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捧黃沙千鞠愁(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65·2026/3/27

“他胸前的那個傷口貼著心臟,失了那麼多血,還在沒有包紮的情況下在沙塵暴裡過了一夜,能活下來真是奇蹟了。” “他是渙青劍師門下唯一的傳人,江湖人稱左一,能被稱作是‘一’,可就別小看了他的名聲。” 蘇晚涼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些聲音,交談的,來回走動的,茶盞挪動的,器皿碰撞的……這些聲音把她從沉重的昏睡中拉回出來。 “姑娘醒了?”聽起來倒是一個圓潤的聲音,但不像是左溪的。 蘇晚涼掙扎著動了下身子,只覺得全身都痠痛地厲害,她費力地眯起眼,看著眼前的人。 眉眼間有幾分眼熟,但是人是陌生的。看起來像一個人,差不多的俊秀,但是輪廓比那人寬了許多,因此看起來也比那人敦厚許多。 “顧黎風……”蘇晚涼低低說了一句。 面前的青年倒是吃了一驚:“姑娘怎麼認識我家弟?” “鏢局。”蘇晚涼笑,眉眼間是純淨的神色。 “他幾時回的中原,我倒是不知道!”青年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神色又恢復了原樣:“在下顧景,姑娘芳名?” “蘇晚涼!”蘇晚涼揚眉道,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有一個男子和我一起嗎?” “有,傷得很重,救上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但是他的恢復能力極強,已經沒有大礙了。 “我要見他。”蘇晚涼毫不掩飾眼裡的焦慮。 “在第四個帳篷裡。”顧景和顧黎風兩個人看起來都是好接觸的性子,只是顧黎風帶了點不正經的妖冶,而顧景則是老實的溫和。 蘇晚涼試著下地,身子一離開床鋪,就渾身癱軟,又跌坐下去。她有些迷茫:“我怎麼了?” “外傷催動內傷,陰寒之氣侵體,故現在是全身無力,再躺幾天就好。” “他醒了告訴我…”蘇晚涼有些失神。 身子從來沒有這麼差過,如此病怏怏就覺得自己真是討厭的拖油瓶。只有硬朗的身子,才能戰鬥。左溪身上的毒還沒解,這樣私自逃出來,最後還是要回去的。蘇晚涼眼裡聚有幾分陰霾。 顧景看得明白,最後溫和地道:“好,你好好歇著,什麼事我先替你們扛著。” 蘇晚涼點了點頭。想必他都猜得到,兩個人受的傷都是古怪的,一定是哪裡逃出來的,後面少不了有追兵。 顧景出了帳子。 蘇晚涼閉了眼,終於能靜下來理一理現在的事。 顧景是敵是友還不知道,可至少在他這裡比被爺爺的人抓回去要好。待在這裡不是出路,總歸要回去討解藥的……只是九嵐,不知道他這麼散漫性子的人,跟他說的事是否記得住。 還有左溪,因著這次受傷,之前自己和淨翊前輩細心給他壓制的蠱毒如今已經前功盡棄。他的時間不多,三個月已然過去了兩個半月。 真的是……事事不順。 蘇晚涼心氣鬱結,一股甜腥味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強行壓下,自己調理了一下氣息。 “祭司大人,還請你跟我回去。”神不知鬼不覺地,一個青年鬼魅般地溜進了蘇晚涼的帳子,語氣強橫。 “好,那就回去吧。”蘇晚涼有些詫異追兵來得這麼快,她壓下情緒,雲淡風輕地回答,彷彿這個男子不是來抓她回去的。 蘇晚涼抬眼看了仔細,這個青年,是爺爺親手培養出來的最出眾的武士隊伍中的佼佼者,河墨。如今自己力氣全無,若是反抗毫無勝算,現在只有拖延…… “可惜我全身無力不能行走也不能騎馬。”蘇晚涼懶洋洋地躺在榻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背您回去。”河墨輕皺眉。 “放肆!”蘇晚涼低喝了一身:“我的祭司之位至少還沒廢,你們就已經自作主張來冒犯我的身體嗎?” 河墨一愣。他想過很多可能,比如祭司大人抵死不回,只是沒想到她這麼理直氣壯,簡直就像一個耍賴的潑婦。 河墨低下眉,強硬之色收起:“不敢。” “那你們在我榻前守上幾天,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走。”蘇晚涼斜斜地瞟了他們一眼。 “祭司大人還是早回去的好。” “那你能被我從這裡走回到寨子嗎?”蘇晚涼挑釁道。 “不能。”河墨誠實。 蘇晚涼神色裡浮起明顯的不耐煩:“那就候著。” 河墨被繞了一圈,差點就應了下來。他總算想起了來的初衷,才沒被蘇晚涼騙了:“祭司大人,您今天必須起身,不管怎麼走,都得回去寨子。” “我不樂意呢?” “那就別怪……”河墨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蘇晚涼差點笑岔了氣。 “來,試著提一口真氣,是不是感覺提不上來了?”蘇晚涼語氣裡微有引誘。 河墨不知她做了什麼?心裡一緊,忙提起真氣,一開始氣海都順暢,到了一半聚集的氣硬生生都被打散,全身的力氣也好似被抽走。竟然是被她牽了鼻子走,自己跳到這個陷阱裡。 果然正如老族長所說,這個祭司大人平日裡看著沉穩,實際上古靈精怪,栽在她手裡也本就是意料之中。 突然一個人影又飄到了帳內,用壓低了卻正好蘇晚涼聽得見的聲音附在河墨耳畔道:“左溪已經被我們帶走,現在在押回的路上。” 蘇晚涼聞言就慌了心智,臉上那股惡作劇的神情蕩然無存:“我跟你們走。” “祭司大人要選怎麼走?” “你抱我去。” 河墨知道蘇晚涼是存心刁難,不動聲色道:“只要祭司大人不嫌慢,讓押著左溪的那一隊先回了寨子,也不知道族長會對他做什麼。” 蘇晚涼咬牙切齒:“給我馬,我自己來。” 河墨給身側人使了一個顏色,那人小跑了出去。蘇晚涼咬著牙,提起全身力氣走下床榻。 身體依然不穩,一步三晃。河墨看得心裡震了一下,原來她剛才講的全身無力不假。他想上去扶她,卻被她狠狠推開,又拋過來一個惡意的眼光。河墨無奈,只能跟在她身後。 蘇晚涼軟綿綿的動作,總算是萬分艱難地上了馬,可是當策馬的時候,她因握不住韁繩從馬上甩了下來。被摔在地上,蘇晚涼懊惱地瞪目。她不甘心地爬起來,想重新回到馬上,卻第一次覺得馬背原來也這麼高。 河墨見狀,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扛到自己的馬上,然後鞭子往空氣裡虛空地一揚,示意大家起程回去。

“他胸前的那個傷口貼著心臟,失了那麼多血,還在沒有包紮的情況下在沙塵暴裡過了一夜,能活下來真是奇蹟了。”

“他是渙青劍師門下唯一的傳人,江湖人稱左一,能被稱作是‘一’,可就別小看了他的名聲。”

蘇晚涼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些聲音,交談的,來回走動的,茶盞挪動的,器皿碰撞的……這些聲音把她從沉重的昏睡中拉回出來。

“姑娘醒了?”聽起來倒是一個圓潤的聲音,但不像是左溪的。

蘇晚涼掙扎著動了下身子,只覺得全身都痠痛地厲害,她費力地眯起眼,看著眼前的人。

眉眼間有幾分眼熟,但是人是陌生的。看起來像一個人,差不多的俊秀,但是輪廓比那人寬了許多,因此看起來也比那人敦厚許多。

“顧黎風……”蘇晚涼低低說了一句。

面前的青年倒是吃了一驚:“姑娘怎麼認識我家弟?”

“鏢局。”蘇晚涼笑,眉眼間是純淨的神色。

“他幾時回的中原,我倒是不知道!”青年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神色又恢復了原樣:“在下顧景,姑娘芳名?”

“蘇晚涼!”蘇晚涼揚眉道,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有一個男子和我一起嗎?”

“有,傷得很重,救上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但是他的恢復能力極強,已經沒有大礙了。

“我要見他。”蘇晚涼毫不掩飾眼裡的焦慮。

“在第四個帳篷裡。”顧景和顧黎風兩個人看起來都是好接觸的性子,只是顧黎風帶了點不正經的妖冶,而顧景則是老實的溫和。

蘇晚涼試著下地,身子一離開床鋪,就渾身癱軟,又跌坐下去。她有些迷茫:“我怎麼了?”

“外傷催動內傷,陰寒之氣侵體,故現在是全身無力,再躺幾天就好。”

“他醒了告訴我…”蘇晚涼有些失神。

身子從來沒有這麼差過,如此病怏怏就覺得自己真是討厭的拖油瓶。只有硬朗的身子,才能戰鬥。左溪身上的毒還沒解,這樣私自逃出來,最後還是要回去的。蘇晚涼眼裡聚有幾分陰霾。

顧景看得明白,最後溫和地道:“好,你好好歇著,什麼事我先替你們扛著。”

蘇晚涼點了點頭。想必他都猜得到,兩個人受的傷都是古怪的,一定是哪裡逃出來的,後面少不了有追兵。

顧景出了帳子。

蘇晚涼閉了眼,終於能靜下來理一理現在的事。

顧景是敵是友還不知道,可至少在他這裡比被爺爺的人抓回去要好。待在這裡不是出路,總歸要回去討解藥的……只是九嵐,不知道他這麼散漫性子的人,跟他說的事是否記得住。

還有左溪,因著這次受傷,之前自己和淨翊前輩細心給他壓制的蠱毒如今已經前功盡棄。他的時間不多,三個月已然過去了兩個半月。

真的是……事事不順。

蘇晚涼心氣鬱結,一股甜腥味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強行壓下,自己調理了一下氣息。

“祭司大人,還請你跟我回去。”神不知鬼不覺地,一個青年鬼魅般地溜進了蘇晚涼的帳子,語氣強橫。

“好,那就回去吧。”蘇晚涼有些詫異追兵來得這麼快,她壓下情緒,雲淡風輕地回答,彷彿這個男子不是來抓她回去的。

蘇晚涼抬眼看了仔細,這個青年,是爺爺親手培養出來的最出眾的武士隊伍中的佼佼者,河墨。如今自己力氣全無,若是反抗毫無勝算,現在只有拖延……

“可惜我全身無力不能行走也不能騎馬。”蘇晚涼懶洋洋地躺在榻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背您回去。”河墨輕皺眉。

“放肆!”蘇晚涼低喝了一身:“我的祭司之位至少還沒廢,你們就已經自作主張來冒犯我的身體嗎?”

河墨一愣。他想過很多可能,比如祭司大人抵死不回,只是沒想到她這麼理直氣壯,簡直就像一個耍賴的潑婦。

河墨低下眉,強硬之色收起:“不敢。”

“那你們在我榻前守上幾天,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走。”蘇晚涼斜斜地瞟了他們一眼。

“祭司大人還是早回去的好。”

“那你能被我從這裡走回到寨子嗎?”蘇晚涼挑釁道。

“不能。”河墨誠實。

蘇晚涼神色裡浮起明顯的不耐煩:“那就候著。”

河墨被繞了一圈,差點就應了下來。他總算想起了來的初衷,才沒被蘇晚涼騙了:“祭司大人,您今天必須起身,不管怎麼走,都得回去寨子。”

“我不樂意呢?”

“那就別怪……”河墨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蘇晚涼差點笑岔了氣。

“來,試著提一口真氣,是不是感覺提不上來了?”蘇晚涼語氣裡微有引誘。

河墨不知她做了什麼?心裡一緊,忙提起真氣,一開始氣海都順暢,到了一半聚集的氣硬生生都被打散,全身的力氣也好似被抽走。竟然是被她牽了鼻子走,自己跳到這個陷阱裡。

果然正如老族長所說,這個祭司大人平日裡看著沉穩,實際上古靈精怪,栽在她手裡也本就是意料之中。

突然一個人影又飄到了帳內,用壓低了卻正好蘇晚涼聽得見的聲音附在河墨耳畔道:“左溪已經被我們帶走,現在在押回的路上。”

蘇晚涼聞言就慌了心智,臉上那股惡作劇的神情蕩然無存:“我跟你們走。”

“祭司大人要選怎麼走?”

“你抱我去。”

河墨知道蘇晚涼是存心刁難,不動聲色道:“只要祭司大人不嫌慢,讓押著左溪的那一隊先回了寨子,也不知道族長會對他做什麼。”

蘇晚涼咬牙切齒:“給我馬,我自己來。”

河墨給身側人使了一個顏色,那人小跑了出去。蘇晚涼咬著牙,提起全身力氣走下床榻。

身體依然不穩,一步三晃。河墨看得心裡震了一下,原來她剛才講的全身無力不假。他想上去扶她,卻被她狠狠推開,又拋過來一個惡意的眼光。河墨無奈,只能跟在她身後。

蘇晚涼軟綿綿的動作,總算是萬分艱難地上了馬,可是當策馬的時候,她因握不住韁繩從馬上甩了下來。被摔在地上,蘇晚涼懊惱地瞪目。她不甘心地爬起來,想重新回到馬上,卻第一次覺得馬背原來也這麼高。

河墨見狀,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扛到自己的馬上,然後鞭子往空氣裡虛空地一揚,示意大家起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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