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長作天地別 (3)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3,007·2026/3/27

九嵐最後做了一個君主該有的樣子,行為莊重起來,側臉硬朗,端正地束髮,穿著明黃的合身曲裾,從前的樣子不復存在,因為從前的他,和那個女子一起,躺在冰棺裡,陪著她渡過寒冷的日日夜夜。 他沒有因此荒廢任何國事,反而行事上更加狠辣,以霸主絕對凌厲的姿勢,一個一個吞併了那年暴亂的九國。 九嵐的痴情,如果可以一寸寸鋪開,想必整個無垠的沙漠都無法容納。 他要為她報仇,他要奉上全世界,作為向天換回蘇晚涼的籌碼。 九嵐雖忙,卻日日不間斷地來同蘇晚涼講話,只有這個時候的九嵐,身上褪去所有的煞氣,眼神溫柔得彷彿是一灘寧靜的夜空,他們彷彿是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妻子是盲人,看不見這個世界,所以就由丈夫日日替她描述外面的世界。 “涼兒,你好久沒有出去看看,沙漠裡的春天來了,很少見到的!” “…”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 “涼兒,我昨晚夢到同你一起在花前月下,飲酒划拳!” “…” “涼兒,等我替你報了仇,就帶你去一個寧靜的地方,沒有紛擾,一起過你愛的生活!” “雖然我也沒有把握,你會不會跟我走!” “…” “涼兒,我不知道是哪個人害了你,所以我殺了所有有關的人,可是你還不醒來嗎?” “…” “涼兒!” “涼兒!” 這派祥和,彷彿如此便可以天荒地老,守到感動天地,是不是可以喚回她的一縷芳魂。 這個問題沒有人告訴過他準確的答案,最初的時候他會問一些人,而他們都會婉轉地說逝者已逝,請王節哀,千篇一律,沒有生機,沒有一線希望,可是他依舊這麼守著,時間久了,盼望的並不是奇蹟,而是假裝她在身邊。 後來他成為沙漠裡唯一的王,他打完最後一場戰役,接受了最後一個苟延殘喘的國家的臣服後,時間正好過去三年。 他回到蘇晚涼的冰棺旁,想告訴她,他已經為她報了仇,卻發現蘇晚涼的屍體不翼而飛。 九嵐疑心自己看錯了眼,指尖微顫,帶著失控的力度,撫上那個已經空了的地方,觸感是刺骨的冷,他像是觸了電一般,突然抽回手指,驀然握成拳。 “涼兒…”九嵐失去了他一貫洞悉全域性的語氣,顫抖的喃喃自語中帶著懷疑:“你究竟是要走了,還是要回來了…” 這一次,也沒有鈴鐺聲回應他,滿室的寂靜,附和著冰棺的寒冷,侵入九嵐孤獨的心。 九嵐發了瘋似的尋找晚涼。 而蘇晚涼的屍體,此時在她爹淨翊處。 三年前她祭獻上了自己的生命,大規模地發動了禁術神蹟,她的生命在一瞬間流逝完,可是她體內的通心蠱卻一直護著她最後的心脈。 河墨在祭星鈴上下了追蹤咒,他在蘇晚涼死的時候,感應到了她最後的一絲心脈,他沒有立刻就去與九嵐搶屍體,而是去找到了一直在給洛韻守墳的淨翊。 淨翊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為了救自己的女兒,這三年也是耗盡了心血研讀醫書尋找起死回生的偏方,他知道蘇晚涼的屍體存放在月孤國是最安全的,若存放在他這裡,未必可以儲存肉體完整,也未必可以保證安全,於是他就讓河墨先行回去苗寨等訊息。 淨翊不愧是醫神,三年時間,他終於在浩瀚醫術中找到了一種可能,河墨趁著九嵐出征,混入月孤國宮內偷出了蘇晚涼的屍體,這具肉體儲存得實在是完美,甚至還沒有僵硬變冷,淨翊看到這具屍體,心裡也是一陣震撼,以他的經驗,這是日日用真氣渡體,才能達到的效果,沒想到九嵐痴心至此,實在是感天動地,淨翊知道沒有真氣的保護,蘇晚涼的屍體很快就會變質,他一刻不敢耽擱,以傀儡蠱為藥引,祭星鈴為起死回生的媒介,加以各種珍稀的藥材,把蘇晚涼的軀體放在藥泉裡泡了三天三夜。 幾日之後,淨翊研製三年的心血終於有了成效,晚涼開始恢復了血色,不用真氣便可以維持正常的體溫,唯一讓人覺得失望的,便是蘇晚涼始終沒有醒來。 淨翊讓河墨守著蘇晚涼的軀體,自己又一頭扎到了醫術裡,過了幾日,他鬍子拉渣得從屋子裡出來,沒有對河墨說什麼?只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當淨翊翻爛了所有的醫術也無果時,九嵐找到了此處。 他身上充滿了戾氣,也不管眼前的是晚涼的誰,斜斜地提著劍,口氣沉沉,像是一個小孩,丟了最心愛東西后的偏激:“把她還給我!” “我是涼兒的爹,我不會害她!” 九嵐頓住,似乎從話裡聽出了什麼?聲音裡壓著顫,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她!” 淨翊為難地搖了搖頭:“三年前,她經脈全斷,已然沒有了生命的徵兆,然而她體內的通心蠱護著她的最後心脈,因為太過微弱,所以無人能察覺,我試著喚醒她的生命…” 九嵐眼尖,餘光瞟到了屋裡水汽氤氳,一個巨大的木桶置於中央,晚涼的臉在水霧裡若隱若現。 他幾乎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問道:“前輩,你是不是可以讓她活過來,!” 淨翊依然搖頭,道:“我花了三年時間尋找醫治她的方法,如今也只能做到這樣,因為她的魂魄是作為祭品被神取走的,沒有辦法再拼湊回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做的再好,也只能將這具軀殼保持的像活著一樣罷了!” 九嵐的狂喜被當頭接滅,他失了神,抬起腳步,往屋裡走去。 他看到氤氳之中的晚涼合著眼,臉上有著明顯的血色,可是卻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這樣的晚涼,九嵐看了三年,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人,已經死了三年,他卻每一分每一秒,都心存幻想。 九嵐蹲下身,平視著坐在藥池桶裡的晚涼,他眼裡的情愫沒有多加一分掩飾,是**裸的愛和思念,熾熱而盛大,不知道是熱水蒸騰起的熱氣太過迷濛,還是他思緒太過恍惚,他總覺得晚涼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對他盈盈一笑。 他甚至無數遍想象過這個情節,當晚涼醒來,無論她是否記得他,無論她是否愛他,他都會對她說一句,我愛你,九嵐可以精確地排練出他語氣的停頓,眼神的凝視,以及手的姿勢,唯獨不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這個睡著的少女,何時會睜開眼,默想的次數太多之後,他幾乎忘記了晚涼已經死了。 他在等,等她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可是終歸是沒有。 九嵐抬手,袖子拂過晚涼似雪般的肌膚,手指撫上她的臉龐,熟悉到可以默寫出她側臉輪廓的稜角,可以清晰畫出她眼瞼上眉毛的根數,他看了三年的她,好似看了一張三年不便的畫像。 九嵐硬朗的側臉,突兀地流下一行清淚。 “前輩,那就把她,葬了吧!”九嵐跪坐在地上,沒有抬頭,語氣痛到極致反而聽不出了情緒。 九嵐是終於看明白晚涼已經離開,他留住三年她的容顏,妄想奇蹟會發生,他一直不敢承認她死了,他時常看著她沉靜的容顏,會想起從前的她,眼眸裡盛滿陽光,驕傲的樣子,生氣的樣子,耍小聰明的樣子,安靜的樣子,那個少女永遠是最生動的,最透明的,於是他一直活在自己憑空捏造的希望裡,他同空氣說了三年的話,他所有的情誼,無人回應,無人來承受,他突然覺得倦怠,這三年,他所有的精神都寄託在替晚涼報仇上,幻想只要殺了害她的所有人,便能換回她的命,可是當他做到這一步的時候,結局沒有一點改變,所以現在,他虛構的這個脆弱的世界,終於被打破了。 淨翊聞言,亦是痛,無言來回答九嵐。 這個沙漠裡最強大的男人,這一次,用他的放棄,給這份愛畫上了句點。 幾日之後晚涼下葬,儀式很簡單,墓地選在苗寨後面的一處小綠洲,同她的娘落韻藏的很近,這是一個安靜的地方,沒有人世的喧譁,也沾染不上一點塵埃,下葬時只有九嵐和淨翊在場。 九嵐說晚涼是不愛太複雜的形式,她這一生都簡簡單單,所向往的也只是簡簡單單的生活,生前不能給她的,那就死後還她一個安靜,他總覺得很遺憾,似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替她實現。 不求下輩子,只願你來世,一世長安。 黃土之下太過黑暗,九嵐便在她墳前亮了二十盞燈,裡面注入他渾厚的真氣,在風吹雨打中依然保持明亮。 遠遠的,是一個青年,一襲灰色衣衫,站在枯木之後看著這一幕,他是懦弱,連送她最後一程都如此膽怯,他膽怯自己一站到九嵐身邊,便沒有任何資格說自己也愛著她,

九嵐最後做了一個君主該有的樣子,行為莊重起來,側臉硬朗,端正地束髮,穿著明黃的合身曲裾,從前的樣子不復存在,因為從前的他,和那個女子一起,躺在冰棺裡,陪著她渡過寒冷的日日夜夜。

他沒有因此荒廢任何國事,反而行事上更加狠辣,以霸主絕對凌厲的姿勢,一個一個吞併了那年暴亂的九國。

九嵐的痴情,如果可以一寸寸鋪開,想必整個無垠的沙漠都無法容納。

他要為她報仇,他要奉上全世界,作為向天換回蘇晚涼的籌碼。

九嵐雖忙,卻日日不間斷地來同蘇晚涼講話,只有這個時候的九嵐,身上褪去所有的煞氣,眼神溫柔得彷彿是一灘寧靜的夜空,他們彷彿是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妻子是盲人,看不見這個世界,所以就由丈夫日日替她描述外面的世界。

“涼兒,你好久沒有出去看看,沙漠裡的春天來了,很少見到的!”

“…”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

“涼兒,我昨晚夢到同你一起在花前月下,飲酒划拳!”

“…”

“涼兒,等我替你報了仇,就帶你去一個寧靜的地方,沒有紛擾,一起過你愛的生活!”

“雖然我也沒有把握,你會不會跟我走!”

“…”

“涼兒,我不知道是哪個人害了你,所以我殺了所有有關的人,可是你還不醒來嗎?”

“…”

“涼兒!”

“涼兒!”

這派祥和,彷彿如此便可以天荒地老,守到感動天地,是不是可以喚回她的一縷芳魂。

這個問題沒有人告訴過他準確的答案,最初的時候他會問一些人,而他們都會婉轉地說逝者已逝,請王節哀,千篇一律,沒有生機,沒有一線希望,可是他依舊這麼守著,時間久了,盼望的並不是奇蹟,而是假裝她在身邊。

後來他成為沙漠裡唯一的王,他打完最後一場戰役,接受了最後一個苟延殘喘的國家的臣服後,時間正好過去三年。

他回到蘇晚涼的冰棺旁,想告訴她,他已經為她報了仇,卻發現蘇晚涼的屍體不翼而飛。

九嵐疑心自己看錯了眼,指尖微顫,帶著失控的力度,撫上那個已經空了的地方,觸感是刺骨的冷,他像是觸了電一般,突然抽回手指,驀然握成拳。

“涼兒…”九嵐失去了他一貫洞悉全域性的語氣,顫抖的喃喃自語中帶著懷疑:“你究竟是要走了,還是要回來了…”

這一次,也沒有鈴鐺聲回應他,滿室的寂靜,附和著冰棺的寒冷,侵入九嵐孤獨的心。

九嵐發了瘋似的尋找晚涼。

而蘇晚涼的屍體,此時在她爹淨翊處。

三年前她祭獻上了自己的生命,大規模地發動了禁術神蹟,她的生命在一瞬間流逝完,可是她體內的通心蠱卻一直護著她最後的心脈。

河墨在祭星鈴上下了追蹤咒,他在蘇晚涼死的時候,感應到了她最後的一絲心脈,他沒有立刻就去與九嵐搶屍體,而是去找到了一直在給洛韻守墳的淨翊。

淨翊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為了救自己的女兒,這三年也是耗盡了心血研讀醫書尋找起死回生的偏方,他知道蘇晚涼的屍體存放在月孤國是最安全的,若存放在他這裡,未必可以儲存肉體完整,也未必可以保證安全,於是他就讓河墨先行回去苗寨等訊息。

淨翊不愧是醫神,三年時間,他終於在浩瀚醫術中找到了一種可能,河墨趁著九嵐出征,混入月孤國宮內偷出了蘇晚涼的屍體,這具肉體儲存得實在是完美,甚至還沒有僵硬變冷,淨翊看到這具屍體,心裡也是一陣震撼,以他的經驗,這是日日用真氣渡體,才能達到的效果,沒想到九嵐痴心至此,實在是感天動地,淨翊知道沒有真氣的保護,蘇晚涼的屍體很快就會變質,他一刻不敢耽擱,以傀儡蠱為藥引,祭星鈴為起死回生的媒介,加以各種珍稀的藥材,把蘇晚涼的軀體放在藥泉裡泡了三天三夜。

幾日之後,淨翊研製三年的心血終於有了成效,晚涼開始恢復了血色,不用真氣便可以維持正常的體溫,唯一讓人覺得失望的,便是蘇晚涼始終沒有醒來。

淨翊讓河墨守著蘇晚涼的軀體,自己又一頭扎到了醫術裡,過了幾日,他鬍子拉渣得從屋子裡出來,沒有對河墨說什麼?只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當淨翊翻爛了所有的醫術也無果時,九嵐找到了此處。

他身上充滿了戾氣,也不管眼前的是晚涼的誰,斜斜地提著劍,口氣沉沉,像是一個小孩,丟了最心愛東西后的偏激:“把她還給我!”

“我是涼兒的爹,我不會害她!”

九嵐頓住,似乎從話裡聽出了什麼?聲音裡壓著顫,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她!”

淨翊為難地搖了搖頭:“三年前,她經脈全斷,已然沒有了生命的徵兆,然而她體內的通心蠱護著她的最後心脈,因為太過微弱,所以無人能察覺,我試著喚醒她的生命…”

九嵐眼尖,餘光瞟到了屋裡水汽氤氳,一個巨大的木桶置於中央,晚涼的臉在水霧裡若隱若現。

他幾乎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問道:“前輩,你是不是可以讓她活過來,!”

淨翊依然搖頭,道:“我花了三年時間尋找醫治她的方法,如今也只能做到這樣,因為她的魂魄是作為祭品被神取走的,沒有辦法再拼湊回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做的再好,也只能將這具軀殼保持的像活著一樣罷了!”

九嵐的狂喜被當頭接滅,他失了神,抬起腳步,往屋裡走去。

他看到氤氳之中的晚涼合著眼,臉上有著明顯的血色,可是卻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這樣的晚涼,九嵐看了三年,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人,已經死了三年,他卻每一分每一秒,都心存幻想。

九嵐蹲下身,平視著坐在藥池桶裡的晚涼,他眼裡的情愫沒有多加一分掩飾,是**裸的愛和思念,熾熱而盛大,不知道是熱水蒸騰起的熱氣太過迷濛,還是他思緒太過恍惚,他總覺得晚涼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對他盈盈一笑。

他甚至無數遍想象過這個情節,當晚涼醒來,無論她是否記得他,無論她是否愛他,他都會對她說一句,我愛你,九嵐可以精確地排練出他語氣的停頓,眼神的凝視,以及手的姿勢,唯獨不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這個睡著的少女,何時會睜開眼,默想的次數太多之後,他幾乎忘記了晚涼已經死了。

他在等,等她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可是終歸是沒有。

九嵐抬手,袖子拂過晚涼似雪般的肌膚,手指撫上她的臉龐,熟悉到可以默寫出她側臉輪廓的稜角,可以清晰畫出她眼瞼上眉毛的根數,他看了三年的她,好似看了一張三年不便的畫像。

九嵐硬朗的側臉,突兀地流下一行清淚。

“前輩,那就把她,葬了吧!”九嵐跪坐在地上,沒有抬頭,語氣痛到極致反而聽不出了情緒。

九嵐是終於看明白晚涼已經離開,他留住三年她的容顏,妄想奇蹟會發生,他一直不敢承認她死了,他時常看著她沉靜的容顏,會想起從前的她,眼眸裡盛滿陽光,驕傲的樣子,生氣的樣子,耍小聰明的樣子,安靜的樣子,那個少女永遠是最生動的,最透明的,於是他一直活在自己憑空捏造的希望裡,他同空氣說了三年的話,他所有的情誼,無人回應,無人來承受,他突然覺得倦怠,這三年,他所有的精神都寄託在替晚涼報仇上,幻想只要殺了害她的所有人,便能換回她的命,可是當他做到這一步的時候,結局沒有一點改變,所以現在,他虛構的這個脆弱的世界,終於被打破了。

淨翊聞言,亦是痛,無言來回答九嵐。

這個沙漠裡最強大的男人,這一次,用他的放棄,給這份愛畫上了句點。

幾日之後晚涼下葬,儀式很簡單,墓地選在苗寨後面的一處小綠洲,同她的娘落韻藏的很近,這是一個安靜的地方,沒有人世的喧譁,也沾染不上一點塵埃,下葬時只有九嵐和淨翊在場。

九嵐說晚涼是不愛太複雜的形式,她這一生都簡簡單單,所向往的也只是簡簡單單的生活,生前不能給她的,那就死後還她一個安靜,他總覺得很遺憾,似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替她實現。

不求下輩子,只願你來世,一世長安。

黃土之下太過黑暗,九嵐便在她墳前亮了二十盞燈,裡面注入他渾厚的真氣,在風吹雨打中依然保持明亮。

遠遠的,是一個青年,一襲灰色衣衫,站在枯木之後看著這一幕,他是懦弱,連送她最後一程都如此膽怯,他膽怯自己一站到九嵐身邊,便沒有任何資格說自己也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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