時候,身子擋在了她面前,就藉著這一瞬間的錯位,他聽到蘇晚涼在他耳邊極輕而有力的說出幾個字。

“快走。”

左溪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著族長。族長也是臉色一變。

“你……”然後他就說不出話了,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他身後幾個人也是一樣,凝固在了一個驚訝的神情中。

“這是定蠱,只能定一炷香時間,你快走。”蘇晚涼吃力地說。

方才蘇晚涼施散力蠱的時候被族長髮現,因為施蠱的時候真氣難免影響了鐵鏈和鈴鐺的靜止,露出破綻。然而蘇晚涼就是要露出破綻,在自己被震飛,而族長只有盛怒之下毫無防備的時候施了定蠱。

“一起走。”

蘇晚涼笑得淒涼:“一起走,你是要把整座牢房都帶著一起走嗎?”

鐵鏈連在牢壁上,而鎖又打不開。

“要麼一起死。”左溪重複,目光裡灼人的堅定。

蘇晚涼閉了眼,半晌才睜開,依然是什麼都看不見:“你不能白白犧牲我為你爭取來的離開機會。”

“一起。”左溪堅持。

“天無絕人之路。”看到蘇晚涼臉上無奈的神情,左溪輕聲安慰道。

他又一遍試了手裡的鑰匙,卻都無法跟鐵鏈上的鎖孔匹配。他已然沒轍,於是抽出劍。

聽到了劍出鞘的摩擦聲音,蘇晚涼道:“這是玄鐵,劈不開的。”

“玄鐵就沒有辦法了嗎?”

“可以試試……”沉思了片刻,蘇晚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蝕蠱……”

左溪皺眉:“可以麼?”

“我不知道。”

蝕蠱所分泌的蝕液腐蝕極強,幾隻不起眼的蠱蟲爬到了地上,它們所到之處的岩石都“呲呲”地燃起青煙。只是蝕蠱爬上鐵鏈之後,鐵鏈卻毫無動靜。

“不行。”左溪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投向四周,隨後落在了地上散落的一把鑰匙上,靈光一現。

如果說玄鐵太過堅硬,蝕液不能斷鐵鏈,那蝕液至少能改變鑰匙的形狀……

想至此,左溪細細觀察鎖孔的形狀,再用手指沾上蝕液,抹在鑰匙多餘的部分。很快的,那些多餘的部分都被腐蝕成了煙氣。而手指的劇痛連心,左溪也不躲縮。過了許久,蘇晚涼等得有些焦慮,卻也不知道左溪在幹什麼。

只聽到極輕的“咔嗒”聲,手腕上沉重的束縛突然沒了,接著是腳腕,最後聽到左溪送了一口氣,緩緩道:“走吧。”

蘇晚涼有些吃驚,還沒來得及問,左溪就握住她的手腕帶她往外走。外面的守衛已經沒有了,但是定蠱的效力很快就過去了,左溪扯著她沿著岩石壁飛了會,才到了方才停馬的地方。

左溪先翻身上馬,然後將她帶了上來。已經分不清是馬在奔跑,還是耳邊山林的風在飛馳,蘇晚涼只覺得耳邊的動靜,變換地飛快。出了陰山,終於見了第一縷日光。

暗蠱在日光下失效,蘇晚涼眼前的黑暗這才消失。因長久在黑暗裡,陽光微微刺了眼。

“左溪。”

“嗯?”

“真的要一起走嗎。”

“嗯。”毋庸置疑。

她縮在他的白衣下,臉上是淺笑。

“去哪?”左溪還沒有意識到她此刻的心思,停下馬來,劍眉微皺,看著眼前一片荒蕪的沙漠,方才御馬扯動了胸前沒有處理過的傷口,引起了撕心的疼痛。

“月孤國。”

“好。”

馬鞭又重新揚起,馬蹄噠噠,落在溫暖的黃沙上。

沙丘起伏,日光傾城。自由的風長風貫穿了空氣,從東到西,從西到東,沒有停歇。

沙漠的路看不出長短,因為那是永遠走不盡的遼闊。長河落日,昭示著黑夜即將到來。

“晚涼……我們休息下吧。”左溪臉色已經極差。

身前的人沒有回應。

“晚涼?”他揚高了一個聲調喚道。

還是沒有回應。

左溪停下馬,將蘇晚涼微扶起來,才看到她不知何時竟昏迷過去。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臉上凝固著昏迷前痛苦的神情。

什麼事都自己扛著……這個蠢女人。左溪失神。

風夾著沙毫不纏綿地呼嘯過來,遠方的顏色在落日下變得不真實。

他回過神來,聽到風的聲音,突然變了臉色。

沙塵暴的前兆……

左溪眯起眼,輕聲而不容懷疑地道:“天無絕人之路。”

馬蹄又起起落落,飛快載著兩個人消失成一個點。但他們依然沒有在沙漠裡迎來一絲生機。

沙塵暴款款而至。

傍晚還沒撤去最後一抹色彩,就被沙塵暴硬生生地打斷。囂張的黃沙遮蔽了整片天空。左溪艱難地抱蘇晚涼下馬,兩人擠到一個小小巖洞裡。

巖洞裡一對綠色而充滿敵意的眼睛盯著他們。

左溪挪身時側眼,才看到了這隻狼。

狼還小,可能是迷路了,但狼眼神裡的飢餓卻讓左溪感覺到陣陣寒意。狼毫不猶豫地狠狠朝左溪撲過來。

一道劍氣揮過,四濺的狼血溫熱了左溪的身子。

左溪提上一口氣,胸前的傷口又被扯開,淳淳地往外流血。他抱起瑟縮的蘇晚涼,靠在半裸露的巖洞裡閉上眼。

沙塵暴一直在呼嘯,後來連他自己也聽不到了聲音……

第二日。

一隊避開了風暴的商隊在沙漠裡繼續行走。

“那兒好像有兩個人?”

只有腳還隱約露著,其它地方都被覆上了厚厚的沙。左溪和蘇晚涼都已經昏迷。

“肯定死了,看什麼?多晦氣。”

“看他們穿的都很華貴啊!去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

“嗯……去看看。”

撥開沙子,兩張絕美而狼狽的臉露出來。

“啊!啊……還活著!”

“那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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