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長作天地別(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3,014·2026/3/27

又過了七日。 那一夜下著雨,淨翊已經歇下,卻突然聽到外面有急促的叩門聲,他心下疑惑,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河墨,滿身雨水,也沒有打傘,乾淨的衣袍和修長的手指上都是泥土的汙漬,他手中抱著一個女子,素色衣衫,被護在他懷裡沒有淋溼。 淨翊只覺得這衣衫熟悉,才想起來這就是那日給蘇晚涼下葬時她穿的衣服,他湊上去看女子的臉,驚得後退一步。 在這個雨夜,黃沙都沉沉地黏在地上,今夜本是河墨帶隊守神殿,他卻擅自離開職位,策馬飛奔出苗寨。 風貫穿過他的衣袍,河墨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在奔跑,那種和風一起瘋狂的感覺,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自己要幹什麼?他人生很少做出格的事情,而那些少之又少的事情,都是關於蘇晚涼,蘇晚涼,蘇晚涼。 河墨來到了蘇晚涼的墳墓前,他並不是來祭拜,也不是來弔唁,他用手一點一點刨開了土地,雨水把他的血衝進泥土裡,蜿蜒地滲透入大地,他徒手劈開了釘死的棺材。 當河墨的手觸碰到蘇晚涼的身體時,他卻在一瞬間猶豫了,他看到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卻不敢再冒犯半分,他心裡的女神,今後便不必在這麼幽黑的地下躺著。 於是河墨堅定地抱回起她,眼裡有種光芒,熠熠生輝。 “河墨,你…” 河墨筆挺地跪下,解釋道:“前輩,我有救她的辦法了!” “河墨,她是真的已經死了,你怎麼也犯傻呢?” “前輩,她若真的死了,為什麼屍體下葬後七天都還未腐爛,她最後的心脈還未停,就還有救的可能!” 淨翊沒開口反駁,就聽到河墨接著說出一番話:“我向族長求來了救她的方法,她的魂魄是被神拿走的,自然回不來,可是可以用渡魂術,將我的五十年的光陰渡給她…” 河墨臉上的表情裡燃著一種希望,卻被淨翊一盆冷水澆滅:“我也有看到過渡魂術,可是這只是一種風險極大的可能,或者說根本只是一個不可能的傳說!” “前輩,若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河墨很認真,他也幾度在幻覺裡醉生夢死,如今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如何能不抓緊。 “涼兒已經死了三年…我這個做爹的,也已經快接受了這個事實,真的沒有必要付出如此之多!” “前輩,我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你把我的命給她,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要這麼做!”這個沉穩的青年,語氣裡一樣的是深思熟慮後的沉穩:“自從見到九嵐如此守護她之後,我覺得我曾經做的,根本不算什麼?曾經我是懦夫,不敢逾越規矩半步,這一次,我終於能瘋狂一次,我覺得,此生無憾!” “河墨,你不知道,涼兒縱然不在那日大戰中死去,她的身體早已經寒氣傾骨,油盡燈枯,沒有辦法撐過一年,我又何嘗不想她醒來,可是你還年輕,不值得…” “前輩,她還沒有享受過幸福,我自覺為她做過的事情只有小時候為她抓過一條死蛇,她那個時候的笑,能讓我記得一輩子,如果還能為她做什麼?我很樂意,我今日不死,以後還是死死板板地過完一生,還不如給她,讓她絢爛地活著!”河墨沉沉地說道。 淨翊被這句話莫名觸動,流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情,他一時緘默了。 雖然蘇晚涼的一生,和他這個當爹的交集甚少,可是他也都看得到她這些年的坎坷,她反覆被情所傷,而當她終於找到心中所愛時,卻芳魂已逝,如果他可以彌補,他必定會義無反顧,可是他人過中年,自己也沒有多出五十年的光陰。 淨翊卻狠了心沒有同意。 他是不想連累這個青年的大好生命,爭取那樣微乎其微的希望,就要用河墨的性命來換,淨翊是一個醫者,值得與否,他心裡有了很明確的答案,縱然他也是無比希望蘇晚涼可以活著。 淨翊端正臉孔,嚴肅地拒絕道:“河墨,此事不用再提了!” “前輩!”河墨急了。 “明日我便將涼兒葬回去,今日太晚了,你還是回去吧!”淨翊別過臉,不忍心再看河墨真摯的臉龐,他也害怕他會動搖,在一線生機這種蠱惑之下。 淨翊關上門,將河墨拒之門外,就著屋內微弱的燭光,發怔地看著蘇晚涼寧靜的容顏。 他手中,救過很多人,他是所謂的醫神,也許曾經有過起死回生的本事,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死去,卻無能為力,就算救過全天下的人又如何,真的面對天人相隔,誰又能奈何得了上天幾分。 雨下了整夜,聲音很放肆,帶著大漠獨有的咆哮,又像是撕心裂肺的吼聲。 第二日,淨翊抱了蘇晚涼,正準備將她葬回去,一開啟門就看見河墨筆挺地跪在門外,看樣子是淋了一夜的雨,衣服溼成了一個顏色,沒有一塊乾的地方,他凍得發抖,嘴唇泛起了蒼白,眼神卻依然有灼灼的堅定。 淨翊心裡瞬間有一個堤壩被沖垮了。 “快進屋!”淨翊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眼下唯一可以拖延的就是給河墨換身乾的衣服。 河墨大概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淨翊不同意,他也就抿著嘴不說話。 淨翊只得慢慢地拖延,他甚至有些心虛地給河墨把脈,看看有沒有感染了傷寒,彷彿事情做滿之後就可以不用面對選擇。 可是事情做完之後,又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淨翊對著他坐了會,心裡糾結萬分,最後還是說道:“河墨,不必再求了!” “前輩若不答應,那我便死在這裡,反正這一條命,我鐵定是要託付給你了!” “就算你把五十年的生命給她,她也最多隻有五年的時間,甚至更少!”淨翊嘆息。 “這些我都知道,前輩!”河墨眸色漆黑,語氣堅定。 渡魂術的成功率幾乎是微乎其微,即便有祭星鈴護著,它也是風險極大,一旦失敗,蘇晚涼最後的心脈都會不保,等於掐斷了所有的希望。 可是這最後的希望,誰也不捨得放棄。 “你…”淨翊又嘆了口氣,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 “你走吧!”淨翊驀地頓停下來,背對河墨說道。 淨翊不是一個立場堅定的人,他很明白自己若不當即拒絕,也許下一秒就會動搖,他不是沒有被河墨斬釘截鐵的態度打動了,可是這是一條命,不管他是誰,都意義重大。 河墨不屈不撓,吃了幾次閉門羹依然不肯放棄。 淨翊重新下葬蘇晚涼的時候,在她墳前看到了河墨端正地跪坐著,他無計可施,也不敢聽河墨陳述,只能折回去。 接下來幾天,淨翊接二連三地,都被河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退了回來。 淨翊無奈:“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啊!” 河墨因為滴水未進,嘴唇蒼白,一發聲喉嚨就彷彿被沉沉地黏住了,語氣裡沉澱了甸甸的情緒:“前輩,就讓我救她吧!” 省去了所有的言語理由,到了最後只有簡單的一句,卻直直戳入心房。 淨翊眼角有渾濁的淚水在閃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吧!河墨!” 渡魂術進行了整整七日,過程極其痛苦。 河墨全身的骨頭關節處都被打出一個滲人的洞,魂魄遊離在人體內的空白處,如今便要透過這些洞,將河墨的魂魄抽離出來,不僅僅是抽離出來,還要淨化河墨的魂魄,防止渡到蘇晚涼身上時產生混亂。 第一日,淨翊給河墨刺穿時,場面太過殘忍,魂釘銷入骨頭的時候,發出破裂的撕扯聲,連著血肉,一起模糊了,淨翊看著不忍,都無法睜開眼睛直視。 河墨在刺穿的痛苦中死去活來,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爛了,卻始終沒有一點吭聲,他為了防止自己因疼痛掙扎,就讓淨翊將他釘在牆上,那些血洞黑乎乎的,黏稠的液體不停地覆蓋在幹掉的血塊上,不斷在衣服上凝結成一塊塊暈開的越來越深的紅色,一開始淨翊還會小心地擦拭,讓河墨看起來乾淨一點,後來他便放棄了,因為血流的太快,地方太多,他根本無法止住。 第二日,河墨和淨翊都是徹夜未眠。 夜裡淨翊隱約聽到河墨刻意壓住的呻吟聲,他心裡無比的負罪感,淨翊開始後悔自己答應了他,可是如果放棄,河墨也不會解脫,他會變成一個廢人,比死去還要不如,所以事情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河墨全身上下都動彈不得,淨翊只得將小米粥熬爛了喂他,一口喂進去,半口流出來,他也不能說話,因為一說話便會牽扯全身的痛,曾經這麼一個乾淨利落的青年,狼狽成了這般光景。 淨翊只覺得做每一個動作,都會發抖。 河墨的眼神依然清明,他知道淨翊的心思,

又過了七日。

那一夜下著雨,淨翊已經歇下,卻突然聽到外面有急促的叩門聲,他心下疑惑,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河墨,滿身雨水,也沒有打傘,乾淨的衣袍和修長的手指上都是泥土的汙漬,他手中抱著一個女子,素色衣衫,被護在他懷裡沒有淋溼。

淨翊只覺得這衣衫熟悉,才想起來這就是那日給蘇晚涼下葬時她穿的衣服,他湊上去看女子的臉,驚得後退一步。

在這個雨夜,黃沙都沉沉地黏在地上,今夜本是河墨帶隊守神殿,他卻擅自離開職位,策馬飛奔出苗寨。

風貫穿過他的衣袍,河墨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在奔跑,那種和風一起瘋狂的感覺,他很清楚自己要去哪裡,自己要幹什麼?他人生很少做出格的事情,而那些少之又少的事情,都是關於蘇晚涼,蘇晚涼,蘇晚涼。

河墨來到了蘇晚涼的墳墓前,他並不是來祭拜,也不是來弔唁,他用手一點一點刨開了土地,雨水把他的血衝進泥土裡,蜿蜒地滲透入大地,他徒手劈開了釘死的棺材。

當河墨的手觸碰到蘇晚涼的身體時,他卻在一瞬間猶豫了,他看到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卻不敢再冒犯半分,他心裡的女神,今後便不必在這麼幽黑的地下躺著。

於是河墨堅定地抱回起她,眼裡有種光芒,熠熠生輝。

“河墨,你…”

河墨筆挺地跪下,解釋道:“前輩,我有救她的辦法了!”

“河墨,她是真的已經死了,你怎麼也犯傻呢?”

“前輩,她若真的死了,為什麼屍體下葬後七天都還未腐爛,她最後的心脈還未停,就還有救的可能!”

淨翊沒開口反駁,就聽到河墨接著說出一番話:“我向族長求來了救她的方法,她的魂魄是被神拿走的,自然回不來,可是可以用渡魂術,將我的五十年的光陰渡給她…”

河墨臉上的表情裡燃著一種希望,卻被淨翊一盆冷水澆滅:“我也有看到過渡魂術,可是這只是一種風險極大的可能,或者說根本只是一個不可能的傳說!”

“前輩,若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河墨很認真,他也幾度在幻覺裡醉生夢死,如今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如何能不抓緊。

“涼兒已經死了三年…我這個做爹的,也已經快接受了這個事實,真的沒有必要付出如此之多!”

“前輩,我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你把我的命給她,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要這麼做!”這個沉穩的青年,語氣裡一樣的是深思熟慮後的沉穩:“自從見到九嵐如此守護她之後,我覺得我曾經做的,根本不算什麼?曾經我是懦夫,不敢逾越規矩半步,這一次,我終於能瘋狂一次,我覺得,此生無憾!”

“河墨,你不知道,涼兒縱然不在那日大戰中死去,她的身體早已經寒氣傾骨,油盡燈枯,沒有辦法撐過一年,我又何嘗不想她醒來,可是你還年輕,不值得…”

“前輩,她還沒有享受過幸福,我自覺為她做過的事情只有小時候為她抓過一條死蛇,她那個時候的笑,能讓我記得一輩子,如果還能為她做什麼?我很樂意,我今日不死,以後還是死死板板地過完一生,還不如給她,讓她絢爛地活著!”河墨沉沉地說道。

淨翊被這句話莫名觸動,流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情,他一時緘默了。

雖然蘇晚涼的一生,和他這個當爹的交集甚少,可是他也都看得到她這些年的坎坷,她反覆被情所傷,而當她終於找到心中所愛時,卻芳魂已逝,如果他可以彌補,他必定會義無反顧,可是他人過中年,自己也沒有多出五十年的光陰。

淨翊卻狠了心沒有同意。

他是不想連累這個青年的大好生命,爭取那樣微乎其微的希望,就要用河墨的性命來換,淨翊是一個醫者,值得與否,他心裡有了很明確的答案,縱然他也是無比希望蘇晚涼可以活著。

淨翊端正臉孔,嚴肅地拒絕道:“河墨,此事不用再提了!”

“前輩!”河墨急了。

“明日我便將涼兒葬回去,今日太晚了,你還是回去吧!”淨翊別過臉,不忍心再看河墨真摯的臉龐,他也害怕他會動搖,在一線生機這種蠱惑之下。

淨翊關上門,將河墨拒之門外,就著屋內微弱的燭光,發怔地看著蘇晚涼寧靜的容顏。

他手中,救過很多人,他是所謂的醫神,也許曾經有過起死回生的本事,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死去,卻無能為力,就算救過全天下的人又如何,真的面對天人相隔,誰又能奈何得了上天幾分。

雨下了整夜,聲音很放肆,帶著大漠獨有的咆哮,又像是撕心裂肺的吼聲。

第二日,淨翊抱了蘇晚涼,正準備將她葬回去,一開啟門就看見河墨筆挺地跪在門外,看樣子是淋了一夜的雨,衣服溼成了一個顏色,沒有一塊乾的地方,他凍得發抖,嘴唇泛起了蒼白,眼神卻依然有灼灼的堅定。

淨翊心裡瞬間有一個堤壩被沖垮了。

“快進屋!”淨翊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眼下唯一可以拖延的就是給河墨換身乾的衣服。

河墨大概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淨翊不同意,他也就抿著嘴不說話。

淨翊只得慢慢地拖延,他甚至有些心虛地給河墨把脈,看看有沒有感染了傷寒,彷彿事情做滿之後就可以不用面對選擇。

可是事情做完之後,又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淨翊對著他坐了會,心裡糾結萬分,最後還是說道:“河墨,不必再求了!”

“前輩若不答應,那我便死在這裡,反正這一條命,我鐵定是要託付給你了!”

“就算你把五十年的生命給她,她也最多隻有五年的時間,甚至更少!”淨翊嘆息。

“這些我都知道,前輩!”河墨眸色漆黑,語氣堅定。

渡魂術的成功率幾乎是微乎其微,即便有祭星鈴護著,它也是風險極大,一旦失敗,蘇晚涼最後的心脈都會不保,等於掐斷了所有的希望。

可是這最後的希望,誰也不捨得放棄。

“你…”淨翊又嘆了口氣,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

“你走吧!”淨翊驀地頓停下來,背對河墨說道。

淨翊不是一個立場堅定的人,他很明白自己若不當即拒絕,也許下一秒就會動搖,他不是沒有被河墨斬釘截鐵的態度打動了,可是這是一條命,不管他是誰,都意義重大。

河墨不屈不撓,吃了幾次閉門羹依然不肯放棄。

淨翊重新下葬蘇晚涼的時候,在她墳前看到了河墨端正地跪坐著,他無計可施,也不敢聽河墨陳述,只能折回去。

接下來幾天,淨翊接二連三地,都被河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退了回來。

淨翊無奈:“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啊!”

河墨因為滴水未進,嘴唇蒼白,一發聲喉嚨就彷彿被沉沉地黏住了,語氣裡沉澱了甸甸的情緒:“前輩,就讓我救她吧!”

省去了所有的言語理由,到了最後只有簡單的一句,卻直直戳入心房。

淨翊眼角有渾濁的淚水在閃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吧!河墨!”

渡魂術進行了整整七日,過程極其痛苦。

河墨全身的骨頭關節處都被打出一個滲人的洞,魂魄遊離在人體內的空白處,如今便要透過這些洞,將河墨的魂魄抽離出來,不僅僅是抽離出來,還要淨化河墨的魂魄,防止渡到蘇晚涼身上時產生混亂。

第一日,淨翊給河墨刺穿時,場面太過殘忍,魂釘銷入骨頭的時候,發出破裂的撕扯聲,連著血肉,一起模糊了,淨翊看著不忍,都無法睜開眼睛直視。

河墨在刺穿的痛苦中死去活來,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爛了,卻始終沒有一點吭聲,他為了防止自己因疼痛掙扎,就讓淨翊將他釘在牆上,那些血洞黑乎乎的,黏稠的液體不停地覆蓋在幹掉的血塊上,不斷在衣服上凝結成一塊塊暈開的越來越深的紅色,一開始淨翊還會小心地擦拭,讓河墨看起來乾淨一點,後來他便放棄了,因為血流的太快,地方太多,他根本無法止住。

第二日,河墨和淨翊都是徹夜未眠。

夜裡淨翊隱約聽到河墨刻意壓住的呻吟聲,他心裡無比的負罪感,淨翊開始後悔自己答應了他,可是如果放棄,河墨也不會解脫,他會變成一個廢人,比死去還要不如,所以事情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河墨全身上下都動彈不得,淨翊只得將小米粥熬爛了喂他,一口喂進去,半口流出來,他也不能說話,因為一說話便會牽扯全身的痛,曾經這麼一個乾淨利落的青年,狼狽成了這般光景。

淨翊只覺得做每一個動作,都會發抖。

河墨的眼神依然清明,他知道淨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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