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合神離
小小繼續躺在城牆上面一邊糾結著自己可憐沒人愛,一邊繼續沉淪在曾經她自己可憐沒人愛的經歷裡。
她在心裡暗暗的說,“弄月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個楞個楞”一枚小石子兒丟在了小小身邊的瓦片上,發出了響聲。小小看了看著石頭,一邊納悶一邊繼續發呆。
“噗通……”一枚大著點的石頭從她臉邊擦了過去,差那麼一點就碰到了她。
沒等小小先開始生氣發怒的尋找這為惡之人,就先聽到了一聲急促的“啊”,似乎是在驚呼,對方也似乎嚇了一跳,很是緊張。
聽到這一反應,小小更是滿意的計上心來。
她捂著臉一副被打倒了的樣子,整個人弓著身子躺在地上半天都不肯動。
沒過多久就聽到了背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在接下來,雲卿的臉就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小小”陽光照在雲卿的臉上,他那滴滴汗珠是那麼的明顯。
看著他那緊張的表情,小小突然覺得很開心。
溫暖的陽光穿梭於微隙的氣息。雲卿身上淡淡的紫檀的香味,瀰漫在整個春日,把天地間一切空虛盈滿,陽光下,是一道纖絕的塵陌,呢喃著天真,充盈著那抹曾經深不可測的孤清而飄逸的影子。
“師傅……疼。”小小故意捂著旁邊的地方一副疼痛不堪的樣子,這讓雲卿覺得很揪心。
自己是怎麼了,究竟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個不安全的打鬧方式來引起小小的注意。這種強烈的自責感和愧疚感縈繞在雲卿的心頭,讓他愧疚的抬不起臉來。
“小小,為師……為師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此時此刻雲卿的眼睛裡無比的認真,這種認真讓小小覺得很陌生。
以前的師傅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懶散,不論說什麼事情都是很淡然,包括之前他肩膀不知道為什麼受了傷,一邊包繃帶的時候他還是一邊淡淡的笑著。還那次他懷疑自己是奸細的視乎,雖然說他心裡對自己很懷疑,可是也是淡淡的表情,沒有什麼喜怒哀樂。
可是此時此刻的他真的嚇到了她。那深深的自責和一種莫名其妙的傷感似乎是要把小小湮沒在他的眼神裡。
“小小,對不住。為師……為師可能喜歡上你了。”他一臉虔誠,此時此刻竟然硬生生的把小小那句醞釀在嘴邊許久的“別鬧了”給頂了回去。
而他這一表白,讓小小腦袋瞬時間就變得空蕩蕩了。
喜歡他麼?喜歡的吧。
比喜歡弄月還喜歡麼?沒有吧,最近想的更多的還是弄月的事情。
雲卿對小小的愛就像一道風。週而復始,風蠶食著小小的愛。那份愛殘缺的越來越多,許多碎片已經隨著歲月的侵蝕風化的了無痕跡。於是,夢便成了她唯一能寄託愛的地方,因為只有在夢裡那份愛才是完整的。
弄月就是小小的一個夢,在小小倉皇無措的時候。一個充滿陽光的夢。清晨,當太陽掙脫地平線的束縛跳躍而起,第一縷陽光籠罩著她。淚乾了的愛,再次碎的撒落一床。因為有了弄月,那份溫暖可以讓愛在清晨碎的不那麼徹底。
“師傅……別……你畢竟是我的師傅。”小小有些驚恐與雲卿的態度。說真的,她不是沒有動過“師傅可能喜歡我”的這種想法,只是她每次都會自己對自己的這種想法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呢,就算他吻她的時候,也都是毫無感覺的。她的心在劇烈的狂跳,可是他的心她感受不到。
她心裡有些牴觸,身體上也從原本的瓦礫上爬了起來,伸手把雲卿往身後推了推。
“師傅,既然你不確定,那就應該是你的錯覺。記得你當初怎麼跟我說麼?”小小拉開了距離,在遠處看這雲卿問著這句話,似乎眼神裡有著怨恨。
“記得。”
“那我現在再問你另一個問題,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你會怎麼辦?”小小執迷不悟的問著這個問題,似乎想斷了雲卿的心,絕了她自己的念。
雲卿以為小小說的是墨兮的事情,他明白自己一直以來對墨兮的貪戀和執著在喜歡他的小小眼裡是一種無形的傷害,於是他動了動嘴唇,輕輕地說了兩個字。“忘掉。”
而這番話聽在小小耳朵裡,又是另一層意味了。
“既然你說你喜歡我,你又要忘掉,那我之於你究竟是什麼?”她身子微微顫抖,連帶著聲音也都在發抖,她不知道這句話問出去之後兩個人之間會是什麼關係,她甚至覺得,可能自己和雲卿之間的裂痕永遠都不會好了。
“不……小小,你誤會了為師的意思。”雲卿向前走了一步,想把小小攬在懷裡,可是回應他的,確是小小的拒絕和退縮。
“師傅,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一個人在一起。今天不想,明天不想,以後也不想。今天不會,明天不會,以後也不會。所以,此時此刻,我總覺得,弄月跟我才是真正的心心相印。”小小瞪著大眼睛盯著雲卿,一字一句,彷彿一柄一柄的尖刀,直直的戳進了雲卿的心裡。
“小小,你先聽為師說……”他眼神裡有些受傷,可是此時此刻的小小,已經再也沒有以前那麼包容了。
“周遭如此喧囂,唯此時此前最令我牽動,心唯爾,神唯爾。世間多變,思緒飛逝,而我卻腦中素雪茫茫。縱使萬籟齊奏,只有心中撲騰之聲響徹耳際,也不及你可以守在我身邊隨我終老。”
師傅,是在表白吧。
第一次她感覺到整個人被一種幸福的感覺充盈著,她覺得她身體在漸漸的變輕,似乎是整個人都要飄了起來。她忽然覺得可能一直以來想要的幸福,就快來到她手裡了。
現在她只要小手勾勾,就可以把自己渴望已久的東西拿過來,並且真正意義上的擁有這段幸福。
小小所要的愛情所要的幸福,只是一天天平淡日子裡的執手相看;只是一天天時光流逝中的快樂相隨;只是一天天簡單地問候;只是相處時溫暖的關懷;只是有那麼一天, 她可以執一人之手,走遍千山萬水,然後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生同衾死同穴”,兩個人葬在一起。
可是這樣的幸福真的是她能擁有的麼?且不說現在她的心怎麼樣,單就是她身上揹負著的莫名的仇就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殺父噬母之仇,自己怎麼可能不報。這報仇危險又怎能拖上任何一個對她好的人去跟她一起揹負。
就算有感情,也只能是在她找到仇人之後。等她明白了究竟仇家是誰,在找一個知心人去說一說報仇的事情。哪怕不要他去做,也多少有個人可以說一說。
怎麼看,弄月都是那個最值得相商的人。也是託付自己一生的最佳人選。
她仰著臉,很感激老天會為她安排這樣一次表白,聽師傅說這樣一句話。她等了很久,盼了很久,一直以來都只能在自己心裡,偷偷摸摸的想象一下這樣的場景。今天居然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小小覺得心裡很激動。
可是這些,真的是聽一聽就夠了。他們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不合適的。就算兩個人呢可以在一起了,可是倫常呢?師徒*,在這裡,是大忌。難道還要讓她小小欺師叛道麼?
她在猶豫在糾結,遲遲都沒有表態。
過了半天,她感覺到他俯身探了下來,鼻息暖暖得噴到了她的臉上。然後是兩片薄薄的唇,輕輕的蓋在了她的臉上。她本來以為只是小吻下,這樣就吻完了。可是沒想到,居然又是一次艱難的呼吸掙扎,雲卿兩片薄薄的唇,帶著倔強就那麼壓下來。她有點慌,緊緊的閉住眼睛,一點也不敢睜開。她感覺著嘴上那波盪開的涼意。
就這樣,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象是雪花飄落在冰面上剎那間的凌結。
也不知道那一段時間是怎樣熬過的,兩條腿已經軟得沒有力氣。然後她睜開眼。她看到,他也在緊張,他攬著她的手也在微微的發抖。
唇瓣撕磨過後,雲卿臉上露出了孩子一般的欣喜,似乎他以為,自己的小徒弟這樣了就不會在排斥自己了,就會跟他在一起,就會選擇忘掉弄月跟他好。
只是他想簡單了,他不知道他的榆木腦袋徒弟居然又在這時候開始鬧了彆扭。他也想不到此時此刻這傻姑娘雖然真的想和他長相廝守,可是她心裡太多的條條框框都把她牢牢的關在了一個他很難觸碰到的位置裡。
下一秒,小小撐開所有的力氣和勇氣,推開了雲卿。就算再貪戀他的溫暖,也都不曾再多留戀那麼一絲一毫了。
“師傅,對不起,我想我愛的還是弄月。”
高屋圍牆斑駁了多少因果,九龍書卷更與何人說。
歸途渺遠何處笙歌落,空守萬載,塵埃尋不回舊顏,一生陌路滿園盡殊途,望穿秋水柔腸寸斷揮袖兩茫茫。