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長作天地別(5)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3,017·2026/3/27

“前輩…是我…要求的…與你…你…無關…”他吃力地拼了半晌,才完整地說出了一個句子。 淨翊沒有回話,背對著河墨,老淚縱橫。 第三日,河墨的魂魄開始往外散,為了先淨化魂魄,淨翊用魂雲草敷在他傷口上,草藥的性子很烈,遇到了血肉立刻呲呲開始叫囂,河墨偶爾睜開眼,也是渾沌的目光盯著四周,灰沉而沒有生機,可是一旦他在這個過程中死去,渡魂術等於半途而廢,他都知道的,努力撐著一口氣。 他也知道他的記憶會慢慢消失,他努力在這些剩餘的時間裡記得蘇晚涼的名字,記得她的臉,記得她的笑,這些都是她彌足珍藏的寶貝。 如果能換她醒過來,這些痛又算什麼? 第四日,河墨開始衰老,年輕的身體裡長出一副老年人的模樣,他的神智卻慢慢退化,大部分時間他都的神智都是孩童的狀態,痛的時候便依依呀呀地大哭,撕心裂肺地大喊,河墨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袍已經成了一件血衣,味道作嘔,他身上的血洞依然往外淳淳地流血,彷彿是一眼哭泣的泉水,河墨偶爾也會清醒,那些時候他都安靜地望著蘇晚涼,嘴角嚅囁著,卻依然一言不發,就像從前一樣,他都沒什麼話題可以同蘇晚涼侃侃而談的,他只有笨拙地站在蘇晚涼看不見的地方,有些自卑。 第五日,大概是河墨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最後一次從神志不清中掙扎過來,對淨翊道:“我…真想…看看她…醒來…可…可是…沒有機會了…” 是的,他沒有機會了,就算她醒過來,他只能像看陌生人一樣,用獵奇的目光看著她,他的魂魄已經被淨化完畢,所有的記憶都被消除,關於那個他此生最愛的人,他已經忘卻了。 “她會醒來的,會的…”淨翊哽咽,喃喃地回答道。 像是給自己的安慰,也像是給河墨的安慰。 因為這是太過渺茫的一件事,只能用反覆幻想來提醒自己有可能。 第六日。 “河墨,你還認得我嗎?” 河墨幾乎都在昏睡,他的生命已經油盡燈枯了,他聽到淨翊說話,睜開眼,眼裡有著密佈的血絲,因為太疼了,於是就對著淨翊大哭,嘴巴含糊不清地扯著一些字眼。 可是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堅持什麼?也只是哭,卻不掙扎,才幾天的功夫,他就一下子消瘦得似乎像一張白紙,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 淨翊時常會想到他以前那個高大沉穩的樣子,再看看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幾欲淚下,淨翊已經想好,如果蘇晚涼不醒,那麼他就要以死謝罪,讓一個醫生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是多大的心理折磨。 第七日,這應該是最後一天,成敗與否完全看這一日。 河墨還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呼吸,而蘇晚涼卻依然沒有動靜。 過了午後,河墨突然醒來,迴光返照一般,喉嚨含糊地衝著低吼。 “河墨,你是不是想問她醒了沒有!” 河墨聽不懂淨翊的話,只看到他的嘴巴閉合,可是他反覆地轉折身子,那魂釘便在他體內輾轉,又扯得血流不止,他像野獸般不停低吼,像是一定要得到什麼答案。 淨翊望了望容顏安詳的蘇晚涼,強自壓下語氣裡的悲傷,說道:“河墨…涼兒醒了,你成功了…” 河墨突然安靜下來,瞳仁明亮,沒有人可以確認他是否聽懂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本來失去所有記憶的他是否還記得蘇晚涼,是否知道自己曾經的堅持什麼?沒有人可以讀懂此刻如此簡單的河墨,他在下一刻,緩緩而幸福地閉上了眼。 淨翊終於忍不住失態,雙手捂臉,哭聲壓抑。 蘇晚涼還是沒有醒。 淨翊在一顆胡楊樹下立下一個石碑,卻無字,這是河墨所要求的,他寧願無聲無息地劃過蘇晚涼世界的邊緣,也不要在她心裡留下一個愧疚感。 淨翊盤坐在石碑前許久沒有回去,腦子裡的過往不停浮現,那個青年給了他太多震撼,可是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依然會被動搖。 涼兒這一生,又怎麼能說沒有幸福過呢?她能被這麼多人默默守護著,又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啊!九嵐的愛盛大而浩瀚,而河墨的愛卻是一鳴驚人,如同煙火,為了一次的綻放,就粉身碎骨,他的愛只綻放了一次,就足以讓人震撼。 回去的時候,淨翊看到本來緊閉著的木門,微掩著,似乎有人來過的痕跡。 他突然心裡狂跳不止,有種預感,他馬上看到蘇晚涼,是河墨用生命換來的她,用那雙清亮的眸子重新注視這個世界。 一夢三年。 蘇晚涼在黑暗和寒冷中走了很長很長時間,一直有一個溫潤深厚的氣流保護著她,這些她都知道。 很多時候,她都很想在無盡的黑暗中吶喊,而她的絕望像石子扔入懸崖間,激不起任何的漣漪,她想過放棄,可是也沒有解脫的方法,時間過去太久了,陪伴她的只有那股熟悉的氣流,彷彿是九嵐鋪天蓋地的溫柔,到了最後來,她突然看到黑暗中一個青年的影子,周身散發著光暈,他來到她面前,臉上是一個沉默的笑容,甚至還有些靦腆。 “河墨!”蘇晚涼認出了他,對虛空張了張嘴,口型拼出這兩個字。 蘇晚涼知道這一定是幻覺,可是她卻不明白為什麼幻覺裡會出現河墨,那個青年,總是帶著沉穩安全的氣場,不多話,很沉默,這時他對她伸出一隻手,好像是要牽引著她走出黑暗,蘇晚涼突然覺得此刻看到的河墨與從前不同,他身上有了一種瘋狂的氣質,是追求的瘋狂,亦是犧牲的瘋狂。 “去哪!”她把手遞給他,同時問道。 河墨走了一會,突然停下來,回頭深深地看著蘇晚涼,蘇晚涼忘記他看了多久,只覺得這個目光裡帶著訣別的疼痛,戳得她心裡疼,她很久沒有疼的感覺了,這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可是蘇晚涼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因為她看到光芒湧入黑暗,潮水一般覆蓋了她,她第一次置身於滿眼的強光中,像是突然從地獄中走了出來,河墨的身影卻消失在了光裡,沒有痕跡也沒有預兆,那雙原本握著她的手變得冰涼,如同一掬水在掌心裡的流逝。 “河墨!”蘇晚涼大聲喊了出來,整個世界的光都如同他的溫和氣場,包圍了她,帶給她安心,所有東西都回來了,酸甜苦辣,喜怒哀樂,唯獨少了這個青年。 蘇晚涼試著牽動自己軀體的手指,發現血肉竟然都有了知覺。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了淨翊。 “涼兒…”淨翊哽咽,有些失態,忍不住眼淚縱橫,淨翊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替自己的女兒揹負那種負罪感,她的命,凝聚了太多人的愛,她一定要,好好活著。 蘇晚涼身上依然是那套紅色的衣袍,華麗耀眼,乾淨如初,可她還是嗅出了時間的痕跡,空氣的溫度,眼淚的鹹澀,讓她意識到這是真實的世界。 原來還活著。 蘇晚涼欲語淚先流。 兩父女緊緊相擁,三年的天人相隔,一切紛亂此刻都被重生和相逢的喜悅所代替。 “你回去,去看看九嵐,他等了你三年…”淨翊哽咽著,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三年一輪迴,時間有著顛覆所有的魔力,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樣子,擴大一個國家的疆域,或者帶走許多人的生命,唯獨人心,經得起打磨和拷問,堅定如初。 九嵐多年之後,都會記得這一幕,夕陽下,一騎紅塵滾滾而來,馬上的女子,她的容顏明明已經深深刻入他的腦海,卻在此刻突然變得陌生,他覺得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在不久之前放棄了寄託了三年希望的所謂奇蹟,而就在他放棄之後,奇蹟終於給了他回饋。 這真是一份天賜的厚禮。 蘇晚涼,你回來了。 他曾經反覆排練再次見到她時的場景,如何笑才能讓她覺得不陌生,如何說話才能讓她覺得親切,可是所有已經滾瓜爛熟的臺詞,通通變成了空白的思緒。 九嵐腦海裡只剩下三個字。 蘇晚涼。 反而是她對他笑道:“九嵐!” 她看到九嵐的臉龐,被時間磨出了稜角,是許久沒笑了樣子,輪廓都變得硬朗了,她不知道這三年他是如何過來的,都做了些什麼?只是覺得此刻在他眼前,便是恩賜。 九嵐手中的力氣失去控制,扣上蘇晚涼的手上,緊緊握著,彷彿不這樣,蘇晚涼下一秒就會幻滅。 九嵐輕輕靠近蘇晚涼,動作緩得如同在保護一個夢,他還沒有徹底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奇蹟來的太突然,他抱著蘇晚涼,下巴蹭在她的發上,她身上帶著一股藥的味道,淡淡地衝入九嵐的鼻子。 是真實的,真實到難以置信。 “涼兒,涼兒…”

“前輩…是我…要求的…與你…你…無關…”他吃力地拼了半晌,才完整地說出了一個句子。

淨翊沒有回話,背對著河墨,老淚縱橫。

第三日,河墨的魂魄開始往外散,為了先淨化魂魄,淨翊用魂雲草敷在他傷口上,草藥的性子很烈,遇到了血肉立刻呲呲開始叫囂,河墨偶爾睜開眼,也是渾沌的目光盯著四周,灰沉而沒有生機,可是一旦他在這個過程中死去,渡魂術等於半途而廢,他都知道的,努力撐著一口氣。

他也知道他的記憶會慢慢消失,他努力在這些剩餘的時間裡記得蘇晚涼的名字,記得她的臉,記得她的笑,這些都是她彌足珍藏的寶貝。

如果能換她醒過來,這些痛又算什麼?

第四日,河墨開始衰老,年輕的身體裡長出一副老年人的模樣,他的神智卻慢慢退化,大部分時間他都的神智都是孩童的狀態,痛的時候便依依呀呀地大哭,撕心裂肺地大喊,河墨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袍已經成了一件血衣,味道作嘔,他身上的血洞依然往外淳淳地流血,彷彿是一眼哭泣的泉水,河墨偶爾也會清醒,那些時候他都安靜地望著蘇晚涼,嘴角嚅囁著,卻依然一言不發,就像從前一樣,他都沒什麼話題可以同蘇晚涼侃侃而談的,他只有笨拙地站在蘇晚涼看不見的地方,有些自卑。

第五日,大概是河墨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最後一次從神志不清中掙扎過來,對淨翊道:“我…真想…看看她…醒來…可…可是…沒有機會了…”

是的,他沒有機會了,就算她醒過來,他只能像看陌生人一樣,用獵奇的目光看著她,他的魂魄已經被淨化完畢,所有的記憶都被消除,關於那個他此生最愛的人,他已經忘卻了。

“她會醒來的,會的…”淨翊哽咽,喃喃地回答道。

像是給自己的安慰,也像是給河墨的安慰。

因為這是太過渺茫的一件事,只能用反覆幻想來提醒自己有可能。

第六日。

“河墨,你還認得我嗎?”

河墨幾乎都在昏睡,他的生命已經油盡燈枯了,他聽到淨翊說話,睜開眼,眼裡有著密佈的血絲,因為太疼了,於是就對著淨翊大哭,嘴巴含糊不清地扯著一些字眼。

可是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堅持什麼?也只是哭,卻不掙扎,才幾天的功夫,他就一下子消瘦得似乎像一張白紙,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

淨翊時常會想到他以前那個高大沉穩的樣子,再看看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幾欲淚下,淨翊已經想好,如果蘇晚涼不醒,那麼他就要以死謝罪,讓一個醫生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是多大的心理折磨。

第七日,這應該是最後一天,成敗與否完全看這一日。

河墨還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呼吸,而蘇晚涼卻依然沒有動靜。

過了午後,河墨突然醒來,迴光返照一般,喉嚨含糊地衝著低吼。

“河墨,你是不是想問她醒了沒有!”

河墨聽不懂淨翊的話,只看到他的嘴巴閉合,可是他反覆地轉折身子,那魂釘便在他體內輾轉,又扯得血流不止,他像野獸般不停低吼,像是一定要得到什麼答案。

淨翊望了望容顏安詳的蘇晚涼,強自壓下語氣裡的悲傷,說道:“河墨…涼兒醒了,你成功了…”

河墨突然安靜下來,瞳仁明亮,沒有人可以確認他是否聽懂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本來失去所有記憶的他是否還記得蘇晚涼,是否知道自己曾經的堅持什麼?沒有人可以讀懂此刻如此簡單的河墨,他在下一刻,緩緩而幸福地閉上了眼。

淨翊終於忍不住失態,雙手捂臉,哭聲壓抑。

蘇晚涼還是沒有醒。

淨翊在一顆胡楊樹下立下一個石碑,卻無字,這是河墨所要求的,他寧願無聲無息地劃過蘇晚涼世界的邊緣,也不要在她心裡留下一個愧疚感。

淨翊盤坐在石碑前許久沒有回去,腦子裡的過往不停浮現,那個青年給了他太多震撼,可是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依然會被動搖。

涼兒這一生,又怎麼能說沒有幸福過呢?她能被這麼多人默默守護著,又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啊!九嵐的愛盛大而浩瀚,而河墨的愛卻是一鳴驚人,如同煙火,為了一次的綻放,就粉身碎骨,他的愛只綻放了一次,就足以讓人震撼。

回去的時候,淨翊看到本來緊閉著的木門,微掩著,似乎有人來過的痕跡。

他突然心裡狂跳不止,有種預感,他馬上看到蘇晚涼,是河墨用生命換來的她,用那雙清亮的眸子重新注視這個世界。

一夢三年。

蘇晚涼在黑暗和寒冷中走了很長很長時間,一直有一個溫潤深厚的氣流保護著她,這些她都知道。

很多時候,她都很想在無盡的黑暗中吶喊,而她的絕望像石子扔入懸崖間,激不起任何的漣漪,她想過放棄,可是也沒有解脫的方法,時間過去太久了,陪伴她的只有那股熟悉的氣流,彷彿是九嵐鋪天蓋地的溫柔,到了最後來,她突然看到黑暗中一個青年的影子,周身散發著光暈,他來到她面前,臉上是一個沉默的笑容,甚至還有些靦腆。

“河墨!”蘇晚涼認出了他,對虛空張了張嘴,口型拼出這兩個字。

蘇晚涼知道這一定是幻覺,可是她卻不明白為什麼幻覺裡會出現河墨,那個青年,總是帶著沉穩安全的氣場,不多話,很沉默,這時他對她伸出一隻手,好像是要牽引著她走出黑暗,蘇晚涼突然覺得此刻看到的河墨與從前不同,他身上有了一種瘋狂的氣質,是追求的瘋狂,亦是犧牲的瘋狂。

“去哪!”她把手遞給他,同時問道。

河墨走了一會,突然停下來,回頭深深地看著蘇晚涼,蘇晚涼忘記他看了多久,只覺得這個目光裡帶著訣別的疼痛,戳得她心裡疼,她很久沒有疼的感覺了,這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可是蘇晚涼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因為她看到光芒湧入黑暗,潮水一般覆蓋了她,她第一次置身於滿眼的強光中,像是突然從地獄中走了出來,河墨的身影卻消失在了光裡,沒有痕跡也沒有預兆,那雙原本握著她的手變得冰涼,如同一掬水在掌心裡的流逝。

“河墨!”蘇晚涼大聲喊了出來,整個世界的光都如同他的溫和氣場,包圍了她,帶給她安心,所有東西都回來了,酸甜苦辣,喜怒哀樂,唯獨少了這個青年。

蘇晚涼試著牽動自己軀體的手指,發現血肉竟然都有了知覺。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了淨翊。

“涼兒…”淨翊哽咽,有些失態,忍不住眼淚縱橫,淨翊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替自己的女兒揹負那種負罪感,她的命,凝聚了太多人的愛,她一定要,好好活著。

蘇晚涼身上依然是那套紅色的衣袍,華麗耀眼,乾淨如初,可她還是嗅出了時間的痕跡,空氣的溫度,眼淚的鹹澀,讓她意識到這是真實的世界。

原來還活著。

蘇晚涼欲語淚先流。

兩父女緊緊相擁,三年的天人相隔,一切紛亂此刻都被重生和相逢的喜悅所代替。

“你回去,去看看九嵐,他等了你三年…”淨翊哽咽著,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三年一輪迴,時間有著顛覆所有的魔力,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樣子,擴大一個國家的疆域,或者帶走許多人的生命,唯獨人心,經得起打磨和拷問,堅定如初。

九嵐多年之後,都會記得這一幕,夕陽下,一騎紅塵滾滾而來,馬上的女子,她的容顏明明已經深深刻入他的腦海,卻在此刻突然變得陌生,他覺得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在不久之前放棄了寄託了三年希望的所謂奇蹟,而就在他放棄之後,奇蹟終於給了他回饋。

這真是一份天賜的厚禮。

蘇晚涼,你回來了。

他曾經反覆排練再次見到她時的場景,如何笑才能讓她覺得不陌生,如何說話才能讓她覺得親切,可是所有已經滾瓜爛熟的臺詞,通通變成了空白的思緒。

九嵐腦海裡只剩下三個字。

蘇晚涼。

反而是她對他笑道:“九嵐!”

她看到九嵐的臉龐,被時間磨出了稜角,是許久沒笑了樣子,輪廓都變得硬朗了,她不知道這三年他是如何過來的,都做了些什麼?只是覺得此刻在他眼前,便是恩賜。

九嵐手中的力氣失去控制,扣上蘇晚涼的手上,緊緊握著,彷彿不這樣,蘇晚涼下一秒就會幻滅。

九嵐輕輕靠近蘇晚涼,動作緩得如同在保護一個夢,他還沒有徹底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奇蹟來的太突然,他抱著蘇晚涼,下巴蹭在她的發上,她身上帶著一股藥的味道,淡淡地衝入九嵐的鼻子。

是真實的,真實到難以置信。

“涼兒,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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