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遠行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560·2026/5/18

老三走的那天,林晚秋在門口站了很久。   雪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她也沒去拍。就那麼站著,看著巷子口的方向,直到那串腳印被新雪蓋住,什麼也看不見了。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進屋吧。外頭冷。」   林晚秋點點頭,沒動。   陳建軍也不催,就那麼陪著她站著。   過了一會兒,林晚秋忽然說:「建軍,你說老三一個人,能行嗎?」   陳建軍說:「有念念接他。」   林晚秋說:「念念在火車站等,能等著嗎?」   陳建軍說:「能。念念心裡有數。」   林晚秋點點頭。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屋裡空空的,竈膛裡的火還燒著,老三常坐的那個位置空著。林晚秋看了一眼,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陳建軍看出她的心思。   「過幾天就回來了。」   林晚秋說:「我知道。就是……不習慣。」   陳建軍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老三這會兒到哪兒了?   火車上擠不擠?   他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老三這會兒確實在火車上。   老二把他送上車,找好座位,放好行李,又叮囑了好幾句,才下車。   老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老二。老二衝他揮揮手,他也揮揮手。火車慢慢開動,老二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老三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雪還在下,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山,近處的房子,路邊的樹,都被雪蓋住了。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   老三看了一會兒,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念念送的書,翻開看。   旁邊坐著一個老大爺,看見他看書,湊過來問。   「小夥子,去哪兒?」   老三說:「烏魯木齊。」   老大爺說:「一個人?」   老三點點頭。   老大爺笑了。   「膽不小。頭一回出遠門?」   老三又點點頭。   老大爺說:「沒事。火車上人多,有啥事喊列車員。」   老三說:「好。」   老大爺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書。   「看啥書呢?」   老三把書舉起來給他看。   老大爺眯著眼睛看了看,不認識。   「講啥的?」   老三說:「地質。研究石頭的。」   老大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研究石頭?這有啥好研究的?」   老三想了想。   「石頭裡有故事。」   老大爺聽不懂,但也沒再問。   火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老三在火車上過了一夜。他把包袱墊在背後,靠著窗戶睡。睡一會兒,醒一會兒,醒了就看看窗外,看看書。   第二天下午,火車終於到了烏魯木齊。   老三背著包袱,拎著書包,跟著人羣往外走。站臺上人很多,他擠來擠去,好不容易纔擠到出口。   他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忽然,他看見一個人朝他跑過來。   念念。   老三笑了。   念念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   「三哥!」   老三被她抱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念念鬆開他,上下打量。   「三哥,你瘦了。」   老三說:「沒瘦。」   念念笑了。   「走,跟我走。」   她拉著老三的手,往外走。   老三跟著她,東張西望。   烏魯木齊真大。車站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大。街上人也多,車也多,還有好多他沒見過的玩意兒。   念念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   「這是車站廣場,那邊是公交站,咱們坐公交車去學校。」   老三點點頭。   公交車上人也多,擠得滿滿的。念念護著老三,不讓他被擠著。老三抱著包袱,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道、樓房、行人。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念念,這兒真大。」   念念笑了。   「大吧?等你考上大學,也來這兒。」   老三點點頭。   公交車走了半個多鐘頭,到了學校。   念念帶著老三去宿舍。她住在六人間,這會兒室友都在,看見老三,都打招呼。   「念念,這是你哥?」   念念點點頭。   「我三哥。親的。」   老三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念念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碗水。   「三哥,你先歇會兒。一會兒咱們去找大哥。」   老三點點頭。   喝了水,歇了一會兒,念念帶著老三出門。   大哥的工廠離學校不遠,走路二十多分鐘。念念一邊走一邊給老三介紹,這是教學樓,這是圖書館,這是食堂,這是操場。   老三看著那些樓房,眼睛都不眨。   「念念,大學都這麼大?」   念念說:「對。都大。」   老三說:「那我能考上嗎?」   念念看著他。   「能。你肯定能。」   老三點點頭。   到了工廠門口,大哥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他們,老大跑過來。   「老三!」   老三看著他,笑了。   「大哥。」   老大伸手,摸摸他的頭。   「路上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老大笑了。   「走,帶你去喫飯。」   那天晚上,老大請念念和老三喫飯。在工廠附近的國營飯店,要了幾個菜。老三喫得慢,但喫得香。老大看著他喫,眼裡帶著笑。   喫完飯,老大送他們回學校。   走在路上,老大忽然說:「老三,後天就是婚禮了。你跟念念一起來。」   老三點點頭。   老大說:「到時候人多,你別怕。跟著念念就行。」   老三又點點頭。   老大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老三,你長大了。」   老三愣了一下。   老大已經轉身走了。   老三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念念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三哥,走,回去睡覺。」   老三點點頭。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   雪停了,太陽出來了,明晃晃的,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念念帶著老三,一大早就去了大哥的宿舍。   宿舍裡已經擠滿了人。大哥的幾個工友在幫忙佈置,貼喜字,掛彩帶,擺桌椅。秀芬還沒來,她在招待所那邊,等她爹孃。   老三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念念也幫忙,一會兒遞東西,一會兒搬凳子,跑來跑去。   老三就站著看。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走過去,幫一個人搬凳子。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啊,小夥子。」   老三點點頭,繼續搬。   婚禮在工廠的食堂舉行。   擺了十幾桌,熱熱鬧鬧的。大哥穿著新衣裳,秀芬穿著紅襖,兩個人在大家的簇擁下走進來。鑼鼓敲起來,鞭炮響起來,孩子們跑來跑去,搶地上的鞭炮屑。   老三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大哥和秀芬拜天地,看著他們給長輩敬酒,看著他們被大家起鬨。大哥一直笑著,秀芬也一直笑著。   他忽然想起娘。   娘要是在這兒,該多高興。   他想著想著,眼眶有些熱。   念念跑過來,坐在他旁邊。   「三哥,你咋了?」   老三搖搖頭。   「沒事。」   念念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你想娘了?」   老三點點頭。   念念伸手,拉住他的手。   「三哥,等婚禮完了,咱們就給娘寫信。」   老三點點頭。   那天晚上,老三和念念回到學校宿舍。   念念拿出紙和筆,兩個人趴在桌上,一起給林晚秋寫信。   老三說,念念寫。   「娘,我們到烏魯木齊了。大哥的婚禮可熱鬧了。秀芬姐穿紅襖,可好看了。大哥一直笑。我也幫忙搬凳子了。娘,你放心吧,我們都好好的。等我們回去,給你講。老三、念念。」   寫完了,念念把信念給老三聽。   老三聽完,點點頭。   「行。」   念念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婚禮後的第三天,老三要回去了。   念念送他去車站。   走在路上,老三忽然問:「念念,你啥時候回家?」   念念說:「寒假。快了。」   老三說:「那我等你。」   念念笑了。   「好,你等我。」   火車站還是那麼多人。念念幫老三買好票,找好座位,放好行李。   老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她。   念念站在窗外,也看著他。   火車快開了。   念念忽然說:「三哥,你回去跟娘說,我一切都好。讓她別惦記。」   老三點點頭。   念念又說:「你也是。好好看書。考大學。」   老三又點點頭。   火車鳴笛了。   念念衝他揮揮手。   老三也揮揮手。   火車慢慢開動。   念念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老三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烏魯木齊越來越遠。   但他知道,他還會來的。   老三到家那天,是臘月二十九。   林晚秋站在門口,老遠就看見他。他背著包袱,走得慢,但一步步走近。   她跑過去。   「老三!」   老三看著她,笑了。   「娘,我回來了。」   林晚秋抱著他,上下打量。   「瘦了。」   老三搖搖頭。   「沒瘦。」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把烏魯木齊的事講給林晚秋聽。   講火車,講大學,講工廠,講婚禮。講念念,講大哥,講秀芬。講他幫忙搬凳子的事,講他在食堂喫飯的事,講他睡在唸念宿舍的事。   林晚秋聽著,眼眶熱了又熱。   老三講完了,忽然說:「娘,念念讓我跟你說,她一切都好。讓你別惦記。」   林晚秋點點頭。   「好,娘知道。」   老三又說:「娘,我想好了。我要考大學。考到烏魯木齊去。」   林晚秋看著他。   「能考上嗎?」   老三說:「能。」   林晚秋笑了。   「好。娘等你。」   窗外,月亮很亮。   照進來,灑在娘倆身上。   一九七一年,快來

老三走的那天,林晚秋在門口站了很久。

  雪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她也沒去拍。就那麼站著,看著巷子口的方向,直到那串腳印被新雪蓋住,什麼也看不見了。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進屋吧。外頭冷。」

  林晚秋點點頭,沒動。

  陳建軍也不催,就那麼陪著她站著。

  過了一會兒,林晚秋忽然說:「建軍,你說老三一個人,能行嗎?」

  陳建軍說:「有念念接他。」

  林晚秋說:「念念在火車站等,能等著嗎?」

  陳建軍說:「能。念念心裡有數。」

  林晚秋點點頭。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屋裡空空的,竈膛裡的火還燒著,老三常坐的那個位置空著。林晚秋看了一眼,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陳建軍看出她的心思。

  「過幾天就回來了。」

  林晚秋說:「我知道。就是……不習慣。」

  陳建軍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老三這會兒到哪兒了?

  火車上擠不擠?

  他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老三這會兒確實在火車上。

  老二把他送上車,找好座位,放好行李,又叮囑了好幾句,才下車。

  老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老二。老二衝他揮揮手,他也揮揮手。火車慢慢開動,老二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老三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雪還在下,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山,近處的房子,路邊的樹,都被雪蓋住了。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

  老三看了一會兒,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念念送的書,翻開看。

  旁邊坐著一個老大爺,看見他看書,湊過來問。

  「小夥子,去哪兒?」

  老三說:「烏魯木齊。」

  老大爺說:「一個人?」

  老三點點頭。

  老大爺笑了。

  「膽不小。頭一回出遠門?」

  老三又點點頭。

  老大爺說:「沒事。火車上人多,有啥事喊列車員。」

  老三說:「好。」

  老大爺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書。

  「看啥書呢?」

  老三把書舉起來給他看。

  老大爺眯著眼睛看了看,不認識。

  「講啥的?」

  老三說:「地質。研究石頭的。」

  老大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研究石頭?這有啥好研究的?」

  老三想了想。

  「石頭裡有故事。」

  老大爺聽不懂,但也沒再問。

  火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老三在火車上過了一夜。他把包袱墊在背後,靠著窗戶睡。睡一會兒,醒一會兒,醒了就看看窗外,看看書。

  第二天下午,火車終於到了烏魯木齊。

  老三背著包袱,拎著書包,跟著人羣往外走。站臺上人很多,他擠來擠去,好不容易纔擠到出口。

  他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忽然,他看見一個人朝他跑過來。

  念念。

  老三笑了。

  念念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他。

  「三哥!」

  老三被她抱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念念鬆開他,上下打量。

  「三哥,你瘦了。」

  老三說:「沒瘦。」

  念念笑了。

  「走,跟我走。」

  她拉著老三的手,往外走。

  老三跟著她,東張西望。

  烏魯木齊真大。車站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大。街上人也多,車也多,還有好多他沒見過的玩意兒。

  念念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

  「這是車站廣場,那邊是公交站,咱們坐公交車去學校。」

  老三點點頭。

  公交車上人也多,擠得滿滿的。念念護著老三,不讓他被擠著。老三抱著包袱,站在她旁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道、樓房、行人。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念念,這兒真大。」

  念念笑了。

  「大吧?等你考上大學,也來這兒。」

  老三點點頭。

  公交車走了半個多鐘頭,到了學校。

  念念帶著老三去宿舍。她住在六人間,這會兒室友都在,看見老三,都打招呼。

  「念念,這是你哥?」

  念念點點頭。

  「我三哥。親的。」

  老三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念念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碗水。

  「三哥,你先歇會兒。一會兒咱們去找大哥。」

  老三點點頭。

  喝了水,歇了一會兒,念念帶著老三出門。

  大哥的工廠離學校不遠,走路二十多分鐘。念念一邊走一邊給老三介紹,這是教學樓,這是圖書館,這是食堂,這是操場。

  老三看著那些樓房,眼睛都不眨。

  「念念,大學都這麼大?」

  念念說:「對。都大。」

  老三說:「那我能考上嗎?」

  念念看著他。

  「能。你肯定能。」

  老三點點頭。

  到了工廠門口,大哥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他們,老大跑過來。

  「老三!」

  老三看著他,笑了。

  「大哥。」

  老大伸手,摸摸他的頭。

  「路上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老大笑了。

  「走,帶你去喫飯。」

  那天晚上,老大請念念和老三喫飯。在工廠附近的國營飯店,要了幾個菜。老三喫得慢,但喫得香。老大看著他喫,眼裡帶著笑。

  喫完飯,老大送他們回學校。

  走在路上,老大忽然說:「老三,後天就是婚禮了。你跟念念一起來。」

  老三點點頭。

  老大說:「到時候人多,你別怕。跟著念念就行。」

  老三又點點頭。

  老大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老三,你長大了。」

  老三愣了一下。

  老大已經轉身走了。

  老三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念念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三哥,走,回去睡覺。」

  老三點點頭。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

  雪停了,太陽出來了,明晃晃的,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念念帶著老三,一大早就去了大哥的宿舍。

  宿舍裡已經擠滿了人。大哥的幾個工友在幫忙佈置,貼喜字,掛彩帶,擺桌椅。秀芬還沒來,她在招待所那邊,等她爹孃。

  老三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念念也幫忙,一會兒遞東西,一會兒搬凳子,跑來跑去。

  老三就站著看。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走過去,幫一個人搬凳子。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啊,小夥子。」

  老三點點頭,繼續搬。

  婚禮在工廠的食堂舉行。

  擺了十幾桌,熱熱鬧鬧的。大哥穿著新衣裳,秀芬穿著紅襖,兩個人在大家的簇擁下走進來。鑼鼓敲起來,鞭炮響起來,孩子們跑來跑去,搶地上的鞭炮屑。

  老三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大哥和秀芬拜天地,看著他們給長輩敬酒,看著他們被大家起鬨。大哥一直笑著,秀芬也一直笑著。

  他忽然想起娘。

  娘要是在這兒,該多高興。

  他想著想著,眼眶有些熱。

  念念跑過來,坐在他旁邊。

  「三哥,你咋了?」

  老三搖搖頭。

  「沒事。」

  念念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你想娘了?」

  老三點點頭。

  念念伸手,拉住他的手。

  「三哥,等婚禮完了,咱們就給娘寫信。」

  老三點點頭。

  那天晚上,老三和念念回到學校宿舍。

  念念拿出紙和筆,兩個人趴在桌上,一起給林晚秋寫信。

  老三說,念念寫。

  「娘,我們到烏魯木齊了。大哥的婚禮可熱鬧了。秀芬姐穿紅襖,可好看了。大哥一直笑。我也幫忙搬凳子了。娘,你放心吧,我們都好好的。等我們回去,給你講。老三、念念。」

  寫完了,念念把信念給老三聽。

  老三聽完,點點頭。

  「行。」

  念念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婚禮後的第三天,老三要回去了。

  念念送他去車站。

  走在路上,老三忽然問:「念念,你啥時候回家?」

  念念說:「寒假。快了。」

  老三說:「那我等你。」

  念念笑了。

  「好,你等我。」

  火車站還是那麼多人。念念幫老三買好票,找好座位,放好行李。

  老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她。

  念念站在窗外,也看著他。

  火車快開了。

  念念忽然說:「三哥,你回去跟娘說,我一切都好。讓她別惦記。」

  老三點點頭。

  念念又說:「你也是。好好看書。考大學。」

  老三又點點頭。

  火車鳴笛了。

  念念衝他揮揮手。

  老三也揮揮手。

  火車慢慢開動。

  念念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站臺上。

  老三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烏魯木齊越來越遠。

  但他知道,他還會來的。

  老三到家那天,是臘月二十九。

  林晚秋站在門口,老遠就看見他。他背著包袱,走得慢,但一步步走近。

  她跑過去。

  「老三!」

  老三看著她,笑了。

  「娘,我回來了。」

  林晚秋抱著他,上下打量。

  「瘦了。」

  老三搖搖頭。

  「沒瘦。」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把烏魯木齊的事講給林晚秋聽。

  講火車,講大學,講工廠,講婚禮。講念念,講大哥,講秀芬。講他幫忙搬凳子的事,講他在食堂喫飯的事,講他睡在唸念宿舍的事。

  林晚秋聽著,眼眶熱了又熱。

  老三講完了,忽然說:「娘,念念讓我跟你說,她一切都好。讓你別惦記。」

  林晚秋點點頭。

  「好,娘知道。」

  老三又說:「娘,我想好了。我要考大學。考到烏魯木齊去。」

  林晚秋看著他。

  「能考上嗎?」

  老三說:「能。」

  林晚秋笑了。

  「好。娘等你。」

  窗外,月亮很亮。

  照進來,灑在娘倆身上。

  一九七一年,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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