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也無風雨也無晴(3)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251·2026/3/27

天牢陰暗潮溼,一股凝固的血腥味還夾雜在各種黴味撲面而來。蘇晚涼是唯一被抓住的“刺客”,自然受到了不同的待遇。她被牢牢鎖在木架上,動彈一分,鐵索就會深深勒進血肉裡。蘇晚涼死活都不開口,不承認自己是刺客,也不承認自己是左溪夫人。這樣也不見人用刑,大概就是皇帝的意思了吧。 天牢裡空無一人,蘇晚涼聽到極輕極輕的啪嗒聲,抬頭看牢頂,是上面的石壁在往下滲水。蘇晚涼不知怎麼,竟輕笑起來。總是有些嘲諷,自己最近似乎和牢獄結下了不解之緣。 做了一件最蠢的事……蘇晚涼還是有些懊惱的,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左溪。也不知道他跪到什麼時候皇上才會放他回去。 昭原和楚離在天牢轉角處,停步不再向前。昭原看著這個被鎖在木架上依然面色從容的女子。她的表情從自嘲的輕笑,再到有些懊惱,即使在天牢這種地方也依然明媚動人。 長得太美,又太過與眾不同的女子,也許註定坎坷。 昭原靜靜看了半晌,才緩緩走到她面前。 蘇晚涼抬頭看他,不吃驚亦不惱怒:“你會武功,卻偏裝成不會。” “一個皇帝不需要會太多。”昭原看著蘇晚涼清澈的瞳孔。 蘇晚涼無話可說。 “你那一劍,為什麼要刺向楚離?” 蘇晚涼誠實道:“我以為他是刺客。” “現在倒肯說實話了?” “他們不會相信一個刺客,但你知道我不是刺客。” 昭原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朕信你不是刺客,但朕不信你是左溪的夫人。左溪欺君之罪,你說朕當罰不當罰。” “我遲早會嫁給他。”蘇晚涼的眼神也是絲毫不讓半分的強硬。 “你若是不嫁給他呢?” 蘇晚涼只覺得有些荒謬:“不可能。” “如果你沒嫁給他,隨朕入宮可好。”昭原語氣不輕不重,彷彿只是溫和的在商量一件事情。但是話裡的威脅已經很明瞭,若是不答應,那就要治左溪欺君之罪。 蘇晚涼定定地看他片刻,遲緩沉重地吐出一個字:“好。” 昭原笑,轉身離開時留下了一句話:“只需要實話實說,朕會保你和左溪無恙。” 蘇晚涼神色凝固下來,只覺得這個皇帝比九嵐還要深不可測。 一個頎長的身影靠著一塊令牌從宮門口快步走進了皇宮裡。一些新來的太監都沒有見過這個男子,但那些資深的宮女太監見到他時,都驚訝而恭敬地道:“王爺。” 被稱為王爺的人行色匆匆,英俊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鬱。 “皇上,王爺求見。”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告。 昭原倒是不驚訝,勾起一抹淺笑:“宣。” “參見皇兄。”王爺合著禮節作了一個揖。 “黎風啊!你真是難得進宮,五年未見,皇兄和皇妹都還好嗎?”昭原話裡有試探。 王爺伏身跪下來,道:“都好。皇兄,自你登基,臣弟上下兄妹三人就隱姓埋名,搬出宮去,匿於民間做生意,五年來不曾入宮也不問朝政。” 昭原示意他繼續說。 “臣弟今日冒昧入宮,是為蘇晚涼而來。” 昭原在他進來的時候也就猜到了幾分,道:“黎風,你從前就不近女色,也從不為人求情,今日倒讓我吃驚。” “臣弟今日來不是求情,而是跟皇兄談筆交易。”顧黎風瞳孔幽深,一時令人看不透。 昭原示意他繼續說。 “臣弟會在刑部上下打點好關係保她出來,只需要皇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即可。” “那交易是什麼?” “戍邊軍隊的全部軍備軍餉,都由我顧家名下的產業提供。皇兄這些年,想必是知道我和大哥在苗疆一帶做的生意之大。” 昭原玩味地挑了挑眉,似乎對這筆交易很感興趣:“我自然是何樂而不為。你帶著朕的旨意,去天牢帶走她就是了。” “那就謝皇兄成全。”顧黎風叩了一叩首,退了幾步再轉身出去。 “楚離!”見到顧黎風已經走遠了,昭原揉了揉額頭,皺眉:“幾個月前在京城見到他和蘇晚涼,只覺得這個女子不普通。今日他用如此大的籌碼來跟朕做交易,朕才真的開始發覺,她果真是奇女子。” 楚離垂頭,思索半晌,道:“臣只覺得王爺,跟從前的王爺有些不同。” “嗯?” “大概是這幾年在外打拼,王爺已經不似當年一般單純,而是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昭原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換做以前,這個小子怎麼會想得到這個來跟我做交易。” 楚離垂頭不言。 “左溪如今可在將軍府?”昭原似又在計劃什麼?眼底精光閃過。 “已經派人送他回去了。” “你說今日在牢裡的人若是左溪,左念廷會用什麼籌碼來跟朕交易?” 楚離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宣他進宮。” “是。”楚離走出宮殿。 昭原盯著搖曳的燭火,緩緩道:“看來收回兵權,比朕想的要快了些。” 左溪此時被軟禁在將軍府裡。幾乎是有大半年沒有回到這個地方,如今卻被如此狼狽地送了回來。 在點兵臺上跪到半夜,最後才有幾個小太監氣焰囂張地來傳旨讓他回將軍府,真相查明之前不準踏出去半步。左溪從那裡回來就一直冷著臉,對任何都視而不見,比萬丈寒冰還要讓人不敢靠近。 左念廷也是對這個兒子也是無可奈何。他們兩父子坐在前堂裡,默然。正當氣氛僵硬時,宮裡傳旨宣左溪進宮。 左溪二話沒說就起身,看都沒看一眼左念廷。 “左溪!”左念廷看起來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別太要強。” 左溪的目光觸動了一下,馬上就恢復冰冷,隨著宮裡來的人走了。 此時夜已經很深,宮裡大部分人都已經沉睡。只有昭原的寢宮依然透出通明的燭光。 “參見皇上。” “無論用了多少大刑,蘇晚涼都死活說與你沒有關係,可你又說她是你的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用了大刑?衣袖下的手收緊成拳,左溪的眼神顫了顫,才穩住聲音,平靜地道:“她只是怕牽扯到我。” “左都統和夫人,還真是伉儷情深啊!”昭原意味深長:“可是朕從未聽說過,將軍府有辦喜事?” “臣和她並未成親,只是一時心急,還請皇上恕罪。” 昭原大度地笑了:“這些都無礙。只是行刺一事,大意不得,刑部如今正在拷問她背後的主使,如果她說了,也許朕能免她一死。” “皇上,她是女子,受不得大刑。更何況她是無辜的,何來主使。”手又握緊了幾分。 昭原氣定神閒地呷了一口茶,半晌未言。

天牢陰暗潮溼,一股凝固的血腥味還夾雜在各種黴味撲面而來。蘇晚涼是唯一被抓住的“刺客”,自然受到了不同的待遇。她被牢牢鎖在木架上,動彈一分,鐵索就會深深勒進血肉裡。蘇晚涼死活都不開口,不承認自己是刺客,也不承認自己是左溪夫人。這樣也不見人用刑,大概就是皇帝的意思了吧。

天牢裡空無一人,蘇晚涼聽到極輕極輕的啪嗒聲,抬頭看牢頂,是上面的石壁在往下滲水。蘇晚涼不知怎麼,竟輕笑起來。總是有些嘲諷,自己最近似乎和牢獄結下了不解之緣。

做了一件最蠢的事……蘇晚涼還是有些懊惱的,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左溪。也不知道他跪到什麼時候皇上才會放他回去。

昭原和楚離在天牢轉角處,停步不再向前。昭原看著這個被鎖在木架上依然面色從容的女子。她的表情從自嘲的輕笑,再到有些懊惱,即使在天牢這種地方也依然明媚動人。

長得太美,又太過與眾不同的女子,也許註定坎坷。

昭原靜靜看了半晌,才緩緩走到她面前。

蘇晚涼抬頭看他,不吃驚亦不惱怒:“你會武功,卻偏裝成不會。”

“一個皇帝不需要會太多。”昭原看著蘇晚涼清澈的瞳孔。

蘇晚涼無話可說。

“你那一劍,為什麼要刺向楚離?”

蘇晚涼誠實道:“我以為他是刺客。”

“現在倒肯說實話了?”

“他們不會相信一個刺客,但你知道我不是刺客。”

昭原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朕信你不是刺客,但朕不信你是左溪的夫人。左溪欺君之罪,你說朕當罰不當罰。”

“我遲早會嫁給他。”蘇晚涼的眼神也是絲毫不讓半分的強硬。

“你若是不嫁給他呢?”

蘇晚涼只覺得有些荒謬:“不可能。”

“如果你沒嫁給他,隨朕入宮可好。”昭原語氣不輕不重,彷彿只是溫和的在商量一件事情。但是話裡的威脅已經很明瞭,若是不答應,那就要治左溪欺君之罪。

蘇晚涼定定地看他片刻,遲緩沉重地吐出一個字:“好。”

昭原笑,轉身離開時留下了一句話:“只需要實話實說,朕會保你和左溪無恙。”

蘇晚涼神色凝固下來,只覺得這個皇帝比九嵐還要深不可測。

一個頎長的身影靠著一塊令牌從宮門口快步走進了皇宮裡。一些新來的太監都沒有見過這個男子,但那些資深的宮女太監見到他時,都驚訝而恭敬地道:“王爺。”

被稱為王爺的人行色匆匆,英俊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鬱。

“皇上,王爺求見。”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告。

昭原倒是不驚訝,勾起一抹淺笑:“宣。”

“參見皇兄。”王爺合著禮節作了一個揖。

“黎風啊!你真是難得進宮,五年未見,皇兄和皇妹都還好嗎?”昭原話裡有試探。

王爺伏身跪下來,道:“都好。皇兄,自你登基,臣弟上下兄妹三人就隱姓埋名,搬出宮去,匿於民間做生意,五年來不曾入宮也不問朝政。”

昭原示意他繼續說。

“臣弟今日冒昧入宮,是為蘇晚涼而來。”

昭原在他進來的時候也就猜到了幾分,道:“黎風,你從前就不近女色,也從不為人求情,今日倒讓我吃驚。”

“臣弟今日來不是求情,而是跟皇兄談筆交易。”顧黎風瞳孔幽深,一時令人看不透。

昭原示意他繼續說。

“臣弟會在刑部上下打點好關係保她出來,只需要皇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即可。”

“那交易是什麼?”

“戍邊軍隊的全部軍備軍餉,都由我顧家名下的產業提供。皇兄這些年,想必是知道我和大哥在苗疆一帶做的生意之大。”

昭原玩味地挑了挑眉,似乎對這筆交易很感興趣:“我自然是何樂而不為。你帶著朕的旨意,去天牢帶走她就是了。”

“那就謝皇兄成全。”顧黎風叩了一叩首,退了幾步再轉身出去。

“楚離!”見到顧黎風已經走遠了,昭原揉了揉額頭,皺眉:“幾個月前在京城見到他和蘇晚涼,只覺得這個女子不普通。今日他用如此大的籌碼來跟朕做交易,朕才真的開始發覺,她果真是奇女子。”

楚離垂頭,思索半晌,道:“臣只覺得王爺,跟從前的王爺有些不同。”

“嗯?”

“大概是這幾年在外打拼,王爺已經不似當年一般單純,而是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昭原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換做以前,這個小子怎麼會想得到這個來跟我做交易。”

楚離垂頭不言。

“左溪如今可在將軍府?”昭原似又在計劃什麼?眼底精光閃過。

“已經派人送他回去了。”

“你說今日在牢裡的人若是左溪,左念廷會用什麼籌碼來跟朕交易?”

楚離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宣他進宮。”

“是。”楚離走出宮殿。

昭原盯著搖曳的燭火,緩緩道:“看來收回兵權,比朕想的要快了些。”

左溪此時被軟禁在將軍府裡。幾乎是有大半年沒有回到這個地方,如今卻被如此狼狽地送了回來。

在點兵臺上跪到半夜,最後才有幾個小太監氣焰囂張地來傳旨讓他回將軍府,真相查明之前不準踏出去半步。左溪從那裡回來就一直冷著臉,對任何都視而不見,比萬丈寒冰還要讓人不敢靠近。

左念廷也是對這個兒子也是無可奈何。他們兩父子坐在前堂裡,默然。正當氣氛僵硬時,宮裡傳旨宣左溪進宮。

左溪二話沒說就起身,看都沒看一眼左念廷。

“左溪!”左念廷看起來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別太要強。”

左溪的目光觸動了一下,馬上就恢復冰冷,隨著宮裡來的人走了。

此時夜已經很深,宮裡大部分人都已經沉睡。只有昭原的寢宮依然透出通明的燭光。

“參見皇上。”

“無論用了多少大刑,蘇晚涼都死活說與你沒有關係,可你又說她是你的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用了大刑?衣袖下的手收緊成拳,左溪的眼神顫了顫,才穩住聲音,平靜地道:“她只是怕牽扯到我。”

“左都統和夫人,還真是伉儷情深啊!”昭原意味深長:“可是朕從未聽說過,將軍府有辦喜事?”

“臣和她並未成親,只是一時心急,還請皇上恕罪。”

昭原大度地笑了:“這些都無礙。只是行刺一事,大意不得,刑部如今正在拷問她背後的主使,如果她說了,也許朕能免她一死。”

“皇上,她是女子,受不得大刑。更何況她是無辜的,何來主使。”手又握緊了幾分。

昭原氣定神閒地呷了一口茶,半晌未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