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970冬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2,880·2026/5/18

一九七零年的冬天,來得不緊不慢。   十一月的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落在院子裡就化了。第二場雪厚一些,蓋住了地面。等到第三場雪落下來的時候,地上已經積了半尺厚。   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老三也幫忙,拿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掃帚,在雪地裡劃拉,掃得滿身都是雪。   林晚秋喊他進屋,他不聽,非要掃完才肯回去。   掃完了,兩個人一起站在竈邊烤火。老三的手凍得通紅,林晚秋給他搓搓,他就那麼任她搓著,也不說話。   老三現在話還是少,但林晚秋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事。   十一月十五那天,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和秀芬的婚期定了,明年五一,在烏魯木齊辦。說讓娘提前幾天到,幫他張羅張羅。說秀芬她爹孃也要來,兩家見個面。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來的時候,把老三也帶上吧。讓他看看烏魯木齊。」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說:「大哥讓我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點點頭。   「你想去嗎?」   老三想了想。   「想。」   林晚秋笑了。   「那就去。」   老三也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給念念寫信。   「念念,大哥說讓我去烏魯木齊。參加他婚禮。老三。」   念念回信很快。   「三哥,太好了!你來了我帶你去玩。咱們去看大學,去看博物館,去看大哥的工廠。你啥時候來?念念。」   老三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他把信疊好,收起來。   十一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他給大哥準備了結婚禮物,是一對暖水瓶,上海貨,他託人從省城帶的。說他過年一定回來,把禮物帶回來。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老三要去烏魯木齊?他一個人行嗎?」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笑了。   老二也惦記著老三。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老三去烏魯木齊,有念念接他,你放心。你過年回來,娘給你做好喫的。」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底,雪下大了。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掃雪,老三也跟著掃。掃完了,兩個人一起進屋烤火。   老三還是天天看書。那幾本地質學的書,他已經翻得邊角都捲了。有些地方他能背下來,有些地方還是不懂。不懂的地方,他就寫信問念念。念念回信解釋,他看懂了,就在書上做記號。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林晚秋說:「累了就歇會兒。」   老三點點頭,繼續看。   十二月,天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出門得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然一會兒就凍僵了。林晚秋把帶來的厚衣裳都翻出來,給老三穿上。老三裹得像個球,走路都費勁,但還是每天去上學。   放學回來,他把書包一放,就坐到竈邊看書。   林晚秋有時候坐他旁邊納鞋底,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他們臉上。   有一天,老三忽然問林晚秋。   「娘,烏魯木齊有多遠?」   林晚秋想了想。   「坐火車要兩天。」   老三說:「那我能找到念念嗎?」   林晚秋說:「念念接你。」   老三點點頭。   他又問:「大哥的婚禮,人多嗎?」   林晚秋說:「應該不少。」   老三說:「那我該說啥?」   林晚秋看著他。   「你想說啥就說啥。」   老三想了想。   「我不會說。」   林晚秋笑了。   「不會說就不說。坐著就行。」   老三點點頭。   十二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給老三準備了一份禮物,等他來烏魯木齊的時候給他。說她已經跟大哥說好了,到時候去火車站接老三。說她寒假不回來了,在學校圖書館幫忙,還能掙點錢。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想你了。等老三來,讓他給我講講你。」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說:「念念想你了。」   林晚秋點點頭。   老三說:「我也想她。」   林晚秋看著他。   「那你給她寫信。」   老三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給念念寫信。   「念念,我臘月二十五到。你等我。老三。」   寫完了,他把信遞給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這些?」   老三點點頭。   「就這些。」   林晚秋沒再說,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二月二十,老二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小包,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林晚秋老遠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等。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給大哥的禮物拿出來。一對暖水瓶,紅彤彤的,嶄新的,上海貨。   老三湊過來看,摸了摸。   「好看。」   老二說:「上海貨,好使。」   老三點點頭。   老二又拿出給念念的禮物,是一件新衣裳,碎花的,軟軟的。   「給她開學穿。」   林晚秋接過衣裳,疊好,收起來。   「她看見肯定高興。」   老二笑了。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包了餃子,做了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老二喫得香,一碗接一碗。老三也喫得香,比平時多喫了一碗。陳建軍話少,但一直笑著。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喫完飯,老二說:「娘,我明天去車站買票。老三的票,我的票。」   林晚秋點點頭。   「好。」   老二看著老三。   「老三,你跟二哥一起去?」   老三點點頭。   老二笑了。   「行。二哥帶你。」   十二月二十四,老二帶著老三去車站買票。   老三第一次出遠門,有些緊張。一路上,他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老二拉著他的手,怕他走丟。   買完票,兩個人往回走。   老三忽然問:「二哥,你去過烏魯木齊嗎?」   老二搖搖頭。   「沒去過。」   老三說:「那你去嗎?」   老二說:「不去。食堂走不開。」   老三低下頭。   老二看著他。   「咋了?」   老三說:「我一個人去?」   老二說:「念念接你。怕啥?」   老三想了想,點點頭。   十二月二十五,老三要走了。   林晚秋給他收拾行李。換洗衣裳,洗漱用品,還有念念愛喫的——她做的鹹菜,曬的乾菜,還有一包核桃。   老三站在旁邊看著。   「娘,太多了。」   林晚秋頭也不回。   「不多。念念愛喫。」   老三沒再說話。   行李收拾好了,一個大包袱,一個書包。   老二把包袱背上,拉著老三的手。   「走吧。」   老三看看林晚秋。   林晚秋走到他面前,幫他整整衣領。   「老三,路上小心。到了給娘寫信。」   老三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他又看看陳建軍。   陳建軍點點頭。   「好好玩。別緊張。」   老三點點頭。   老二拉著他的手,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陳建軍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兩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林晚秋忽然說:「老三一個人去,能行嗎?」   陳建軍說:「有念念接他。」   林晚秋點點頭。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屋裡空了。   但林晚秋知道,老三在路上,在往烏魯木齊去的路上。   他會見到念念,會見到大哥,會見到秀芬。   她會好好

一九七零年的冬天,來得不緊不慢。

  十一月的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落在院子裡就化了。第二場雪厚一些,蓋住了地面。等到第三場雪落下來的時候,地上已經積了半尺厚。

  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老三也幫忙,拿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掃帚,在雪地裡劃拉,掃得滿身都是雪。

  林晚秋喊他進屋,他不聽,非要掃完才肯回去。

  掃完了,兩個人一起站在竈邊烤火。老三的手凍得通紅,林晚秋給他搓搓,他就那麼任她搓著,也不說話。

  老三現在話還是少,但林晚秋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事。

  十一月十五那天,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和秀芬的婚期定了,明年五一,在烏魯木齊辦。說讓娘提前幾天到,幫他張羅張羅。說秀芬她爹孃也要來,兩家見個面。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來的時候,把老三也帶上吧。讓他看看烏魯木齊。」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說:「大哥讓我去烏魯木齊。」

  林晚秋點點頭。

  「你想去嗎?」

  老三想了想。

  「想。」

  林晚秋笑了。

  「那就去。」

  老三也笑了。

  那天晚上,老三趴在炕上,給念念寫信。

  「念念,大哥說讓我去烏魯木齊。參加他婚禮。老三。」

  念念回信很快。

  「三哥,太好了!你來了我帶你去玩。咱們去看大學,去看博物館,去看大哥的工廠。你啥時候來?念念。」

  老三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他把信疊好,收起來。

  十一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他給大哥準備了結婚禮物,是一對暖水瓶,上海貨,他託人從省城帶的。說他過年一定回來,把禮物帶回來。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老三要去烏魯木齊?他一個人行嗎?」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笑了。

  老二也惦記著老三。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老三去烏魯木齊,有念念接他,你放心。你過年回來,娘給你做好喫的。」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底,雪下大了。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掃雪,老三也跟著掃。掃完了,兩個人一起進屋烤火。

  老三還是天天看書。那幾本地質學的書,他已經翻得邊角都捲了。有些地方他能背下來,有些地方還是不懂。不懂的地方,他就寫信問念念。念念回信解釋,他看懂了,就在書上做記號。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林晚秋說:「累了就歇會兒。」

  老三點點頭,繼續看。

  十二月,天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出門得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然一會兒就凍僵了。林晚秋把帶來的厚衣裳都翻出來,給老三穿上。老三裹得像個球,走路都費勁,但還是每天去上學。

  放學回來,他把書包一放,就坐到竈邊看書。

  林晚秋有時候坐他旁邊納鞋底,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他們臉上。

  有一天,老三忽然問林晚秋。

  「娘,烏魯木齊有多遠?」

  林晚秋想了想。

  「坐火車要兩天。」

  老三說:「那我能找到念念嗎?」

  林晚秋說:「念念接你。」

  老三點點頭。

  他又問:「大哥的婚禮,人多嗎?」

  林晚秋說:「應該不少。」

  老三說:「那我該說啥?」

  林晚秋看著他。

  「你想說啥就說啥。」

  老三想了想。

  「我不會說。」

  林晚秋笑了。

  「不會說就不說。坐著就行。」

  老三點點頭。

  十二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給老三準備了一份禮物,等他來烏魯木齊的時候給他。說她已經跟大哥說好了,到時候去火車站接老三。說她寒假不回來了,在學校圖書館幫忙,還能掙點錢。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想你了。等老三來,讓他給我講講你。」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說:「念念想你了。」

  林晚秋點點頭。

  老三說:「我也想她。」

  林晚秋看著他。

  「那你給她寫信。」

  老三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給念念寫信。

  「念念,我臘月二十五到。你等我。老三。」

  寫完了,他把信遞給林晚秋。

  林晚秋看了看,笑了。

  「就這些?」

  老三點點頭。

  「就這些。」

  林晚秋沒再說,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二月二十,老二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小包,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林晚秋老遠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等。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給大哥的禮物拿出來。一對暖水瓶,紅彤彤的,嶄新的,上海貨。

  老三湊過來看,摸了摸。

  「好看。」

  老二說:「上海貨,好使。」

  老三點點頭。

  老二又拿出給念念的禮物,是一件新衣裳,碎花的,軟軟的。

  「給她開學穿。」

  林晚秋接過衣裳,疊好,收起來。

  「她看見肯定高興。」

  老二笑了。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包了餃子,做了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老二喫得香,一碗接一碗。老三也喫得香,比平時多喫了一碗。陳建軍話少,但一直笑著。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喫完飯,老二說:「娘,我明天去車站買票。老三的票,我的票。」

  林晚秋點點頭。

  「好。」

  老二看著老三。

  「老三,你跟二哥一起去?」

  老三點點頭。

  老二笑了。

  「行。二哥帶你。」

  十二月二十四,老二帶著老三去車站買票。

  老三第一次出遠門,有些緊張。一路上,他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老二拉著他的手,怕他走丟。

  買完票,兩個人往回走。

  老三忽然問:「二哥,你去過烏魯木齊嗎?」

  老二搖搖頭。

  「沒去過。」

  老三說:「那你去嗎?」

  老二說:「不去。食堂走不開。」

  老三低下頭。

  老二看著他。

  「咋了?」

  老三說:「我一個人去?」

  老二說:「念念接你。怕啥?」

  老三想了想,點點頭。

  十二月二十五,老三要走了。

  林晚秋給他收拾行李。換洗衣裳,洗漱用品,還有念念愛喫的——她做的鹹菜,曬的乾菜,還有一包核桃。

  老三站在旁邊看著。

  「娘,太多了。」

  林晚秋頭也不回。

  「不多。念念愛喫。」

  老三沒再說話。

  行李收拾好了,一個大包袱,一個書包。

  老二把包袱背上,拉著老三的手。

  「走吧。」

  老三看看林晚秋。

  林晚秋走到他面前,幫他整整衣領。

  「老三,路上小心。到了給娘寫信。」

  老三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他又看看陳建軍。

  陳建軍點點頭。

  「好好玩。別緊張。」

  老三點點頭。

  老二拉著他的手,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陳建軍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兩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林晚秋忽然說:「老三一個人去,能行嗎?」

  陳建軍說:「有念念接他。」

  林晚秋點點頭。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屋裡空了。

  但林晚秋知道,老三在路上,在往烏魯木齊去的路上。

  他會見到念念,會見到大哥,會見到秀芬。

  她會好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