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新年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707·2026/5/18

除夕夜,守歲。   孩子們熬到半夜,終於一個一個睡著了。老大靠在陳建軍身上,老二趴在林晚秋腿上,老三蜷在唸念旁邊,念念靠著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直打架。   林晚秋輕輕把她放平,蓋好被子。   念念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娘」,又睡著了。   屋裡靜下來,只有爐膛裡的火苗偶爾噼啪響一聲。   陳建軍把老大也放平,蓋好被子。兩個孩子擠在一起,睡得香香的。   他坐回炕沿,看著林晚秋。   「累不累?」   林晚秋搖搖頭。   「不累。」   陳建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爐火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林晚秋忽然輕聲說:「建軍,你說咱們這輩子,值不值?」   陳建軍低頭看她。   「咋突然問這個?」   林晚秋想了想。   「就是忽然想問問。」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值。」   林晚秋抬起頭,看著他。   陳建軍說:「有你,有孩子,有家。咋不值?」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也是。」   窗外,遠遠的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屋裡,暖融融的,靜靜的。   林晚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剛嫁給陳建軍的時候,想起他匆匆喝了一杯合巹酒就上了戰場,想起她一個人懷著孩子,生下三個兒子,想起那些苦日子。   那時候她沒想到,會有今天。   四個孩子,個個好好的。老大懂事,老二勤快,老三憨厚,念念貼心。陳建軍雖然話少,但對她好,對孩子好,對家好。   她值了。   她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睛。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鞭炮聲就把念念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從被窩裡爬起來。炕上,哥哥們還在睡,老大規矩地躺著,老二四仰八叉,老三蜷成一小團。   她爬下炕,穿上鞋,跑出去。   堂屋裡,林晚秋正在包餃子。看見她,笑了。   「醒了?再睡會兒,還早呢。」   念念搖搖頭,爬上炕,坐在她旁邊。   「娘,我幫你。」   林晚秋遞給她一張餃子皮,一小團餡。   念念學著孃的樣子,笨手笨腳地包。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餡都露出來了。   她看著那個歪餃子,有點不好意思。   林晚秋笑了。   「第一次包,這樣就不錯了。多練練就好了。」   念念點點頭,繼續包。   包了幾個,老二跑出來了。他穿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梳得光光的,站在那兒,像個小大人。   「娘,拜年去嗎?」   林晚秋點點頭。   「喫完飯就去。」   老二高興了,跑出去喊老大和老三。   喫完飯,一家人開始拜年。   先給林晚秋和陳建軍磕頭。三個孩子跪在炕上,有樣學樣地磕頭。老二磕得太猛,一頭撞在炕沿上,疼得直咧嘴,但忍著沒哭。   林晚秋笑得合不攏嘴,挨個發紅包。   念念接過紅包,看了又看,然後遞給林晚秋。   「娘,給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   「給娘幹什麼?」   念念說:「娘管錢。」   林晚秋笑了,把紅包塞回她手裡。   「你自己拿著,買糖喫。」   念念點點頭,把紅包揣進兜裡。   然後是老大老二老三互相拜年。老大給老二老三發紅包,老二給老大老三發紅包,老三也給老大老二發紅包,鬧成一團。   念念在旁邊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拜完自家,開始拜鄰居。   周嫂子家第一個。她家大門敞著,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小梅穿著新衣裳,站在門口,看見念念,眼睛亮了。   「念念!」   兩個小姑娘跑過去,抱在一起。   周嫂子從屋裡出來,笑著招呼。   「晚秋姐,快進屋坐。」   林晚秋擺擺手。   「不進了,還得去別家。就是來拜個年。」   周嫂子也不強留,說了幾句吉祥話,往念念兜裡塞了一把糖。   念念說:「謝謝周姨。」   周嫂子摸摸她的頭。   「念念真乖。」   從周嫂子家出來,又去了幾家。一圈走下來,孩子們的兜都鼓得裝不下了。   回到家,念念把兜裡的糖倒在炕上,一顆一顆地數。   「一、二、三、四……」   數到十幾,數亂了。她從頭再數,又亂了。   老二在旁邊笑。   「念念,你數不清。」   念念不理他,繼續數。   數了半天,還是沒數清。她放棄了,把糖攏成一堆,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糖,笑了。   「好多。」   下午,小梅來找念念玩。   兩個小姑娘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老三蹲在牆角看螞蟻,偶爾抬頭看看她們,又低下頭。   老二帶著大偉瘋跑,跑得滿頭大汗。   老大坐在門檻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   林晚秋和周嫂子坐在屋簷下,一邊納鞋底一邊說話。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家這幾個孩子,真讓人羨慕。」   林晚秋笑了。   「羨慕什麼?皮著呢。」   周嫂子搖搖頭。   「皮點好。皮點熱鬧。」   太陽慢慢西斜,天邊燒起了晚霞。   孩子們玩累了,一個個蔫頭耷腦地回來。   念念靠著林晚秋,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娘,困。」   林晚秋把她抱進懷裡。   「困了就睡。」   念念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大年初二,走親戚。   說是走親戚,其實也沒什麼親戚可走。林晚秋的孃家遠在膠東,陳建軍的父母也不在了。一家人就在家裡待著,和鄰居們串串門,說說話。   周嫂子來了,小梅媽來了,還有幾家鄰居也來了。女人們坐在炕上說話,男人們坐在院子裡抽菸,孩子們在院子裡瘋跑。   林晚秋端出瓜子花生,又泡了茶,招呼大家。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家老大啥時候回縣裡?」   林晚秋說:「初六。」   周嫂子點點頭。   「快了。」   林晚秋說:「是快了。」   她看了看正在院子裡瘋跑的幾個孩子,心裡忽然有些不捨。   老大初六走,念念初六走,老二也初六走。他們都走了,家裡就剩她和陳建軍,還有老三。   老三還在牆角看螞蟻,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周嫂子在旁邊說:「晚秋姐,孩子們大了,遲早要飛。」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大年初三,下雪了。   雪下得不大,細細的,密密的,紛紛揚揚地飄了一天。孩子們不能出去玩,就趴在窗戶上看。   念念趴在窗戶上,看著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院子裡,落在屋頂上,落在樹枝上。   她看了一會兒,回頭問林晚秋。   「娘,雪化了是不是就春天了?」   林晚秋點點頭。   「對。雪化了就是春天。」   念念又問:「春天來了,樹就發芽了?」   林晚秋又點點頭。   「對。樹發芽,開花,結果。」   念念想了想,說:「那雪快化吧。」   林晚秋笑了。   「急什麼?該化的時候就化了。」   念念點點頭,繼續看雪。   大年初四,老大要走了。   他收拾好行李,背上書包,站在院子裡。   念念跑過去,拉著他的手。   「大哥,你啥時候回來?」   老大蹲下來,看著她。   「暑假。暑假就回來。」   念念問:「暑假還有多久?」   老大想了想。   「好幾個月。」   念念低下頭。   老大伸手,摸摸她的頭。   「念念,你在家好好的,聽孃的話。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喫的。」   念念點點頭。   老大站起來,看看林晚秋,看看陳建軍,看看老二老三。   「爹,娘,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陳建軍點點頭。   老大轉身,大步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老三也走過來,站在她另一邊。   三個孩子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念念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二哥,三哥,走,進屋。」   大年初五,老二也走了。   他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院子裡。   念念拉著他的手。   「二哥,你啥時候回來?」   老二說:「過年。」   念念說:「過年還有好久。」   老二笑了。   「不久。一眨眼就到了。」   念念看著他。   「二哥,你幹活別太累。」   老二點點頭。   「知道了。」   他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三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念念說:「三哥,就剩咱倆了。」   老三點點頭。   念念說:「沒事。我陪你。」   老三笑了。   大年初六,念念也要走了。   她收拾好行李,背上書包,站在院子裡。   林晚秋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   「念念,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念念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林晚秋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念念伸手,幫她擦了擦。   「娘,你別哭。我很快就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好,娘不哭。」   念念又看看陳建軍。   「爹,我走了。」   陳建軍點點頭。   「好好學。」   念念又看看老三。   「三哥,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給你帶糖。」   老三點點頭。   念念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秋還站在門口,看著她。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她。   她揮揮手。   他們也揮揮手。   她轉過身,繼續走。   走了很遠,她還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一直送著她。   她沒有再回頭。   一九六六年,開始了。   念念走的第三天,林晚秋收到了她的信。   信寫得急,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是熟悉的模樣。林晚秋坐在炕沿上,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到學校了。路上順利,大哥和二哥送我到車站。宿舍還是老樣子,秀英和小芳都回來了,我們仨又住一塊兒。大軍也回來了,給我帶了他娘做的鹹菜。娘,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等放假我就回去。念念。」   林晚秋把信看了一遍又一

除夕夜,守歲。

  孩子們熬到半夜,終於一個一個睡著了。老大靠在陳建軍身上,老二趴在林晚秋腿上,老三蜷在唸念旁邊,念念靠著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直打架。

  林晚秋輕輕把她放平,蓋好被子。

  念念在睡夢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娘」,又睡著了。

  屋裡靜下來,只有爐膛裡的火苗偶爾噼啪響一聲。

  陳建軍把老大也放平,蓋好被子。兩個孩子擠在一起,睡得香香的。

  他坐回炕沿,看著林晚秋。

  「累不累?」

  林晚秋搖搖頭。

  「不累。」

  陳建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爐火映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林晚秋忽然輕聲說:「建軍,你說咱們這輩子,值不值?」

  陳建軍低頭看她。

  「咋突然問這個?」

  林晚秋想了想。

  「就是忽然想問問。」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值。」

  林晚秋抬起頭,看著他。

  陳建軍說:「有你,有孩子,有家。咋不值?」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也是。」

  窗外,遠遠的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屋裡,暖融融的,靜靜的。

  林晚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剛嫁給陳建軍的時候,想起他匆匆喝了一杯合巹酒就上了戰場,想起她一個人懷著孩子,生下三個兒子,想起那些苦日子。

  那時候她沒想到,會有今天。

  四個孩子,個個好好的。老大懂事,老二勤快,老三憨厚,念念貼心。陳建軍雖然話少,但對她好,對孩子好,對家好。

  她值了。

  她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睛。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鞭炮聲就把念念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從被窩裡爬起來。炕上,哥哥們還在睡,老大規矩地躺著,老二四仰八叉,老三蜷成一小團。

  她爬下炕,穿上鞋,跑出去。

  堂屋裡,林晚秋正在包餃子。看見她,笑了。

  「醒了?再睡會兒,還早呢。」

  念念搖搖頭,爬上炕,坐在她旁邊。

  「娘,我幫你。」

  林晚秋遞給她一張餃子皮,一小團餡。

  念念學著孃的樣子,笨手笨腳地包。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餡都露出來了。

  她看著那個歪餃子,有點不好意思。

  林晚秋笑了。

  「第一次包,這樣就不錯了。多練練就好了。」

  念念點點頭,繼續包。

  包了幾個,老二跑出來了。他穿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梳得光光的,站在那兒,像個小大人。

  「娘,拜年去嗎?」

  林晚秋點點頭。

  「喫完飯就去。」

  老二高興了,跑出去喊老大和老三。

  喫完飯,一家人開始拜年。

  先給林晚秋和陳建軍磕頭。三個孩子跪在炕上,有樣學樣地磕頭。老二磕得太猛,一頭撞在炕沿上,疼得直咧嘴,但忍著沒哭。

  林晚秋笑得合不攏嘴,挨個發紅包。

  念念接過紅包,看了又看,然後遞給林晚秋。

  「娘,給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

  「給娘幹什麼?」

  念念說:「娘管錢。」

  林晚秋笑了,把紅包塞回她手裡。

  「你自己拿著,買糖喫。」

  念念點點頭,把紅包揣進兜裡。

  然後是老大老二老三互相拜年。老大給老二老三發紅包,老二給老大老三發紅包,老三也給老大老二發紅包,鬧成一團。

  念念在旁邊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拜完自家,開始拜鄰居。

  周嫂子家第一個。她家大門敞著,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小梅穿著新衣裳,站在門口,看見念念,眼睛亮了。

  「念念!」

  兩個小姑娘跑過去,抱在一起。

  周嫂子從屋裡出來,笑著招呼。

  「晚秋姐,快進屋坐。」

  林晚秋擺擺手。

  「不進了,還得去別家。就是來拜個年。」

  周嫂子也不強留,說了幾句吉祥話,往念念兜裡塞了一把糖。

  念念說:「謝謝周姨。」

  周嫂子摸摸她的頭。

  「念念真乖。」

  從周嫂子家出來,又去了幾家。一圈走下來,孩子們的兜都鼓得裝不下了。

  回到家,念念把兜裡的糖倒在炕上,一顆一顆地數。

  「一、二、三、四……」

  數到十幾,數亂了。她從頭再數,又亂了。

  老二在旁邊笑。

  「念念,你數不清。」

  念念不理他,繼續數。

  數了半天,還是沒數清。她放棄了,把糖攏成一堆,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糖,笑了。

  「好多。」

  下午,小梅來找念念玩。

  兩個小姑娘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老三蹲在牆角看螞蟻,偶爾抬頭看看她們,又低下頭。

  老二帶著大偉瘋跑,跑得滿頭大汗。

  老大坐在門檻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

  林晚秋和周嫂子坐在屋簷下,一邊納鞋底一邊說話。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家這幾個孩子,真讓人羨慕。」

  林晚秋笑了。

  「羨慕什麼?皮著呢。」

  周嫂子搖搖頭。

  「皮點好。皮點熱鬧。」

  太陽慢慢西斜,天邊燒起了晚霞。

  孩子們玩累了,一個個蔫頭耷腦地回來。

  念念靠著林晚秋,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娘,困。」

  林晚秋把她抱進懷裡。

  「困了就睡。」

  念念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大年初二,走親戚。

  說是走親戚,其實也沒什麼親戚可走。林晚秋的孃家遠在膠東,陳建軍的父母也不在了。一家人就在家裡待著,和鄰居們串串門,說說話。

  周嫂子來了,小梅媽來了,還有幾家鄰居也來了。女人們坐在炕上說話,男人們坐在院子裡抽菸,孩子們在院子裡瘋跑。

  林晚秋端出瓜子花生,又泡了茶,招呼大家。

  周嫂子說:「晚秋姐,你家老大啥時候回縣裡?」

  林晚秋說:「初六。」

  周嫂子點點頭。

  「快了。」

  林晚秋說:「是快了。」

  她看了看正在院子裡瘋跑的幾個孩子,心裡忽然有些不捨。

  老大初六走,念念初六走,老二也初六走。他們都走了,家裡就剩她和陳建軍,還有老三。

  老三還在牆角看螞蟻,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周嫂子在旁邊說:「晚秋姐,孩子們大了,遲早要飛。」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大年初三,下雪了。

  雪下得不大,細細的,密密的,紛紛揚揚地飄了一天。孩子們不能出去玩,就趴在窗戶上看。

  念念趴在窗戶上,看著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院子裡,落在屋頂上,落在樹枝上。

  她看了一會兒,回頭問林晚秋。

  「娘,雪化了是不是就春天了?」

  林晚秋點點頭。

  「對。雪化了就是春天。」

  念念又問:「春天來了,樹就發芽了?」

  林晚秋又點點頭。

  「對。樹發芽,開花,結果。」

  念念想了想,說:「那雪快化吧。」

  林晚秋笑了。

  「急什麼?該化的時候就化了。」

  念念點點頭,繼續看雪。

  大年初四,老大要走了。

  他收拾好行李,背上書包,站在院子裡。

  念念跑過去,拉著他的手。

  「大哥,你啥時候回來?」

  老大蹲下來,看著她。

  「暑假。暑假就回來。」

  念念問:「暑假還有多久?」

  老大想了想。

  「好幾個月。」

  念念低下頭。

  老大伸手,摸摸她的頭。

  「念念,你在家好好的,聽孃的話。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喫的。」

  念念點點頭。

  老大站起來,看看林晚秋,看看陳建軍,看看老二老三。

  「爹,娘,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陳建軍點點頭。

  老大轉身,大步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老三也走過來,站在她另一邊。

  三個孩子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念念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二哥,三哥,走,進屋。」

  大年初五,老二也走了。

  他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院子裡。

  念念拉著他的手。

  「二哥,你啥時候回來?」

  老二說:「過年。」

  念念說:「過年還有好久。」

  老二笑了。

  「不久。一眨眼就到了。」

  念念看著他。

  「二哥,你幹活別太累。」

  老二點點頭。

  「知道了。」

  他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三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念念說:「三哥,就剩咱倆了。」

  老三點點頭。

  念念說:「沒事。我陪你。」

  老三笑了。

  大年初六,念念也要走了。

  她收拾好行李,背上書包,站在院子裡。

  林晚秋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

  「念念,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念念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林晚秋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念念伸手,幫她擦了擦。

  「娘,你別哭。我很快就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好,娘不哭。」

  念念又看看陳建軍。

  「爹,我走了。」

  陳建軍點點頭。

  「好好學。」

  念念又看看老三。

  「三哥,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給你帶糖。」

  老三點點頭。

  念念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秋還站在門口,看著她。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她。

  她揮揮手。

  他們也揮揮手。

  她轉過身,繼續走。

  走了很遠,她還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一直送著她。

  她沒有再回頭。

  一九六六年,開始了。

  念念走的第三天,林晚秋收到了她的信。

  信寫得急,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是熟悉的模樣。林晚秋坐在炕沿上,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到學校了。路上順利,大哥和二哥送我到車站。宿舍還是老樣子,秀英和小芳都回來了,我們仨又住一塊兒。大軍也回來了,給我帶了他娘做的鹹菜。娘,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等放假我就回去。念念。」

  林晚秋把信看了一遍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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