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相聚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2,387·2026/5/18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猛一些。   十二月的伊犁,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的雪積了快兩尺厚。每天早上起來,林晚秋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陳建軍不在家,去團部開會了,說是要開三天。   她一個人掃,掃得慢,但掃得仔細。   掃完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雪。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臉有些疼。她攏了攏圍巾,轉身進屋。   屋裡暖烘烘的,爐火燒得正旺。她坐在竈邊,把手伸出來烤著。手凍得通紅,慢慢暖過來,有些發癢。   她想起老三小時候,每次從雪地裡跑回來,也是這樣蹲在竈邊烤手。她就拉過他的手,給他搓著,搓熱了才讓他去玩。   現在老三在烏魯木齊,也不知道冷不冷。   她想著想著,嘆了口氣。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站起來,往裡頭下了把小米,又加了幾顆紅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紅棗煮得爛爛的,是老三最愛喝的。   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一個人,一碗粥,一碟鹹菜。   她慢慢喫著,想著老三這時候也在食堂喫飯吧。不知道食堂的粥有沒有家裡的好喝。   喫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又坐在竈邊納鞋底。   納著納著,門被敲響了。   她放下鞋底,去開門。   周嫂子站在門口,裹著厚厚的棉襖,臉凍得通紅。   「晚秋姐,你家老陳不在,我怕你一個人冷清,過來陪你說說話。」   林晚秋笑了,把她讓進屋。   「快進來暖和暖和。」   周嫂子進門,在竈邊坐下,伸出手烤火。   「這天,冷得邪乎。」   林晚秋給她倒了碗熱水。   「喝點熱水暖暖。」   周嫂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個女人坐在竈邊,說著話。   周嫂子說小梅的事。小梅在縣裡念高中,明年考大學。成績還行,老師說有希望。說這丫頭,自從跟念念玩了幾回,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天天用功。   林晚秋聽著,替她高興。   「小梅有出息。」   周嫂子說:「還不是你家念念帶的。」   林晚秋笑了。   周嫂子看著她。   「晚秋姐,你家老三走了,你心裡空落落的吧?」   林晚秋愣了一下。   空落落的?是有一點。   但她沒說出來。   周嫂子說:「我那會兒送小梅去縣裡,回來也空落落的。好幾天緩不過來。」   林晚秋點點頭。   周嫂子說:「可孩子大了,總要飛的。咱們做孃的,得習慣。」   林晚秋又點點頭。   周嫂子坐了半下午,天快黑時才走。   林晚秋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進風雪裡。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屋裡還是暖烘烘的,但確實有些空。   她坐在竈邊,繼續納鞋底。   納著納著,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   老三才走幾個月,她就這樣了。等他畢業了,工作了,娶媳婦了,她還不得想死?   她搖搖頭,繼續納鞋底。   第三天下午,陳建軍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身上全是雪。林晚秋趕緊幫他拍掉,拉他到竈邊烤火。   陳建軍伸出手烤著,看著她。   「一個人咋樣?」   林晚秋說:「挺好。」   陳建軍說:「周嫂子來過?」   林晚秋點點頭。   「來過。陪我說了半天話。」   陳建軍笑了。   「有人陪就好。」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幾個菜。陳建軍喫得香,一碗接一碗。她看著他喫,心裡踏實。   喫完飯,兩個人坐在炕上說話。   陳建軍說團裡的事,說開會的事,說聽來的新鮮事。林晚秋聽著,偶爾問幾句。   說著說著,陳建軍忽然說:「晚秋,等我退休了,咱們就回老家。」   林晚秋看著他。   「咋又想起這個?」   陳建軍說:「不是想起,是一直想著。」   林晚秋沒說話。   陳建軍伸手,握住她的手。   「等孩子們都成家了,咱們就回去。種點地,養幾隻雞,清清靜靜的。」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好。」   十二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考完試了,成績還行。說老三也考完了,考得不錯。說他們買了臘月二十五的火車票,到時候一起回來。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快回來了。」   林晚秋點點頭。   「快了。」   她開始數日子。   臘月二十五,還有十天。   臘月二十那天,老二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小包,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林晚秋老遠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等。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包袱打開,往外拿東西。   給孃的新棉鞋,給爹的新菸鬥,給老三的新書,給念念的新衣裳。一樣一樣,擺了一炕。   林晚秋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熱了。   「又亂花錢。」   老二說:「沒亂花。攢的。」   林晚秋沒再說什麼。   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包了餃子,做了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老二喫得香,一碗接一碗。陳建軍話少,但一直笑著。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喫完飯,老二說:「娘,我明天去車站接老三和念念。」   林晚秋點點頭。   「好。」   臘月二十四,老二去車站了。   林晚秋在家等著,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又看看竈上的飯菜。   陳建軍看她那樣,笑了。   「急啥?下午纔到。」   林晚秋說:「我知道。就是坐不住。」   陳建軍沒再說話。   下午,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晚秋跑出去。   念念走在最前面,看見她,跑過來。   「娘!」   林晚秋抱住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老三跟在後面,走到她面前。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也瘦了,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三說:「沒瘦。」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念念說學校的事,說老師的事,說同學的事。老三聽著,偶爾點點頭。老二在旁邊添油加醋,一屋子笑聲。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一九七一年,就這樣過去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猛一些。

  十二月的伊犁,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的雪積了快兩尺厚。每天早上起來,林晚秋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陳建軍不在家,去團部開會了,說是要開三天。

  她一個人掃,掃得慢,但掃得仔細。

  掃完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雪。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臉有些疼。她攏了攏圍巾,轉身進屋。

  屋裡暖烘烘的,爐火燒得正旺。她坐在竈邊,把手伸出來烤著。手凍得通紅,慢慢暖過來,有些發癢。

  她想起老三小時候,每次從雪地裡跑回來,也是這樣蹲在竈邊烤手。她就拉過他的手,給他搓著,搓熱了才讓他去玩。

  現在老三在烏魯木齊,也不知道冷不冷。

  她想著想著,嘆了口氣。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站起來,往裡頭下了把小米,又加了幾顆紅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紅棗煮得爛爛的,是老三最愛喝的。

  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

  一個人,一碗粥,一碟鹹菜。

  她慢慢喫著,想著老三這時候也在食堂喫飯吧。不知道食堂的粥有沒有家裡的好喝。

  喫完飯,她收拾了碗筷,又坐在竈邊納鞋底。

  納著納著,門被敲響了。

  她放下鞋底,去開門。

  周嫂子站在門口,裹著厚厚的棉襖,臉凍得通紅。

  「晚秋姐,你家老陳不在,我怕你一個人冷清,過來陪你說說話。」

  林晚秋笑了,把她讓進屋。

  「快進來暖和暖和。」

  周嫂子進門,在竈邊坐下,伸出手烤火。

  「這天,冷得邪乎。」

  林晚秋給她倒了碗熱水。

  「喝點熱水暖暖。」

  周嫂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個女人坐在竈邊,說著話。

  周嫂子說小梅的事。小梅在縣裡念高中,明年考大學。成績還行,老師說有希望。說這丫頭,自從跟念念玩了幾回,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天天用功。

  林晚秋聽著,替她高興。

  「小梅有出息。」

  周嫂子說:「還不是你家念念帶的。」

  林晚秋笑了。

  周嫂子看著她。

  「晚秋姐,你家老三走了,你心裡空落落的吧?」

  林晚秋愣了一下。

  空落落的?是有一點。

  但她沒說出來。

  周嫂子說:「我那會兒送小梅去縣裡,回來也空落落的。好幾天緩不過來。」

  林晚秋點點頭。

  周嫂子說:「可孩子大了,總要飛的。咱們做孃的,得習慣。」

  林晚秋又點點頭。

  周嫂子坐了半下午,天快黑時才走。

  林晚秋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進風雪裡。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屋裡還是暖烘烘的,但確實有些空。

  她坐在竈邊,繼續納鞋底。

  納著納著,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

  老三才走幾個月,她就這樣了。等他畢業了,工作了,娶媳婦了,她還不得想死?

  她搖搖頭,繼續納鞋底。

  第三天下午,陳建軍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身上全是雪。林晚秋趕緊幫他拍掉,拉他到竈邊烤火。

  陳建軍伸出手烤著,看著她。

  「一個人咋樣?」

  林晚秋說:「挺好。」

  陳建軍說:「周嫂子來過?」

  林晚秋點點頭。

  「來過。陪我說了半天話。」

  陳建軍笑了。

  「有人陪就好。」

  那天晚上,林晚秋做了好幾個菜。陳建軍喫得香,一碗接一碗。她看著他喫,心裡踏實。

  喫完飯,兩個人坐在炕上說話。

  陳建軍說團裡的事,說開會的事,說聽來的新鮮事。林晚秋聽著,偶爾問幾句。

  說著說著,陳建軍忽然說:「晚秋,等我退休了,咱們就回老家。」

  林晚秋看著他。

  「咋又想起這個?」

  陳建軍說:「不是想起,是一直想著。」

  林晚秋沒說話。

  陳建軍伸手,握住她的手。

  「等孩子們都成家了,咱們就回去。種點地,養幾隻雞,清清靜靜的。」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好。」

  十二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考完試了,成績還行。說老三也考完了,考得不錯。說他們買了臘月二十五的火車票,到時候一起回來。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快回來了。」

  林晚秋點點頭。

  「快了。」

  她開始數日子。

  臘月二十五,還有十天。

  臘月二十那天,老二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小包,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林晚秋老遠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等。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包袱打開,往外拿東西。

  給孃的新棉鞋,給爹的新菸鬥,給老三的新書,給念念的新衣裳。一樣一樣,擺了一炕。

  林晚秋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熱了。

  「又亂花錢。」

  老二說:「沒亂花。攢的。」

  林晚秋沒再說什麼。

  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秋包了餃子,做了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老二喫得香,一碗接一碗。陳建軍話少,但一直笑著。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喫完飯,老二說:「娘,我明天去車站接老三和念念。」

  林晚秋點點頭。

  「好。」

  臘月二十四,老二去車站了。

  林晚秋在家等著,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又看看竈上的飯菜。

  陳建軍看她那樣,笑了。

  「急啥?下午纔到。」

  林晚秋說:「我知道。就是坐不住。」

  陳建軍沒再說話。

  下午,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晚秋跑出去。

  念念走在最前面,看見她,跑過來。

  「娘!」

  林晚秋抱住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老三跟在後面,走到她面前。

  「娘。」

  林晚秋看著他。

  他也瘦了,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三說:「沒瘦。」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念念說學校的事,說老師的事,說同學的事。老三聽著,偶爾點點頭。老二在旁邊添油加醋,一屋子笑聲。

  林晚秋看著他們,心裡滿滿的。

  一九七一年,就這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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