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郎處應春暖(1)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3,010·2026/3/27

一大早,將軍府裡就一陣喧譁,家丁和丫鬟慌忙地走進走出。 “少爺少爺,少夫人又病發了…”一個丫鬟莽撞地闖進左溪書房稟告,卻被他抬眼時漠不關己的寒意嚇得中氣不足,聲音硬生生被砍斷了。 “出去!” 丫鬟慌亂中看了一眼,偌大的雕花漆紅書桌上乾乾淨淨,筆墨紙硯一併都被掃到了地上,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香爐,說來也奇怪,精緻的香爐裡只插著一隻香。 她突然間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那晚下著大雪,那支香就是在那天熄滅的,左溪也是拿著這個香爐,在凜冽寒風中想重新把香點燃,卻反覆失敗,他跟瘋了似的,抱著香爐跪倒在雪地中,少夫人勸不走,碧如勸不走,老爺勸不走,最後驚動了久居不出的夫人,竟然也沒拉走他。 往後三年裡,沒有人再看到過這古怪的東西,那晚的左溪彷彿只是大家眼中的一個錯覺,過後他便如同往常一樣,甚至是比往常更加淡漠,後來便有傳聞說那支香代表著左溪最愛的人,香滅了,就表示那人死了,可是方才明明…看到那支香在燃燒。 難道是死而復生,那丫鬟打了一個哆嗦,透過門縫再看了一眼裡面,急急忙忙地快步走了。 左溪一夜未睡,眼睛裡有血絲密佈,白色的衣衫也沾染了灰塵,人跪坐在地板上,長髮未束,看起來有些落魄。 他反覆端詳著這支香,三年前熄滅的時候,還剩下不長不短的一截,昨夜它又突然復燃,卻莫名其妙只剩下了短短一小段。 雖然在旺盛地燃燒,卻時日不多,這就是蘇晚涼的未來。 左溪不知道如何描述此刻心情,其實這三年除了蘇晚涼的去世給了他一個打擊之外,剩餘的時間他的生活平淡無事,退出了江湖,在朝廷裡得了一個閒職,他這麼做,也不過就是隱晦地和方沫千劃清界限而已,可是這三年無論他過得如何,身在何處,都沒有辦法釋懷那一件事。 他會時刻想起蘇晚涼,想起她那一步一搖的鈴鐺,清脆婉轉,也許還會想起她總是素淨的裝扮,不施粉黛,笑起來時有著傾動天下的美,亦或想起她最後那絕望到恨的眼神。 他輾轉地聽說她死的時候無比盛大,幾十萬計程車兵在那一刻對她下跪,她身後天地的顏色是豔麗的紫色,這場華麗的祭祀同時也帶走了她的生命。 可是左溪沒有去那個地方送她,他寧願當成從來都不知道此事,也沒有勇氣親眼去面對,他心裡同樣是矛盾之極,明明要佯裝不知,卻日日都去觀察那支香,看一眼熄滅是不是假象。 如今他終於盼來了重燃的這一刻。 另一房裡的方沫千痛的死去活來,人還有幾分清醒,死死抓著丫鬟的手,問道“他為何還不來!” 丫鬟不敢如實答,只得道:“少爺可能去上朝了,一大早就沒見到少爺!” 方沫千撐著最後一分力,暴起青筋的手突兀地軟了下去,如同一個彌留的人終於斷了最後一口氣,她眼淚如注。 府里人都知道,這三年兩人雖然是夫妻,可別說是圓房了,連見面都很少見,方沫千一開始很能忍,逢場作戲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對著公公婆婆很是賢惠,可是忍的時間久了,積了不少怨氣,偶爾也會歇斯底里,可是這怨氣發到左溪身上如同石沉大海,無論她用什麼方式抗議都被左溪的淡漠給逼了回來,於是她有氣全出在下人身上。雖然大家都尊稱她少夫人,可是心裡卻都覺得她不過是一個寄居將軍府的外人,地位變了又如何,她卻是個可憐人,大夥都是敢怒不敢言。 左溪也知道,卻沒指責她,指責也是一種感情,左溪已經不想在旁人身上浪費一點多餘的感情了。 他抱起小香爐,推門出去,下人都以為他要去方沫千房裡,卻沒想到他去了馬廄,牽了一匹馬,只莫名其妙地留了一句“外出一個月”,便絕塵而去。 ,。 “娘娘,王昨夜一直沒歇,這會兒過午了才睡下,奴才要進去通報一下嗎?” 蘇晚涼偏頭看著高掛的太陽,抿了抿嘴,笑道:“不必了,等他醒了再通吧不遲!” 小太監點頭哈腰送走蘇晚涼,末了抬起頭舒心地一笑,這娘娘人漂亮脾氣又好,善解人意,也難怪王會這麼寵著。雖然還沒給名分,但全王宮上下都預設為她是王后娘娘了。 近來九嵐越來越忙,卻也不說忙什麼?只是讓蘇晚涼等他,他的眼神無比真摯,漆黑得像一片晴朗的夜空,給人無限的安全感,蘇晚涼亦不多問,與九嵐相反的,她越來越懶散,竟然像極了他之前的樣子,看透了生死一般的,什麼都愈發無所謂起來。 過了黃昏,蘇晚涼看完一章書,等得無趣,正要用膳,九嵐就來了。 “涼兒,正好一起用膳!”他臉上明顯有著被強壓下的疲倦,身上還有濃濃的墨汁味,他的語氣不是詢問,也不是命令,理所當然地說道。 “好!”蘇晚涼淺笑,挨著他坐下。 自從蘇晚涼死而復生到如今,還沒過去一個月,兩人相處的模式就已經輕車熟路,自然而默契。 飯後九嵐帶著蘇晚涼散步,穿過後花園的時候九嵐嘴角浮起一抹笑,道:“那年被你弄壞的花我都照著原樣種回去了!” 蘇晚涼撇嘴不言。 “你不撒潑,還真的讓我有點…”九嵐微微斜著頭,目光在蘇晚涼身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接上去:“不習慣!” 蘇晚涼沒反駁,認真地回答道:“人總是會改變的,就像你懶散的樣子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習慣!” “不是突然消失的!”九嵐的眸色突然沉下來。 “好吧!我忘了!”蘇晚涼耷拉下臉。 蘇晚涼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可是中間卻還隔了三年和一條人命,淨翊放心地將她交給九嵐,再度出家了,他說這是贖罪,淨翊曾經也帶蘇晚涼取過一處孤墳,可是碑上沒有寫人的名字,面對這無名孤墳,蘇晚涼卻驀然覺得一種熟悉的寂寞感鋪天蓋地向她湧來。 背後的緣由全都埋在了黃土之下,她沒有親眼目睹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所有人都會出於保護她而隱瞞她,於是她的世界一直風平浪靜。 九嵐正欲再言,旁邊突然有人來報:“王,王宮外有中原人求見!” 侍衛雙手奉上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黑色的字形交疊在一起,從背後看去看得不太真切。 九嵐淡定地隨手展開來看了一眼,本來隨意的動作卻在目光觸及紙張的那一刻突然緊湊起來,就在蘇晚涼湊過來之前刻意合上了,他若無其事地將紙交還給侍衛,說道:“這種事情以後不必稟報,該攔的攔著!” 蘇晚涼亦是就著他的話順水推舟:“既然你忙,不如你先去吧!反正來日方長!” 九嵐望了眼前面的花海,這是他三年來精心培植的,都是難得一見的沙漠裡的奇花異草,想著來日方長真是個美妙的詞,他才放心說道:“回去早些睡!” 蘇晚涼點點頭,目送九嵐走遠,才敢小心翼翼地釋放眼裡的情緒。 方才湊過去時,沒看清字,卻看清了那字形的樣子,稜稜角角分明,細膩卻不失大氣,這種字極具辨識度,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寫出這種字來,。 左溪。 如果是他,他會來做什麼? 九嵐此時卻折了回去,到了宮門口。 兩個男人彼此看著,眼神裡千情萬緒,兩個平日裡都是極隱忍的人,如今卻把毫不遮掩地情緒暴露給對方看,其實他們,曾經都懷著一樣的心情,在焦灼而渺茫的希望中一次次落空,如今終於迎來了最盛大的喜訊。 “她…還好嗎?”左溪反覆斟酌,也只笨拙地吐出幾個字,聰明人在排山倒海的思念面前,能做的,也就是淪陷時的姿勢稍稍好看一點,其餘的,便是無力招架。 “好!”九嵐簡單一個字,亦是沉澱了千迴百轉的言語。 “那就好!”左溪的眉眼在大漠的夕陽下無比寧靜,他千里迢迢來此處,只得到了這一個字的回答,不管這個字代表的是真是假,是籠統還是具體。 左溪身後是一匹累極的馬,四蹄軟噠噠的趴在沙地裡,暴露了他一路的心急如焚。 左溪轉身,溫和地撫了撫馬兒的鬃毛,牽起韁繩往回走,步子緩慢而留戀,左溪知道,這座城裡有他最愛的女人,可是就在到達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只要她活著,見到或者不見到都變得無所謂了。 蘇晚涼站在高高的城牆上,一身鵝黃的素衣被夕陽打上微紅的色彩,她的身子順著城牆慢慢往下滑,她捂著臉,嗚咽聲斷斷續續,像是一曲悲歌,又像是道別。 “娘娘,你怎麼了?”一旁的宮女有些無措。 “沒事!”

一大早,將軍府裡就一陣喧譁,家丁和丫鬟慌忙地走進走出。

“少爺少爺,少夫人又病發了…”一個丫鬟莽撞地闖進左溪書房稟告,卻被他抬眼時漠不關己的寒意嚇得中氣不足,聲音硬生生被砍斷了。

“出去!”

丫鬟慌亂中看了一眼,偌大的雕花漆紅書桌上乾乾淨淨,筆墨紙硯一併都被掃到了地上,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香爐,說來也奇怪,精緻的香爐裡只插著一隻香。

她突然間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那晚下著大雪,那支香就是在那天熄滅的,左溪也是拿著這個香爐,在凜冽寒風中想重新把香點燃,卻反覆失敗,他跟瘋了似的,抱著香爐跪倒在雪地中,少夫人勸不走,碧如勸不走,老爺勸不走,最後驚動了久居不出的夫人,竟然也沒拉走他。

往後三年裡,沒有人再看到過這古怪的東西,那晚的左溪彷彿只是大家眼中的一個錯覺,過後他便如同往常一樣,甚至是比往常更加淡漠,後來便有傳聞說那支香代表著左溪最愛的人,香滅了,就表示那人死了,可是方才明明…看到那支香在燃燒。

難道是死而復生,那丫鬟打了一個哆嗦,透過門縫再看了一眼裡面,急急忙忙地快步走了。

左溪一夜未睡,眼睛裡有血絲密佈,白色的衣衫也沾染了灰塵,人跪坐在地板上,長髮未束,看起來有些落魄。

他反覆端詳著這支香,三年前熄滅的時候,還剩下不長不短的一截,昨夜它又突然復燃,卻莫名其妙只剩下了短短一小段。

雖然在旺盛地燃燒,卻時日不多,這就是蘇晚涼的未來。

左溪不知道如何描述此刻心情,其實這三年除了蘇晚涼的去世給了他一個打擊之外,剩餘的時間他的生活平淡無事,退出了江湖,在朝廷裡得了一個閒職,他這麼做,也不過就是隱晦地和方沫千劃清界限而已,可是這三年無論他過得如何,身在何處,都沒有辦法釋懷那一件事。

他會時刻想起蘇晚涼,想起她那一步一搖的鈴鐺,清脆婉轉,也許還會想起她總是素淨的裝扮,不施粉黛,笑起來時有著傾動天下的美,亦或想起她最後那絕望到恨的眼神。

他輾轉地聽說她死的時候無比盛大,幾十萬計程車兵在那一刻對她下跪,她身後天地的顏色是豔麗的紫色,這場華麗的祭祀同時也帶走了她的生命。

可是左溪沒有去那個地方送她,他寧願當成從來都不知道此事,也沒有勇氣親眼去面對,他心裡同樣是矛盾之極,明明要佯裝不知,卻日日都去觀察那支香,看一眼熄滅是不是假象。

如今他終於盼來了重燃的這一刻。

另一房裡的方沫千痛的死去活來,人還有幾分清醒,死死抓著丫鬟的手,問道“他為何還不來!”

丫鬟不敢如實答,只得道:“少爺可能去上朝了,一大早就沒見到少爺!”

方沫千撐著最後一分力,暴起青筋的手突兀地軟了下去,如同一個彌留的人終於斷了最後一口氣,她眼淚如注。

府里人都知道,這三年兩人雖然是夫妻,可別說是圓房了,連見面都很少見,方沫千一開始很能忍,逢場作戲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對著公公婆婆很是賢惠,可是忍的時間久了,積了不少怨氣,偶爾也會歇斯底里,可是這怨氣發到左溪身上如同石沉大海,無論她用什麼方式抗議都被左溪的淡漠給逼了回來,於是她有氣全出在下人身上。雖然大家都尊稱她少夫人,可是心裡卻都覺得她不過是一個寄居將軍府的外人,地位變了又如何,她卻是個可憐人,大夥都是敢怒不敢言。

左溪也知道,卻沒指責她,指責也是一種感情,左溪已經不想在旁人身上浪費一點多餘的感情了。

他抱起小香爐,推門出去,下人都以為他要去方沫千房裡,卻沒想到他去了馬廄,牽了一匹馬,只莫名其妙地留了一句“外出一個月”,便絕塵而去。

,。

“娘娘,王昨夜一直沒歇,這會兒過午了才睡下,奴才要進去通報一下嗎?”

蘇晚涼偏頭看著高掛的太陽,抿了抿嘴,笑道:“不必了,等他醒了再通吧不遲!”

小太監點頭哈腰送走蘇晚涼,末了抬起頭舒心地一笑,這娘娘人漂亮脾氣又好,善解人意,也難怪王會這麼寵著。雖然還沒給名分,但全王宮上下都預設為她是王后娘娘了。

近來九嵐越來越忙,卻也不說忙什麼?只是讓蘇晚涼等他,他的眼神無比真摯,漆黑得像一片晴朗的夜空,給人無限的安全感,蘇晚涼亦不多問,與九嵐相反的,她越來越懶散,竟然像極了他之前的樣子,看透了生死一般的,什麼都愈發無所謂起來。

過了黃昏,蘇晚涼看完一章書,等得無趣,正要用膳,九嵐就來了。

“涼兒,正好一起用膳!”他臉上明顯有著被強壓下的疲倦,身上還有濃濃的墨汁味,他的語氣不是詢問,也不是命令,理所當然地說道。

“好!”蘇晚涼淺笑,挨著他坐下。

自從蘇晚涼死而復生到如今,還沒過去一個月,兩人相處的模式就已經輕車熟路,自然而默契。

飯後九嵐帶著蘇晚涼散步,穿過後花園的時候九嵐嘴角浮起一抹笑,道:“那年被你弄壞的花我都照著原樣種回去了!”

蘇晚涼撇嘴不言。

“你不撒潑,還真的讓我有點…”九嵐微微斜著頭,目光在蘇晚涼身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接上去:“不習慣!”

蘇晚涼沒反駁,認真地回答道:“人總是會改變的,就像你懶散的樣子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習慣!”

“不是突然消失的!”九嵐的眸色突然沉下來。

“好吧!我忘了!”蘇晚涼耷拉下臉。

蘇晚涼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可是中間卻還隔了三年和一條人命,淨翊放心地將她交給九嵐,再度出家了,他說這是贖罪,淨翊曾經也帶蘇晚涼取過一處孤墳,可是碑上沒有寫人的名字,面對這無名孤墳,蘇晚涼卻驀然覺得一種熟悉的寂寞感鋪天蓋地向她湧來。

背後的緣由全都埋在了黃土之下,她沒有親眼目睹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所有人都會出於保護她而隱瞞她,於是她的世界一直風平浪靜。

九嵐正欲再言,旁邊突然有人來報:“王,王宮外有中原人求見!”

侍衛雙手奉上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黑色的字形交疊在一起,從背後看去看得不太真切。

九嵐淡定地隨手展開來看了一眼,本來隨意的動作卻在目光觸及紙張的那一刻突然緊湊起來,就在蘇晚涼湊過來之前刻意合上了,他若無其事地將紙交還給侍衛,說道:“這種事情以後不必稟報,該攔的攔著!”

蘇晚涼亦是就著他的話順水推舟:“既然你忙,不如你先去吧!反正來日方長!”

九嵐望了眼前面的花海,這是他三年來精心培植的,都是難得一見的沙漠裡的奇花異草,想著來日方長真是個美妙的詞,他才放心說道:“回去早些睡!”

蘇晚涼點點頭,目送九嵐走遠,才敢小心翼翼地釋放眼裡的情緒。

方才湊過去時,沒看清字,卻看清了那字形的樣子,稜稜角角分明,細膩卻不失大氣,這種字極具辨識度,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寫出這種字來,。

左溪。

如果是他,他會來做什麼?

九嵐此時卻折了回去,到了宮門口。

兩個男人彼此看著,眼神裡千情萬緒,兩個平日裡都是極隱忍的人,如今卻把毫不遮掩地情緒暴露給對方看,其實他們,曾經都懷著一樣的心情,在焦灼而渺茫的希望中一次次落空,如今終於迎來了最盛大的喜訊。

“她…還好嗎?”左溪反覆斟酌,也只笨拙地吐出幾個字,聰明人在排山倒海的思念面前,能做的,也就是淪陷時的姿勢稍稍好看一點,其餘的,便是無力招架。

“好!”九嵐簡單一個字,亦是沉澱了千迴百轉的言語。

“那就好!”左溪的眉眼在大漠的夕陽下無比寧靜,他千里迢迢來此處,只得到了這一個字的回答,不管這個字代表的是真是假,是籠統還是具體。

左溪身後是一匹累極的馬,四蹄軟噠噠的趴在沙地裡,暴露了他一路的心急如焚。

左溪轉身,溫和地撫了撫馬兒的鬃毛,牽起韁繩往回走,步子緩慢而留戀,左溪知道,這座城裡有他最愛的女人,可是就在到達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只要她活著,見到或者不見到都變得無所謂了。

蘇晚涼站在高高的城牆上,一身鵝黃的素衣被夕陽打上微紅的色彩,她的身子順著城牆慢慢往下滑,她捂著臉,嗚咽聲斷斷續續,像是一曲悲歌,又像是道別。

“娘娘,你怎麼了?”一旁的宮女有些無措。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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