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也無風雨也無晴(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49·2026/3/27

左溪踏著沉重的步子,從宮殿裡走出。那個少女,不知從何時起,偷走了他一貫堅定而毋庸置疑的行動。他開始舉棋不定,猶豫,以及……鋌而走險。 兩盞紙燈籠在一片漆黑的宮裡漸行漸遠。到了橋頭,身邊送他出宮的小太監尖著嗓子道:“左都統,您直走就能出宮了,外面有轎子候著,奴才還要回去伺候皇上,就不送您到底了。” “公公好走。”左溪微低頭,平靜地說。 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人。左溪沒有向前走,只是任由宮裡冰冷的黑暗將他包圍。腦海裡只有反覆出現而沒有計劃過也沒有深思熟慮過的三個字。 劫天牢。 “楚離,好久沒賭點什麼了吧。”昭原突然興起,眼神難得褪去了幾千層偽裝,興奮的光洋溢在眼裡。 一直安靜守著的楚離有點驚訝。 “我們賭,左溪今夜會不會劫天牢。” “左溪畢竟冷靜自持,這種逾矩的事他未必會今晚就動手。”楚離思索片刻,道。 昭原聞言,露出了一個真實而沒有意圖的微笑,眼裡的狡黠一覽無餘:“你要是贏了,朕賞你玄月神劍,你若是輸了……朕上次賞你的西域進貢的涼玉枕,朕如今可是惦記的緊,你拿回來就是了。” 楚離愣了愣:“皇上許久沒有這樣隨心過了。” 左溪正準備折返回去,夜探天牢,眼前卻突然一片絕對的漆黑,方才能隱約看見的宮殿都徹底隱沒在了黑暗裡。他想起蘇晚涼在沙漠裡對他說過的話“解藥服下去後,有時候會沒有徵兆的眼睛暫時失明。” 左溪也不知道這藥發作要多久,如此的情況必定去不了天牢。他只能靠著直覺慢慢地向前走出宮。短短的路左溪摸索了很久,才聽到一個焦急等待的聲音:“少爺,我們回將軍府嗎?” 左溪沒有四處尋找聲音的方向,他不動聲色,不讓別人看出他的失明,道:“回去。” 黑暗裡看著這一切的一雙眼睛緩緩移動。 “皇上,左都統已經在回將軍府的路上,並沒有去天牢。”一個探子回到宮裡,如實報。 “沒去?”有些出乎昭原的意料。 “本來黃公公走了以後,左都統沒有立刻出宮,看原本的形勢是要折去天牢,後來他突然走了回去,而且樣子怪異……似乎是什麼也看不見,在慢慢摸索路。” “你下去。” “是。” 探子已經走遠,昭原才開玩笑似的道:“楚離啊!朕這次輸的,可真是心不服口不服啊。” “皇上,要查嗎?”楚離從來都是一本正經。 “不急。備轎,朕去瑾昭儀那裡。” 一臺龍椅大轎抬進了瑾昭儀的玲瓏殿。 “瑾兒,朕來得晚,可有擾到你休息?”昭原對著垂下的帳簾溫聲問道。 一個穿著單衣的女子活蹦亂跳地拉開床上的垂簾,半跪在床上,痴傻地眯著眼道:“瑾兒…休息…沒有…” 昭原過去,溫柔地拂了拂她呆滯卻美麗的臉龐。 楚離立在一旁,低頭握劍,對房裡的溫存視而不見。他清楚,每當皇上心情不佳或心情大好時,就會來瑾昭儀這裡。瑾昭儀是一年前皇上外出帶回來的痴兒,年紀十八出頭,生的楚楚動人,只可惜行為還是三歲孩童的樣子。因為她痴傻,即使受到皇上最多的垂憐,也不會被其它嬪妃過多嫉妒陷害。更何況這一年,皇上從未臨幸過她,即使留宿也都只是和衣而睡。 “瑾兒,皇帝哥哥很久沒來看你了,有想我嗎?”英俊的臉龐無比柔和,隨著瑾兒痴呆的眼神也都放鬆下來。 瑾兒話總是說不全,只是很用力的點頭。 “若是她能同你一般,朕也就……”昭原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抬眼就看到了瑾兒無辜的眼神。 他又笑得溫和,一手抱過她,一手發力熄了燭火,躺下和她一起睡到寬大的床榻上。 街上已經冷清無比,只有一頂轎子,幾個轎伕,急急地穿過夜色,回到將軍府。 大門口守著一個打扮樸素不起眼的家丁,待到左溪下了轎,立刻就走了上去。 “左少爺,這是我家公子差我送您的信。” 左溪下了轎子,依然是眼前一片黑暗,他不動聲色,暗**準了聲音的方向,隨意抬手,就將信接了過來。低頭假意瞄了一眼,他就徑自靠著直覺進入府裡。一系列動作渾然天成,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幾個轎伕知道少爺向來不理會人,也不奇怪,隨他入了府。而來送信的家丁卻愣在了原地。 明明公子說過,左少爺見了信就會隨他走。可是左少爺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無動於衷地走了。 他有些委屈地想著,站了片刻,就只能回去了。 左溪才踏進房門一步,就感覺到了房裡有生人的氣息。雖然視覺消失,但出劍的速度不減半分。只聽到鋼鐵摩擦“噌”的一聲,劍的寒光就透了出來。 “是我。”一個柔軟的聲音在黑暗中不輕不重地落下。左溪聽到聲音,拔劍的手停住,隨即,另一雙微涼的手就按在他的手背上,將劍收了回去。那封本來攥在左溪手裡的信飄落到地上,女子瞟了一眼,又將目光移回到了左溪臉上。 “你來幹什麼?”左溪語氣裡是已經生疏的冰冷。 “聽說你出事了……”女子大概是沒有料到左溪冰冷的態度,聲音一滯:“我不放心,來看看。” “我沒事。” “你為什麼不看我?”她有些心急地想扳過他的臉,卻被左溪不著痕跡地躲過。 “回去吧。”左溪只是淡淡道。 女子撇了撇嘴,卻趁著左溪轉身,撿了落在地上的信收到自己懷裡。 “那我走了。”女子輕輕掩上門。 回到將軍府後門黑暗的小巷中,已經有一頂軟轎等著她。 “樓主,去哪?”立在轎口等待的一個侍女垂眼問道。 而方沫千隻是先鑽到轎中,再開啟信來看。 “速來郊外十里亭,我與涼兒在此等候。顧黎風。”朱唇輕啟,信上的字被輕聲讀了出來。 “文兒,去十里亭。”這個聲音揚高了幾分,從轎子裡飄了出來。 轎子又顛了許久,才出了城,到了十里亭。 方沫千藉著十里亭微弱的燭光,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她微眯起眼,打量著這兩個人。 過了半晌,她才下轎,緩緩踱步過去。 “不用等了,左溪,他不會來了。”

左溪踏著沉重的步子,從宮殿裡走出。那個少女,不知從何時起,偷走了他一貫堅定而毋庸置疑的行動。他開始舉棋不定,猶豫,以及……鋌而走險。

兩盞紙燈籠在一片漆黑的宮裡漸行漸遠。到了橋頭,身邊送他出宮的小太監尖著嗓子道:“左都統,您直走就能出宮了,外面有轎子候著,奴才還要回去伺候皇上,就不送您到底了。”

“公公好走。”左溪微低頭,平靜地說。

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人。左溪沒有向前走,只是任由宮裡冰冷的黑暗將他包圍。腦海裡只有反覆出現而沒有計劃過也沒有深思熟慮過的三個字。

劫天牢。

“楚離,好久沒賭點什麼了吧。”昭原突然興起,眼神難得褪去了幾千層偽裝,興奮的光洋溢在眼裡。

一直安靜守著的楚離有點驚訝。

“我們賭,左溪今夜會不會劫天牢。”

“左溪畢竟冷靜自持,這種逾矩的事他未必會今晚就動手。”楚離思索片刻,道。

昭原聞言,露出了一個真實而沒有意圖的微笑,眼裡的狡黠一覽無餘:“你要是贏了,朕賞你玄月神劍,你若是輸了……朕上次賞你的西域進貢的涼玉枕,朕如今可是惦記的緊,你拿回來就是了。”

楚離愣了愣:“皇上許久沒有這樣隨心過了。”

左溪正準備折返回去,夜探天牢,眼前卻突然一片絕對的漆黑,方才能隱約看見的宮殿都徹底隱沒在了黑暗裡。他想起蘇晚涼在沙漠裡對他說過的話“解藥服下去後,有時候會沒有徵兆的眼睛暫時失明。”

左溪也不知道這藥發作要多久,如此的情況必定去不了天牢。他只能靠著直覺慢慢地向前走出宮。短短的路左溪摸索了很久,才聽到一個焦急等待的聲音:“少爺,我們回將軍府嗎?”

左溪沒有四處尋找聲音的方向,他不動聲色,不讓別人看出他的失明,道:“回去。”

黑暗裡看著這一切的一雙眼睛緩緩移動。

“皇上,左都統已經在回將軍府的路上,並沒有去天牢。”一個探子回到宮裡,如實報。

“沒去?”有些出乎昭原的意料。

“本來黃公公走了以後,左都統沒有立刻出宮,看原本的形勢是要折去天牢,後來他突然走了回去,而且樣子怪異……似乎是什麼也看不見,在慢慢摸索路。”

“你下去。”

“是。”

探子已經走遠,昭原才開玩笑似的道:“楚離啊!朕這次輸的,可真是心不服口不服啊。”

“皇上,要查嗎?”楚離從來都是一本正經。

“不急。備轎,朕去瑾昭儀那裡。”

一臺龍椅大轎抬進了瑾昭儀的玲瓏殿。

“瑾兒,朕來得晚,可有擾到你休息?”昭原對著垂下的帳簾溫聲問道。

一個穿著單衣的女子活蹦亂跳地拉開床上的垂簾,半跪在床上,痴傻地眯著眼道:“瑾兒…休息…沒有…”

昭原過去,溫柔地拂了拂她呆滯卻美麗的臉龐。

楚離立在一旁,低頭握劍,對房裡的溫存視而不見。他清楚,每當皇上心情不佳或心情大好時,就會來瑾昭儀這裡。瑾昭儀是一年前皇上外出帶回來的痴兒,年紀十八出頭,生的楚楚動人,只可惜行為還是三歲孩童的樣子。因為她痴傻,即使受到皇上最多的垂憐,也不會被其它嬪妃過多嫉妒陷害。更何況這一年,皇上從未臨幸過她,即使留宿也都只是和衣而睡。

“瑾兒,皇帝哥哥很久沒來看你了,有想我嗎?”英俊的臉龐無比柔和,隨著瑾兒痴呆的眼神也都放鬆下來。

瑾兒話總是說不全,只是很用力的點頭。

“若是她能同你一般,朕也就……”昭原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抬眼就看到了瑾兒無辜的眼神。

他又笑得溫和,一手抱過她,一手發力熄了燭火,躺下和她一起睡到寬大的床榻上。

街上已經冷清無比,只有一頂轎子,幾個轎伕,急急地穿過夜色,回到將軍府。

大門口守著一個打扮樸素不起眼的家丁,待到左溪下了轎,立刻就走了上去。

“左少爺,這是我家公子差我送您的信。”

左溪下了轎子,依然是眼前一片黑暗,他不動聲色,暗**準了聲音的方向,隨意抬手,就將信接了過來。低頭假意瞄了一眼,他就徑自靠著直覺進入府裡。一系列動作渾然天成,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幾個轎伕知道少爺向來不理會人,也不奇怪,隨他入了府。而來送信的家丁卻愣在了原地。

明明公子說過,左少爺見了信就會隨他走。可是左少爺卻只是看了一眼,就無動於衷地走了。

他有些委屈地想著,站了片刻,就只能回去了。

左溪才踏進房門一步,就感覺到了房裡有生人的氣息。雖然視覺消失,但出劍的速度不減半分。只聽到鋼鐵摩擦“噌”的一聲,劍的寒光就透了出來。

“是我。”一個柔軟的聲音在黑暗中不輕不重地落下。左溪聽到聲音,拔劍的手停住,隨即,另一雙微涼的手就按在他的手背上,將劍收了回去。那封本來攥在左溪手裡的信飄落到地上,女子瞟了一眼,又將目光移回到了左溪臉上。

“你來幹什麼?”左溪語氣裡是已經生疏的冰冷。

“聽說你出事了……”女子大概是沒有料到左溪冰冷的態度,聲音一滯:“我不放心,來看看。”

“我沒事。”

“你為什麼不看我?”她有些心急地想扳過他的臉,卻被左溪不著痕跡地躲過。

“回去吧。”左溪只是淡淡道。

女子撇了撇嘴,卻趁著左溪轉身,撿了落在地上的信收到自己懷裡。

“那我走了。”女子輕輕掩上門。

回到將軍府後門黑暗的小巷中,已經有一頂軟轎等著她。

“樓主,去哪?”立在轎口等待的一個侍女垂眼問道。

而方沫千隻是先鑽到轎中,再開啟信來看。

“速來郊外十里亭,我與涼兒在此等候。顧黎風。”朱唇輕啟,信上的字被輕聲讀了出來。

“文兒,去十里亭。”這個聲音揚高了幾分,從轎子裡飄了出來。

轎子又顛了許久,才出了城,到了十里亭。

方沫千藉著十里亭微弱的燭光,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她微眯起眼,打量著這兩個人。

過了半晌,她才下轎,緩緩踱步過去。

“不用等了,左溪,他不會來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