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又一年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623·2026/5/18

小月滿月那天,老二擺了兩桌酒。   說是酒,其實就是多做了幾個菜,請老大一家、念念、老三,還有食堂的幾個同事過來聚聚。玉鳳抱著小月坐在炕上,臉上帶著笑,氣色比剛生那會兒好多了。   念念湊過去看小月。   「二哥,小月越長越好看了。」   老二在旁邊嘿嘿笑。   「那是。隨她娘。」   念念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這話說了八百遍了。」   一屋人都笑了。   向前趴在炕邊,盯著小月看。小月睡著了,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夢裡喫什麼。   向前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奶奶,妹妹什麼時候能長大?」   林晚秋說:「快了。一眨眼就大了。」   向前眨眨眼。   「一眨眼是多久?」   林晚秋笑了。   「就是很快很快。」   向前點點頭,繼續看。   向民也湊過來,趴在哥哥旁邊。他不會說話,就是瞪著眼睛看,看一會兒,伸手想摸。   秀芬攔住他。   「向民,不能摸。妹妹睡覺呢。」   向民收回手,繼續看。   老三蹲在牆角,看著這一屋子人,嘴角微微彎著。   陳建軍坐在門口,抽著煙,看著屋裡熱熱鬧鬧的,也不說話。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啥呢?」   陳建軍說:「想咱們年輕時候的事。」   林晚秋看著他。   「想啥?」   陳建軍說:「想那時候在東北,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我在部隊回不來。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就那麼熬過來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陳建軍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林晚秋笑了。   「不辛苦。現在不是都好了嗎?」   陳建軍點點頭。   是啊,現在都好了。   老大有媳婦有兒子,老二也有媳婦有閨女了,念念嫁人了,老三在地質隊幹他喜歡的事。栓子那邊也好,四個閨女,熱鬧得很。   都好了。   九月,小梅帶著對象回來看周嫂子。   那小夥子叫張建軍,跟陳建軍同名,南疆人,長得黑黑瘦瘦的,話不多,但幹活利索。進門就幫著周嫂子劈柴、挑水、收拾院子,一刻也不閒著。   周嫂子看在眼裡,心裡喜歡。   她偷偷跟林晚秋說:「晚秋姐,這孩子行。」   林晚秋笑了。   「行就好。」   周嫂子說:「就是家太遠。南疆那邊,你知道的,苦。」   林晚秋點點頭。   「苦是苦,但人好就行。」   周嫂子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   張建軍走了以後,小梅問周嫂子咋樣。   周嫂子說:「行。就他吧。」   小梅笑了。   十月,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向前在幼兒園表現好,老師誇他聰明。向民也會說好多話了,天天追著哥哥跑。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啥時候再來烏魯木齊?向前天天唸叨奶奶。」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向前唸叨奶奶,奶奶也想他。等天暖和了,奶奶就去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月底,老三來信了。   信上說,他又出野外了,這次去的地方更遠,可能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說他一切都好,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找到一塊很漂亮的石頭,下次回去帶給你。」   林晚秋看了信,眼眶熱了。   這孩子,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她。   她給老三回信。   「老三,信收到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注意安全。娘等你回來,看你找到的石頭。」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初,伊犁下雪了。   第一場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落在院子裡就化了。林晚秋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雪花落下來,想起老三小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雪地裡,仰著頭看雪。   她站了一會兒,進屋去了。   陳建軍在屋裡烤火,看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過來暖和暖和。」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陳建軍忽然說:「晚秋,咱們什麼時候回膠東?」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烏魯木齊回來以後,日子一天一天過,她都快忘了這事。   她想了想。   「你想啥時候回?」   陳建軍說:「等念念生了孩子?或者等老二家的孩子再大點?」   林晚秋說:「那還得等幾年。」   陳建軍點點頭。   「等就等。咱們等得起。」   林晚秋笑了。   是啊,等得起。   十一月十五,周嫂子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小梅的婚事定了。明年五一結婚。」   林晚秋替她高興。   「那好啊。」   周嫂子說:「到時候你去不去?」   林晚秋想了想。   「去吧。小梅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周嫂子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   「晚秋姐,謝謝你。」   林晚秋拍拍她的手。   「謝啥?咱們是姐妹。」   十一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小月會笑了,一逗就笑,笑得可好看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說讓娘過年去縣裡過,熱鬧。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小月會笑了,娘高興。過年娘去縣裡,咱們一起過。」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二月初,天更冷了。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陳建軍有時候幫忙,有時候不幫——他腰不好,林晚秋不讓他幹。   周嫂子常來串門,兩個人坐在竈邊,納著鞋底,說著話。   說著說著,就說到栓子了。   周嫂子問:「你家栓子最近來信沒?」   林晚秋說:「來了。說他家小月會背詩了。」   周嫂子笑了。   「你家小月也會背詩了?」   林晚秋說:「不是那個小月。是他家閨女,也叫小月。」   周嫂子點點頭。   「重名了。」   林晚秋說:「是。倆小月。」   兩個女人都笑了。   臘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和建國商量了,想要個孩子。說建國她娘催得緊,他們也覺得該要了。說她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想你了。你過年去縣裡嗎?我去看你。」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信收到了。你們想要孩子,娘支持。過年娘去縣裡,你也去。咱們團圓。」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臘月二十,林晚秋和陳建軍去了縣裡。   老二在車站接他們。小月也來了,被玉鳳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小臉。看見林晚秋,她眨眨眼,忽然笑了。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接過小月,抱在懷裡。   「小月,奶奶來看你了。」   小月看著她,又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也來了。   她一個人來的,建國沒來——食堂忙,走不開。進門就抱住林晚秋。   「娘!」   林晚秋拍拍她的背。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一屋人都笑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在老二家包餃子。念念幫忙,玉鳳抱著小月在旁邊看著。陳建軍和老二在院子裡劈柴,老三還沒回來——他在野外,回不來。   餃子包好了,下鍋煮了,熱氣騰騰的端上桌。   念念喫了幾個,忽然說:「娘,要是三哥在就好了。」   林晚秋手上的筷子停了停。   是啊,老三不在。   但她知道,老三在外面,幹他喜歡的事。   那就行了。   臘月二十五,念念回烏魯木齊了。   林晚秋送她到車站。   站在站臺上,念念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   「娘,你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說:「等小月大點。等向民再大點。等……」   念念打斷她。   「娘,你別說等。你說個日子。」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明年春天。」   念念笑了。   「好。明年春天。」   車來了。   念念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晚秋站在車下,朝她揮手。   念念也揮手。   車開了。   念念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林晚秋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陳建軍在車站外面等她。   「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走了。」   陳建軍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風吹過來,涼涼的,但手握著就不冷。   臘月三十,除夕。   老二家的小屋裡擠滿了人。林晚秋、陳建軍、老二、玉鳳、小月,還有食堂的幾個同事,熱鬧得很。   林晚秋做了幾個菜,老二做了幾個菜,擺了滿滿一桌。   喫著喫著,外面響起了鞭炮聲。   小月被嚇了一跳,瞪著眼睛四處看。   玉鳳抱著她,輕輕拍著。   「不怕不怕,那是鞭炮。」   小月眨眨眼,不哭了。   向前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奶奶,鞭炮好看!」   林晚秋笑了。   「好看就多看會兒。」   那天晚上,一屋子人守歲,守到半夜。   小月早就睡了,玉鳳抱著她,靠在炕上。老二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娘倆,臉上一直帶著笑。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軟軟的。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也看著。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晚秋,等明年春天,咱們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看著他。   「去幹啥?」   陳建軍說:「去看向前、向民,去看念念。」   林晚秋笑了。   「好。」   窗外,鞭炮聲越來越密。   新的一年,快來了。   一九七四年,快來

小月滿月那天,老二擺了兩桌酒。

  說是酒,其實就是多做了幾個菜,請老大一家、念念、老三,還有食堂的幾個同事過來聚聚。玉鳳抱著小月坐在炕上,臉上帶著笑,氣色比剛生那會兒好多了。

  念念湊過去看小月。

  「二哥,小月越長越好看了。」

  老二在旁邊嘿嘿笑。

  「那是。隨她娘。」

  念念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這話說了八百遍了。」

  一屋人都笑了。

  向前趴在炕邊,盯著小月看。小月睡著了,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夢裡喫什麼。

  向前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奶奶,妹妹什麼時候能長大?」

  林晚秋說:「快了。一眨眼就大了。」

  向前眨眨眼。

  「一眨眼是多久?」

  林晚秋笑了。

  「就是很快很快。」

  向前點點頭,繼續看。

  向民也湊過來,趴在哥哥旁邊。他不會說話,就是瞪著眼睛看,看一會兒,伸手想摸。

  秀芬攔住他。

  「向民,不能摸。妹妹睡覺呢。」

  向民收回手,繼續看。

  老三蹲在牆角,看著這一屋子人,嘴角微微彎著。

  陳建軍坐在門口,抽著煙,看著屋裡熱熱鬧鬧的,也不說話。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啥呢?」

  陳建軍說:「想咱們年輕時候的事。」

  林晚秋看著他。

  「想啥?」

  陳建軍說:「想那時候在東北,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我在部隊回不來。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就那麼熬過來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陳建軍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林晚秋笑了。

  「不辛苦。現在不是都好了嗎?」

  陳建軍點點頭。

  是啊,現在都好了。

  老大有媳婦有兒子,老二也有媳婦有閨女了,念念嫁人了,老三在地質隊幹他喜歡的事。栓子那邊也好,四個閨女,熱鬧得很。

  都好了。

  九月,小梅帶著對象回來看周嫂子。

  那小夥子叫張建軍,跟陳建軍同名,南疆人,長得黑黑瘦瘦的,話不多,但幹活利索。進門就幫著周嫂子劈柴、挑水、收拾院子,一刻也不閒著。

  周嫂子看在眼裡,心裡喜歡。

  她偷偷跟林晚秋說:「晚秋姐,這孩子行。」

  林晚秋笑了。

  「行就好。」

  周嫂子說:「就是家太遠。南疆那邊,你知道的,苦。」

  林晚秋點點頭。

  「苦是苦,但人好就行。」

  周嫂子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

  張建軍走了以後,小梅問周嫂子咋樣。

  周嫂子說:「行。就他吧。」

  小梅笑了。

  十月,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向前在幼兒園表現好,老師誇他聰明。向民也會說好多話了,天天追著哥哥跑。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啥時候再來烏魯木齊?向前天天唸叨奶奶。」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向前唸叨奶奶,奶奶也想他。等天暖和了,奶奶就去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月底,老三來信了。

  信上說,他又出野外了,這次去的地方更遠,可能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說他一切都好,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找到一塊很漂亮的石頭,下次回去帶給你。」

  林晚秋看了信,眼眶熱了。

  這孩子,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她。

  她給老三回信。

  「老三,信收到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注意安全。娘等你回來,看你找到的石頭。」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初,伊犁下雪了。

  第一場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落在院子裡就化了。林晚秋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雪花落下來,想起老三小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雪地裡,仰著頭看雪。

  她站了一會兒,進屋去了。

  陳建軍在屋裡烤火,看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過來暖和暖和。」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陳建軍忽然說:「晚秋,咱們什麼時候回膠東?」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烏魯木齊回來以後,日子一天一天過,她都快忘了這事。

  她想了想。

  「你想啥時候回?」

  陳建軍說:「等念念生了孩子?或者等老二家的孩子再大點?」

  林晚秋說:「那還得等幾年。」

  陳建軍點點頭。

  「等就等。咱們等得起。」

  林晚秋笑了。

  是啊,等得起。

  十一月十五,周嫂子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小梅的婚事定了。明年五一結婚。」

  林晚秋替她高興。

  「那好啊。」

  周嫂子說:「到時候你去不去?」

  林晚秋想了想。

  「去吧。小梅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周嫂子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

  「晚秋姐,謝謝你。」

  林晚秋拍拍她的手。

  「謝啥?咱們是姐妹。」

  十一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小月會笑了,一逗就笑,笑得可好看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說讓娘過年去縣裡過,熱鬧。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小月會笑了,娘高興。過年娘去縣裡,咱們一起過。」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二月初,天更冷了。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陳建軍有時候幫忙,有時候不幫——他腰不好,林晚秋不讓他幹。

  周嫂子常來串門,兩個人坐在竈邊,納著鞋底,說著話。

  說著說著,就說到栓子了。

  周嫂子問:「你家栓子最近來信沒?」

  林晚秋說:「來了。說他家小月會背詩了。」

  周嫂子笑了。

  「你家小月也會背詩了?」

  林晚秋說:「不是那個小月。是他家閨女,也叫小月。」

  周嫂子點點頭。

  「重名了。」

  林晚秋說:「是。倆小月。」

  兩個女人都笑了。

  臘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和建國商量了,想要個孩子。說建國她娘催得緊,他們也覺得該要了。說她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想你了。你過年去縣裡嗎?我去看你。」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信收到了。你們想要孩子,娘支持。過年娘去縣裡,你也去。咱們團圓。」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臘月二十,林晚秋和陳建軍去了縣裡。

  老二在車站接他們。小月也來了,被玉鳳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小臉。看見林晚秋,她眨眨眼,忽然笑了。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接過小月,抱在懷裡。

  「小月,奶奶來看你了。」

  小月看著她,又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也來了。

  她一個人來的,建國沒來——食堂忙,走不開。進門就抱住林晚秋。

  「娘!」

  林晚秋拍拍她的背。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一屋人都笑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在老二家包餃子。念念幫忙,玉鳳抱著小月在旁邊看著。陳建軍和老二在院子裡劈柴,老三還沒回來——他在野外,回不來。

  餃子包好了,下鍋煮了,熱氣騰騰的端上桌。

  念念喫了幾個,忽然說:「娘,要是三哥在就好了。」

  林晚秋手上的筷子停了停。

  是啊,老三不在。

  但她知道,老三在外面,幹他喜歡的事。

  那就行了。

  臘月二十五,念念回烏魯木齊了。

  林晚秋送她到車站。

  站在站臺上,念念拉著她的手,捨不得放。

  「娘,你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說:「等小月大點。等向民再大點。等……」

  念念打斷她。

  「娘,你別說等。你說個日子。」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明年春天。」

  念念笑了。

  「好。明年春天。」

  車來了。

  念念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晚秋站在車下,朝她揮手。

  念念也揮手。

  車開了。

  念念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林晚秋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陳建軍在車站外面等她。

  「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走了。」

  陳建軍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風吹過來,涼涼的,但手握著就不冷。

  臘月三十,除夕。

  老二家的小屋裡擠滿了人。林晚秋、陳建軍、老二、玉鳳、小月,還有食堂的幾個同事,熱鬧得很。

  林晚秋做了幾個菜,老二做了幾個菜,擺了滿滿一桌。

  喫著喫著,外面響起了鞭炮聲。

  小月被嚇了一跳,瞪著眼睛四處看。

  玉鳳抱著她,輕輕拍著。

  「不怕不怕,那是鞭炮。」

  小月眨眨眼,不哭了。

  向前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奶奶,鞭炮好看!」

  林晚秋笑了。

  「好看就多看會兒。」

  那天晚上,一屋子人守歲,守到半夜。

  小月早就睡了,玉鳳抱著她,靠在炕上。老二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娘倆,臉上一直帶著笑。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軟軟的。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也看著。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晚秋,等明年春天,咱們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看著他。

  「去幹啥?」

  陳建軍說:「去看向前、向民,去看念念。」

  林晚秋笑了。

  「好。」

  窗外,鞭炮聲越來越密。

  新的一年,快來了。

  一九七四年,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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