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上學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316·2026/5/18

一九五六年九月,新疆。   念念蹲在院子裡,用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畫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排灰撲撲的平房。   三個哥哥去上學了。   她數了數日子,已經去了整整五天。   五天前,天還沒亮,娘就把三個哥哥叫起來。他們穿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背上娘連夜縫好的書包,站在院子裡等。老二站不住,一會兒跑過來摸摸念念的頭,一會兒跑過去看看院門。老大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但眼睛亮亮的。老三拉著孃的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跟著笑。   念念站在門檻上,看著他們。   「二哥,你們去哪兒?」   老二跑過來,蹲在她面前。   「去上學。念念,你知道啥是上學不?」   念念搖搖頭。   老二想了想,說:「上學就是去認字。認了字,就能看書,能寫信,能當先生。」   念念眨眨眼。   「當先生幹啥?」   老二撓撓頭,看向老大。   老大走過來,站在唸念面前。   「當先生就能教別人認字。就像娘教你那樣。」   念念點點頭,好像懂了。   她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二,再看看老三。   「你們仨都去?」   老大點點頭。   「都去。」   念念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晚秋從屋裡出來,看見念念那樣,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念念,咋了?」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小聲說:「娘,我也想上學。」   林晚秋心裡一軟。   「你還小。明年,明年就讓你去。」   念念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笑了,從她懷裡滑下來,跑到三個哥哥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先去。明年我就去。」   老大摸摸她的頭。   「好。」   老二拍拍她的肩。   「念念,我給你帶好喫的回來。」   老三也伸手,拍拍她的臉。   念念看著他們走出院子,走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現在,五天過去了。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條路。等啊等,等到太陽偏西,等到那條路上出現三個小小的身影。   老二總是跑在最前面。老遠就能看見他,跑得飛快,書包在他背上一顛一顛的。老大拉著老三的手,走得慢些,但也走得穩。   今天,他們又回來了。   念念看見那個跑在最前面的身影,笑了。她從門檻上跳下來,跑過去。   「二哥!」   老二一把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想二哥了沒?」   「想了!」   老大走過來,站在旁邊。老三跑過來,也站在旁邊。   念念從老二懷裡下來,拉著老三的手。   「三哥,今天學了啥?」   老三想了想。   「學了……一二三。」   念念點點頭。   「一二三我會。娘教過我。」   老三眨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大在旁邊說:「今天學了新字。念念,你想學不?」   念念眼睛亮了。   「想!」   老大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指著上面的字。   「這是『人』。一撇一捺,就是人。」   念念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一撇,一捺。   她抬起頭,看著老大。   「大哥,對不對?」   老大點點頭。   「對。」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學會了好幾個字。人,口,手,上,中,下。她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寫,寫完了,讓老大看。老大說對,她就高興地擦掉,再寫新的。   林晚秋在竈房做飯,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彎的。   陳建軍從團部回來,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走過去,在林晚秋身邊坐下。   「念念想上學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明年送她去。」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咱們家,四個孩子,都要上學。開銷不小。」   林晚秋看著他。   「再難也得供。他們有了出息,咱們纔有盼頭。」   陳建軍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老二嘰嘰喳喳地說學校的事,說老師今天誇他了,說同學今天跟他玩了。老大偶爾補充兩句。老三悶頭喫飯,喫得滿臉都是。   念念坐在旁邊,一邊喫一邊聽。   喫完飯,三個男孩拿出作業,趴在炕上寫。念念也湊過去,趴在他們旁邊,看他們寫。   老二寫得快,但寫得歪。老大寫得慢,但寫得工整。老三寫得最慢,一筆一畫,像是用盡全身力氣。   念念看著老三,忽然問:「三哥,你累不累?」   老三抬起頭,想了想。   「不累。」   念念點點頭。   她趴在那兒,看著三個哥哥寫作業,看著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黑透。   林晚秋走過來,把她抱起來。   「念念,該睡了。」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   「娘,我明天還能看哥哥們寫作業嗎?」   林晚秋笑了。   「能。天天都能。」   念念滿意了,閉上眼睛。   九月過得很快。   天一天比一天涼,風一天比一天大。戈壁灘上的秋天,來得比別處早,也比別處猛。樹葉還沒來得及黃透,就被風颳跑了。念念的桃樹站在院子裡,葉子譁啦啦響,像在喊「冷啊冷啊」。   念念每天去看它,看完了就跑回來匯報。   「娘,樹葉子少了。」   林晚秋正在做針線,頭也不抬。   「風大,刮跑了。」   念念點點頭。   她想了想,跑出去,撿了一堆落葉,堆在樹根底下。   老二看見了,跑過來問:「念念,你幹啥呢?」   念念指著那堆落葉。   「給樹蓋被子。」   老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念念,樹葉不是被子。」   念念不服氣。   「是。它們落下來,就是給樹蓋被子的。」   老二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跑去找老大。   老大出來看了看,點點頭。   「念念說得對。落葉爛了,變成肥料,樹就能長得好。」   念念得意了。   老二撓撓頭,也蹲下來幫她撿落葉。   老三跑過來,也蹲下來撿。   三個孩子蹲在樹跟前,撿了一堆落葉,堆得高高的。   念念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樹,你睡吧。明年春天再醒。」   風吹過來,樹枝搖了搖。   她點點頭,跑進屋。   十月,栓子來信了。   信寄到團部,陳建軍帶回來的。念念看見信,眼睛一下子亮了。   「舅舅的信!」   林晚秋接過信,拆開,念給大家聽。   「表姐、表姐夫,見字如面。   信收到了,知道你們在新疆安頓下來,心裡踏實了。三個外甥上學了?念念長高了吧?替我親親他們。   我在部隊一切都好,訓練雖然苦,但能扛住。今年過年可能回不去,任務緊。等明年,明年一定去看你們。   栓子」   唸完了,屋裡靜靜的。   念念低下頭,不說話。   林晚秋把她抱進懷裡。   「念念,舅舅明年就來。」   念念點點頭,沒出聲。   那天晚上,念念沒怎麼喫飯。林晚秋給她夾菜,她就喫兩口,不夾就不動。陳大娘看著心疼,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她。   「念念,喫肉。喫了肉,長得快。長得快了,時間就過得快。」   念念抬起頭,看著她。   「奶奶,時間過得快,舅舅就來得快?」   陳大娘點點頭。   「對。」   念念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那我多喫點。」   她又夾了一塊肉,大口大口地喫。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心裡又酸又軟。   十一月,下雪了。   戈壁灘上的雪,薄薄的,細細的,風一吹就跑。落在地上,蓋不住土,只是薄薄一層,像撒了層麵粉。   念念站在院子裡,伸手接雪花。雪花落手心裡,沒來得及看,就被風吹跑了。   她看著空空的手心,愣了一會兒。   「娘,雪跑了。」   林晚秋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這兒風大,雪待不住。」   念念點點頭。   她想了想,問:「娘,舅舅那邊下雪嗎?」   林晚秋不知道。   「可能下吧。」   念念看著灰濛濛的天,不說話。   老二跑出來,拉著她的手。   「念念,進屋吧。外面冷。」   念念搖搖頭。   「再看一會兒。」   老二陪她站著。   站了一會兒,老三也跑出來,站在她另一邊。   三個孩子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天。   雪還在下,細細的,薄薄的,被風吹得到處跑。   念念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二哥,三哥,你們陪我。」   老二點點頭。   「陪。」   老三也點點頭。   念念拉著他們的手,往屋裡跑。   「走,進屋暖和去。」   三個孩子跑進屋,把門關緊。   屋裡暖融融的,爐火燒得正旺。   念念爬上炕,靠在林晚秋身邊。   「娘,今天冷。」   林晚秋把她攬進懷裡。   「冷就多穿點。」   念念點點頭。   她看著窗外的天,看著那些被風颳得到處跑的雪花,忽然問:「娘,明年什麼時候到?」   林晚秋想了想。   「快了。過完年,就是明年。」   念念點點頭。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著。   過完年,就是明年。   明年,舅舅就來

一九五六年九月,新疆。

  念念蹲在院子裡,用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畫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排灰撲撲的平房。

  三個哥哥去上學了。

  她數了數日子,已經去了整整五天。

  五天前,天還沒亮,娘就把三個哥哥叫起來。他們穿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背上娘連夜縫好的書包,站在院子裡等。老二站不住,一會兒跑過來摸摸念念的頭,一會兒跑過去看看院門。老大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但眼睛亮亮的。老三拉著孃的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跟著笑。

  念念站在門檻上,看著他們。

  「二哥,你們去哪兒?」

  老二跑過來,蹲在她面前。

  「去上學。念念,你知道啥是上學不?」

  念念搖搖頭。

  老二想了想,說:「上學就是去認字。認了字,就能看書,能寫信,能當先生。」

  念念眨眨眼。

  「當先生幹啥?」

  老二撓撓頭,看向老大。

  老大走過來,站在唸念面前。

  「當先生就能教別人認字。就像娘教你那樣。」

  念念點點頭,好像懂了。

  她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二,再看看老三。

  「你們仨都去?」

  老大點點頭。

  「都去。」

  念念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晚秋從屋裡出來,看見念念那樣,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念念,咋了?」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小聲說:「娘,我也想上學。」

  林晚秋心裡一軟。

  「你還小。明年,明年就讓你去。」

  念念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笑了,從她懷裡滑下來,跑到三個哥哥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先去。明年我就去。」

  老大摸摸她的頭。

  「好。」

  老二拍拍她的肩。

  「念念,我給你帶好喫的回來。」

  老三也伸手,拍拍她的臉。

  念念看著他們走出院子,走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現在,五天過去了。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條路。等啊等,等到太陽偏西,等到那條路上出現三個小小的身影。

  老二總是跑在最前面。老遠就能看見他,跑得飛快,書包在他背上一顛一顛的。老大拉著老三的手,走得慢些,但也走得穩。

  今天,他們又回來了。

  念念看見那個跑在最前面的身影,笑了。她從門檻上跳下來,跑過去。

  「二哥!」

  老二一把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想二哥了沒?」

  「想了!」

  老大走過來,站在旁邊。老三跑過來,也站在旁邊。

  念念從老二懷裡下來,拉著老三的手。

  「三哥,今天學了啥?」

  老三想了想。

  「學了……一二三。」

  念念點點頭。

  「一二三我會。娘教過我。」

  老三眨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大在旁邊說:「今天學了新字。念念,你想學不?」

  念念眼睛亮了。

  「想!」

  老大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指著上面的字。

  「這是『人』。一撇一捺,就是人。」

  念念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一撇,一捺。

  她抬起頭,看著老大。

  「大哥,對不對?」

  老大點點頭。

  「對。」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學會了好幾個字。人,口,手,上,中,下。她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寫,寫完了,讓老大看。老大說對,她就高興地擦掉,再寫新的。

  林晚秋在竈房做飯,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彎的。

  陳建軍從團部回來,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走過去,在林晚秋身邊坐下。

  「念念想上學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明年送她去。」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咱們家,四個孩子,都要上學。開銷不小。」

  林晚秋看著他。

  「再難也得供。他們有了出息,咱們纔有盼頭。」

  陳建軍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老二嘰嘰喳喳地說學校的事,說老師今天誇他了,說同學今天跟他玩了。老大偶爾補充兩句。老三悶頭喫飯,喫得滿臉都是。

  念念坐在旁邊,一邊喫一邊聽。

  喫完飯,三個男孩拿出作業,趴在炕上寫。念念也湊過去,趴在他們旁邊,看他們寫。

  老二寫得快,但寫得歪。老大寫得慢,但寫得工整。老三寫得最慢,一筆一畫,像是用盡全身力氣。

  念念看著老三,忽然問:「三哥,你累不累?」

  老三抬起頭,想了想。

  「不累。」

  念念點點頭。

  她趴在那兒,看著三個哥哥寫作業,看著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黑透。

  林晚秋走過來,把她抱起來。

  「念念,該睡了。」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

  「娘,我明天還能看哥哥們寫作業嗎?」

  林晚秋笑了。

  「能。天天都能。」

  念念滿意了,閉上眼睛。

  九月過得很快。

  天一天比一天涼,風一天比一天大。戈壁灘上的秋天,來得比別處早,也比別處猛。樹葉還沒來得及黃透,就被風颳跑了。念念的桃樹站在院子裡,葉子譁啦啦響,像在喊「冷啊冷啊」。

  念念每天去看它,看完了就跑回來匯報。

  「娘,樹葉子少了。」

  林晚秋正在做針線,頭也不抬。

  「風大,刮跑了。」

  念念點點頭。

  她想了想,跑出去,撿了一堆落葉,堆在樹根底下。

  老二看見了,跑過來問:「念念,你幹啥呢?」

  念念指著那堆落葉。

  「給樹蓋被子。」

  老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念念,樹葉不是被子。」

  念念不服氣。

  「是。它們落下來,就是給樹蓋被子的。」

  老二不知道該怎麼反駁,跑去找老大。

  老大出來看了看,點點頭。

  「念念說得對。落葉爛了,變成肥料,樹就能長得好。」

  念念得意了。

  老二撓撓頭,也蹲下來幫她撿落葉。

  老三跑過來,也蹲下來撿。

  三個孩子蹲在樹跟前,撿了一堆落葉,堆得高高的。

  念念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樹,你睡吧。明年春天再醒。」

  風吹過來,樹枝搖了搖。

  她點點頭,跑進屋。

  十月,栓子來信了。

  信寄到團部,陳建軍帶回來的。念念看見信,眼睛一下子亮了。

  「舅舅的信!」

  林晚秋接過信,拆開,念給大家聽。

  「表姐、表姐夫,見字如面。

  信收到了,知道你們在新疆安頓下來,心裡踏實了。三個外甥上學了?念念長高了吧?替我親親他們。

  我在部隊一切都好,訓練雖然苦,但能扛住。今年過年可能回不去,任務緊。等明年,明年一定去看你們。

  栓子」

  唸完了,屋裡靜靜的。

  念念低下頭,不說話。

  林晚秋把她抱進懷裡。

  「念念,舅舅明年就來。」

  念念點點頭,沒出聲。

  那天晚上,念念沒怎麼喫飯。林晚秋給她夾菜,她就喫兩口,不夾就不動。陳大娘看著心疼,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她。

  「念念,喫肉。喫了肉,長得快。長得快了,時間就過得快。」

  念念抬起頭,看著她。

  「奶奶,時間過得快,舅舅就來得快?」

  陳大娘點點頭。

  「對。」

  念念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那我多喫點。」

  她又夾了一塊肉,大口大口地喫。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心裡又酸又軟。

  十一月,下雪了。

  戈壁灘上的雪,薄薄的,細細的,風一吹就跑。落在地上,蓋不住土,只是薄薄一層,像撒了層麵粉。

  念念站在院子裡,伸手接雪花。雪花落手心裡,沒來得及看,就被風吹跑了。

  她看著空空的手心,愣了一會兒。

  「娘,雪跑了。」

  林晚秋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這兒風大,雪待不住。」

  念念點點頭。

  她想了想,問:「娘,舅舅那邊下雪嗎?」

  林晚秋不知道。

  「可能下吧。」

  念念看著灰濛濛的天,不說話。

  老二跑出來,拉著她的手。

  「念念,進屋吧。外面冷。」

  念念搖搖頭。

  「再看一會兒。」

  老二陪她站著。

  站了一會兒,老三也跑出來,站在她另一邊。

  三個孩子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天。

  雪還在下,細細的,薄薄的,被風吹得到處跑。

  念念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二哥,三哥,你們陪我。」

  老二點點頭。

  「陪。」

  老三也點點頭。

  念念拉著他們的手,往屋裡跑。

  「走,進屋暖和去。」

  三個孩子跑進屋,把門關緊。

  屋裡暖融融的,爐火燒得正旺。

  念念爬上炕,靠在林晚秋身邊。

  「娘,今天冷。」

  林晚秋把她攬進懷裡。

  「冷就多穿點。」

  念念點點頭。

  她看著窗外的天,看著那些被風颳得到處跑的雪花,忽然問:「娘,明年什麼時候到?」

  林晚秋想了想。

  「快了。過完年,就是明年。」

  念念點點頭。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著。

  過完年,就是明年。

  明年,舅舅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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