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春約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940·2026/5/18

一九七四年的春節,在老二家熱熱鬧鬧地過完了。   正月初五那天,林晚秋和陳建軍回了伊犁。老二送他們到車站,小月被玉鳳抱著,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見林晚秋上車,她忽然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轉身走回去,把小月抱過來,親了親她的小臉。   「小月乖,奶奶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小月看著她,忽然咧嘴笑了。   林晚秋的眼眶有些熱。   她把小月還給玉鳳,上了車。   火車開了,她趴在窗戶上,看著老二一家三口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陳建軍握著她的手。   「別難過。還會見的。」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門都快推不開了。林晚秋和陳建軍費了好大勁才把門打開,進屋一看,屋裡冷得像冰窖。   陳建軍趕緊生爐子,林晚秋去竈房燒水。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屋裡終於暖和起來。   林晚秋坐在竈邊,烤著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陳建軍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林晚秋搖搖頭。   「不累。」   陳建軍看著她。   「那想啥呢?」   林晚秋想了想。   「想小月。想向前。想向民。想念念。想老三。」   陳建軍笑了。   「想這麼多?」   林晚秋也笑了。   「都是自己的孩子,能不想嗎?」   正月十五,元宵節。   林晚秋包了湯圓,兩個人圍坐在一起喫。喫著喫著,她忽然說:「建軍,咱們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陳建軍說:「你想啥時候去?」   林晚秋想了想。   「等天暖和了。三月吧。」   陳建軍點點頭。   「行。三月去。」   喫完飯,兩個人坐在炕上說話。   陳建軍說:「去了烏魯木齊,先看老大一家,再看念念,然後去縣裡看老二一家。」   林晚秋說:「老三呢?」   陳建軍說:「老三在野外,不知道回沒回來。」   林晚秋嘆了口氣。   「這孩子,一年到頭在外面跑。」   陳建軍說:「他喜歡。」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他喜歡。   二月二,龍抬頭。   周嫂子來了。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小梅的婚期定了,五一。在縣裡辦。」   林晚秋替她高興。   「那好啊。」   周嫂子說:「到時候你一定得來。」   林晚秋點點頭。   「一定來。」   兩個女人坐在竈邊,說著話。   周嫂子說小梅的事,說張建軍的事,說婚禮的準備。說著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   「晚秋姐,你家念念懷了沒?」   林晚秋愣了一下。   「沒聽說。」   周嫂子說:「也該懷了。結婚快一年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快了。   二月十五,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小月會翻身了,一翻身就把自己翻哭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說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啥時候來縣裡?小月想你了。」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這孩子,拿小月當藉口。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娘三月去烏魯木齊,順路去縣裡看你們。你告訴小月,奶奶很快就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二月二十,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懷孕了。   林晚秋看到那行字,手抖了一下。   她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   「娘,我懷孕了。兩個月了。建國高興得不得了,天天給我做好喫的。婆婆也高興,說要去廟裡還願。娘,你啥時候來烏魯木齊?我想你了。念念。」   林晚秋的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你要當外婆了。」   林晚點點頭。   「是啊。」   那天晚上,她翻出箱底的一塊花布,開始給未出世的外孫做衣裳。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陳建軍在旁邊看著她。   「還早呢。」   林晚秋說:「早點做,不慌。」   陳建軍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做。   二月二十五,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向前在幼兒園表現好,老師讓他當班長。向民會背詩了,天天背「牀前明月光」。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念念懷孕了,你知道不?我們都高興。」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向前當班長了,向民會背詩了,娘高興。念念懷孕的事,娘知道了。娘三月去烏魯木齊,到時候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三月初,天暖和了。   雪化了,地露出來了,風不那麼冷了。林晚秋開始收拾菜地,翻地,施肥,起壟。一個人忙不過來,周嫂子來幫忙。   兩個人在地裡忙活,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說:「月中吧。等路好走些。」   周嫂子說:「那你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待一陣子。」   周嫂子看著她。   「你家老陳退休了,你們還回膠東不?」   林晚秋說:「回。等念念生完孩子吧。」   周嫂子點點頭。   「那就好。」   菜種下去了,林晚秋每天去看,澆水,施肥,拔草。   看著那些剛冒出來的小芽,她想起老三小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蹲在地頭,一看就是半天。   她想著想著,笑了。   三月十五,林晚秋和陳建軍出發了。   周嫂子送到車站,拉著林晚秋的手。   「晚秋姐,你早點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好。」   火車走了兩天一夜。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戈壁,村莊,田野,山巒。林晚秋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陳建軍也不說話,就陪著她坐著。   第二天下午,火車到了烏魯木齊。   念念在站臺上等著。   看見林晚秋,她跑過來,一把抱住。   「娘!」   林晚秋抱著她,上下打量。   念念穿著寬大的衣裳,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精神好得很。   林晚秋伸手,摸摸她的臉。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陳建軍在旁邊笑了。   「都當娘了,還跟孩子似的。」   念念看著他,叫了一聲。   「爹。」   陳建軍點點頭。   「好。」   老大一家也來了。向前跑過來,抱著林晚秋的腿。   「奶奶!」   林晚秋蹲下來,抱住他。   「向前,想奶奶沒?」   向前點點頭。   「想了!」   秀芬抱著向民走過來。向民兩歲多了,瞪著大眼睛看林晚秋。林晚秋伸手,摸摸他的臉。   「向民,叫奶奶。」   向民看著她,忽然叫了一聲。   「奶奶。」   林晚秋的眼眶熱了。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擠在唸唸的小屋裡。   念念靠在林晚秋身上,說懷孕的事。說她吐得厲害,前幾個月喫什麼吐什麼。說建國天天給她熬粥,變著花樣做。說她婆婆也來幫忙,天天燉湯給她喝。   林晚秋聽著,心裡踏實。   「好。都好。」   建國在旁邊嘿嘿笑。   「娘,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念念的。」   林晚秋看著他,點點頭。   「我信。」   老大一家也在。向前趴在炕上,跟向民玩。向民學哥哥的樣子,也趴著,兩個小傢伙擠成一團。   秀芬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滿滿的。   陳建軍坐在門口,抽著煙,看著他們,嘴角一直帶著笑。   三月二十,林晚秋和陳建軍去看了老大一家。   老大住在廠裡分的房子裡,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向前帶著奶奶看他的玩具,向民跟在後面,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秀芬在竈房忙活,做了滿滿一桌菜。   喫著飯,老大忽然說:「娘,你們啥時候回膠東?」   林晚秋說:「等念念生完孩子吧。」   老大說:「那還有好幾個月。」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老大說:「那你們先在烏魯木齊住著。別回伊犁了。」   林晚秋愣了一下。   陳建軍說:「也行。」   林晚秋看著他。   陳建軍說:「伊犁那邊也沒啥事。周嫂子會幫著看家的。」   林晚秋想了想,點點頭。   也好。   三月二十五,林晚秋和陳建軍搬到了念念家附近的一間小屋。是建國幫忙找的,不大,但夠住。離念念家走路只要五分鐘。   念念高興壞了,天天往這邊跑。   「娘,你住這兒真好。我天天能來看你。」   林晚秋笑了。   「你懷著身子,別天天跑。」   念念說:「沒事。走走好。」   林晚秋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   四月初,老三來信了。   信是從野外寄來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在野外挺好的。聽說你們在烏魯木齊,我也想去。可是這邊工作走不開。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看你們。我給念念的小寶寶準備了一塊很漂亮的石頭,到時候帶去。老三。」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這孩子,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家人。   她給老三回信。   「老三,信收到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注意安全。我們都在烏魯木齊等你回來。念念的小寶寶也等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的烏魯木齊,春意正濃。   街邊的楊樹冒出了嫩綠的葉子,公園裡的花開了,紅的、黃的、粉的,好看極了。念念每天拉著林晚秋去散步,走在那些花樹下,說著話。   念念說娘你看這花好看不,林晚秋說好看。   念念說娘你累不累,林晚秋說不累。   念念說娘你高興不,林晚秋說高興。   說著說著,念念忽然停下來。   「娘,謝謝你。」   林晚秋看著她。   「謝啥?」   念念說:「謝謝你把我養大。謝謝你來陪我。」   林晚秋伸手,摸摸她的臉。   「傻孩子。你是孃的女兒,娘不陪你誰陪你?」   念念的眼眶紅了。   林晚秋把她攬進懷裡。   「別哭。哭了對寶寶不好。」   念念點點頭,把眼淚憋回去。   四月的陽光暖暖的,照在母女倆身上。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林晚秋閉上眼睛。   真好。   她想著,等念念生了,等老三回來了,等向前往民再大點,等小月會跑了,她就和陳建軍回膠東。   回那個生她養她的小山村。   去看看栓子,看看他的四個閨女。   去看看那些年沒見的老鄰居。   去給爹孃上上墳。   她想著想著,笑了。   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林晚秋在烏魯木齊,等著念念的孩子出

一九七四年的春節,在老二家熱熱鬧鬧地過完了。

  正月初五那天,林晚秋和陳建軍回了伊犁。老二送他們到車站,小月被玉鳳抱著,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見林晚秋上車,她忽然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轉身走回去,把小月抱過來,親了親她的小臉。

  「小月乖,奶奶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小月看著她,忽然咧嘴笑了。

  林晚秋的眼眶有些熱。

  她把小月還給玉鳳,上了車。

  火車開了,她趴在窗戶上,看著老二一家三口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陳建軍握著她的手。

  「別難過。還會見的。」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門都快推不開了。林晚秋和陳建軍費了好大勁才把門打開,進屋一看,屋裡冷得像冰窖。

  陳建軍趕緊生爐子,林晚秋去竈房燒水。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屋裡終於暖和起來。

  林晚秋坐在竈邊,烤著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陳建軍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林晚秋搖搖頭。

  「不累。」

  陳建軍看著她。

  「那想啥呢?」

  林晚秋想了想。

  「想小月。想向前。想向民。想念念。想老三。」

  陳建軍笑了。

  「想這麼多?」

  林晚秋也笑了。

  「都是自己的孩子,能不想嗎?」

  正月十五,元宵節。

  林晚秋包了湯圓,兩個人圍坐在一起喫。喫著喫著,她忽然說:「建軍,咱們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陳建軍說:「你想啥時候去?」

  林晚秋想了想。

  「等天暖和了。三月吧。」

  陳建軍點點頭。

  「行。三月去。」

  喫完飯,兩個人坐在炕上說話。

  陳建軍說:「去了烏魯木齊,先看老大一家,再看念念,然後去縣裡看老二一家。」

  林晚秋說:「老三呢?」

  陳建軍說:「老三在野外,不知道回沒回來。」

  林晚秋嘆了口氣。

  「這孩子,一年到頭在外面跑。」

  陳建軍說:「他喜歡。」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他喜歡。

  二月二,龍抬頭。

  周嫂子來了。她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小梅的婚期定了,五一。在縣裡辦。」

  林晚秋替她高興。

  「那好啊。」

  周嫂子說:「到時候你一定得來。」

  林晚秋點點頭。

  「一定來。」

  兩個女人坐在竈邊,說著話。

  周嫂子說小梅的事,說張建軍的事,說婚禮的準備。說著說著,她忽然壓低聲音。

  「晚秋姐,你家念念懷了沒?」

  林晚秋愣了一下。

  「沒聽說。」

  周嫂子說:「也該懷了。結婚快一年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快了。

  二月十五,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小月會翻身了,一翻身就把自己翻哭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說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啥時候來縣裡?小月想你了。」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這孩子,拿小月當藉口。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娘三月去烏魯木齊,順路去縣裡看你們。你告訴小月,奶奶很快就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二月二十,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懷孕了。

  林晚秋看到那行字,手抖了一下。

  她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

  「娘,我懷孕了。兩個月了。建國高興得不得了,天天給我做好喫的。婆婆也高興,說要去廟裡還願。娘,你啥時候來烏魯木齊?我想你了。念念。」

  林晚秋的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你要當外婆了。」

  林晚點點頭。

  「是啊。」

  那天晚上,她翻出箱底的一塊花布,開始給未出世的外孫做衣裳。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陳建軍在旁邊看著她。

  「還早呢。」

  林晚秋說:「早點做,不慌。」

  陳建軍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做。

  二月二十五,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向前在幼兒園表現好,老師讓他當班長。向民會背詩了,天天背「牀前明月光」。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念念懷孕了,你知道不?我們都高興。」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向前當班長了,向民會背詩了,娘高興。念念懷孕的事,娘知道了。娘三月去烏魯木齊,到時候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三月初,天暖和了。

  雪化了,地露出來了,風不那麼冷了。林晚秋開始收拾菜地,翻地,施肥,起壟。一個人忙不過來,周嫂子來幫忙。

  兩個人在地裡忙活,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啥時候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說:「月中吧。等路好走些。」

  周嫂子說:「那你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待一陣子。」

  周嫂子看著她。

  「你家老陳退休了,你們還回膠東不?」

  林晚秋說:「回。等念念生完孩子吧。」

  周嫂子點點頭。

  「那就好。」

  菜種下去了,林晚秋每天去看,澆水,施肥,拔草。

  看著那些剛冒出來的小芽,她想起老三小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蹲在地頭,一看就是半天。

  她想著想著,笑了。

  三月十五,林晚秋和陳建軍出發了。

  周嫂子送到車站,拉著林晚秋的手。

  「晚秋姐,你早點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好。」

  火車走了兩天一夜。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戈壁,村莊,田野,山巒。林晚秋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陳建軍也不說話,就陪著她坐著。

  第二天下午,火車到了烏魯木齊。

  念念在站臺上等著。

  看見林晚秋,她跑過來,一把抱住。

  「娘!」

  林晚秋抱著她,上下打量。

  念念穿著寬大的衣裳,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精神好得很。

  林晚秋伸手,摸摸她的臉。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陳建軍在旁邊笑了。

  「都當娘了,還跟孩子似的。」

  念念看著他,叫了一聲。

  「爹。」

  陳建軍點點頭。

  「好。」

  老大一家也來了。向前跑過來,抱著林晚秋的腿。

  「奶奶!」

  林晚秋蹲下來,抱住他。

  「向前,想奶奶沒?」

  向前點點頭。

  「想了!」

  秀芬抱著向民走過來。向民兩歲多了,瞪著大眼睛看林晚秋。林晚秋伸手,摸摸他的臉。

  「向民,叫奶奶。」

  向民看著她,忽然叫了一聲。

  「奶奶。」

  林晚秋的眼眶熱了。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擠在唸唸的小屋裡。

  念念靠在林晚秋身上,說懷孕的事。說她吐得厲害,前幾個月喫什麼吐什麼。說建國天天給她熬粥,變著花樣做。說她婆婆也來幫忙,天天燉湯給她喝。

  林晚秋聽著,心裡踏實。

  「好。都好。」

  建國在旁邊嘿嘿笑。

  「娘,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念念的。」

  林晚秋看著他,點點頭。

  「我信。」

  老大一家也在。向前趴在炕上,跟向民玩。向民學哥哥的樣子,也趴著,兩個小傢伙擠成一團。

  秀芬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

  林晚秋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滿滿的。

  陳建軍坐在門口,抽著煙,看著他們,嘴角一直帶著笑。

  三月二十,林晚秋和陳建軍去看了老大一家。

  老大住在廠裡分的房子裡,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向前帶著奶奶看他的玩具,向民跟在後面,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秀芬在竈房忙活,做了滿滿一桌菜。

  喫著飯,老大忽然說:「娘,你們啥時候回膠東?」

  林晚秋說:「等念念生完孩子吧。」

  老大說:「那還有好幾個月。」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老大說:「那你們先在烏魯木齊住著。別回伊犁了。」

  林晚秋愣了一下。

  陳建軍說:「也行。」

  林晚秋看著他。

  陳建軍說:「伊犁那邊也沒啥事。周嫂子會幫著看家的。」

  林晚秋想了想,點點頭。

  也好。

  三月二十五,林晚秋和陳建軍搬到了念念家附近的一間小屋。是建國幫忙找的,不大,但夠住。離念念家走路只要五分鐘。

  念念高興壞了,天天往這邊跑。

  「娘,你住這兒真好。我天天能來看你。」

  林晚秋笑了。

  「你懷著身子,別天天跑。」

  念念說:「沒事。走走好。」

  林晚秋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

  四月初,老三來信了。

  信是從野外寄來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在野外挺好的。聽說你們在烏魯木齊,我也想去。可是這邊工作走不開。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看你們。我給念念的小寶寶準備了一塊很漂亮的石頭,到時候帶去。老三。」

  林晚秋看了信,笑了。

  這孩子,走到哪兒都惦記著家人。

  她給老三回信。

  「老三,信收到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注意安全。我們都在烏魯木齊等你回來。念念的小寶寶也等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的烏魯木齊,春意正濃。

  街邊的楊樹冒出了嫩綠的葉子,公園裡的花開了,紅的、黃的、粉的,好看極了。念念每天拉著林晚秋去散步,走在那些花樹下,說著話。

  念念說娘你看這花好看不,林晚秋說好看。

  念念說娘你累不累,林晚秋說不累。

  念念說娘你高興不,林晚秋說高興。

  說著說著,念念忽然停下來。

  「娘,謝謝你。」

  林晚秋看著她。

  「謝啥?」

  念念說:「謝謝你把我養大。謝謝你來陪我。」

  林晚秋伸手,摸摸她的臉。

  「傻孩子。你是孃的女兒,娘不陪你誰陪你?」

  念念的眼眶紅了。

  林晚秋把她攬進懷裡。

  「別哭。哭了對寶寶不好。」

  念念點點頭,把眼淚憋回去。

  四月的陽光暖暖的,照在母女倆身上。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林晚秋閉上眼睛。

  真好。

  她想著,等念念生了,等老三回來了,等向前往民再大點,等小月會跑了,她就和陳建軍回膠東。

  回那個生她養她的小山村。

  去看看栓子,看看他的四個閨女。

  去看看那些年沒見的老鄰居。

  去給爹孃上上墳。

  她想著想著,笑了。

  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林晚秋在烏魯木齊,等著念念的孩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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